《弹幕教我虐渣?绿茶女配杀疯了!》 第1章 喜大普奔!兰晦儿终于领盒饭了! 春风料峭,细雨蒙蒙,雨雾擦着屋檐的瓦当沾湿了窗外侍女的裙角。 “你是说,礼儿与安家小姐私通?”屋内,一个妇人冷笑一声,不以为意。 兰惠儿听婆母这个态度,心里已然凉了半截。 朱氏扶了扶乌黑的发髻,语气讥讽道,“惠儿啊,你自小是个心思细腻的,有些实话我说出来怕你听了不好受。” 她清了清嗓子,睨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兰惠儿。 “你舅舅怜你幼失怙恃,所以把你抱到姜家养育,吃穿用度一应都是好的。” “你外祖母给你和礼儿定下亲事,也是想着让你终身有个倚靠,这亲事啊,我原本就不太赞同。” 她大概是回忆起中间与婆婆的龃龉,脸上也有些不如意,看向兰惠儿的眼神也有些嫌恶。 “去年礼儿高中举人,你几个叔父找上来,硬是拿着礼儿的名声说事,催促我们姜家完婚,我们不想弄得不好看,也就应下了。” “完婚后,礼儿一心只为读书考取功名所以慢待了你,这大概让你心里不快了。” 兰惠儿不可置信地睁大杏眼,直起身看向婆母,没想到她竟然这样颠倒黑白。 明明她从丈夫的书房中发现的证据,那绣着安家小姐闺名的帕子此刻就在婆母手边。 她本以为婆母会为了丈夫的名声着想,至少提点几声丈夫注意举止,哪知她竟会是这般不明事理! “婆母,我并不是要”兰惠儿眼眶有些红,白嫩的脸上有几分倔强。 “好了好了,婆母也知你是年轻新妇,新婚不得丈夫宠爱心里是有气的,晚间礼儿回来了,婆母帮你说和说和,你且放宽心回去吧。” 朱氏摆摆手,不再看兰惠儿一眼,只不过起身时,顺手捎走了那方帕子,眼底也有几分阴翳。 兰惠儿顿时卸了力气,眼中的清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她的侍女见状上前将她扶起来,心疼地用帕子帮她擦泪。 “夫人这话说的未免气人,当初姜家明明是看中了老爷留给您的嫁妆才定下您与少爷的婚事,还不待您进门,就把您的嫁妆挥霍得所剩无几,现在少爷高中举人了,又是这样一副嘴脸。”海棠啐了一句,仍不解气。 “他们就是觉得安家小姐是城邑大人的独女,想要攀附罢了。” 兰惠儿原本还期望婆母能明事理,现下看来,哪有母亲不偏袒自己儿子的呢? “小姐,依奴婢看,那个安小姐做出这么不知羞耻的事情,咱们就应该宣扬出去,让她再也不敢出门。”海棠语气愤愤,一心想为小姐出气。 但兰惠儿摇摇头,“此事若是宣扬出去,难免损伤夫君名声。” “难道小姐还想为姑爷遮掩吗?”海棠不解。 兰惠儿只是深深叹一口气。 是夜,兰惠儿面前一桌饭菜已经凉了,海棠推门而入,神色失望地摇摇头。 兰惠儿便知道她的夫君今晚也不会回来了。 “罢了。”她将海棠拉到近前让她坐下,反过来安慰道,“正好今晚有你爱吃的糖醋鱼,来一起吃。” 她递给海棠碗筷,语气温柔,一抬眼,却见海棠眼圈已经红了。 “这是怎么了?”兰惠儿抬起手擦过她的脸庞,“没事没事。”她一手拉着海棠,一手为她夹了一块鱼肉放在米饭上。 “船到桥头自然直,你若是心疼我,今晚就好好陪我吃饭。” 海棠这才擦了眼泪,一口一口吃起来。 兰惠儿见状,稍稍安下了心,拾起筷子也慢慢吃起饭来。 她的夫君并不心悦于她,这是她一直都知道的事,今日有些失望不过是知道了自小疼爱自己的舅母也是这般冷心冷情的面目罢了。 正想着,身旁的海棠突然呕出一口血来。 兰惠儿惊呼一声,将她揽过来,“海棠,你怎么了!” 海棠手中的碗砸到地上,她死死地捂住肚子,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小姐,我,我肚子好痛” 海棠额头前布满了冷汗,兰惠儿赶紧先让她趴在桌子上,准备起身去喊人。 这时,房门被推开,朱氏扬着下巴,神色冷漠。 “婆母?”兰惠儿原本还有些怔愣,这时她的肚子也开始剧烈疼痛起来,像是有一只手在生生扯断她的肝肠。 兰惠儿瞬间想通了关窍,但已经痛倒在地,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朱氏,“婆母,你?” 朱氏看死人一样地看着她,眼中有些挣扎和怜悯,“惠儿,婆母也是不得已,礼儿是姜家的希望,婆母不能任由你毁了他的前途。” 兰惠儿原本姣好的脸上,此刻已满是冷汗,但她仍用力地摇头,她从未想过要毁掉姜宴礼的前途,为什么他们要毒杀自己?! “救救我!救命!”她吃的并不多,还寄希望于有人能听见动静,但朱氏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见兰惠儿还有力气呼喊,一不做二不休拿起她们方才饭桌上的酒壶,双手微微颤抖着,俯身一手掐着兰惠儿的脖颈,一手将酒壶壶嘴塞进她的嘴里。 “惠儿,这辈子舅母欠你的,来世给你当牛做马。” 兰惠儿奋力挣扎,但酒水仍顺着兰惠儿的口腔猛猛灌进她的身体,最后甚至不少酒水顺着鼻腔流了出来,兰惠儿满脸涕泗,从未如此狼狈。 最终她歪到地上,口中呕出一大口鲜血,目光仍然停留在未能跨过的门槛上,看到门外有一块深蓝色的袍角,那是她亲自选的衣料,给她的丈夫制作的春衣。 好狠的心 眼前渐渐模糊,兰惠儿含恨吐出最后一口气。 【喜大普奔!!!】 【兰晦儿终于领盒饭了!!!】 【我的女鹅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嫁给盐粒了!】 【绿茶女配总算死了,戏份真多。】 【弹幕淡定点,淡定点——哈哈哈哈哈哈哈xn】 这是什么?兰惠儿飘荡在半空,眼前不断浮现出一些半透明的字。 它们为什么这么高兴? “这里拜托母亲了,等明日,明日再处理吧。”门外,男人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嘴角紧紧绷着,并不往屋内看一眼。 这人正是兰惠儿的丈夫,大概是因为已经断气了,兰惠儿连心痛的滋味都没有了。 “嗯,总归她小时候有心尖子上的病症,说是半夜急病死了也有人信。”朱氏定了定心神,语气如释重负,“只可惜依照礼法,你要服孝一年,也只能让安安再等一年了。” 男人闻言嘴角慢慢松动下来,最后轻轻提起一个微弱的弧度,“嗯,她愿意等。” 朱氏闻言彻底放松下来,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抵在鼻尖,“妈祖慈悲,妈祖慈悲” 【我老公这颜值谁能顶住!啊——我太爱了!】 【楼上,男主就漏了个下巴而已哎!不要太夸张!】 兰惠儿冷眼看着佛口蛇心的婆母让自己的亲信把自己的尸体擦拭干净安置到床上盖上被子,布置成她是在睡梦中猝死的假象。 然后将海棠的尸体扔进院子里的水井里。 时光变换,一年后,姜家全家红绸高挂,敲敲打打的将安茹迎进门。 【我女鹅好美啊!】 【终于修成正果了呜呜!好不容易!】 【前排发喜糖~】 兰惠儿已经习惯了这些字的存在,也知道原来自己是活在一部他们称之为电视剧的东西里,这些字被他们称为“弹幕”。 姜宴礼和安茹是男女主,而自己就是阻碍两人的碍眼女配,他们称自己为“绿茶”,平日只会装可怜,吸引姜宴礼的注意,而姜宴礼和安安才是天定姻缘。 真可笑。 兰惠儿心中森然,若是重来一次,她定不会放过这一对男女! 第2章 好好一个姑娘,为什么喜欢玩火? 三月廿三,虽然还是春末,但临海城已经进入初夏,主干街上车水马龙,不少渔户赤着膀子,将半夜从海上捕捞上来的渔获分门别类,装在提篮里在街边叫卖。 “舫鱼哎,早上拉上来的舫鱼——”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慢悠悠地在街上行驶着,马车内一主一仆依偎在一起,那穿着青色襦裙的小丫头的脑袋似小鸡啄米一般一点一点,手中拿着一把蒲扇,轻轻地帮小姐扇风。 她的小姐似乎陷入了噩梦,柳眉深深地拧着,挺翘的鼻子下朱唇微张,似是在说什么含糊的呓语。 “救命!”兰惠儿猛地睁开眼。 “怎么了小姐?”海棠被吓了一激灵,赶忙扔了蒲扇仔细将自家小姐护在怀里,“是不是魇着了?” 兰惠儿大口喘着气,毒药带来的灼烧感仿佛还在腹中。 她轻轻抬手,额前已经满是冷汗。 “这是做了什么梦?天杀的,哪个在梦里这么吓小姐,妈祖保佑,妈祖保佑”海棠找出棉帕,一边骂,一边祷告,又仔细地将兰惠儿额头的冷汗擦了。 兰惠儿眼前还有些恍惚,待眼前清亮些后,转头看向一脸关切的海棠。 “海棠?”她低声问道,语气有些不确定。 海棠将头探过来,圆圆的眼睛看着她,“怎么了小姐?” 兰惠儿抬手摸了摸海棠的脸,温热的。 她喜极而泣,将海棠拥进怀里,“海棠,你好好的!” 老天有眼,只是一场梦!她和海棠都好好的。 【编剧,我让你现在!就去!让男女主谈恋爱!!!】 兰惠儿不可置信地看着飘在眼前的弹幕。 怎么可能?这些弹幕还在,难道自己不是做梦,而是,重生了? 她心里停了一拍,慢慢直起身子,轻声问,“海棠,我们这是要去哪?” 海棠闻言愣了愣,“小姐,我们要去妈祖庙祈福啊?今日是妈祖娘娘诞辰,您忘了?”她担心地看着兰惠儿,“您哪里不舒服吗?看您今早精神就不太好。” 兰惠儿回想起来,这是她死前的一年,因着姜宴礼第二年春天要参加会试,所以她每旬末都去妈祖庙为他祈福,而今日就是每年一次妈祖祭典,几乎全城的信众都会在这几天去城外的妈祖庙祭拜。 【盐粒下定决心要去赴约了!】 【马上就能看见男女主在妈祖庙里私定终身的名场面了!】 【啊!激动!】 【不止哦~还有酱酱酿酿的戏份hiahiahia】 【前面的!剧透司马!】 兰惠儿目光锁定在私定终身那一条弹幕上,心里冷了几分。 前世她顾及颜面名声没有把姜宴礼和安安的丑事宣扬出去,结果却反被姜家咬了一口,这一世她一定要将这对奸夫淫妇的遮羞布彻底撕下! 她垂眸思虑几息,有了对策。 妈祖庙建在临海城外的海崖边上,因着今日是妈祖诞辰,所以路上的香客络绎不绝。 姜家是海商,早些年靠倒卖瓷器和茶叶赚了些钱,家中经营全靠海上气候,因着对于妈祖更加崇敬,每年都会给这座妈祖庙捐献不少香火钱。 “兰小姐,您到了。”一个小道姑远远地迎上前。 兰惠儿先是行过道家礼,“道长慈悲。” 小道姑看着十七八岁的模样,脸上挂着笑,“听闻姜夫人病了,可好些了?” 兰惠儿反应了一会儿才点点头,“只是风寒,已经好多了,只是尚不能吹风,故不能前来祭拜。” 那小道姑摆摆手,“姜夫人好善乐施,妈祖娘娘仁慈,不会怪罪。” 兰惠儿心中讥诮,并未再接话,视线落在门前角落的一辆马车上,车头一角挂着一顶灯笼,上面写着一个“安”字。 兰惠儿微微垂眼,想必她的好表哥和安小姐已经进去了。 主角已经登场,兰惠儿怎么能不帮他们搭一张大台子呢? “道长,今日留宿庙中的香客不少吧?” 今天是妈祖娘娘的诞辰,所以会有很多诚心参拜娘娘的香客会侍香一整天,以期待娘娘保佑,晚间自然也会留宿在庙内客房。 不过因着房间紧张,因此能留宿的非富即贵。 那小道姑顺着兰惠儿的视线看过去,笑了下,“是呢,城邑大人家的安夫人与安小姐前脚刚到。”她顿了顿,又圆滑道,“若您与安小姐熟识,我倒可以将两家女客的厢房安排得近一些。” 兰惠儿满意地点点头,“倒是说得上几句话,长夜漫漫若能作伴自是极好,如此便麻烦道长。” 道姑点点头,引着兰惠儿和海棠进了后院。 妈祖庙屋檐顶,四个身着玄色长袍的男子紧张地蹲在屋瓦上暗中观察着庙中的动静。 一个身着石榴红罩衫的年轻男子躺在他们身旁,手中拿着一根千里镜,端在右眼前,随着天边的一行大雁移动,十分松弛自在。 “小侯爷,这庙中虽然无甚守卫,但是奈何人来人往,不好下手。” 被称作小侯爷的年轻人随意地嗯了声,“那便晚间再行动罢。” 他咂摸两下嘴,“饿了,下去找点儿吃的上来。” “是。” 说着,两个黑影瞬间跳下了房顶,融进人群中。 “小姐,晚上您得侍香一整晚,吃完午饭您就多睡一会儿吧。” 兰惠儿吃完午饭,此刻有些犯懒,但是她还有重要的事要办,因此轻轻摇了摇头。 “我一会儿要去院子里消消食,你且先歇息着吧。” 说完便盈盈起身,慢慢踱步到院外。 这个院子有三间厢房,他们住的是最不起眼的角落一间,而安家既然是临海城的城邑,庙住相比不会怠慢。 兰惠儿站在一颗粗壮的榆树后,这榆树刚好能挡住她的身形却又不遮挡她的视线。 【来了来了,盐粒来了!】 【舔屏舔屏,太帅了我的哥!】 兰惠儿微微眯眼,来了。 她看着一个身着小厮衣服的男人佝偻着腰,左右环顾后闪身推开了最中间那间厢房的门。 这对奸夫淫妇,光天化日好大的胆! 兰惠儿微微咬牙。 【哇~抱的好紧!】 【亲上了!】 【嘤嘤嘤,女鹅委屈哭了,女鹅好可怜啊~】 【安安宝贝不要哭,再等两集盐粒八抬大轿来娶你!】 兰惠儿视线落在那些弹幕上,冷笑一声,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对这对奸夫淫妇的喜爱! 天刚擦黑,海棠拿过来晚上要用的香和蒲团。 “小姐,咱们开始进香?” 兰惠儿拿起火折子,点燃一支蜡烛,烛光映在她的眼睛里,微微摇晃。 “海棠,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海棠疑惑地凑上前,兰惠儿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海棠疑惑地睁大了眼。 “这是做什么小姐?” 兰惠儿拉过来她的手,眼神坚定,“你且去。” 海棠还想再问,但看小姐的神态,便依言去了。 她眼前的弹幕早已似蚊虫一般密密麻麻地绕在头顶,可见隔壁两人正是酣畅。 【私定终身!】 【女鹅这身好美啊!】 【红色的,是特意准备的嫁衣吗?】 【亲上了!好色啊盐粒!】 【啊啊啊啊啊我不行了,给我狠狠地do!】 【啊!为什么要拉黑灯!】 【我们是尊贵的!把这段播出来!!!】 兰惠儿举着燃烧着的白烛,一身素色的长裙,推门而出。 因着院内的香客大都在屋里侍香,所以院子里没有人,但远远地还能听见院外有庙会游人热闹的呼喊声。 兰惠儿走到安家小姐的墙角依稀能听见有女人难以忍耐的娇喘声。 兰惠儿似是索命的女鬼,用蜡纸慢慢靠近厢房的纱窗,火舌不一会就将纱窗舔出一个洞来。 兰惠儿冷眼看着,干脆利落地将蜡烛丢进房间,闻着有微弱的烟味后便知道蜡烛已经引燃了屋里的物件。 正当她转身准备离去,身后不知不觉出现一个黑影。 兰惠儿心一停。 那声音低如鬼魅,“好好的一个姑娘,为什么要玩火?” 第3章 庙里开房?太开放了! 兰惠儿僵在原地,她大着胆子抬眼看向面前的黑影。 “这里都是女客,侠士为何误闯?” 如果仔细听,能听得出她声音有些抖。 萧无渡觉得这个女人当真有趣。 若说她胆子小,她敢偷偷纵火,被他逮个正着还敢反问他为何夜入女厢。 若说她胆子大——他看着她有些微微发抖的羸弱身体,以及被他吓得微微泛红的眼尾。 萧无渡原本只是路过,见她行迹鬼鬼祟祟又做出放火的行径,想要捉来吓唬一番后让她做个向导,哪知…… “走水了,走水了!快来救火!!!” 院子突然被破开,乌泱泱的人挤了进来。 萧无渡微微蹙眉,一把将兰惠儿揽进怀中,三步两步躲进她的厢房,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想活命,别出声!”萧无渡低声呵道。 兰惠儿脸被这人粗粝的手心蹭得发红,闻言强定下心神,看着这人的侧脸点了点头。 这人看着也不过十八九岁,剑眉星目,轮廓在烛光下显得更加凌厉。 这时,她听到门外一声惊呼。 “你们是谁!” “出去!你们这帮刁民!快出去!” 【什么情况???】 【嗯???】 【这是什么走向?怎么会被发现的?】 【今晚不是私定终身,洞房花烛吗?编剧你写的我有点看不懂啊?】 【哈?】 兰惠儿微微勾起一个笑,视线微动,对上面前男人若有所思的表情。 而一丈之隔,安小姐的厢房早已乱成一锅粥。 安茹和姜宴礼原本鸳鸯交颈,水乳交融,突然门被踹开闯入一堆刁民,她顿时吓得缩进被子里。 而庙住见那火灭了,还在庆幸燃烧的不大,想起是城邑家的小姐在此厢房,便想来安抚一番。 哪知探头一看,竟是一男一女裹在被子里,好不刺眼! 她下意识惊呼出声,惹得爱看热闹的村妇也探过头来。 “喔呦!怎么在娘娘座下做这些脏事呦!好不要脸耶!” 人生性就是爱看热闹的,闻言也纷纷凑上前,也不顾男女老少,挤着脑袋探头过来看。 “娘,哥哥姐姐怎么抱在被子里?”一个小女孩咬着手指,好奇的看着面前的姜宴礼和安茹。 “女娃子不敢乱看的,长鸡眼!”女孩娘赶紧捂住小女孩的双眼。 这时姜宴礼倒还算是男人,涨红着脸用自己的身体挡着安茹的脸不让人看。 “哎?这不是姜家少爷吗?跟我儿一起上书堂的!”其中一个眼尖的大娘恍然道。 “竟然是姜家少爷?他不是和自家表妹有婚约吗?” “那这女子是他表妹?” “干柴烈火的养在一起,小年轻哪忍得住呦!” “不对不对,兰娘子我见过,不是她!” “那这是?” 庙住知道出大事了,已经是一身冷汗,生怕他们猜出安小姐的身份来,赶忙把人往外赶,“这里是香客的住处,列位先出去,先出去。” 【妈耶,怎么感觉像是捉奸在床?】 【我一直都不敢发言怕被喷,这女主太恋爱脑了】 【这特么是古代,敢在庙里开房?太开放了!】 【前面的不许喷粪了!】 【小嘴巴,闭起来!】 兰惠儿流露出几分喜色,萧无渡见她眼波流转,心里微微一动,将手松了开。 兰惠儿见状马上低声相求,“侠士,我实有要事要做,若你想要这房间的什么财物,尽可以随意取拿,只是可否放我走,我定不会出去乱说。” 萧无渡低头看她的眼中有几分急切和狡黠,莫名的像是一支羽毛从心底骚过。 他心底转了几圈,从兰惠儿的腰间摘下她的玉络子在她眼前晃了晃。 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东西,兰惠儿见状伸手想抢回来,却被这人禁锢住双手。 “巧了,小爷也有正事,姑且先放你一马吧,小惹祸精。”那人在她耳边低笑,炽热的呼气拂在耳边有些痒。 但还没待她反应过来,那人便突然松开了大手,翻身从窗户一跃而出,几下便不见了身影。 兰惠儿心中一气,但也顾不得被他抢了玉络子,推门出去。 她整了整衣衫,一边轻唤“海棠”,一边四顾,看着十分着急的模样,她拦住一个妇人便问,“这位姐姐,院子里是出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多人?” 那妇人见她穿着不凡,方才又在呼喊别人名字,便知道她是大户小姐,好心想要相帮。 “您是哪家小姐,这里方才走水了。”那妇人看向门口挤的人群,神色有些嫌恶,“里面有些龌龊事,小姐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兰惠儿面色微微一动,“龌龊事?” “都把他们赶出去,赶出去!”兰惠儿抬眼看向角落里气得直跺脚的安夫人,她这次出门拜妈祖只带了几个粗壮的仆妇,哪里知道自己平日里乖巧懂事的女儿竟然做出这样的事! 此时她脸都丢尽了只盼着没人能认出来这个没羞没臊的小蹄子,想赶紧将人赶出去再发作这两人。 兰惠儿哪能让她如意。 她径直走上前,面色关切,“安夫人,安小姐怎么了,门前怎么那么多人?” 安夫人脸色瞬间变了,“你瞎说什么!我儿不住那间厢房,那是姜家的屋子,我儿在我们屋里睡着呢!” 兰惠儿心中冷笑,事已至此,竟然还想往她身上泼脏水?! “夫人,我便是姜家的外甥女,代舅母前来给妈祖娘娘侍香的,您这是?” 她声音不大,却十分清亮,刚好能被周围的人听到。 “什么?她是姜家的小姐?那屋里被堵着的,是安家小姐?” “是安城邑的女儿?” 因着安家是官家,所以没有人敢上前触霉头,但拦不住众人八卦的心情,众人眼中难掩兴色。 “那屋里的男人,不就是这位小姐的未婚夫?!” “这不巧了吗?!” “喔呦!这女娃可怜了哟!还没进门丈夫就偷吃!” 兰惠儿震惊的抬起头来。 “你们瞎说什么!”安夫人色厉内荏,强装镇定。 兰惠儿眼中瞬间蒙起了一层水雾,她似是丢了魂一般,跌跌撞撞的往安茹的厢房跑过去确认。 众人见状纷纷给她让路。 兰惠儿一抬眼,便看见她前世的丈夫——姜宴礼,正面色隐忍、赤身裸体的拥着他的姘头安茹。 她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但无人发现,只见这姜家少爷的未婚妻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指着面前这对没羞没臊的男女。 “表哥……你们……” 还没说完,就晕死了过去。 “小姐!”海棠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了进来,便看见自家小姐被姜少爷和他的淫妇气晕过去了。 她不由得惊呼出声。 【女配这就晕了?】 【装的吧,死绿茶!】 【现在最好的剧情安排就是女配被气死,男主火速迎女主进门】 【编剧喝黑狗血了吧,写这么邪门的剧情!】 妈祖屋顶,萧无渡抱着手看着院中的闹剧。 两个黑衣人迅速跃到萧无渡身旁,手中捧着一卷书呈递给他。 “小侯爷,得手了。” 萧无渡微微挑眉,接过来,“这么快?” 其中一黑衣人嘿嘿一笑,“人都来这儿看热闹了,属下们这才方便。” 萧无渡闻言又将视线移向晕得及时的那抹素色倩影,手中下意识地摩挲着抢来的玉络子,“这惹事精,有点儿意思。” 黑衣人们面面相觑,不是办案吗?主子这又是得了什么乐子? 第4章 你八爪鱼吗这么多腿?! 【女主爹来了!】 【这一巴掌打的,嘶——】 【哭了,为什么要打我女鹅,又不只是女鹅一个人的错!】 【姜宴礼你是不是男人,嗯?一声不吭的???】 兰惠儿被围观的好心人挪到了安静的厢房,待房门关上,她便睁开了眼。 海棠原本坐在兰惠儿身边擦眼泪呢,抬眼见小姐双目清亮,吓了一跳。 “小姐,您什么时候醒的?”她眼睛肿得像桃儿一样,倒是比兰惠儿还要难过。 兰惠儿径自坐了起来,见海棠脸上涕泗横流的,好笑又心疼,抬手用帕子帮她擦脸。 海棠呆愣愣的坐在原地,被自家小姐仔细地擦干净了脸。 “小姐,您不难过吗?”她吸了吸鼻涕,小心翼翼的看着兰惠儿。 小姐与表少爷青梅竹马,打小就定下了婚约,眼见着明年小姐及笄两人便能成婚,谁知竟出了这档子腌臜事! 她的小姐该有多委屈啊! 但是,她打量眼前小姐的神色,眼睛一点都没红,甚至还笑了下。 “我有什么可难过的。”兰惠儿拉过海棠的手,“我只庆幸,庆幸还没与他成婚便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兰惠儿微微瞌眸,若是她前世知道他们早就无媒苟合,又怎会无辜嫁他反被他毒杀?! 海棠原本生怕小姐想不开,现在看她没有伤心的样子,心里总算好受些。 “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所以才提前让我出去喊人救火。”她疑惑的看着兰惠儿,不知道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为何这般料事如神。 兰惠儿看着眼前的弹幕早已乱成了一锅粥,闻言一笑。 “只能说他们命中注定,有此一劫吧。” 否则为什么上天会让她重活一世呢? 海棠似懂非懂,“那接下来您要怎么办呢?要不要我回老家把大老爷请来给您做主?” 兰惠儿轻轻摇头。 前世她枉死,她本家的人去姜家闹了一通,要走了她的一些嫁妆便拍拍屁股走了,连她如何死的都没有深究,她哪里能指望这些人为自己做主呢? 兰惠儿低眸想了半刻,有了主意。 “海棠,今晚的事,跟姜家通信了吗?” 海棠摇摇头,她只关心小姐,哪里还在意姜家人。 兰惠儿心想正好,“你去找庙祝套一辆马车回姜家,跟舅母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跟她说清楚。” 海棠摇摇头,“我得陪着您,这里人多,万一有贼人……” 兰惠儿莫名想起方才那男人顺走她玉络子时的得意嘴脸。 “你且去,我有要事筹谋,舅母必须在场。” 海棠有些迷茫的点点头,她觉得自家小姐好像哪里不太一样了。 她刚起身要走,又被小姐叫住。 “不用着急,路上慢慢的,安全要紧。” 兰惠儿视线落在弹幕上。 【岳父这时要把盐粒装进麻袋里打死吗?】 【粗盐变细盐工艺现场】 【补药打啦!你们补药打啦!】 兰惠儿微微勾起唇角,还是多给城邑大人一些时间,把气出顺了才好。 她安心的补了一觉,直到月挂中天,醒来后见眼前的弹幕渐渐稀疏了许多,才起身出门。 外面已经是戌时,平日里这个时候的庙会也该散了,但因为有难得的热闹,庙里还是围着不少人,安家带着仆役赶也赶不走,人人都抻着脖子听屋里的动静。 “父亲,求您别打了,宴礼明年还要参加春闱,打坏了他的前途便没了!” 厢房内,安茹捂着被扇红的脸,嘤嘤跪在安大人脚边哭泣。 “你这逆子!为父给你选了多少好人家,你偏偏看上一个商贾之流!还,还干出这下等事!”安大人狠狠的拍着桌子,恨不能将这闺女剃了头送去做姑子。 安茹此刻已全然没有平日那艳丽尊贵的模样,目光决然,“那些人要么是冲着您的官位,要么是您冲着对方的官位,我绝不拿我的婚姻作您官场上的交换!” 【女鹅只是想追求自己的幸福……】 【盐粒确实是不在意女主的出身,他们明明就是真爱!】 【老天奶,别虐我了,我都哭了半包抽纸了……】 “你真是无法无天!我今天不如打死你这个败坏门风的野种!”安大人怒不可遏,抬脚就要狠狠地踹过去。 “老爷!”安夫人哭着抱住安大人的腿,“我们就这一个女儿,您要打死她吗?!” 安大人低头看爱妻,终究还是没忍心。 “作孽啊!” 安茹原本紧紧闭着眼以为自己躲不过去这一遭,见母亲帮自己拦住了反而壮了胆。 “父亲,母亲,女儿不孝,唯心悦宴礼,求您们成全!” 她跪在地上仰着头,丝毫不认为自己做出了什么丑事。 “你,你你,哎!”安大人气得一个仰倒,安夫人连忙起身帮他顺气。 “那姜家少爷我方才打听了,眼下是秀才,在书院里很受先生喜欢,明年中举的把握不小……”安夫人时刻看着丈夫的脸色,见他似乎听见进去了,又继续低声劝道。 “若是中举,最不济也能外任知县主官,他家底又优厚……” 安大人似乎有所松动,“可我听说他已有婚约,若是那女娃家告到知府大人那去……” “我听闻她无父无母,一直寄养在姜家,只看姜家愿不愿意捂嘴了。”安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对对对,弄死女配就可以了】 【岳父开窍了】 【啊?这是什么炸裂三观,因为人家是孤儿所以抢人家未婚夫?】 兰惠儿原本隐在人群中想要看看姜宴礼被打得是死是活,见弹幕突然转变了风向,便知道这安家也跟前世的姜家一样,起了除掉她的心思,她目光一冷,看来她必须出面加把火了。 “表兄!表兄!”她眼眶中瞬间充满了眼泪,哭着推开人群,跌跌撞撞跑向那个躺在院子里的麻袋。 她将麻袋解开,姜宴礼被打得猪头一样的脸终于露了出来,兰惠儿差点把眼泪憋回去。 【噗,虽然男主很惨,但我不厚道的笑了。】 【哈哈哈哈,这是熊猫吗?也太搞笑了吧!】 兰惠儿捧着姜宴礼这张熊猫脸,“心疼”的抱在怀里。 而姜宴礼被套在麻袋里挨了一顿毒打,此时终于能呼吸到新鲜空气,他眼前的重影渐渐重合,视线落在泫然若泣的表妹身上。 “表妹……” 【绿茶女配又出来刷存在感了!】 【这个角度我有点吃兰惠儿的颜了哎……】 【前面的,你眼瞎了?多看看我们茹茹宝贝明艳大美人洗洗眼睛!】 【呵呵,明艳猪头吗?】 【哈哈哈哈哈哈】 弹幕又乱七八糟的吵起来,兰惠儿努力屏蔽掉它们。 她小心的将姜宴礼扶着坐起来,目光温柔又隐忍的看着他,“表哥,你哪里痛?” 她轻轻一眨眼,留下一行清泪,“我去带你找大夫好不好?” 姜宴礼看着兰惠儿的侧脸,喉结微微滚动,咽下一口血沫。 以前从未发现,他的表妹竟然如此温婉动人。 “这就是姜家的外甥女?” “喔呦,未婚妻这么温柔贤惠还出来偷吃?” “还是读书人哩!” 人群中窃窃私语,姜宴礼听了,脖子红到耳根。 是了,他方才做出了背德之事,最对不起的就是她素日温柔贤淑的表妹! 眼下他狼狈至此,表妹没有丝毫嫌弃,甚至愿意出面相救! 【男主你什么眼神?】 【卧槽男主你不会要劈腿吧?】 【不对,男主,你又要劈腿?】 【你八爪鱼吗那么多腿???】 第5章 不是您眼巴巴看了一晚上吗? 安家人听见动静,此刻也派管家出来查看。 “你是何人?我们主子处理家务事,闲杂人等速速避让!” 兰惠儿抬眼看向那人,虽语气不如对方咄咄逼人,但声音轻柔悦耳,让人不由得屏息细听。 “贵家处置家务事,缘何要将我表兄往死里殴打?” 那管家嗤一声,不以为意,“这人勾引我家小姐,如此狂徒本该打死,如果还活着也算他命大!” “我与茹儿两情相悦!”姜宴礼本想起身与他辩驳一番,却奈何伤了筋骨只能歪在兰惠儿身上。 兰惠儿强忍着心下厌恶,没有推开他。 “大胆狂徒!竟敢颠倒黑白,来人给我继续打!”那管家瞪起眼,指着姜宴礼的鼻子啐了一口。 “你们!”姜宴礼已经抱起了头。 而兰惠儿终于可以推开姜宴礼,站起身轻呵道,“谁敢!” 她身量娇小,但目光清冷,又以身相护,倒真把一众仆役唬住。 “我表兄是秀才,我朝律例,即使我表兄犯法也该免刑,而你家竟敢公然殴打,视律法于无物,若我家去知府大人衙前鸣冤,你们岂能占理?!” 【男主这个窝囊呦!没眼看!】 【这女配可以啊,就是有点恋爱脑,要我绝不会为男主出头,打死就打死了。】 而姜宴礼看着兰惠儿娇小的身体死死地护在自己身前,心中不由感动。 没错,他是秀才,这些人不能动自己一根手指!他需得强硬起来,不能任由安家恶仆欺辱自己和表妹。 他起身将麻袋裹在自己身上,遮前不遮后,徒惹得围观众人哄笑。 “儿啊,是哪个打的你!竟把你打成这个模样!” 兰惠儿转身,只见海棠扶着朱氏,颤颤巍巍的从人群中挤进来。 她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前世被灌进腹中的那碗毒药仿佛又发作了毒性让她如鲠在喉。 “小姐,您没事吧?”海棠担心的看着兰惠儿,“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怎么能让您在外抛头露面呢?”说着眼睛又红了一圈。 兰惠儿轻轻摇头,拍了拍海棠的手,“表哥有难,我怎能袖手旁观。”说着看一眼被舅母护在怀里的姜宴礼。 两人视线对上,只见姜宴礼眼中满是触动。 【男主你不是爱上了吧?】 【你娘来了,这下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两家该谈谈婚事了,虽然时机和场合有些诡异】 【9命,太尴尬了】 场面的确尴尬,一直缩在屋里的安家人也怕姜家闹起来,要将兰惠儿几人请进屋去。 朱氏冷哼一声,先将遮身的衣物给姜宴礼穿上,这才扶着儿子进屋。 一进屋,就见安大人端坐在上首,安夫人在下首,见他们来了也不说话,算是一个下马威。 而朱氏带着家中养的打手,此刻就在门外,加上他们殴打自己的秀才在先,也是十分硬气。 “给安大人问安。”腿却连弯都没弯。 安大人一家更是眼皮也没抬。 朱氏扫一眼屏风后面的红色裙角,冷笑一声。 “既然已经生米煮成熟饭,安大人便也别拿乔了。”朱氏慢悠悠的坐在安夫人对面,兰惠儿扶着姜宴礼坐在她旁边。 【这个恶毒婆婆语气】 【妈耶,为我女儿揪心,嫁给盐粒真能行吗?】 “你儿勾引我儿在先,枉读诗书礼仪,此事必须给个说法!” 安夫人轻拍了两下桌子,拿出方才逼迫女儿交出的书信扔在地上。 这都是两人私下里暗通款曲的证据。 安夫人哼笑一声,语气阴阳道,“我儿子勾引你儿?勾引到你女儿的床上去?真是笑话!” “你这无耻妇人瞎说什么!”安大人狠狠将茶碗摔在地上,碎片四分五裂差点溅在兰惠儿的身上。 “表妹当心。”姜宴礼轻轻抬手想要将兰惠儿拉到身边,却被她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我无事,表哥小心扯到伤口。”她脸色苍白,勉强提起一个笑,这在姜宴礼看来,是被安家人吓到了。 姜宴礼心中对兰惠儿更是愧疚。 “安大人觉得如何呢?”朱氏端坐在椅子上,不动如山。 她知道名节对女人有多重要,眼下的事对她儿子只算得上是一桩风流韵事,而对安家的女儿却是名节扫地,除了跟着她儿子再也不会有其他好人家会娶。 这一点两家其实都心知肚明,所以面前安家人不过是色厉内荏,想要吓住姜家罢了。 “明日就让你儿来我家提亲,否则……”安大人被朱氏的态度气极。 “我儿已与他表妹有婚约,若悔婚岂不让亡妹心寒。” 她视线扫过眼圈微红的外甥女,方才她众目睽睽下,以身相阻安家恶仆,仅这一点就不知道比安家那个不知羞耻的女儿强多少倍。 屏风后,安茹已是满脸泪水,她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任性就让父母蒙受这么大的羞辱。 她再也忍不下去,一步跨出屏风,指着姜宴礼的鼻子,“姜宴礼,你说过,会跟表妹悔婚再来娶我,如今你我已经行过周公之礼,你便不认了吗?” 姜宴礼被安茹说的脸热,他先前确实喜欢安茹的热烈大胆,但如今这层遮羞布被撕扯下,他如何能再做出这等离经叛道之事,况且…… 他羞愧的看向兰惠儿…… 而兰惠儿因为在欣赏弹幕,所以情绪有些许的脱节。 【臭渣男!】 【男主你现在去抱住我女鹅我就原谅你!】 【盐粒,你不是最爱安茹宝贝了吗?回答我!回答我!】 【男主我不允许你这么含情脉脉的看着那个绿茶!】 她这才反应过来,目光脆弱地看向姜宴礼,最后无助地靠在朱氏身旁。 朱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算是安抚,她眼皮都没抬。 “若是安小姐中意我儿,待新妇嫁进门,若新妇宽厚,可以纳她为妾,若不然,便委屈安小姐将此事咽进肚子里了,总归我家不会出去说三道四的。” 安茹见朱氏这般跋扈,而方才欢好的爱人也是纵容的态度,眼前一黑晕死了过去。 “女儿!” 安家人顿时人仰马翻,而朱氏整理了整理袖口,起身扬着头,领着儿子和兰惠儿出门。 【男主妈太狠了,全世界都知道男女主睡了,男主妈说自己不会出去乱说?薛定谔的捂嘴吗?】 【都这样了还能he吗?编剧你在逗我?】 兰惠儿默默跟在朱氏身后,心底不由得冷笑,前世冒着杀妻的风险也要娶回家的官宦之女,如今却被他们贬如草芥,姜家人的刻薄寡恩已经是刻在了骨子里。 因为姜宴礼被打的实在严重,刚出庙门就彻底发起了烧,丝毫动弹不得。 朱氏无法只得让人将儿子重新抬回庙中的厢房里给他找大夫。 人已经烧糊涂了,口中一会儿念叨“茹儿”,一会儿又念叨“表妹”,把海棠好一个恶心。 而朱氏本就在病中,方才应付安家人本就是硬撑着,见儿子这般模样心疼的要哭晕过去。 唯一本也该愁云惨淡的兰惠儿反倒是平静,问庙祝要了两间厢房,让人将朱氏安顿下后便回了自己的厢房。 “小姐,您也累了一天了,歇歇吧。”海棠安置好床铺,转过头来见自家小姐对着镜子在发呆,不由得有些心疼。 但其实兰惠儿只是看已经吵成一团的弹幕。 【女鹅要报官?】 【这是什么操作?!】 【状告亲夫?】 【报官就能登记在案,相当于现在的考生档案吧,以后男主身上就有污点了,就算考上举人也不会被重用了。】 【女主狠啊,说报仇就报仇,我喜欢!】 【不就自己作的吗?有什么可尬夸的】 兰惠儿眯了眯眼,这个安茹倒确实是个厉害角色,不过…… 两家已然结成仇怨,安小姐竟然还是痴心不改,想逼迫姜家娶她? 兰惠儿冷笑正好她也厌恶姜宴礼,如此她们倒是殊途同归了。 想来她的嫁妆还在朱氏手中,此番就要借这位安家小姐的一把力让姜家连本带利的吐出来了! 屋脊上,三个黑影蹲成一排,边上有只野猫虎视眈眈。 中间的男人嘴中叼着一根方才从野猫嘴里顺过来的鱼干,目光幽幽。 “太可怜了,这个表妹太可怜了!”边上的黑影愤愤地抹了把脸。 萧无渡自以为知晓内情,闻言翻了个白眼,“你看看下面。” “下面怎么了侯爷?” “裤衩子都让女人骗掉了!”萧无渡抬手敲了那护卫一个爆栗。 “疼啊侯爷!” 萧无渡随手将鱼干扔还给野猫,拍了拍手,“该干活了,天天就爱看热闹!” 两个护卫失语,这不是您蹲这儿眼巴巴的看了一晚上吗? 第6章 这安茹倒是个狠角色! 第二日,刚过辰时,一伙衙役急匆匆地闯进姜宴礼的厢房,不由分说就将姜宴礼拿了,像死猪一样拖出了厢房。 朱氏一看傻眼了,“官爷,我儿可是秀才啊,你们这是要把他带到哪里去?!” 那衙役膀大腰圆又面露凶色,转过身来将朱氏吓退好几步。 “安家写了状子,告你儿奸淫未嫁之女,知府大人特命我等拿去问话!” 那衙役说完,还没待朱氏反应过来,就将姜宴礼塞进囚车。因着妈祖娘娘庙会要三日,路上都是赶庙会的行人,见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被押进囚车,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案。 【女主是个狼人啊!】 【人家爹毕竟是官身,真想整他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男主娘太拎不清了!】 【还没判案就游街了……侮辱性质太明显了啧啧啧】 兰惠儿看着眼前飘着的弹幕,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朱氏伏在院子里嚎啕大哭,也顾不得在意外面探头探脑的香客了。 兰惠儿驻足欣赏了半刻,才盈盈地将朱氏扶起身。 “舅母,您当心哭坏了身子呀。”说着也轻轻地用帕子擦拭眼下并不存在的泪。 朱氏头靠在兰惠儿肩上,鼻涕眼泪沾湿了她的衣裳,兰惠儿眼中的厌恶一闪而过,将视线轻轻递给海棠。 海棠瞬间明白小姐的意思,掰开朱氏的手将她从自己身旁移开。 “舅母,眼下安家和他们联手把表哥捉走了,这可怎么办啊,表哥以后也是要做官的啊……”她嘤嘤几声,用指甲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倒疼得红了几分眼圈。 朱氏原本被海棠扶着,情绪缓和了些,现又听兰惠儿轻声啜泣,顿时觉得没了指望,身子软了几下要晕过去。 兰惠儿可没想真让这毒妇哭晕过去,小碎步上前狠狠掐了几下她的人中,见人迷迷茫茫醒了,又用指甲尖儿拧了几下她的虎口。 “舅母,表兄还等着您去救呢!您快醒醒呀!”她将海棠拨开,自己十分孝心地去扶她。 然后不经意地让朱氏摔了个四脚朝天。 “哎呦……我的屁股……”朱氏刚被兰惠儿掐醒,此刻又差点疼晕过去。 “啊——舅母,都是惠儿不好,惠儿力气太小了,嘤嘤……” 虽嘴上这么说着,但腰是一点儿没弯,抬手招呼了两个远处不敢上前的粗使仆役,将朱氏直愣愣架了起来。 朱氏被这么一折腾,此刻已是虚弱得说不出话来,她抬手颤颤巍巍地指了指门,“去,去把老爷找回来……” 兰惠儿慢慢抬眼,在众人围着朱氏转的时候,微微勾起一个笑,眼前的弹幕又换了风向。 【女鹅内心还是不舍得盐粒的吧,冒着这么大风险只为看盐粒一眼】 【隔着这么远盐粒都能认出女主,盐粒肯定是真爱的,呜呜x﹏x】 【好虐啊,好虐啊,我妈问我为什么在被窝里哭得跟狗一样】 兰惠儿冷笑一声,但愿这两个人如你们所愿,长相厮守才好。 因着朱氏方才摔了屁股,大概是伤了筋骨,此刻行动一瘸一拐的,但关乎她儿的小命便也什么都顾不得,急忙命人套了马车去追囚车。 大街上,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紧紧跟在一辆囚车后面,任谁看了都能猜到这里面有热闹可看,于是不少路人探头探脑地也追着马车到了衙门前。 “冤枉啊,我儿冤枉啊,大人!”朱氏扶着腰,哎哎呦呦地趴在地上,以头抢地仿佛真的蒙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衙门重地何人喧哗,来人,先将这妇人拿住打二十板。” 朱氏一听傻了眼,这知府老爷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打自己板子?! 顿时也不哭不嚎了,“你们,你们不能打我,我可是秀才亲母,你们可不能打我哟!” “你儿是秀才可免于肉刑,你可不是,来人,拖出去!” 几个身材魁伟的衙役乌泱泱地将朱氏围了起来,将人像是拎鸡仔一样押在长凳上,啪啪地打起板子来。 “哎呦!” “大老爷饶命啊!” 那边朱氏嗷嗷哭着,这边姜宴礼见知府竟然真的对他母亲用刑,本就高烧虚弱,此刻更是又惊又怒,两眼发昏。 “大人,学生母亲是乡野妇人,求您手下留情!”他艰难跪直了身子拱手道。 兰惠儿见状也上前来跪到他身旁,捏着帕子低声啜泣。 “表哥,你快去跟安小姐好好说说罢。”她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被众人听见,“安小姐既然肯将自己托付与你,一定是真心实意的想嫁给你,万万不要因为一时之气,伤了你与安小姐的真情。” “喔呦,我今早听说,昨晚姜家少爷和安小姐被安大人当场捉奸,两人当时正赤身裸体滚在一张床上!” “真的假的?!这姜少爷不是有婚约吗?” “对啊,就是旁边跪着的那个女娃娃,啧啧啧,真是可怜!” “那现在这安小姐是翻脸不认情郎了?” 围观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心里已经编排出了一百折子好戏。 【女主这是真伤了心了】 【自己的名声都不顾了,只要男主死!】 【只有cp粉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啪!”知府惊堂案拍响,“姜宴礼,有人告你奸淫未婚女,你可认罪?!” 知府清瘦矮小,但一双眼睛长得铜铃一般,瞪起眼来倒像是年画上的凶神。 姜宴礼咽了口唾沫,嗓子刀划一样生疼,“知府大人,我与安家小姐是两情相悦。” 知府冷笑一声,“我朝律例,即使与未婚女子合奸也是重罪,门外七岁小儿都知,你既是为秀才,安能不懂?” 兰惠儿扫一眼姜宴礼,只见他嘴唇颤抖,双手攥了又攥,像是一只被钉死在案板上的老鼠,心里好不痛快。 “大人,请准允我与安小姐一见!”姜宴礼闭了闭眼,心中冒出几分希冀。 直到被衙役捉走之前,姜宴礼都因为自己能被一个女子痴迷到奉献自己的身体而沾沾自喜,但如今,昨日的欢好变成了催死的毒药,只恨自己没有经受住安茹的诱惑! “安小姐好歹也是官宦之女,岂是你一个商贾之流能见的吗?!”知府鼻孔出气,不屑道。 “你既不辩驳,那说明安家陈情属实,既如此,本官便先禀明上峰,革除你的秀才功名,再做定夺!” 姜宴礼瞬间瘫软在地。 “不!不要!我儿!”朱氏已经挨完了板子,此刻躺在板凳上说不出一句话,听到儿子要被革除秀才功名更是眼前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兰惠儿暗中冷笑,这安小姐真是个狠心狠情的人,昨日朱氏出言讥讽,她今日就暗中算计将人打得说不出话,昨日情郎不肯挺身相护,今日便让情郎跪求一见。 这睚眦必报的性子,若不是做出那样的龌龊事沾染到了她,也许她也会欣赏一二。 “赵大人,草民姜书望跪求一见!” 兰惠儿缓缓回头,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这场戏,终于要开演了。 第7章 我愿意将表哥让给安小姐 【男主爹长得不错嘛!】 【还很有钱呢】 【古代版雷总吗哈哈哈】 【楼上不要碰瓷好吗?!】 知府在堂上抬了抬手,姜书望被放了进来。 “爹?”姜宴礼眼睛亮了一下,但在看见父亲回看自己的眼神后,怯懦地向后缩了缩。 姜书望先是行了一个跪拜大礼,起身拱手,“赵大人,我儿一事我已知晓,家门不幸生此孽种,草民羞愧难堪!” 赵大人捏了捏胡子,微微摇晃脑袋,“哼哼,姜员外,你既已知晓你儿所犯何事,那本官就不多赘述了,来人!” “且慢!”姜书望腰躬得更低了些,“我儿所犯之事,确实难以宽恕,但此时还关乎安小姐名节,我儿一朝发落一了百了,但安小姐以后却要忍受非议,岂不折磨?!” 兰惠儿在一旁默默听着,闻言微微抬头,正与姜书望对上视线,但姜书望瞬间心虚似的别过了眼。 兰惠儿心中冷笑,这姜家若说真正的明白人,大概只有她面前的这位好舅舅了! 当初她兰家也是临海城的富裕人家,家里资产与姜家相比十倍有余,她父亲母亲琴瑟和鸣,八岁以前,兰惠儿是很幸福的。 但后来她母亲生子难产,母子双亡,父亲心灰意冷,一次出海贩货后再无音讯。 她是在室独女,按照律法她能继承父亲留下的财产,但是她年幼,几个叔叔恨不能生吞了她,又哪能护住家中的万贯家财?! 这时她舅舅出现了,硬是将她从虎狼一般的叔叔中救了出来,带到了姜家,连带着她父亲的遗产。 她原本心怀感恩,但重活一世,有些东西再回头看,就有些变味了。 赵大人轻哼一声,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显然不把姜书望放在眼里。 比起内宅里仗着自己儿子是秀才身份行迹傲慢的妻子,姜书望行商多年,早已习惯这些当官的不把他们这些商人放在眼里。 “赵大人,”此时此刻,姜书望笑得已经有些牵强,“我知您刚正不阿,是民心所向的好官,只是此事说到底是我管教无方,草民也是想弥补一二,弥补一二。” “弥补?!我倒要听听,你们姜家要如何弥补?!”安茹的父亲安大人踱步从赵知府背后的屏风处现身,嫌恶地扫一眼姜家父子,冷哼一声。 “安大人,安大人呐!”姜书望讪讪笑着赔礼道,“昨夜之事,我已拷问过家中的小厮,两个小儿两小无猜,一时糊涂……” 安父没待姜书望说完,猛地一拂袖子,“是你儿不守规矩在先,我女儿是受了你儿的蛊惑!” “是是是。”姜书望弓着身子小心地陪着不是,“事已至此,您看如何是好……” 【爹の谈判】 【结婚呗,还能怎么办,还能真把男主杀了?!】 【剧情太老套了,我上一集就说过编剧脑子进水了,为了水剧情吧搞这么一出!】 【男女主剧情崩了,我都想在他俩头上各洒一把糯米】 姜书望赶来衙门的路上,脑子里已经快速地把这件事捋了个明白,两家未上公堂前,主动权在他姜家这边,姜家尚能借着安家女儿的名声拿捏安家。 但两家既已上公堂,便是撕破了脸面,主动权便彻底落在了那安家的手上。 姜书望心中暗恼,狠狠瞪一眼不争气的儿子和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知妻子。 若是昨日便将两家的婚事定下,姜家保全了安家女儿的名节,算是施恩,往后安家即使是官宦人家,也看姜家的脸面,但如今…… 姜书望只能祈祷安家是为了让他家将女儿娶回去,而不是铁了心要置他儿于死地! “我看如何?依我看,姜家小儿既然是读书人,还能做出这等羞耻事,实在是愧对圣人教诲,且让赵大人禀明上峰,革除他的功名,再依法办处!” 安父洪声如钟,掷地有声,狠狠地砸在姜家人的心头。 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姜父,此时脸上也是尽失血色。 “不!安大人!”姜父踉跄两步,又上前扯住安父的衣袖,“我儿十年寒窗不易,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他近乎哀求地看着安父,但安父冷哼一声,拂开他的手,命衙役将姜书望拉开。 姜书望在临海城也算是个风光人物,何曾有过这般窝囊的时候,视线无意落在失魂落魄的儿子身上,顿时怒火中烧,“看看你做的好事!” 他冲到姜宴礼面前,提着对方的袖子,左右手开弓狠狠地扇了姜宴礼两巴掌。 “还不快去求求安大人开恩,若你功名没了,为父干脆也别活了,直接一头撞死在你祖父排位前赎罪!” 【我去,这爹学过拳击吧,夸夸给男主脸都扇歪了】 【呜呜,盐粒爹不要打我们盐粒了,好心疼啊】 【女配一句话不说在那当鹌鹑吗?盐粒要是完了她不也完了吗?她可是盐粒现在的未婚妻啊!!!】 兰惠儿视线盯着未婚妻那条弹幕直到它消失不见,是了,也该她出场了。 她视线落在人群中,海棠正好气喘吁吁地从人群中挤到最前面。 四周的看客或窃窃私语,或指指点点,比昨日捉奸还要热闹。 她立在一旁,冷眼旁观见她的好舅舅手都扇得微微颤抖了,才盈盈上前。 “舅舅,您不要打表兄了。”她声音轻轻的,语气带着一丝哽咽。 姜书望已然收手,此刻正恨铁不成钢地瞪着被扇得像猪头一样的儿子,像是恨不得没生过他。 兰惠儿抬手,擦了擦微红的眼眶,向安父行了一礼。 “安大人,求您收回诉状吧,我愿意将表哥让给安小姐。”她说到最后,有些哭腔,围观群众无不啧啧。 “这事儿最可怜的,还是这位姜家表妹,自己的未婚夫偷吃,她还得在公堂上向那姘头求情。” “世上多少负心薄情郎呦……” 安父这才抬眼瞧见这位姜宴礼的未婚妻,昨日灯光昏暗,他又怒火焚心因而没瞧真切。 现在再看,只见也是一个清秀佳人,又两眼垂泪,我见犹怜的,只是,挡了自己女儿的路! “安大人,舅舅,既然安小姐与表兄已然情定终生,两位慈父又何必棒打鸳鸯呢?” 让这两个怨侣相伴一生,互相折磨岂不正好? 兰惠儿轻轻叹一口气,眉眼中有几分愁思。 “惠儿……”姜宴礼脸色有几分惭愧,又有几分感动,这两种情思在他这张肿胀的脸上,十分滑稽。 兰惠儿哀怨地看他一眼,更让他心乱如麻,他表妹一向内向温婉,此刻竟然为了他去求安家! 此时他心中已经有些抵触安家,心中天真地想哪怕褫夺了功名,能与表妹厮守也值了! 但知子莫若父,姜书望一见儿子这般姿态便知道他又要坏事,抬手又狠狠地补了两巴掌。 “看你做的好事!” 姜宴礼原本头脑清醒想说些肺腑之言,此刻又被补了两巴掌,已是两眼冒金星,说不出话来。 姜书望松一口气,看向外甥女,“好惠儿,你继续说。” 兰惠儿顿了顿,又继续道,“我养在深闺,见识鄙薄,只知与表兄的婚约挡碍了表兄与安小姐,愿意成全有情人,只是此时毕竟表兄理亏在先,因此还要看安大人心中如何定夺。” 她将视线投向安父,看似退让,实则以退为进,因为她赌得就是最终安家还是会把女儿嫁给姜家。 只要对方有所求,那一切筹码就还在自己手中。 第8章 你愿不愿意做礼儿的平妻? 只是一句话,便将安父架在原地。 兰惠儿和姜父想的都没错,安父今日确实不是冲着姜宴礼的命来的,他只想狠狠地灭一灭姜家人的气焰,然后让姜家风风光光地把他的女儿迎娶进门。 为了演这一出戏,他一早去求了自己的同门赵大人,让他和自己唱一出黑白脸,在父老乡亲面前帮女儿撑腰,把自己的面子捡回来。 方才他只等着姜父打完那个女儿看中的窝囊废,自己的态度再稍稍缓和一二,让姜家感恩戴德。 哪知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语气温温柔柔的却把自己架在了火上。 方才她那句全看自己定夺,看似把决定权全部交给了自己,但实际上就是已经看出了他的打算,三言两语轻轻地戳破了! 心机深沉! 连一个闺阁女子都有如此心机,待他的茹儿嫁进了姜家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姜书望人精一样,见安父微微怔愣,便知道还有回旋余地,只不过他余怒未消罢了,心里稍稍安定下来。 “好惠儿,你能如此体贴你的表兄和表嫂,也不枉舅舅疼爱你了。” 他在海上多年,最会顺水推舟,舔着脸拉住安父的手。 “安大人,咱们都是为了孩子,为了孩子。” 兰惠儿听舅舅那句“表嫂”,心中讥讽一笑,而安父听他这样说,更是膈应得不轻。 “你休要乱说!”他瞪起眼来,看向姜书望,只是已经没了刚才的气势。 而姜书望顺坡下驴,讪笑一句,又面向堂上的赵大人,“赵大人,这是我两家私事,给赵大人添麻烦了,待两家置上喜酒,定要请赵大人前来喝几杯!” 【姜爹这脸皮可真厚啊!】 【我去,还能这样当场认亲?!】 【油滑的公公,刁钻的婆婆,窝囊的丈夫,绿茶的小姑,啧啧啧,这女主这地狱开局】 兰惠儿轻哼一声,这不是安茹不惜自降身价求来的吗? 赵大人在堂上玩味地看一眼姜书望并不答他的话,只是看一眼僵在原地不上不下的同门,暗中笑话。 得了这样的亲家,安大人啊,你可有的受了。 “嗯~”赵大人假模假样地捏了捏胡子,“事已至此,你家既要迎娶安家的小姐,可要拿出诚意。” “是是是,姜家今日便清点家资,登门去安家下定。” 姜书望心里生生咽下窝囊气,陪笑着看着赵大人和安父,做出喜气洋洋的姿态。 安父拂袖冷哼一声,倒也不再多说什么。 “喔呦,刚刚还不死不休的架势,现在就结上亲家了?” “你还没看出来吗?都是演给咱看的呐!” 人群中不少人已经回过味来,这安家闹这一通,不就是逼着姜家娶她家闺女吗?!众人窃窃私语。 “我不同意!” 一声清亮声音穿过人群中的嗡嗡低语,众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以为戏要散场了,竟还有戏可瞧,左顾右盼寻找那声音的源头。 一穿着白色长褂的学生模样的青年从人群中踱步出来,上前作揖。 “学生兰少博,见过赵大人。” 兰惠儿眸底闪过笑,这便是她的二叔的长子,她唤作堂兄。 两人年龄相仿,在本家时,两人关系很好,只是后来她父亲失踪,同宗的叔叔都来争夺她的家产,所以几年不见了。 前世她被毒害时他在京城求学,等他回来时她已经落葬,还去姜家要过说法,与那些只为打秋风的叔叔,是完全不同的。 他大概也是她在这世上唯一一个真心实意的亲人了。 除了兰惠儿和几个昏倒的人,其余人届时蹙眉,尤其是姜书望,又提起一口气。 “贤侄,贤侄,你这是为何?” 兰少博冷眼看一眼姜书望,沉声道,“可当不住姜员外这声贤侄。” 【声音好好听啊!】 【新人物解锁!奶凶奶凶的小奶狗!】 【哇哇哇!】 “我堂妹年少丧父,去你家时,可是带着我大伯留下的万贯家财,你家现在使的大船,也有几艘是我大伯生前所留,之前我妹妹与你家有姻亲便罢了,现在你家背弃婚约,必得先将我大伯留下的遗产还给我妹妹才是!” 他跪在地上,对赵知府拱手,“请赵大人为我妹妹做主!” “这……”堂上的赵大人神情尴尬地看看堂下的安父,怎么能又牵扯出来这么些案子?! “我哪里说不还给惠儿了。”姜父讪讪的,看一眼兰惠儿对她使眼色,“惠儿,这些事咱家去说。” “姜员外最好今天就给个说法,否则,明日我们兰家就联名写诉状告到官衙,连带你家背弃婚约一事,安大人能告你儿,我家便不能了吗?!” 兰少博年纪虽小,但说话有理有据,又有几分傲骨在身,丝毫不落下风。 姜书望听他也要告他儿,顿时急了起来,“黄口小儿!这婚约刚才是惠儿自己说不作数的!可与我儿无关!” “惠儿,你自己说!”他着急辩驳,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兰惠儿。 自己这个外甥女一向好糊弄,但今日不知怎么,竟然也不为他这个舅舅说上两句话,真是没有眼色。 兰惠儿余光看一眼神色复杂的安父,和作壁上观的赵知府,再将视线定在姜父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姜父竟然被这视线扎的一哆嗦,那一瞬间他素日乖顺的外甥女,眼神不似活人。 但也只是一瞬间。 兰惠儿脸上挂着清泪,走到兰少博身边,面容十分憔悴,她半跪在对方身边轻声道。 “堂兄,是惠儿命苦,你勿要气坏了身子。”她说完,像是再也忍不住一般,委屈地哭起来。 围观人群见兰惠儿柔顺垂泪,无不揪心,这姜家也欺人太甚!不仅要娶官宦人家的女儿,现在还要侵吞外甥女的财产,真是即要又要! 众人议论纷纷,而刚才被打晕过去的朱氏此时却醒了过来。 其实她在她丈夫来的时候便已经醒了,只是怕丈夫斥责她,所以假装晕着,方才听丈夫掌掴儿子,简直心都要揪起来,而听见事情后来有了转机这才安下心来。 哪里知道这又冒出来一个兰家小子,竟然要让他家归还什么遗产?! 这兰家的家业他们姜家费力打理起来,现在哪有归还的道理,简直是做梦! “惠儿,惠儿……”她喃喃唤着。 兰惠儿心底嫌恶,却依旧要做出惊喜态,移到她的身边,“舅母,您醒了?!真是太好了!嘤嘤……” 兰惠儿状似关切地硬生生把朱氏从板凳上扶了起来,朱氏方才被衙役下狠手打了二十板子,此刻一挪动痛的两眼发黑。 她勉强站直了,依偎在兰惠儿身上,“惠儿,我方才虽晕着,但也听的真切,你是个好孩子啊!” 朱氏留下几滴鳄鱼的眼泪,继续道,“但你祖母临终前将你托付给我,此时你受了委屈,百年后,你祖母定不会宽恕我。”她长吁短叹。 兰惠儿陪她硬掉了几滴眼泪。 朱氏偷偷打量兰惠儿的神色,试探的问道,“惠儿,你愿不愿意与安小姐一道,做礼儿的平妻?” 第9章 本侯爷只能一借东风了 【???】 【男主妈精神正常吗?用什么样的脑子想出来的办法!】 【我不同意!我的女鹅要和盐粒一生一世一双人,绿茶婊有多远滚多远好吗!】 因为朱氏的一句话,兰惠儿面前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但她反而笑了。 她还是低估了朱氏的异想天开,竟然连这种让她与安茹同做平妻的方法都能说出口。 “我不允许!”还不待兰惠儿说什么,赵知府身后的屏风就跑出一抹倩影。 “茹儿!”安父不赞同地看着抛头露面的女儿,横了一眼拉着女儿的妻子。 “父亲,我不允许宴礼有别的妻室,连妾室都不行!”安茹扫一眼亭亭立在朱氏身边的兰惠儿。 之前她便知道姜宴礼有一个未婚妻,但她自恃出身,从未将兰惠儿放在眼里。 但就在昨日,她看到姜宴礼对兰惠儿的态度暧昧,而她未来的婆母朱氏更是有明显的维护之意,若是与她同做平妻,以后还会有她的好日子过吗?! 【女鹅真有勇气!】 【对对对,我们女鹅不同意小绿茶进门!】 【女鹅又飒又美,敢爱敢恨,爱了爱了~】 兰惠儿原本还在想要怎么把朱氏应付过去,现在安茹跳出来,倒是省了她的事。 “我也不允,惠儿温顺贤惠,值得更好的儿郎,怎么还非要吊在你们姜家的树上?!”兰少博冷哼一声,他一个箭步将兰惠儿拉到自己身后,轻声安抚,“惠儿别怕,有兄长在,定不会让你吃亏。” 兰惠儿微微抬头,看见堂兄冷冽的侧脸心中感动。 “怕不是你们姜家不想归还我伯父留给惠儿的遗产吧!”兰少博目光淡淡扫过面色心虚的朱氏,最终定在姜父身上,“姜员外,你必须给我家一个说法。” 而这边安茹也走到她父亲身边,面色有几分央求地看着父亲。 安父心里气闷得厉害,他本是城中的守卫官,城内何人不敬让三分,因为女儿的事,现在让全城人看笑话,还跟姜家这种商贾之流在衙门里起这种口舌争执。 他实在没脸再待下去,甩袖冷哼一声,下最后通牒。 “姜员外,我儿断没有到你家做什么平妻的道理,我给你三日的时间,若见不到你家的诚意,定不会轻饶!” 说完,狠狠瞪一眼妻子,“还不将你生的这好女儿拉回家去!丢人现眼!” 他恨铁不成钢,跟赵知府视线微微一对,便冷脸走了。 身后安母被丈夫一瞪,三魂没了六魄,让丫鬟压着女儿,自己连忙跟上丈夫。 “放开本小姐!”安茹在家何曾受过这等委屈,她看向晕在地上的姜宴礼只觉得委屈,“姜宴礼,你醒醒!你说过你此生只会娶我一人的,姜宴礼!” 她恨不得扑到姜宴礼身上问他要个说法,就在昨日,两人在床笫之时,他还在说他厌恶家中给他安排的婚事,此生只会娶她进门,她连身子都交给了他,为什么在父母面前他却一字不敢为她辩护?! 安茹明艳的脸上目眦欲裂,被丫鬟拉扯着离姜宴礼越来越远,她安能没感受到周围的人都在辱她笑她,但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视线落在躲在人后的兰惠儿身上,两人目光对视,不知是否是看错了,她竟然看到兰惠儿带着一抹讥讽的笑?! 安茹恨得咬牙,一定是因为她! 【女主这表情好吓人啊!】 【这是女主该有的表情管理???】 【吓得我面膜都掉了……】 兰惠儿淡淡地收回目光,安茹,你的好日子可是在后面呢。 她看一眼朱氏,这个内宅妇人大概是从没想过安茹这种官家小姐性格竟然如此狠辣,此刻已经是被唬得一句话也不敢说。 而姜父在安父那里受了一肚子气,此时又还在衙门里又轻易发作不得,此刻脸已经被气绿了,只想尽快将面前这个兰家小儿打发走。 “呵呵。”他脸上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兰少博,“贤侄,你看此事毕竟是两家的家事,我们……” 兰少博虽年纪小,却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他闻言直接打断了姜父,“姜员外,这比资财不是小数目,我妹妹年幼面皮薄,我这个做兄长不愿看她生吃哑巴亏,自然要在赵大人面前与你争上一争!” 他转身向赵大人作揖,“学生请赵大人做主!” 赵大人原本正在看戏,见着小娃子面皮紧绷又希冀地看着自己,不由得端坐了几分。 “嗯,依本官看,既然姜家与兰家婚约已经不做数,按理来说是得退还兰家的财产。”他啧啧几声,捏了捏胡尖儿。 “赵大人不愧是有名的冷面判官,说的在理!”人群中,海棠捏着嗓子轻轻说了一句,引得周围人点头应和。 “赵大人那可是刚正不阿的好官!” “是啊是啊,赵大人断案最是公正公平!” 赵知府听人群中的百姓夸赞他,心中暗喜,“咳,姜书望,你可有什么要说的吗?!” “大人!”朱氏面色急切想要说什么,被赵大人一声惊堂木吓了回去。 姜书望见状,知道这钱是非还不可了,眼睛滴溜转了两圈,恭敬道,“大人说的是,自然没有再拿着外甥女的钱的道理。” 赵大人满意点头,姜书望却面露为难之色,“只是惠儿养在我家也多年,当初带过来哪些资材也有些记不真切了。” 他陪笑道,“待草民这几日梳理梳理,定能原原本本的将钱还给惠儿。”他目光看向躲在姜书望身后的兰惠儿身上,神色已有些不喜。 “惠儿,你看如何?” 这分明是缓兵之计,想要先将她表哥打发了,事后再以经营亏空为由赖账罢了。 兰惠儿心中冷笑,幸亏她早就知道她这个好舅舅的脾性,提前做了准备。 “这倒不必姜员外担心了。”兰少博从袖中拿出一折单子,让衙役递给赵大人。 “我已经拿来了伯父去世前的账本,上面的东西当时都让姜员外带走了,如今便原封不动的归还吧。” 他看向面色僵硬的姜书望,冷哼一声。 赵大人满意地点点头,“甚好,如此,就命姜家十日内按照账本上的明细归还吧。” “谢大人!”兰少博面露喜色,作揖行礼。 “退堂!” “赵大人真是英明啊!” “刚才那姜家明显是要赖账,还好兰家少爷拿出了账本。” “是啊是啊,摊上这么个儿子,这姜家看也算是在临海城出名了!” 姜书望听着周围百姓的风言风语,只觉得老脸都丢尽了,扫一眼缩在兰家小子身后,面色无辜的兰惠儿。 他真是小看了这个外甥女! 人群中,一红衣男子头上戴着蓑笠,看着姜书望脸色愠怒地从衙门里出来,后面跟着神色恹恹的朱氏。 人群慢慢散去,身旁变声起哄的小丫头小碎步地跑到那个看着羸弱的女子身边。 而那男子满眼心疼地看着女子,兄妹俩一边走,一边低声说话。 萧无渡玩味一笑。 今天这场好戏,这位外表柔弱的兰小姐看似是无辜牵连,但是这戏一环扣一环,全然是按照这位兰家小姐的心意在演。 真是好心计。 他正想着,这位安家小姐与他擦肩而过,空气中拂过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气。 “侯爷,属下们方才去暗香楼查探,但并未发现异常。”一身玄色劲装的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萧无渡的身后。 萧无渡回过神,像是早有预料一般,“一丝异常都无?” 那人低下头,“属下无能,但属下从暗香楼醉酒的常客那里得知,暗香楼有一处地方,只能是掌柜的贵客才能进,但属下将暗香楼翻遍,都未发现有这样一处地方。” 萧无渡微微眯眼,“贵客?” “是,听闻都是本地的富商。” “富商啊。”萧无渡揉了揉下巴,“本侯外出,也不曾多待盘缠。” “那属下回侯府……” “时间不待人,本侯爷只得一借东风了。”萧无渡勾起唇角。 第10章 玉络子?!这人在威胁她! 姜家夫妇带着昏迷的儿子,出了衙门就坐上马车匆匆走了,丝毫没有让兰惠儿上车的意思。 兰少博见了气得要去姜家理论,被兰惠儿拦下了。 “堂兄,今日已经麻烦你诸多,你学业要紧,眼下勿要为了惠儿再分心。” 昨日她从弹幕得知安家要去衙门告状,觉得这是一个解除婚约,要回父亲遗产的好机会。 她知自己是孤女,人微言轻,所以左思右想,想起这位前世唯一真心肯为她的死追究姜家的堂兄。 于是她写了书信又让海棠一大早悄悄回姜家,从她房中取了账本送给他。 “惠儿妹妹,要不我把你送到我家去……”兰少博想起当年逼迫惠儿交出遗产的也有他的父母,便又将话咽了回去。 “我找间屋舍,你且先安置。”他只是来临海城求学,所带盘缠不多,但是堂妹遇到了困难,他做哥哥的总要保护好她。 兰惠儿笑着摇摇头,“没事的堂兄,父亲的遗产还没拿到手,我还是要回姜家。” “但是……”兰少博有些不赞同。 “没事的,现在他们知道我外头有位兄长撑腰,自然也不敢为难我。”兰惠儿语气很柔软,但是看兰少博的目光却温和又坚定。 兰少博只得勉强同意,但还是不放心道,“你让海棠每隔一日去书院找我报个平安,你现在算是得罪了姜家,独身一人在姜家我很不放心,怕…怕他们对你做不好的事。” 兰少博深知商人重利,担心妹妹独自一人在虎狼窝被他们欺负了去。 兰惠儿闻言心中感动,前世姜家就是仗着她是一个孤女,所以便轻易地毒杀了她。 “好,兄长。”她眼底有些湿润,“你不要太挂念我,学业要紧。” 她脑海中突然闪过前世的一些片段,眼前微微一亮,她顿住脚步,“兄长,我听闻近几年中原黄河水患严重。” 兰少博眼中有些迷茫,不知道妹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倒是听夫子说起过,没太关注,怎么了?” 兰惠儿轻轻摇头,“先前听表哥说,夫子前几日私下让他写黄河水患的策论,语气重视,又想起堂兄的课业,所以多问几句。” 兰少博闻言了然一笑,“原是如此,我与他并非一个夫子,不过他的夫子确实博闻多识,既如此,我回去也参研参研。” 兰惠儿点点头,定下心来。 前世姜宴礼考完春闱,回家宴请他的朋友,酒席间谈论说起考试的策论是关于黄河水患,只是她是闺阁女子并未同席,只是好奇的听了一两句。 重来一世,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东西会和前世一样,涉及堂兄的科考,兰惠儿也不敢笃定的透露给他,但总归多准备一些没有坏处。 “这便到了姜家,我送你进去。”两人说话间到了姜府门口。 “不用了兄长,我自己进去就好,等日后独立了门户,再请堂兄入门吃茶。” 兰少博闻言一笑,“也好。” 姜家的人此时都围着姜宴礼团团转,无人在意兰惠儿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这间小院在姜家最北边,她舅舅安排这个院子给她的时候,只说这里最为僻静。 但其实这里不单僻静,更是偏僻窄小,吃穿用度,也只能说是饿不着冷不着而已,根本算不上用心。 兰惠儿让海棠煮了热水,先给自己洗漱了一番。 刚刚收拾完,朱氏被人抬着,破门而入。 她收拾长发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厌烦。 “舅母,身上的伤上过药了吗?表兄可醒了。”她走上前,眼眶微微红着。 朱氏冷哼一声,讽道,“我尽心尽力养你八年,没想到竟然养了一个白眼狼!” “你舅舅白疼你这么些年,你竟然还想问你舅舅要账?!你怎么不想想当年要不是你舅舅把你从你几个叔叔那里抱过来,你能长这么大吗?!” 兰惠儿似是非常受伤的往后退了两步,两行清泪顺着眼眶流下来。 “舅母,您与舅舅的恩情我何时敢忘!”她想起前世被生生灌进腹中的毒药,擦了擦脸上的泪。 “小姐,您别哭了,您命太苦了!”海棠也哭了起来,“表少爷做出这样的丑事,您不但忍气吞声,还想方设法的遮掩,最后连婚事都让了出去,您太命苦了!” 海棠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打朱氏的脸,说到底,要不是因为她儿子被那个安家小姐灌了迷魂汤,他们家能丢这么大人吗?! “你这浪蹄子敢议论主子!来人给我把她拖出去找人牙子发卖了!”朱氏恼羞成怒,当即就要拿海棠出气。 “我是兰家的人契,可不是你们姜家的丫鬟,夫人可发卖不了我!”海棠紧紧抱着自家小姐,她若是被欺辱,下一个就是她的小姐! “你?!好啊,你看看我今天不打死你!来人!” 兰惠儿眼中闪过一丝阴翳,正要发作,门外一个婆子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夫人,门外来了一个男人,带了几个小厮,说是表小姐的堂兄,拿着赵知府的文书要来盯着咱们交还兰家的钱呐!” “什么?!”朱氏瞪眼直起身子,不小心扯到身后的伤口顿时龇牙咧嘴。 “抬我去看看!”她瞪了一眼兰惠儿,被人抬了出去。 海棠这才松开了自家小姐,松了一口气,“是博少爷不放心您,又折返回来了吗?” 兰惠儿直觉不太对,堂兄是独自来临海求学的,身边怎么会有小厮。 “出去看看。” 兰惠儿穿戴好衣物出门,远远的就看见一个男人一身红衣坐在高头大马上,姿态懒散。 她微微蹙眉,兰家家中应该并没有这般男子。 等她走近,那人偏过头,视线散漫的落在她身上,咧嘴一笑,“惠儿妹妹,哥哥来帮你要钱来了。” 兰惠儿看到他的脸,与昨日那个劫持自己的男子的脸重合在一起。 怎么是他?! 这人哪里是她的表兄,分明就是一个贼人!怎么会这般堂而皇之来姜家与她认亲?! 只见那人状若随意的甩了甩手,兰惠儿瞳孔微微一缩,是她的玉络子! 这人在威胁她! 第11章 妹妹何必客气,是哥哥叨扰了 兰惠儿颦起柳眉,警惕地仰头看着高头大马上的男子。 昨晚她将蜡烛扔进姜宴礼与安茹的厢房里,正好被这贼人撞见,而今日他便登门冒充自己的堂兄,难道是为财? “你……”兰惠儿正要揭穿他,朱氏倒是抢先了一步。 “想让我们姜家还钱?哼,别想了!”朱氏指示了两个仆役,“什么人也敢登我们姜家的门,送客!” 说着,两个粗壮的姜家仆役抱着长棍便要去驱赶萧无渡的马。 马上萧无渡对兰惠儿眨眨眼,露出一个受伤的神色,却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那些拿着棍棒的恶仆。 姜家的仆役刚刚靠近三步之内,萧无渡身边的一个同样骑着马的“小厮”直接翻身两脚将姜家的这两个仆役踹出一丈远,甚至脚都未曾沾地。 “你们…竟敢在我家门前打人?”朱氏见家中两个最强壮的仆役倒在地上“哎呦”着呕了两口血出来,顿时有些腿软。 萧无渡微微勾起嘴角,似乎是很满意,抽出腰间的长鞭,手腕轻巧翻转,长鞭甩在地上,鞭响如雷霆一般。 “本公子这是好心帮你家惩治恶仆,对了,刚才是你说,不想还我妹妹钱?” 他歪了歪头,鞭梢随着他手腕的轻轻摆动,有节奏地点在地上。 “你若是不想还钱,那我们便再去衙门理论一番。” 他视线扫过一遍朱氏,轻笑,“我朝律例,欠人钱不还,家族成年男子皆发往边境服苦役,至于妇人,要么为官妓,要么为奴仆,我看你这老妇来我家做个洒扫婆子,倒也不错。” “你!”朱氏气得通红,恨不得撕烂他那张坏嘴。 兰惠儿暗笑,抬眼正巧对上萧无渡那双邪里邪气的丹凤眼。 “好妹妹,哥哥不辞辛苦前来助你,还不快将哥哥迎进门?”他微微低头,垂眸看向兰惠儿,似乎十分期待她的答案。 兰惠儿收了笑容,虽然她也乐得看这贼人将姜家搅得天翻地覆,但他来路不明,又冒充她的堂兄,不知有何目的,兰惠儿定然不能轻易就认下他这个“堂兄”身份。 这时,她的眼前又突然飘起了弹幕。 【男主有点死了,女主一回家就哭,脑仁疼,来看看女配视角】 【楼上+1,男主女剧情线跟屎一样,还不如看看这只绿茶女配在作什么妖。】 【我去,这小帅哥谁啊,痞帅痞帅的!】 【喔呦,这肩膀!这腰!这腿!吸溜~】 【武器是鞭子吗?酷哥!这颜值得是个重要男配吧】 【哎?他的鞭子上有个萧字哎!】 【确实,他是姓萧?还是名字是萧?】 萧? 兰惠儿微微一愣,萧是国姓,普通百姓连日常书写都要避讳,更何况名姓了。 他行事狂妄却又将律法说得头头是道,难道真是皇室? “小白眼狼,你翅膀硬了竟然合伙要害姜家,你舅舅真是白疼了你!” 朱氏见这两人目光相对,而这兰家人偏偏来得就是这么巧,以为兰惠儿早就和兰家合谋来要姜家的钱。 她见这兰家小子招惹不过,便想着先将他拒之门外,再关起门来收拾兰惠儿。 朱氏跟一旁的婆子使了个眼色,婆子会意便去推搡兰惠儿往门里去。 “你们想做什么,你们不许碰小姐!”海棠急得以身相护,但是哪里比得过这些肥壮的婆子。 兰惠儿被那婆子沾了身,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她早就料到兰家会因为赖账和她撕破脸。 拉扯中,她袖中寒光一闪,正当她要抽出银簪捅向婆子的心窝把事情闹大,这时一阵风擦着她的脸颊而过,将她额前的发丝扬起来几分。 下一瞬那婆子便哀嚎一声,被勒倒在地。 兰惠儿回过神,只见那婆子的脖颈上缠着一节鞭子,那鞭子的主人生生将这二百斤的婆子拖在地上,而他的马却纹丝不动。 “在我面前欺负我妹妹,未免也太蠢了些。” 他视线定在兰惠儿袖中露出的半节银簪,玩味地哼笑一声,“妹妹还不把哥哥迎进去,这见血的活儿,哥哥正巧干得来,何必脏了自己的手呢。” 【帅!!!!】 【哇~这武力值也太强了!】 【等会儿?这人也是女主的哥哥?怎么一个比一个帅!】 【卧槽,有一瞬间我想魂穿女配,啊啊啊啊啊啊!】 【这哥哥的安全感爆棚啊!怎样才能把他抱回家?!】 视野里的弹幕疯狂滚动,兰惠儿默默将银簪重新收回袖中,心底却在盘算目前的形势。 这人身份非富即贵,又武力高强,一心搅这潭浑水,那她就算想拦也是拦不住的。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她定了定心神,缓缓走下台阶,仰头轻声道,“兄长远道而来,先进府歇息一二罢。” “小白眼狼你反了?!这是我们姜家!”朱氏气急败坏,指着兰惠儿的鼻子就是一通辱骂。 但是兰惠儿却像是没听到一般,吩咐海棠去准备茶水,转头见那人还在马上,语气轻柔道,“兄长不下马吗?” 萧无渡微微低头,看见兰惠儿白皙的脖颈恭顺地垂着,满意了。 他收了鞭子翻身下马,悠哉悠哉地扫视一圈东倒西歪的姜家人,轻轻摇了摇头。 “妹妹,这姜家仆从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货色,等明日哥哥给你买几个好用的过来。” 兰惠儿顿了顿脚,勉强一笑。 “如此便多谢兄长了。” 引狼入室,不过如此。 萧无渡手中还拿着从兰惠儿身上夺过来的玉络子,此刻一颠一颠地把玩在手上,闻言勾起唇角。 “妹妹何必客气,是哥哥叨扰了。” 第12章 这种女人本侯惯是瞧不上的 兰惠儿将一行人引到前院的厢房,再一转身,原本跟在她身后的四个仆从便不见了。 竟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不知侠士尊姓大名,冒充我堂兄到底有何目的?” 【什么意思?这人假冒的?!】 【他假冒小绿茶哥哥干什么?】 【有阴谋的味道!这女配不会要害男主一家吧?!】 【我就说这个兰晦儿不是什么好人!】 弹幕乌烟瘴气,兰惠儿置之不理,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面前这个不速之客。 “这应该是你来告诉我吧,惠儿妹妹。”他径自拉过一张圆椅坐下,随意地翘起了二郎腿,姿态懒散。 “我可是来帮你要债的。”他伸手去拿桌上的茶壶,晃了一下发现是空的,“啧”了一声。 下一瞬,从房顶跃下一个方才失踪的小厮,手中拎着一壶茶,利落地续进了萧无渡的空杯。 热气袅袅,萧无渡端起茶杯吹了吹,而那侍茶的小厮放下茶壶,重新跃到了房梁上。 “你们兰家有几个分支,各有几个子弟,趁我还有功夫听,都与我说明白。”他喝着热茶,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兰惠儿,像是在催促。 【这双眼睛是在放电吧?!五十万伏特!!】 【太过分了!女配果然是要害男主!我是警察,现在给我这个男配的家庭住址和联系方式!】 【楼上,你算盘珠子碰我一脸哈哈哈哈】 “你冒充我堂兄,怎会对我家底细一无所知?”兰惠儿微微蹙眉,并不相信这人会一无所知。 “当然也不是一无所知。”萧无渡两根修长的手指捏着茶杯转了两圈,“我知道你家家底十分丰厚。” 他说的理直气壮又理所应当。 他今日在临海城衙门看热闹时,听见周围百姓议论过这兰家。 说这兰家在十几年前是萧国东南沿海一带有名的海商,富甲一方风光无限,只可惜后来主事的葬身海难,唯剩一个孤女,就是这放火又哭哭啼啼装可怜的惹祸精。 “所以你也是为了我父亲的遗产?”兰惠儿脸瞬间冷了下来。 萧无渡见这小丫头此时像一只炸了刺的刺猬,倒是比哭哭啼啼时鲜活一些,看着有趣得紧,“我若是为了你父亲的遗产,你待如何?” 兰惠儿咬了咬嘴唇,想起他鞭子上的萧字,自知斗不过他,眼圈瞬间红了起来,但又不想在这人面前落了下风,转身便要离开。 萧无渡“啧”一声,这小丫头怕不真是水做的,做什么都要哭上一哭。 然而兰惠儿还没待走上半步,面前就出现了两个人挡住了她的路。 她又要转换方向,身后又出现了两个人将她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的。 “你!”兰惠儿愤然看向仍然安坐在椅子上的人。 萧无渡有些意兴阑珊,“我对你家的资财没有兴趣,你若是乖乖听话,我会帮你把你父亲财产要回来。” 他语气慵懒,像是猫爪在拨弄琴弦,“不过你不配合也没关系,总归你对我已经没有用处了。” 他来兰家的目的就是为了穿上兰家少爷的这层身份方便他出入暗香楼,方才众目睽睽下,他被兰惠儿迎进门,他的目的便已经达到了。 【喔噢,这意思是要杀人灭口吧】 【我支持!】 【我也同意!】 兰惠儿身体微微颤抖,自然也听出他的威胁之意。 “你想要我做什么?”她紧紧攥着双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萧无渡抬手挥退了暗卫,单手支在桌子上,撑着头,“先说说兰家的人口吧。” …… 兰惠儿站在堂前受审一般回答他的问题,而这人的问题十分刁钻详细,连自己的出生时辰,小时身边乳母仆妇的名字都要问清楚。 直到他打了个呵欠,这场难熬的刑讯才停下,而兰惠儿也有些站不住了。 “我会遣人再去核对,希望你没有对我撒谎。”他慢悠悠地起身,伸了个懒腰,像一只餍足的猎豹。 “以后我便是你的二堂兄了。”他捡起桌上的马鞭,有节奏地拍打着手心,立在兰惠儿的身前俯视着面前娇小的女孩儿。 “我知你长了一颗九窍玲珑心,但我可不是你那好糊弄的表哥,收起你那些不入流的小心思,知道了吗?” 【我知道你是个绿茶婊,你糊弄不了我!】 【这个绿茶婊总算有人治了!】 【呦呦呦,说话就说话,干嘛离人那么近啊~】 他用马鞭的柄挑起兰惠儿小巧的下巴,逼迫她看着自己。 两人离得很近,兰惠儿隐隐能闻到这人身上的血腥气。 “嗯?”萧无渡见她微微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手上用了几分力,强迫她看向自己。 【哦哦哦?】 【这个嗯好性感啊!感觉很会用力的样子!】 【楼上,你好像有点变颜色了】 兰惠儿喉咙有些紧,轻轻点头。 “好妹妹。”萧无渡满意了,松开了挟持她的马鞭。 “追风,放她的丫鬟进来吧。” 门猛地被推开,海棠一脸焦急地跑到兰惠儿面前,上下看了她好几圈,见她没什么事才放下一颗悬着的心。 “小姐,您没事吧?!”她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她是小姐在兰家的贴身丫鬟,怎么会不知道面前这个自称是兰家少爷的男人是个冒牌货! “我没事,海棠,我们走吧。” 兰惠儿拉着海棠想要离开这个危险之地,但是仍是还没迈出一步,面前就又出现了一堵人墙。 “我们能离开了吗?”兰惠儿头没有动,只是低声问。 萧无渡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闻言勾起唇角,轻轻抬手。 面前的人墙瞬间消失,兰惠儿拉着海棠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厢房。 出了院门,兰惠儿才察觉自己背后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小姐,他们?”海棠担忧地看着自家小姐,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昨日还好好的小姐怎么会接二连三地发生了这么多祸事。 兰惠儿摇摇头,“别说。” 她面前又出现那人鹰隼般迫人的眼神,心中一紧。 追风看着主仆两人像是见鬼一般跌跌撞撞地跑远了,有些不解地回头看向自家小主子。 “侯爷,您平时不是跟我们说要对女人温柔一些吗?怎么这次把人家姑娘吓成这样?!多可怜一女孩啊。” 人家可是刚刚被抢走未婚夫婿,正伤心呢! 萧无渡轻哼一声,“她可一点都不可怜。” 他指尖轻捏着帕子,一下又一下地擦拭着马鞭,动作轻柔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金属打造的鞭首雕刻着狰狞蟒纹,在他擦拭间折射出冷冽的光。 “心机深沉又惯会用柔弱的外表示人,一个不小心全部身家都心甘情愿地为她奉上,这种女人,本侯惯是瞧不上的。” 萧无渡莫名想起另一个他瞧不上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第13章 没嫁进门,恶婆婆就原形毕露了?! 姜府内院,厚重的书法帷幔内,苦涩的药味弥漫在房间中。 丫鬟屏着气息,端着汤药和染了血的纱布压着脚步声进进出出。 房内传来女人压抑的哭声。 “别哭了!教儿子教不好,整日里只知道哭哭啼啼!” 朱氏原在姜宴礼床边垂泪,听见丈夫的责难,气恼地甩了手帕在他身上。 “我没教好?你日日靠在码头!儿子不管不顾,生意也没见有多少起色,你还有脸说我?” 朱氏瞪起圆目,不小心扯到背上的伤口,痛得表情狰狞。 “现在好了,儿子差点没了功名,还被逼着娶那个不要脸的荡妇,养了你那个白眼狼外甥女这么多年,现在还要倒找她钱?!” 朱氏越想越委屈,又伏在儿子身上哭了起来,“儿啊,娘没用给你找了这么一个废物爹爹,你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姜书望被妻子说得没脸。 他原本就是靠着姐夫的遗产起家,但几年了,即使参照姐夫从前的打理方式,生意也是一落千丈,甚至年年亏空。 姜书望恼了又恼,想起自己那个素日里文静柔弱的外甥女,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进了我们姜家的钱哪有那么容易要回去。” 朱氏听丈夫语气不对,将眼中的眼泪憋了回去,红着眼看向丈夫,“可是那妒妇又不许礼儿娶平妻,原本若是小白眼狼嫁给礼儿这钱也就稀里糊涂的过去了,现在婚约一断,那小白眼狼就当即要讨钱回去!” 姜书望阴森一笑,“那妒妇算什么东西,终归只是个没多少见识的女人,等把那人娶进门,再结果了不就行了?” 朱氏惊骇地看着丈夫,“你是说,料理了那安氏?不行不行,那安氏可是安城邑的女儿,若是死了肯定饶不了咱们的。” 姜书望微微一顿,妻子这般说倒也有几分道理,毕竟是官家之女,处理不好怕是会惹出祸端。 他沉吟半刻,哼笑一声,“那便先安抚住兰惠儿,等礼儿大婚后,随便找个小厮破了她的身子,届时,再让宴礼出面迎她做个妾室。” 朱氏眯着眼思量几番,还是觉得不好,“可是那妒妇今日在堂上说不许礼儿娶妾室……” 姜书望“啧”一声,“亏你当了儿媳那么多年,这儿媳在婆家终归只是个晚辈,等她进了门还敢不听长辈的训话吗?!” 朱氏眼前一亮,是啊,等那妒妇进门,自己怎么也是她的婆婆,这婆婆磋磨儿媳的手段,可是多了去了,届时谁还管她是什么官家小姐! 她心里暗暗兴奋起来,她今日受了那么大的委屈,等那妒妇进门,她可要好好管教管教她这个儿媳。 朱氏越想越兴奋,看丈夫也顺眼了几分,“还是老爷思虑周全。” 姜书望得意地哼笑一声,“且先不要跟兰家人硬碰硬,一切等安氏进门再做打算。” “是,都听老爷的。”朱氏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 这一切,都被一旁床上双目紧闭的姜宴礼听在耳朵里。 【男主妈这个表情……好吓人!】 【这男主父母也太狠了吧?!为了抢钱要找人强奸小绿茶然后逼迫人家嫁给自己儿子?】 【女主还没嫁进门,这恶婆婆姿态就原形毕露了,嘶……】 【你们不觉得恐怖吗?这男主爹刚开始可是要除掉女主的,只不过因为女主娘家硬怕惹火上身!】 【恐怖如斯,真是没想到男主父母恶毒到这种程度,妈呀,我对男主的san值狂掉!】 【所以姐妹们嫁人一定不要光看男方,男方父母人品也很重要!】 【楼上说的太对了!女主糊涂啊!】 兰惠儿在院中淘米,初夏傍晚的井水有些凉,但远不及她此时的心境。 弹幕密密麻麻地将姜家夫妻的打算血淋淋地展现在兰惠儿的眼前。 她前世一碗穿肠毒药下肚,并未其中有没有她舅舅的暗中授意,如今看来,这两人夫妻一体,夫唱妇随,前世她的死与她舅舅怕是也脱不了干系。 兰惠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小姐,肉菜我都切好了,剩下的您交给我吧!”海棠用围裙擦干手,从兰惠儿手中端走淘米盆,麻利地将米沥出来,放进灶中。 兰惠儿被海棠推出了厨房,但仍驻足在院中,隔着竹窗看着海棠像小陀螺一样在灶前忙活两人的晚饭。 没一会儿,厨房里飘出腊肉的香气,一切温馨又鲜活。 前世姜家欠了她和海棠两条命,重来一次,她一定要让姜家一无所有。 小院的墙上,高大的香椿树正巧挡住两个劲瘦的身形。 萧无渡换了一身青色的袍子,嘴中叼着香椿叶子。 “侯爷,这小娘子再在这姜家待着怕是小命都要没了…”他想起方才在姜家少爷房顶听到姜家夫妇的密谋,不禁为这个小娘子捏了把汗。 “人家乐意在这虎狼窝里,你管这么宽做什么?”萧无渡将香椿叶撇到一边,视线扫过那盯着厨房目光幽幽的小惹祸精。 “她只是一个小娘子,无父无母的,若是独立门户肯定不容易……”逐风嘴中嘟嘟囔囔的,余光扫见自家侯爷视线冷冷地扫过来,默默闭了嘴。 萧无渡不爱管人闲事,他既然答应会帮她把钱拿到手自然会做到,至于这人是活着还是死着拿到这笔钱,就与他无关了。 下一瞬,萧无渡身旁又出现一个黑影。 “侯爷,您在这。”追月方才回姜家的前院怎么也找不到自家侯爷,没想到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出现在姜府的后院,还蹲在人家兰家姑娘的墙头上。 萧无渡掀了掀眼皮,“什么事。” 追月缓了口气,低声道,“豹二又去了暗香楼。” 萧无渡微微眯了眯眼,不远处,小惹祸精笨手笨脚地帮小丫鬟搬出了板凳,主仆二人应是打算在院里吃饭。 “侯爷,您看?” 这个豹二是他们盯了一个月的人,平日里闭门不出,唯独每隔五日,会出现在暗月楼,若是进去却又不见踪影,着实古怪。 萧无渡轻轻点头,“那咱们今晚就去一探虚实。” “是。” 追月和逐风领命,但等了三息主子还没有动静,面面相觑。 “天色不早了,还是先吃完晚饭再走。” 萧无渡舔了舔嘴唇,也不知道这主仆两人在饭里放了什么,远远闻着让人口舌生津。 还没待逐风和追月反应过来便纵身一跃,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人家姑娘的院子里。 ??? 侯爷,您这是要干什么?! 第14章 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兰惠儿和海棠刚刚摆好竹凳坐下,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三个黑漆漆的人影。 海棠先呆立在原地,又猛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警惕地看着他们,小碎步移到院门位置,见门栓好好的塞着,丝毫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才放下心来。 显然这三个人不是从正常的途径进来的,她生气地瞪起杏眼,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狗护在兰惠儿身前。 “你们做什么?!没见我们已经锁院门了吗?!” 比起海棠,兰惠儿见惯了这几人的做派,只是缓缓起身,目光看向中间这个笑眯眯的男人。 “侠士深夜前来,有何贵干?!”她语气淡淡的,倒让萧无渡觉得有趣。 明明不久前见到他还瑟瑟得像一只掉进狼坑里的猫儿。 “本…少爷倒是不知道你这的待客之道,连晚饭也不给恩人准备。” 他大大咧咧地坐在兰惠儿的对面,而追月和逐风早就十分有眼色地去厨房帮自家主子盛好米饭并布置好碗筷。 “你们?!”海棠被这三个无耻之徒气得脖子都红了。 “算了,海棠。”兰惠儿眼见着面前这人已经自顾自地吃上了,劝住了海棠。 也好,这人身边的护卫看起来经验老道,至少不会让他的主子被毒死,如此,他们一起吃饭也不必担心姜家下毒问题了。 “海棠,再去煮一些米饭吧。”本来只是她和海棠两个女子分量的饭菜,现在又多了三个青壮的男人,显然是不够的。 若不再煮些米饭…她看着面前这人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怕是她和海棠要吃不饱了。 海棠见状气鼓鼓地冲主仆三人哼了一声,又折回了厨房做饭。 逐风脸皮倒是没有他主子那么厚,也踮着脚起身往厨房去了。 兰惠儿默默坐回原地,也拿起碗小口小口地吃起饭来。 食不言寝不语,兰惠儿小时候的家教很好,但显然对面这人不是这样。 “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儿,就是想要回你父亲的遗产?”萧无渡吃饭虽然不难看,但也是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没一会儿就吃了大半碗。 兰惠儿知道,他问的是她设计揭穿姜宴礼和安茹私情的事。 她当然不只是想要回父亲遗产那么简单,否则也太便宜了他们。 不过这些她也没必要跟面前这人多说。 “啧,不说?”萧无渡微微眯眼,“你不说,我就把你火烧妈祖庙的事捅出去,到时候你且看姜家和安家会不会饶了你。” 他又端出下午要挟她的那个做派,但谁知这一套竟然全然不管用了。 “你想说便去说,总归姜宴礼和安茹已经身败名裂,我的目的已经达到。” 萧无渡莫名觉得她这一套说辞有些耳熟,好像就是几个时辰前他要挟她的那些话,竟又原封不动地被这牙尖嘴利的小丫头还给了他。 萧无渡莫名有些牙疼,“你翅膀硬了是吧,敢这么和本少爷说话。” 兰惠儿轻轻放下碗,看向他,“我不知你为何要冒充我们兰家的人,但侠士总归不是要做光明的事。” 萧无渡目光瞬间凌厉了几分。 “兰家离林海城近百里,我又与兰家不往来多年,因此只要我不拆穿,侠士其实不必担心会被人拆穿。”兰惠儿声音很轻,“我一个孤女,父亲留下万贯家财,实是怀璧其罪。 她想起前世稀里糊涂地嫁给姜宴礼,然后又稀里糊涂地被害死,心里不是不难过。 “我只想平安活下去,侠士于我若能各取所需,我愿以兄长相称,若不能……”兰惠儿微微一笑,“便是我的命了。” 左右不过再被害死,这一世,她至少能护住海棠,又有什么可怕的。 月光下,面前女孩儿面容姣好,眼中明明难过却又强撑着微笑。 这是萧无渡见惯的手段,假装坚强惹得男人更加怜悯呵护,把男人玩弄于股掌。 萧无渡从来不认为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会拿捏住自己,他目光微动。 这时,海棠和逐风将煮好的米饭端了上来,另外切了几小盘简单的酱菜,粗茶淡饭也摆满了一个小小的竹桌。 兰惠儿见萧无渡不再咄咄逼人,稍稍放下心来,继续低头吃饭。 “咚咚咚!” 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海棠警惕地站起了身,兰惠儿也放下碗筷看向院门,倒是萧无渡三人连碗都未曾放下,像是早就知道院外有人徘徊一般。 “谁在外面?”海棠大着胆子喊了一声。 “是我,海棠,快给舅老爷和舅夫人开门。”门外姜书望语气含笑,像是真的只是半夜路过探望外甥女一般。 “小姐?”海棠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兰惠儿知道是姜家夫妻,反而放下心来。 【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已经有点同情女配了,女配为什么不能从姜家搬走啊,明明已经闹翻了】 【科普一下,这个朝代已经开始有极端男权思想萌芽,在这种背景下,女性是很难自立门户生存的】 【啧啧啧,那还不是任由这对毒夫毒妇捏扁搓圆吗?】 兰惠儿轻轻擦了嘴,见面前的这三人也不避让便也无所谓了。 “海棠,去开门吧。” 海棠十分不愿,毕竟刚刚跟这两人起了龃龉,而朱氏方才还想动手打小姐,大半夜过来还不知道是起了什么坏心思。 “去吧,没事的。”兰惠儿低声催促,她已经知道了这对夫妻的谋算,现在敌在明我在暗,她知道此时这两口子不敢动她。 海棠皱着眉头去开门,方一开门栓,姜家夫妇就差点摔了进来,显然不知道趴在门缝里看了多久。 “舅舅,舅母,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兰惠儿起身,脸上挂着温顺的笑。 萧无渡瞥了一眼,心想这女人变脸着实是快。 “兰少爷果真在惠儿这呢。”朱氏张罗着婆子端上来饭菜,“这家里的婆子光顾着照顾你表哥了,竟是忘了家中还有贵客,兰少爷多多担待。” 萧无渡眼见着面前重新摆满了一桌珍馐,大概是方才吃饱了,此刻一丝胃口都无。 他目光扫向朱氏那张殷勤的脸,有些反胃。 萧无渡用筷子夹起一个精致的灌汤包,动作优雅但脸上却十分嫌恶。 “怎么,这是不想还钱,干脆下毒来了?” 第15章 你的钱,舅舅都好好给你收着呢! 【哈哈哈哈,朋友,你的嘴巴淬上毒了吗?】 【小嘴巴这么损,发过来我检查检查!】 朱氏的脸色一瞬间扭曲,生生忍了下去。而兰惠儿原本听见“毒药”二字还有些本能的不适感,但是见朱氏仿佛吃了哑药一般的脸色,心里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惠儿,听说你本家的堂兄来看你,舅舅舅母也未曾远迎,实在是家里正是多事之秋,一时看顾不过来,让人看了笑话。” 姜书望打个哈哈,他一双眼睛暗中打量依旧姿态懒散的坐在竹椅上的萧无渡,心中不悦,但面上依旧看着和气油滑。 “我这脑子不中用了,贤侄是兰家哪一房的才俊?”姜书望回忆了一遍兰家的子侄,竟对面前这年轻人一点印象也无。 萧无渡的视线这才从眼前晶莹剔透的灌汤包上挪开,却没有看姜书望,而是看向又披上温柔乖顺皮囊的兰惠儿。 兰惠儿也算摸清了这人的古怪脾气,便开口答道,“舅舅,这是我二叔家的二堂兄,名唤兰少川,因一直在外走镖,很少归家。” 姜书望脑子中模糊有几分印象,但这几年于兰家走动的也少记不真切了,总归兰惠儿认得,那兰家应该确有这么个子侄吧。 “哦~你看看,真是慢待了,慢待了。”姜书望眼边精光一闪。 “那贤侄安心在我家住下,过几日家中办喜事,一定来吃一杯喜酒。” “那倒也不必了,家里镖多,本少爷没空在这儿跟你干耗着。” 他倒是十分适应兰惠儿兄长的这个身份,嫌弃一般的把灌汤包扔回碟子里。 “你且说说打算何时把我妹妹的钱还给她吧。”他从腰间抽出长鞭,放在手边把玩。 【人狠话不多】 【这个劲劲儿的,我喜欢】 姜书望没想到这个兰家年轻人不但没有礼数,还这么不好打发。 他讪笑一句,转头看向兰惠儿,打起了她的主意,他这个外甥女的脾气他清楚,从小乖巧又胆子小,没什么主见,肯定比这个兰家小子好打发。 "惠儿,你表兄竟做出这等事,舅舅心中实在失望。"他抚着心口长吁短叹,指节在锦袍上碾出褶皱,"我心里头属意的儿媳,始终是你" 姜书望垂眸时余光偷瞄兰惠儿,见她鸦羽般的睫毛颤了颤,眉间拢起一抹淡愁,顿时觉得胸有成竹。 他倏地仰起脸,喉结微动,像是硬将酸涩咽回腹中一般。 【这老头在看他45°的忧伤吗?内娱要是有这演技,得出好几个影帝了吧?!】 【早该让女配和男主锁死!绿茶配窝囊废,省得祸祸我们女主!】 【我鸡皮疙瘩掉一地,这演技不去戏台子唱戏真是屈才了】 兰惠儿垂眸掩去眼底讥诮,想起她被几个叔叔强迫交出父亲遗产时,他这个舅舅也是这般惺惺作态,将她骗来了姜家。 "舅舅不必如此"她声音轻柔,尾音轻颤,像是有万般委屈说不出口,“是惠儿没有福气,表兄马上便要大婚,惠儿也不想再在这里,让表兄表嫂为难” 话音刚落,她抬手擦拭眼下的泪痕,衣袖挡住了她微微勾起的唇角——想演?这出戏,倒要看看谁能唱到最后。 朱氏一听兰惠儿要走便急了,"哎呀呀,舅母的惠儿心肝,怎么就要走?" 她肥硕的手掌攥住少女清瘦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细腻白皙的皮肉里。 这小白眼狼要是走了,岂不就是脱离了姜家的控制?! 那到时候再把人诓骗回姜家可就不容易了! “你离开姜家还能去哪,你前脚出了姜家,后脚兰家那几房就得找上门来把你生撕了!” 她说这话心虚的看一眼翘着二郎腿悠哉哉的那位兰家少爷。 朱氏这话倒也不是瞎说——她原本是姜家的未婚妻,算起来也是半个姜家人,那些兰家的亲戚自然不敢直接闹到姜家来。 可如今她和礼儿的婚事黄了,要是离开了姜家,那不就又成了兰家的未出阁孤女?到时候兰家那帮人哪会轻易放过她?! 朱氏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突然反应过来——这小白眼狼如今可是没了婚约傍身! 她心里头立马盘算出稳住这小丫头片子的法子,面上霎时堆起愧色,叹一口气。 “你原本该是我家的儿媳,哪成想你表兄被安家那个没规矩的狐狸精迷了心窍,生生负了你,舅母这心里啊,真是难受死了!” 【我女鹅不是狐狸精!】 【这夫妻两个真是啥锅配啥盖!】 【恶心死了,我恨不得把刚才这两口子说的话甩他们脸上。】 兰惠儿看着朱氏这浮夸的表演,心里冷笑,姜家这几年生意的钱都靠她父亲留下来的遗产,她走了姜家确实该难受死了。 “好孩子,你先在舅母家住下,舅母一定再给你找一门顶顶好的亲事,也让我百年之后,跟你父母有个交代啊!”朱氏擦了擦眼角,冲丈夫使了个眼色。 姜父也瞬间想通了关窍,连忙应和道,“是是是,女子婚事是最大的,我们定要找一个能呵护你一生的人啊!” 兰惠儿被朱氏紧紧的攥着,像是被什么黏腻的东西缠住,心下恶心。 她微微抬眸,发觉有一道视线一直盯着她似的,让她如芒刺在背,她偏头看过去,只见她的“堂兄”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整个人置身事外一般。 不用想,若是自己答应留在姜府,这人肯定会在心里万般嘲弄她。 不过,虽然她早晚会离开姜府,但不是现在,兰惠儿心中闪过一丝阴翳。 “舅母,我心里又何尝不是舍不得您。”她反握住朱氏拉着她的手,不动声色的拂到一边。 “但现在与表兄的姻缘已断,我还是兰家的女儿。”她默默垂泪,哭诉自己的身不由己。 “我家中的长辈已经在为此事奔波,现在堂兄来了,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回去呢?” 萧无渡微微挑眉,这小惹祸精果然又要牵扯上他,索性他今晚兴致不错,倒是可以给她撑腰一二。 “是啊,族中长辈等着我带妹妹回家,你们姜家快些将财物清点明白已做了断。” 此刻他已经摸清了兰家对这小惹祸精的态度,说起话来也是信手拈来。 “姐夫的遗物我们自当会给惠儿,只是……”姜书望面露难色,“只是我儿马上也要大婚,家里人手怕是……” “家里没有人手,我们兰家派人过来也是行的,不过,姜老爷这么推三阻四,我叔叔的遗产不是已经被你挥霍了吧?”萧无渡抱起手臂,语气轻挑,言辞间没有半分退让。 “没有的事!”姜书望被点破,气得仰倒,知道在这兰家小儿面前得不着便宜,便又转头看向兰惠儿。 “惠儿,那可是你的嫁妆,舅舅都给你好好收着呢!”他搓了搓手,“你是个好孩子,依我看……” 兰惠儿没待他假模假样的说下去,轻声道,“我当然相信舅舅,舅舅不是这样的人。” 【相信你舅舅不如相信我是秦始皇】 【虽然我讨厌女配,但我更烦老赖】 【这女配是不打算要钱了呗,这么有实力?先v我50看看咸淡】 第16章 你这样的女人,本侯可不会手下留情 “啪!” 萧无渡手中把玩的长鞭抽过竹桌桌角,光滑的竹面当即折断。 姜书望闻言面露喜色,“就是,舅舅怎么拿你的钱!” 兰惠儿笑意很淡,“舅舅一向疼爱我,肯定不会害我。” 姜书望面色一滞,又恢复如常,“那是自然,你是你母亲唯一的女儿,舅舅怎么会害你!” 兰惠儿点点头,看向一旁的朱氏。 朱氏也连忙凑上前,堆满笑意,“是啊是啊,舅母自然也是一样的。” 【表面笑嘻嘻心里p】 【奥斯卡欠你俩一人一座小金人】 兰惠儿心中讥诮,如果她母亲真的在天有灵,看到自己的弟弟和弟媳这样对待她唯一的女儿,不知道会不会现身索命。 “只是现在兰家已经告到了官府,惠儿倒是愿意从中说和……”兰惠儿轻轻叹一口气。 姜书望与朱氏暗中相视一眼,眼睛闪过一丝精光。 姜书望搓了搓手,“好惠儿,舅舅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兰惠儿抬手将额前的发丝别到耳后,神色有些为难,“若我两手空空去说和,只怕叔叔们不会放手,不知……” 她看向姜家夫妇二人,低声道,“不知舅舅能否先将我父亲在老家的几处宅院的地契给我,这般也好让堂兄暂时回去交差,其余的等表兄大婚后也再慢慢清点应该也是成的。” 【分期付款啊?女配有没有点金融常识啊,这年头花呗延期也得付利息啊】 【人家打算等男主大婚送你归西】 【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这女配我都懒得喷】 “这自然是可以的。”姜书望听她这么说,心里彻底放松下来。 兰家的那几处宅子的地契虽然在他手上,但实际早就让兰惠儿的几个叔叔抢占,他本来也是没什么用的。 说到底,他最担心兰家要要回那几条船,那可是生钱的营生,就算兰家上门来抢他也是不会给的。 “我回去就让你舅母派人送给你。”姜书望笑得和气。 朱氏本来还有些不愿,但见丈夫给自己使眼色,只好也皮笑肉不笑地答应着。 “那贤侄,既然惠儿都这么说了,这事儿咱就先这么定下了,其他的等她表兄大婚后再说。” 姜书望缓兵之计见了成效,心下满意,又对兰惠儿道,“惠儿你就安心在舅舅家住下,即使跟你表兄的婚约没了,你也还是舅舅唯一的外甥女,明日就让你舅母给你张罗城内的才俊相看。” 兰惠儿面露感动之色,轻轻点头,“舅舅舅母勿要为惠儿多费心,眼下还是表兄婚事要紧。” 姜书望想起今天安家在衙门上的威逼,面色变了变,笑得勉强,“正是,不过等你表兄成婚,便也该操心你的大事了!” 【就该操心送你归西了】 【就该操心送你归西了xn】 姜书望说着,想起现在还在房中昏睡的不孝子便一肚子气,也不想再多呆下去。 “那这几日惠儿你好好招待你堂兄,若是缺了短了什么尽可以找你舅母置办。” 【断头饭】 【黄土埋到头了,该吃点啥吃点吧】 姜书望见一旁的兰家少爷仍没给他一个好脸色,也不再自讨没趣,带着朱氏从兰惠儿的小院离开了。 兰惠儿目送着这姜家夫妻离开,眼见着海棠重新把门栓上,这才松一口气。 “难不成你还忘不掉姜家那小子?”萧无渡手中仍把玩着长鞭,语气讥讽。 兰惠儿回过头,表情有些许疑惑。 【他什么语气】 【有点酸溜溜的】 【女配肯定忘不掉男主啊,女配本来就是这部剧的炮灰,可惜这男配没开上帝视角】 萧无渡坐在竹椅上,手肘撑着竹椅,修长的手指轻抚着刀削般的侧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兰惠儿,让她心底有些发毛。 【他什么眼神】 【有点冷嗖嗖的】 【我开始有点磕这俩了是怎么回事?】 “不然为什么赖在姜家不走,总不能是喜欢在这里等死吧。”萧无渡冷笑一声。 那姜家夫妇的盘算萧无渡知道得一清二楚,而面前这个女人心思是何等繁复他也亲眼所见。 现在姜家对她揣着什么样的恶毒心思,他觉得这小惹祸精不会一点都不清楚。 既然又有什么诱惑在前,值得她以身犯险呢? 兰惠儿闻言温婉一笑,指尖划过桌上那道新鲜的鞭痕,“现在姜家不是还有兄长为我撑腰吗?” 【茶香四溢,客官您的茶泡好了】 【对对对,就这个味儿,再给我打包一杯带走】 萧无渡轻轻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嫌恶,“本少爷只说会帮你要回你的钱,可没说过要做你的护身符。” 【原来你不仅想要钱,还想要我的身体】 【哈哈哈哈,这死绿茶终于有人治她了】 兰惠儿眸底轻轻颤了颤,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一般的阴影,低声道,“那怎么办呢,惠儿已经答应暂留姜家,况且兄长正好也有大事要办……” 她尾音轻颤着上扬,抬眼时眼波盈盈,“想必若是借着姜家在临海城的声望,兄长能事半功倍……” 四目相撞的刹那,空气骤然紧绷。 萧无渡嘴角绷直,周身散发着凛冽寒意,他不喜欢被人摆布,尤其是被这样的女人。 他倏然起身,青色衣摆扫过竹椅发出猎猎声响。 兰惠儿后背抵上冰凉的竹墙时,他已将她困在臂弯之间。 "想扯本少爷的虎皮保命吗?"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突然掐住她下颌,拇指摩挲过细腻的肌肤,声音低沉如同鬼魅,"你以为你的命有多长。" 【我靠,一张好伟大的脸!】 【叽里咕噜的,刚才他说哪里长?】 兰惠儿睫毛轻颤,像是一只受惊的蝴蝶,被迫仰起的脖颈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细腻的光泽。 “那是我理解错了。”兰惠儿并没有露出萧无渡预想中的恐惧神色,“我以为你方才在我舅舅面前替我说话,是愿意帮我。” 兰惠儿微微垂眸,避开他的锋芒。 萧无渡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似乎在审视这个满腹心机算计的女人说的话能有几分可信。 他视线刮过她脸上细嫩的皮肉,骨节分明的手指突然掐住她的下颚,拇指把细嫩的皮肉搓红。 “别仗着自己的几分小聪明就去找死,我对你这样的女人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第17章 本侯倒要看看这藏着什么秘密 晚夜微风徐徐,有些凉。 兰惠儿耳边的鬓发拂过萧无渡的手背,柔软的触感像一只无害的小动物。 萧无渡盯着面前这张温顺的脸,想从她脸上看到一丝惧色或者别的。 “听到了吗?”萧无渡手上的力气又大了些,兰惠儿吃痛,微微颦眉,水一般的眸子这才盈盈地对上他凌厉的视线。 这个距离,萧无渡连兰惠儿眼中因为泪水充盈而泛起的血丝都能数清。 一个他稍用力就可以碰碎的小东西,不知道是哪里的胆子敢算计他,以为世界上的男人,都会围着她转吗?萧无渡眸底深沉。 兰惠儿绷紧了身子,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萧无渡冷哼一声,松开手。 眨眼间,主仆三人翻墙的身影融入夜色中。 兰惠儿身体蓦然卸力,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 刚才一直被逐风钳制的海棠这才扑到自家小姐身边。 “小姐,您没事吧?”她小心捧起兰惠儿的脸,心疼道,“下巴都红了,这伙贼人太嚣张了!” 海棠气得狠狠剜向空荡荡的院墙。 兰惠儿慢慢平复呼吸,缓缓摇头,“我没事,海棠,我还要你再去帮我做一件事。” 她攥住海棠的手,像是捉住相依为命的稻草,轻声对她说也对自己说,“我们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再等一等。” “姜家真的会还给您老爷的遗产吗?”海棠面露担忧。 兰惠儿想起方才姜家夫妻的嘴脸,面露讥讽,“当然不会。” “那您方才还说要去兰家帮舅老爷说和?”海棠脸上疑惑,“我们为什么不干脆让本家老爷们来要债,反正到了最后,这钱也不会落到我们手上,不如让他们狗咬狗。” 海棠脸上愤懑,当初老爷在海上失踪下落不明,兰家其余几房忍了一个月便上门说小姐守不住老爷的财产,上门来抢。 现在若是知道姜家和兰家的婚约没了,兰家那几房肯定又要来姜家要债,到时候狗咬狗一嘴毛,肯定热闹! 兰惠儿见海棠气鼓鼓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个笑,抬手点了点她的鼻子,“你啊……” 她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兰家现在应该还不知道她与姜家的婚约没了,而姜家也不清楚兰家的情况,只以为她的堂兄肯定已经向本家传了消息。 阴差阳错之间,两边就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而她此时就立在平衡的支点上,只要加以小心就能拿到她想要的东西。 她本就不指望姜家能把她父亲的遗产全部吐出来,她昨晚拿着账本看了一夜,对她最有用处,又对姜家最没用处的,就是那几处宅子。 现在,她已经让姜家心甘情愿的奉还了,兰惠儿勾起唇角。 “侯爷,属下一直在这里盯着,那豹二没出来过。”落雪远远看见自家侯爷一脸冷色的走过来,钻进了马车,心里还疑惑着。 这是怎么了,谁这么倒霉惹侯爷生这么大气?! 萧无渡轻嗯一声,算是应答。 落雪也钻进马车,继续道,“前几日在妈祖庙那发现的马蹄银,这几日属下又顺着这条线搜寻下去,又发现了临海城几处商铺也收过这种银子。” 萧无渡将长鞭扔给逐风,将袖中从兰惠儿身上顺过来的玉络子挂在了腰间。 “有查出来使用之人吗?” 落雪摇摇头,“是些布庄、玉器行一类的地方,每日来往客人众多,属下怕打草惊蛇,没再追问。” 萧无渡轻“啧”一声,有些不满,“那昨日从妈祖庙拿到的账本呢?找到从妈祖庙流出去的那些马蹄银的来处了吗?” “这个属下找到了。” 落雪自知办事不力,心还悬着,此刻又听侯爷问起别的,心里松一口气。 “说来也巧,这用马蹄银做妈祖庙香油钱的,不是别家,正是咱落脚的姜家。” 萧无渡微微蹙眉,“姜家?” “是,属下再三核对账目,那笔钱数目不小,应是姜家无疑了。” 落雪小心地觑着自家侯爷的脸色,试探问道,“侯爷,咱是继续顺着豹二这条线,还是转过头来查姜家。” 萧无渡冷硬的脸沉吟半刻,“这暗香楼绝对有问题,你们二人在这盯着,追月盯着城中的铺子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用马蹄银的买家。” 追月等人领命,便只剩下逐风,他见其他三人都领了自己的差事,不由得一愣,“那属下呢主子?” 萧无渡一记眼风飞过去,目光嫌弃。 “你去盯着那兰家小姐,若她出事,兰家定会找上门来,到时候本侯这兰家少爷的身份就穿帮了。” 逐风闻言郑重地点点头。 侯爷居然把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他,他就知道他最得侯爷器重。 逐风得意的挺了挺胸脯,而其余暗卫三人则面面相觑,心想这逐风是怎么得了侯爷的嫌弃,竟然领了一个看女人的边角料差事。 萧无渡指尖拨开锦缎帘子,刹那间脂粉香裹挟着丝竹声扑面而来。 暗香楼飞檐下,成串的朱漆灯笼从鎏金鸱吻一路蜿蜒至雕花牌楼,将石阶染成暧昧的绛色。 门首处,招揽生意的女姬们半露雪肩,莺啼般的调笑声与宾客们的哄闹声搅作一团,夜色淫靡醺醺。 “本侯倒要看看这暗香楼里藏着什么秘密。”萧无渡指腹无意地摩挲着腰间的玉络子,盯着面前的暗香楼,眯起凤眼。 第18章 敢造我妹妹的黄谣? “郎君,里面请里面请啊~”鸨母见萧无渡从朱漆雕花的马车上下来,便知这人非富即贵,连忙扭着腰肢款步上前。 走近了再瞧这人剑眉星目,姿态虽然散漫,但举手投足间有一种非凡的气质,往那一站就把其他人衬成了俗人。 鸨母喜不自胜,“呦~郎君头回来咱暗香楼吧?里面请里面请,胭脂、牡丹快来服侍郎君进门~” “郎君我们来陪您玩儿~”两个明艳的女姬迎上前来,一左一右环住萧无渡的胳膊。 萧无渡垂眸扫过缠上来的两双手,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不躲不避,任由两个女姬将他带进门去。 踏入暗香楼,暖香混着酒香扑面而来,熏得人太阳穴发沉。 猩红绸缎垂落的廊下,红烛将人影映得虚虚实实,穿红着绿的女姬倚在雕花栏杆上,环佩叮当声与娇笑声此起彼伏。 二楼雅间传来琵琶叮咚,偶尔夹杂着男人的调笑,惊得檐下铜铃轻晃。 大堂边角,几个醉汉席地而坐,怀里搂着半露酥胸的女子,酒液顺着杯沿淌在锦缎上也浑然不觉。 “听说了吗?那城南姜老板的儿子要与城邑安大人家的女儿成亲了!” “我听说是姜少爷和安小姐在妈祖庙被捉奸在床?!” “呦呦呦,这小年轻玩儿真花呀,妈祖娘娘座下也敢搅风弄雨……嗝~”男人仰脖吞下女姬嘴对嘴喂来的酒,醉眼朦胧间连杯盏都拿不稳。 “不过我听说,其实是姜家少爷原来的未婚妻早就不检点,所以才被嫌弃……” “还有这种事?快说说!” 推杯换盏声中,众人的笑声混着酒气直冲房梁。 萧无渡本是路过,听到这些闲言碎语顿住脚步,嘴角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笑,这可真是送上门来的好机会。 那人正要继续胡诌几句,突然脖颈一凉,整壶酒兜头浇下来。 他醉眼朦胧地抹了把脸,湿漉漉的头发黏在额前,含糊嘟囔道:"这、这暗香楼里面下雨了?" “是本公子赐给你的马尿,好喝吗?”萧无渡在他耳后阴沉道。 “谁?!”这群酒鬼回过头,看见一个九尺高的人影,手中转着酒壶,脸色阴沉似厉鬼一般,酒意瞬间醒了三分。 但这些人都是纨绔子弟,细看萧无渡是个生面孔,哪里肯吃这种亏。 “妈的你敢去招惹本公子,你知道本公子是谁吗……” 话音未落,萧无渡拎着这酒鬼后领将他腾空提了起来,语气幽幽,“连本少爷都不认识,就敢造我妹妹的谣?当我们兰家是好惹的吗?!” 他长臂挥出,醉汉被重重砸在围坐的矮桌上,檀木桌面“咔嚓”裂开。 酒坛倾覆,菜肴狼藉,飞溅的汤汁溅在身旁人的华服上,惊起一片尖叫。 “有砸场子的!快去叫掌柜的!”那叫胭脂的女姬反应迅速,连忙拉着牡丹上楼通风报信。 萧无渡居高临下睨着满地狼藉,青色衣摆扫过打翻的酒坛,溅起浑浊的酒渍,面色倨傲,“本少爷生平最恨烂嚼舌根的。” 他屈指弹落暗纹袖口上的酒珠,冷哼一声,“姜家做出这样的丑事,连知府大人都判过了的,我连夜奔袭到这临海城,就是为了给我妹子撑腰,竟遇上你们这些杂碎。” 他戏份做的足,众人听他自称是兰家少爷,果然低声议论起来。 “这是那兰家小姐的哥哥?” “兰家是哪家,临海城有这家人吗?” “哎呦,兰家本家在怀江城,那早些年兰家可是沿海最阔的船商呐!姜家现在用的船曾经可都是兰家的!” “应该是兰家人吧,你看他腰间别的玉牌,上面隐约刻着个兰字。” “哎呀,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帮碎嘴子要倒霉喽!” 大堂上众人畏缩着看热闹,席间窃窃私语混着微弱的杯盘碰撞声,烛火轻晃。 “你……你想做什么?!”那醉鬼酒已被惊醒,眼下见这人武艺超群,已经吓得双股战战。 醉鬼瘫坐在碎瓷堆里,酒渍顺着下巴往下淌,他抖着嘴唇往后蹭,锦缎衣袍沾满菜汤,方才的嚣张荡然无存。 “你你别乱来!暗香楼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儿!” 话音未落,膝盖已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闷响。 逐风利落地将人反拧着手臂压在地上,只等主子发落。 “兰少爷,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萧无渡眼底闪过一丝笑。 雕花楼梯尽头出现一个身材肥胖矮小,身着织金华服的中年男人。 “在下开门做生意,兰少爷权当给我个薄面。” 这人便是这暗香楼的掌柜了。 掌柜堆着笑往前蹭了两步,鼠眼在萧无渡腰间玉牌上转了两圈。 他身后站着几个短衫仆从,各个太阳穴鼓起,明眼人都能看出是个顶个的练家子,这些人神色紧绷,盯着这位“兰少爷”。 想必今日若他不罢休,这老板便要一声令下让人将他“请”出去了。 萧无渡眯起凤眼,指尖微动,逐风立刻松开对那醉汉的钳制。 醉汉连滚带爬的要往桌底钻,却被同伴薅出来踉跄的往门外跑,生怕这凶神反悔再将他们捉回去。 围观众人哄笑,老鸨十分有眼色的安抚客人落座,丝竹之音又靡靡响起。 “十年前,在下曾在码头窥见过怀江城兰家的大掌柜,那真是气度非凡。”暗香楼掌柜一脸堆笑,奉承道。 “如今再见兰少爷,瞧瞧这身姿气度,真是龙生龙凤生凤,后继有人呐。” 萧无渡闻言勾起唇角,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络子,微微低头看向那掌柜,语气有些随意,“你见过我大伯父?” “见过的,当时兰家船队出海可是大场面,十里八乡都爱去看的。” 萧无渡散漫的点点头,“原来如此,不过可惜我大伯父已经不在世了。” 他语气随意,明显对面前的暗香楼掌柜没什么兴趣,“方才我在你这砸坏的家伙事儿,且让我的人去车里拿钱赔你罢,本少爷还要喝酒,不与掌柜久留了。” 他抬腿便要走,反而让这暗香楼的掌柜更想要结识一番,“哎哎哎,兰少爷,这三钱五文的,您挂在嘴边不是在打我的脸吗?!” 掌柜拍拍大腹便便的肚子,低声道,“在下平生喜欢结交四海的朋友,您若不嫌弃,不若随我去楼上的贵宾包厢坐坐,自己喝酒多无趣。” 他鼠眼滴溜一转,暧昧笑道,“我知道您对这些庸脂俗粉没兴趣,我那还有好的,个顶个的干净,您可以慢慢挑拣。” 这可是条大鱼,他自然不能轻易的放跑了。 萧无渡闻言视线漫不经心的扫过他,面上终于露出一分兴致来,“干净的?那倒要瞧一瞧了。” “可不是要瞧一瞧。”那掌柜哈哈笑起来,“请!” 掌柜看着萧无渡跟在身后,鼠眼闪过一丝精光。 落雪躲在暗香楼雕花屏风后,将这掌柜的微表情尽收眼底。 他恨不能暗中拍手叫绝,不愧是侯爷,一招瞒天过海让着暗香楼都知道了他是兰家少爷! 不过这伎俩,怎么莫名让他想起那兰家小姐呢?! 第19章 惠儿你别怕,表兄会保护你的! 【男主在说什么?他居然又要悔婚?!】 【他疯了吧?!跟女主床都上了!一点责任心都没有吗???】 【我整个一个大无语,我就说他之前看女配的眼神不干净,肯定是让女配勾走了!】 素缦轻垂的闺房内,一张简单的檀木圆桌上摆了几道清口小菜,旁边伴着一碗热粥。 一大早,兰惠儿眼前的弹幕突然密集起来,定睛一看,果然是那姜家一家三口正闹得鸡飞狗跳。 她白皙的手腕轻转,慢慢搅动着碗中的热粥,瓷勺与碗沿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 看来她高估了安茹在姜宴礼心中的地位,不过是差点丢了功名而已,人家安小姐失去的可是女子的清白啊…… 兰惠儿勾起唇角。 姜宴礼房内,空气凝结成冰一般,姜书望忽然狠狠喘上一口粗气,拾起书桌上的砚台便要砸向病床上的儿子。 “你这个逆子!先前做出这等丑事时怎么不想想今日该如何收场?!” “老爷,老爷,咱可就这一个儿子啊,你难道要打死他吗?!”朱氏顾不得昨日身上杖刑肿痛,拦在丈夫面前。 【事已至此,我看还是打死吧】 【很难不智齿】 【姜宴礼太渣了,这不就是始乱终弃吗?!】 【众筹买凶让编剧写死这个傻逼渣男】 姜宴礼低着头,见父亲动了怒,怯懦地往后缩了缩。 他昏迷了一夜,眼下高烧刚退,正是虚弱的时候,方才醒来听母亲说他与安茹的婚事已经定下,心里不知怎么的竟然十分抵触。 他知道这是不对的,他明明之前那么心悦安茹,为了讨她欢心连祖宗礼法都能去违背。 但是,但是自从他与安茹的私情被赤裸裸的揭露在众人面前后,那些甜蜜的过往仿佛变成了一根刺扎在了他的心里。 安茹仿佛成了他人生的污点,难道他真的要和这样一个放荡又跋扈的女人过一生吗? 姜宴礼喉间泛起苦涩,恍惚间面前又浮现那晚,他一直忽视的表妹,用瘦弱的身体将他护在身后的样子。 他的表妹那么温柔贤惠的一个女子,他之前为什么就是没有好好珍惜呢?! “儿啊,咱家现如今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了!”朱氏用帕子擦泪,“安家用你的功名威胁,若是不依他们的意,你这十年寒窗就付诸东流了呀!” 姜宴礼抬头望向背光的父亲,往日威严的面容此刻竟显出几分苍老。 他不甘的闭了闭眼,作为家中独子,他不能辜负家人对他的期望。 “那惠儿……”他抬眼看向母亲,他与惠儿八岁就定下亲事,现在婚事没了,惠儿一定很伤心。 【?这男主不对劲吧】 【男主不会是真爱上那个绿茶婊了吧,这个时候还念念不忘?】 【之前守着女主不是连兰晦儿的名儿都不愿意提的吗?】 朱氏听儿子提起兰惠儿,面色不虞,“你提那小白眼狼做什么,一跟你断了亲事,她两个堂兄就找上门来,张口闭口只要银子!” 她气得甩了袖子,“我跟你父亲白养了她那么多年!” 姜宴礼张了张嘴,没敢提那钱本身就是兰惠儿带到姜家的。 “不过……”朱氏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总归等你先把那个毒妇娶进门,等我调教好了她,再给你把兰惠儿娶进门也不是不可能。” 姜宴礼脸上闪过一丝惊喜,“惠儿愿意吗?” 朱氏冷哼一声,“这你就别管了。”她拿起铜盆中的帕子,仔细的为姜宴礼擦脸,“总归母亲有的是办法。” 姜宴礼犹豫的张了张嘴,最终没把心中的疑问问出口。 难道他在睡梦中听到的都是真的?他的父母真找人想脏了惠儿的清白,再让惠儿给她做妾? 【没救了,这个喜新厌旧再喜旧厌新的渣男】 【恶心死了,他果然心里还惦记着兰惠儿】 【妈的我就说兰惠儿是个狐狸精,现在男主就是被她灌迷魂汤了】 【弹幕也太离谱了吧,爱男也要有个尺度吧?关女配什么事???】 【看到这条弹幕提醒我去学习】 【去学习!】 兰惠儿看着弹幕吃完早餐,将碗筷收拾到木桶里,准备去院中打水刷碗,一抬眼便看见院门外,一角藏青色的衣角露在门框外。 她将木桶放下,走上前,“谁在那里?” 【男主一定是中邪了,都跑来偷窥上女配了】 兰惠儿顿住脚,眼中闪过嫌恶,他来做什么?! “表妹,是我!”姜宴礼从门口走出来,隔着门槛,神色忧郁复杂。 面前的表妹身着一身藕色的襦裙,鬓边仅别了一支素银簪,未施粉黛的面容却自有别样的温柔清韵。 他姜宴礼本应与这样温婉贤惠的女子共度一生! 他看着兰惠儿,眼中似乎有万分柔情,“惠儿,你受委屈了,都是表哥不好。” 兰惠儿脸上仿佛被糊了一层恶心的粘液,连呼吸都带着黏腻的不适感。 但她知道,眼下还不是和姜宴礼撕破脸的时候。 她后退半步,趁机躲到了门后。 “表哥怎么过来了,如今你我已经没有婚约,若是传出风言风语,怕表嫂不喜。” 在姜宴礼听来,兰惠儿的声音柔软又脆弱,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他左右环顾一圈,也想要避开些人。 “怎么不见海棠,竟让你做这些粗活?” 【男主这就心疼上了?】 【呕吐】 【这声音放夹子了吧,跟女主说话也不见得这么温柔】 兰惠儿脸上闪过一丝不适,半真半假道,“海棠一早去怀江城了。” 她顿了顿,“昨日舅母将兰家几处老宅的地契给我,我让海棠送去兰家了。” 姜宴礼闻言蹙眉,“怎么送去兰家了,那都是姑父的遗物,本该你自己留着啊!” 表妹一定是被她家的那些叔叔吓着了,所以一味退让忍让,想到这里,姜宴礼有些心疼。 “惠儿,你别怕,表哥会保护你的。”他隔着门,不知道兰惠儿的脸色,但在他设想中,兰惠儿一马上要感动的要哭出来,然后只是碍于礼法,不能靠在自己的怀里。 【男主你顶着这张熊猫脸就不要说这么恶心的话了,影响国宝在我心中的形象】 【吐了,已经去厕所把我吃的晚饭吐了】 【我宣布,男主已经精神劈腿了,他脏了!】 【hhhhhhhhh我发现一个特别好玩的事儿,你们快去看女配的表情!】 【什么情况,我去看看】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去,绿茶婊这表情像是吃shit了!】 【妈呀!这小表情怪可爱的还】 【我对这个小绿茶有点黑转粉了!】 兰惠儿留意到弹幕,连忙整理了表情,这帮人,一对儿奸夫淫妇的好戏不去看,总跑过来偷窥她干什么?! 第20章 我应该把你关起来 “这样的话,表哥还是不要再提了。”兰惠儿声音很轻,压抑着反胃的情绪。 姜宴礼看不见兰惠儿的脸,但在他的臆想中,她应该是万般委屈与留恋的。 他想起昨日听到他母亲的打算,心中不忍。 “惠儿,等我成婚后,你愿不愿意…给我做妾?” 【什么?】 【男主在发什么癫?】 【???】 【这男主还想坐拥齐人之福搞3p吗?】 在姜宴礼印象中,兰惠儿从小到大满心满眼都是自己,既然如此,做他的妻子和做他的妾室又有什么分别?! 兰惠儿脸强撑着没有冷下来,不愧是姜书望和朱氏的独子,将两人的无耻程度随了个十成十! 姜宴礼见门后没了声音,以为表妹在那里害羞了,他自顾自地心里甜蜜,低声诱哄道,“惠儿你别担心,等你跟了我,我对你肯定是与她不同的!” 【她?】 【《她》】 【好耳熟的一句话,著名渣男语录】 【你是我此生唯一特别的女人】 兰惠儿忍了又忍,还是被弹幕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姜宴礼真是被朱氏养废了,竟然真以为天下的女人都该围着他一人转?! 若不是此时还不能与姜家翻脸,她真想把那桶洗碗水泼到他身上,真是晦气! 兰惠儿想着该如何将这痴男打发走,这时面前突然跳出来一个男人,将她惊出一身冷汗。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这人便抬脚踹向院门。 “哎呦!” 院门“咣当”撞到姜宴礼身上,他躲闪不及,正被院门拍到了面门,两个鼻孔留下两行鼻血。 “表妹你做什么?!”姜宴礼两眼发昏,扶着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院内。 但来人竟是一个青衣男人,而自己的表妹,就躲在那男人身后。 姜宴礼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你是谁,为什么在我表妹院内?!” 顺着姜宴礼视角看过去,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我去!又是你,型男小帅哥!】 【好伟大的一张脸】 【哦哦哦哦哦哦~妈妈问我为什么变成一只猴子在森林里荡】 萧无渡抱臂而立,眉梢间尽是鄙夷,看着面前窝窝囊囊的男人,冷哼一声。 “这你就要问你的表妹了。” 他转过头,目光冷若冰霜,眼神如冰刃般,自上而下将兰惠儿扫了一遍。 兰惠儿只觉得浑身发毛,仿佛被人剥光了衣裳,里里外外都被这人看透,下意识绷紧了身子,强笑道:“表兄,这是我本家堂兄,名唤兰少川。” 姜宴礼闻言松一口气,面色缓和几分,“原来是兰兄,失礼失礼。” 萧无渡却连一个眼神都未曾给他,只背着身子,“既然已经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便别来打扰舍妹了,痛痛快快将她的钱还给她,我也好带她回本家待嫁。” 姜宴礼自小家境优渥何曾受过这种轻视,更何况这人是抢表妹财产的兰家人! “兰兄倒也不必这般惺惺作态,无非也是冲着我表妹的钱来的吧?!” 萧无渡微微挑眉,玩味地看一眼面前低垂眉眼的兰惠儿。 这小白莲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倒是全然置身事外了。 他懒得多费口舌,轻轻抬手,逐风如影子般突然出现。 “少爷,有何吩咐。” 萧无渡背着光,抬手轻轻指了指身后的方向,修长的手指微微晃动两下。 “领命!” 逐风瞬间领会主子的意图,还不待姜宴礼反应过来,就被逐风拎着后领像是提大葱一样拎了起来。 “你干什么!啊!救命!” 下一瞬间,逐风拎着姜宴礼翻墙消失在萧无渡面前。 【我去,连随从都这么帅!】 【是不是因为男主已经被揍得亲妈都不认识了,所以我才会觉得这个男配这么帅!】 【nonono,我觉得男主跟女主谈恋爱时候的颜值巅峰期,也比不过这人小指挖鼻孔!】 兰惠儿看着面前的弹幕,没忍住笑出了声。 萧无渡看傻子一样看她一眼,脸色有些古怪,盯着她的脸,“你闹了这一通,不会是想给他做妾吧?” 这次轮到兰惠儿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萧无渡抬手摸摸下巴,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你与他在一个门内,一个门外,拉拉扯扯纠缠不清,实在有伤风化。” 这人翻墙进出女子的闺院,竟然还有脸说有伤风化?! 兰惠儿深呼一口气,不想理他,转身就要回房间。 “等等。”萧无渡沉声拦住了她。 兰惠儿顿步。 萧无渡慢悠悠地晃到她的面前,打量她的脸,“你的侍女呢?” 兰惠儿眸子动了动,刚想要找理由搪塞过去,却被他低声警告,“你最好想好了再回话。” 兰惠儿对他的阴晴不定还有些害怕,下意识地目光有些闪躲。 萧无渡“嘶”一声,抬手捏起她的下巴,让她被迫只能直视自己。 一双水盈盈的眼睛像是琥珀一般,只不过此刻有些慌乱神色,这让萧无渡心中不满。 这小白莲又背着他偷偷做了什么? “老实交代,不然有你的好果子吃。”他手中的力道慢慢加大,低声威胁。 【好色啊】 【舔屏~】 【放开那个小绿茶,让我来!】 【这是拷问py?】 兰惠儿痛得眼中瞬间通红,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鼓起勇气去掰这人的手,但谁知这人手跟巨钳一般,竟然纹丝不动,任她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萧无渡看她,像看一只被掐着脖子濒死的玄鸟。 “你的小动作太多了。”他声音低沉,字字威压,“我应该把你关起来,免得坏了我的事。” 兰惠儿瞬间睁大了眼睛。 第21章 幸好,这次死前没有嫁给姜宴礼 【这么野?】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这是副cp吗?怎么感觉比男女主更有的看啊hiahiahia】 兰惠儿下巴被这人钳制住,根本动弹不得,只能闷哼出声。 “疼……” 兰惠儿对上这人鹰隼般凌厉的目光,心底一颤。 她停止了挣扎,声音柔软下来,“你先放开我好不好,真的很疼。” 萧无渡冷眼瞧着,这小白莲眼睛里不知道存了多少水,此刻泪珠在眼眶中打着转,看起来脆弱又无助,只能任由他随意捏扁搓圆。 他手中松了几分力道,却依旧如同把玩一般摩挲着她白皙小巧的下巴,像是在逗弄自己的猎物 “老实交代。” 说着,他微微动了动脖子,骨节发出似断裂一般的“咯咯”的声响,让兰惠儿后颈直冒凉气。 【所以她侍女是哪里了?有人知道吗?】 【没看她的part,光看男主剧情了】 【她刚才不是说去兰家还地契了吗?】 【妈耶,那她这不就是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吗?】 【实惨】 兰惠儿咬了咬嘴唇,知道这人不跟姜宴礼一般好糊弄,“我让她回怀江城了。” 萧无渡危险的眯起眼,手中的力度不由得加大,“你让她回兰家了?” 兰惠儿觉得自己的下巴要被捏碎了,连忙摇头,“没有,我只是让她帮我去临江城官府立一份女户。” 萧无渡闻言稍一思量,嗤笑出声,不知该夸她聪明还是骂她愚蠢。 “难怪你昨天别的不要,只要兰家的地契,恐怕你的最终目的就是这个吧?” 萧国户籍管控严格,户主通常为男性,但满十四岁的在室孤女可以向本地官府登记自立女户。 立了女户的女子可以招赘婿延续宗祠,换句话说,在一定程度上,自立女户的女子摆脱了女性必须接受宗族长辈安排婚嫁的命运。 但立户的条件也是有的,这些女子必须有自己的田产或宅院才有资格去官府登记造册。 这也难怪这小白莲花丝毫不心急要回父亲的遗产,因为她的根本目的就不在那些钱上。 她的目的自始至终就是为了那张户籍。 萧无渡冷笑一声,捏着她的下颚靠近自己,“你真是太天真了,一个奴籍的丫鬟,你猜官府听到她要给主子立女户,会是什么反应。” 兰惠儿心下颤了颤,是了,她想的太简单了,以为可以偷偷让海棠回怀江城官府帮自己把女户办出来。 但她忽视了,或者说根本就没想过,海棠是奴籍,这么重要的东西官府怎么会轻易地让奴婢帮主子办理出来,弄不好还会连累海棠被官府关押盘问。 【我怎么听得云里雾里的,这俩弄啥嘞?】 【好像是兰惠儿想立女户吧,然后这个冷面男配不乐意了】 【他有什么可不乐意的,他不是女配假冒的堂兄吗?】 兰惠儿心中慌乱起来,若是海棠被官府扣押起来,虽不至于有性命之忧,但总归要受一些苦楚,再加上若是官府找上兰家盘问起来,一切便都露馅了。 她看天上的太阳,海棠是寅时走的,此时若是让人快马去追,说不定还有机会拦下她。 兰惠儿慌乱的挣扎起来,“你放开我,我得去把海棠寻回来。” 萧无渡哼笑一声看她在自己手里挣扎,“现在急了?当初敢做的时候……嘶……” 这个女人竟然敢咬他?! 【哈哈哈哈被咬了吧!】 【咬的好咬的好】 【此处应插播一条牙膏广告:xxx吃嘛嘛香】 萧无渡脸色阴沉,指尖用力卸了她的下巴,抬手将人狠狠甩在地上。 兰惠儿身形本就娇小,萧无渡这发狠一甩,竟将她直直掼到院门门槛上。后脑重重磕在木门上,她眼前骤然发黑,头上那支唯一的银簪甩落一旁,墨色长发如瀑散落,遮住她狼狈的脸。 【我靠,狼人】 【我靠,虐妻】 【这一对好萌啊,男配一定是爱上女配了!】 【?楼上制杖吗?这萌?明天出门遇到个男的把你抡墙上就老实了】 兰惠儿瞬间疼出一身冷汗,眼前阵阵模糊。 她下巴脱臼,涎水不受控地顺着嘴角淌到地上,疼得泪水簌簌划过脸颊,一滴、两滴,砸在青石板上洇出小小一个水痕。 萧无渡冷哼一声,抬眼睨向虎口处的牙印——这疯丫头下了死力,齿痕最深的地方已沁出血丝。 他脸上闪过一丝阴翳,从他记事以来,从来没有在任何人手中吃过亏,如今竟然被一个小丫头咬了一口。 萧无渡缓步上前半蹲在兰惠儿面前,抬手捏住她的脖颈,强迫她抬头,声音阴冷,“你不想活了吗?” 兰惠儿已经说不出半句话,只有气若游丝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天边刺目的阳光让她不得不闭上眼,弯翘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混着未干的泪痕,将精致又苍白的面孔衬得愈发可怜。 兰惠儿恍惚间觉得自己又要死了,只是这次没有嫁给姜宴礼,不知道能不能安葬在母亲身边。 她耳边听见了母亲的声音,温柔又焦急的唤她的小名儿,“囡囡,阿娘的惠儿囡囡在哪儿?” “娘……”兰惠儿喉咙用力吐出一个含糊字,随后眼前便彻底地陷入了黑暗之中。 第22章 这姜家,恐怕与海寇脱不了干系 【丸辣,小绿茶让这个男配玩儿死了!】 【天啊,我怎么觉得她有点可怜】 【小绿茶放在现在也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高中生啊,为什么之前弹幕都对她恶意那么大?!这跟霸凌有什么区别???】 逐风利落地将姜宴礼拎回他自己的院子,见他还想挣扎喊闹,怕他闹出动静惊动姜家人,干脆手起刀落,把人砍晕后扔床上了。 他美滋滋地搓搓手,觉得自己把小侯爷交代给自己的活儿办得利利索索的。 哪知一回来就见小侯爷手里正掐着兰家小姐的脖子,而那兰家小姐的头安安静静地垂在一边,像是有点死了。 逐风咽了咽唾沫,“侯爷,您把兰家小姐,掐死了?” 昨儿不还嘱咐他让他看着点这兰家小姐吗?怎么今天他出去又回来一趟,侯爷就把人直接“咔吧”掐死了?! 萧无渡轻飘飘地甩他一记眼刀,逐风立刻闭上了嘴。 他指节稍稍放松,手中小白莲的脖子瞬间摇摇晃晃失去支撑,软绵绵地歪到一旁。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用拇指支着她的下颚,将她的头稳稳撑住。 指腹紧贴着肌肤,还能感受到她颈间微弱的脉搏。 他方才的确是想下死手将人掐死的,总归他已经摸清了兰家和姜家对她的态度,掐死之后把尸身藏起来,只对姜家说她被他送回了兰家,恐怕许久都不会被两边发现。 是什么让他起了一丝恻隐之心呢? 难道是这小白莲昏死前喊的一声“娘”? 一只无父无母的小奶猫,还“咪咪”找着娘呢,不过是被逗急了,挥爪挠了他一下,倒的确不至于要她一条小命。 他单手扣住她的下巴,“咯嘣”一声利落地将脱臼的关节复位。 涎水粘在他的手上,他有些嫌弃地蹭回到她的脸上。 指腹触及到软乎乎的脸颊,觉得触感不错,鬼使神差地用拇指又掐了一把,白皙的脸上顿时浮出一个红色的指印。 “饶你一条小命。”萧无渡冷哼一声,一手托着她的肩,一手揽过她的腿弯,将软绵绵的人抱了起来。 【公主抱】 【kdl】 【经我多年看片儿经验,这应该是个死s】 【这一对儿真的更好磕啊!凶猛大狼狗和娇弱心机小猫咪】 【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等会儿?怎么拉灯了?】 【???】 【后面有什么不能播的吗?】 “去怀江城衙门,把她的侍女带回来。”萧无渡还是第一次这样抱一个女子,只觉得手中轻飘飘的,像抱了一团棉花。 “属下领命。”逐风刚抬脚,又被萧无渡叫住。 “等等。” 萧无渡想起什么,转变了主意,“不用带回来了,先安置在别处。” 逐风摸不着头脑,侯爷把兰家小姐的侍女藏起来做什么? 萧无渡垂眸睨一眼怀中的兰惠儿,眼中嫌弃,这丫头小心思多,指不定何时就盘算着算计人。 那个侍女看来对她重要,宁愿激怒他也要去救。 如此,倒不如将其攥在手心,也好当个现成的筹码拿捏她。 “那侯爷,日后这兰小姐身边谁来照顾?”逐风试探地问,这兰家小姐名义上好歹也是富商家小姐,身边总得有个丫鬟伺候吧。 “那调两个暗卫过来,女的。” 萧无渡吩咐得随意,却让逐风暗中咋舌,他们这些跟在侯爷身边的暗卫,皆是陛下亲赐的精锐,各个身手不凡,其中女暗卫更是凤毛麟角,平素轻易不会启用。 如今侯爷竟为了兰惠儿舍得调遣两个女暗卫,实在令人意外。 萧无渡将逐风打发走,抱着兰惠儿一脚踢开人家的闺房门,将人放到床上,锦被褶皱间,少女苍白的脸隐没在纱帐的阴影里。 处理这个小丫头只是顺手,他将人放下便要离开,却不知何时衣袖被她紧紧地攥住,像是溺水之人揪住唯一的浮木。 “阿娘……”这小丫头含糊地呢喃一句。 萧无渡眉峰微挑,换作平日,他早该捏着她指节一根一根掰断。 可此刻指尖刚触及到她的指腹,柔软细腻的触感让他想起祖母养的那只白猫的爪垫。 “主子,有要事报。”窗外,追月隔着窗纱拱手而立。 “说。”萧无渡姿态懒散地倚着床旁的雕花未动,盯着面前的小白莲。 追月顿了顿,摸不准屋内情况,只能继续道,“属下在临海城的商铺发现了有人用马蹄银交易货品。” 他语气有些不确定,“属下将其中一块马蹄银顺了回来,用不用给您呈递过去?” 萧无渡指尖顿住,看着袖子上还紧紧勾着的猫爪子,“啧”一声,在睡梦中也碍事。 他探手入袖袋摸出一柄匕首。刀刃敲铁如泥,无声无息地划过她攥着的衣料,随后半幅青缎飘落在床榻。 萧无渡看一眼依旧躺在床上无知无觉的兰惠儿,“出去说。” “是。”追月将心稍稍放回肚子里,他还以为自家侯爷对兰小姐做了什么事,毕竟侯爷可从来没有踏足过哪位小姐的闺房。 但当见自家主子出了门,他便眼尖地发现了不对,怎么自家主子的袖子还少了一块?! 他小心地觑了一眼自家主子的神色,只见对方神色如常,也不敢主动问起,便老老实实从怀中掏出那块马蹄银递给主子。 萧无渡接过马蹄银,眯着凤眼,将其捏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是谁查到了吗?”萧无渡掂了掂马蹄银的分量,问道。 “查了,是姜家。”追月低声描述当时的情形,“今日一早,一个婆子去属下盯着的布庄扯布,那婆子与布庄老板交谈中属下听她自称是姜家少爷的乳母,说是她主子吩咐她给姜少爷裁一身婚服,最后就是用这块马蹄银付的定金。” 萧无渡手中把玩着马蹄银,“这成色比我们上次从海寇那里收缴的要新一些。” 追月点点头,“是,与咱们之前在妈祖庙中查到的成色差不多,与上次属下们查的妈祖庙账簿,也能与姜家对上。” “这姜家,恐怕与海寇脱不了干系。”追月神色严肃,低声道。 萧无渡不知道为什么,视线下意识地落在窗户上,隔着窗纱,他能隐隐约约看见兰惠儿朦胧的身形,他指尖摩挲匕首的动作慢了半拍。 “侯爷,咱们要不要先将姜家查抄。”追月试探问道。 萧无渡视线收回来,神色如常,“这桩案子牵扯的肯定不止姜家,先不要打草惊蛇。” 他转头看向追月,沉声吩咐,“派人盯着姜书望和朱氏,尽快找到姜家的账簿,查清他家的马蹄银到底是从何处来的。 “是,属下领命。” 萧无渡微微摆手,追月迅速隐匿身形退下。 萧无渡无端忆起妈祖庙那晚,身形单薄的小惹祸精裹着素纱,手捧白烛,像只夜中游荡的游魂,不经意地撞进他的视线中。 这海寇案他们查了三个多月,如今竟意外顺着这小惹祸精的事有了一丝眉目,像是冥冥之有天意在指引着发生改变。 第23章 小绿茶是被吃干抹净了吗?! 兰惠儿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还是七八岁的孩童,躲在母亲温软的身后,偷偷探出头看父亲故意放慢脚步假装寻她。 廊下的风卷着清甜的桂花香,婆子和小厮立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们,脸上挂着笑意却面容模糊。 她明明知道这是梦,指尖却贪恋着母亲衣袖的触感,宁愿溺在这团甜丝丝的虚幻里,永远不要醒来。 窗外的太阳已斜倚西山,橘红的夕照透过细密的窗纱,在她微阖的眼睫上镀了层金。 光线掠过眼睑时,投下一枚蝶翼似的小阴影,随着她无意识的呼吸轻轻颤动。 “还没醒来吗?”逐风抱着一罐蜜饯,递给兰惠儿门前守着的两个“侍女”,憨憨一笑,“七姐,十三姐,孝敬你们的。” 被唤作“十三姐”的眼睛笑弯成月牙,将蜜饯接过来,“瞧瞧,七娘,还是逐风会心疼人儿。” 被唤作七娘的侍女年纪稍长,她面色冷肃,不笑时嘴角自然下垂,目光如棱扫过逐风。 “不是说上午摔了头,主子没给她找大夫吗?” 逐风嘴中嚼着蜜饯,含混道,“我不知道,我上午得了调令便就近去寻两位姐姐了。” 他挠挠头,“要不我现在去寻?毕竟摔了头的。” 云七娘闻言更显不悦,语气带了几分厉色:“主子差你盯着她,你连人有没有瞧大夫都不清楚?” 逐风"咕咚"咽下蜜饯,立刻低头垂手挨训,"七姐,逐风知错。" "算啦算啦七娘,好在我正守在这儿,我进去瞧瞧。"云十三娘把罐子塞回逐风怀里,抬手拨开门上帷幔进屋。 逐风刚想跟进去,却被七娘一道冷冽的眼风钉在原地,他状若鹌鹑一般缩了缩脖子。 云十三娘走到兰惠儿床前,待看清兰惠儿的模样,眼前露出一丝惊艳。 只见床上的人儿半张脸埋在锦被里,巴掌大的小脸莹白如玉。杏眼轻阖,睫毛如小扇垂落,偶尔颤动地在眼睑投下碎影。 唇瓣薄而淡粉,天然的精致里透着柔婉,像是一幅工笔仕女图,连呼吸时脖颈的微颤,都带着怯生生的韵致。 侯爷身边从未有过女人,此刻调遣她们来保护这样一位容貌可人的女子,难道? 云十三娘压下心中的思绪,将兰惠儿的右手拉过来,意外看见她手中攥着一块锦缎。 那锦缎绣着缠枝莲纹,像是小侯爷常穿的样式,她与云七娘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默契地有了计较。 云十三娘搭住她腕脉,又掀开对方的眼皮瞧了瞧,“还好只是昏迷。” 她弄清病症,这才从袖里摸出针卷展开,捻起银针刺入她几处穴位。 兰惠儿睫毛轻颤,慢悠悠地睁开了眼。 她目光有些涣散,模糊看到床边坐了一个女子,便下意识以为是海棠,“水,海棠” 云七娘起身把冷水和热水掺了,捏了一杯温水递到兰惠儿嘴边。 兰惠儿就着她的手慢慢喝了一小口,眼前这才逐渐清明起来,她眨眨眼,看着眼前两个陌生的女子,哑声道,“你们是谁?海棠呢?” 云十三娘笑眯眯地看着兰惠儿,“兰小姐,我们是少爷安排给您的侍女,我是云十三娘,她是云七娘。” 昏迷前的记忆纷至沓来,是她让海棠去了怀江城,在她想寻海棠时触怒了那人被对方打晕过去。 可如今海棠呢?莫不是已经被官府扣下了?! 兰惠儿越想心越慌,挣扎着要起身时,后脑突然像被劈开般剧痛,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冷汗瞬间浸了鬓角。 “您别动,您的侍女好好的呢。”云十三娘笑着眯起眼,看起来十分和善的模样。 “那我想见见她。”兰惠儿语气很轻,眼睛怯怯的看着面前的十三娘。 云十三娘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心想侯爷选女人的眼光倒是不错,这样可人儿的女子,连她都想要怜惜一二。 “等少爷事成,自会将你的侍女归还给你。”云七娘语气冷淡,将水又递到她的嘴边,“在此期间,你乖乖听话,少爷自然不会苛待你们。” 兰惠儿听出她言外的威胁之意,目光颤了颤,试探道,“我不想喝水。” 云七娘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她的脸上,“您刚才说什么?” 兰惠儿无法,只好就着她的手饮下满满一茶杯的水。 她喝完水就别过脸躺在一边,显然并拒绝再与面前两人有什么交流。 云十三娘见状无奈地看她一眼,又轻声对兰惠儿道,“那小姐您先休息,我们先退出去了,您有什么事就喊我们。” 兰惠儿轻轻瞌上眼。 云十三娘和云七娘轻轻退出了兰惠儿的闺房,原本在门口的逐风大概是怕云七娘管教,早就溜到了屋顶。 云十三娘合上门,转身对云七娘轻声嗔怪,“七娘,你为何要吓唬她?若她以后成真成了主子的女人” 云七娘手中拎着茶壶,脸色依旧冷肃,“以她的出身,老夫人不会同意她做主子的妻子。” 云十三娘“嘶”一声,不赞同道,“妾室的枕边风也是咱们消受不起的,小侯爷的生父不也是因为宠爱妾室” 她话没说完就被七娘捂住了嘴,云七娘冷声斥道:“不得妄议主子的私事,暗卫的规矩你是不是都忘了。” 云十三娘知道云七娘的脾气在她们几人中最是古板,无奈地点头应下。 房中,兰惠儿听到门被合上,缓缓睁开了眼。 后脑的钝痛还在一跳一跳,眼前景象也跟着明一阵暗一阵地晃,但偏偏她脑子里还牵挂着许多事。 她不知道海棠现在情况如何,不知道什么时候兰家就会找上门来,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将女户拿到手,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但她此刻什么都做不了 她越想,脑袋里就像是有根细弦在脑仁里反复拉扯,疼得她忍不住蹙起眉,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被角。 【有人吗?开灯了?!】 【我在我在,可算能看到小绿茶视角了,这怎么在床上哭了?】 【是我想的那个原因吗?】 【帅哥哪去了?小绿茶是被吃干抹净了吗?!】 眼前又有零星的弹幕飘了起来,兰惠儿将眼眶中的泪水生生憋了回去,她才不想让这些人看到她狼狈的样子。 【有人看男女主戏份了吗,我都懒得喷】 【看了,男女主两家差点因为彩礼谈崩,姜盐粒那表情,啧啧啧】 【本来以为这部剧是《梁祝》呢,结果前几集穿插一个《今日说法》,现在又成《爱情保卫战》】 【哈哈,估计过几天就是《再见爱人》了】 【真不理解,这俩人都闹掰成这样了还结婚做什么?!】 【做恨呗】 【哈哈哈哈,姐妹说的没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