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昭昭意已绝》 第1章 失忆后... 第1章 失忆后... 我是大承朝立下赫赫战功的将军之女, 父亲自幼便为我选了四个侍卫作为童养夫。 我自幼便爱慕四个侍卫之一的楚墨,本想及笄后选他成亲。 却在一次暗杀中,我眼睁睁看着他, 为了保护我的侍女,任由我被九十九把刀刃包围着。 鲜血模糊视线前,我记得他最后决绝的背影。 再次醒来,我忘了这个让我肝肠寸断的男人。 在面对皇上为我和太子五日后的指婚时。 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1 我手持明黄圣旨踏入府门时,三个熟悉的身影就从身后围了过来。 小姐,你怎么能答应皇上的赐婚了 你明明爱的是楚墨。 我扫了一眼身边的从小陪我长到大的侍卫,不禁好奇道。 楚墨是谁如果我爱他的话,那他为何还不出现 三人面面相觑,脸上浮现出同样的痛色。 自从那次暗杀后,我便失去了所有关于爱慕楚墨的记忆。 小姐,楚墨他… 姜云昭!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回廊处传来。 就算你求得皇上的圣旨为你我赐婚,我最爱的人是柳儿,也不会是你。 我转身,看见一个身着墨色劲装的男人大步走来。 眼神里掩饰不住对我的厌恶。 我的三个侍卫立刻围上去。 赵风急声道:楚墨,小姐她失… 我没问你。楚墨冷冷打断,目光如冰刃般刺向我。 他冷笑一声,明日王家的宴会,你必须带柳儿出席。 我伤未痊愈,不便赴宴。我按住隐隐作痛的右肩。 楚墨的眼神骤然变冷:你明知柳儿必须随主出行,这是故意为难! 我是主子,你是侍卫。我直视他的眼睛,既然是我的侍卫,就该听令于我。我身体未愈,想在家养病。 这句话似乎激怒了他。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我皱眉:你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引起我的注意 放开小姐!赵风等人立刻拔剑。 楚墨充耳不闻,一把将我推倒在地。 我后背重重撞在石板上,右肩的伤口顿时崩裂,鲜血渗透了衣衫。 小姐!林小七惊呼。 柳儿从廊下冲过来,一脸关切:小姐,奴婢扶您起来… 她伸手来扶我,却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一脚踩在我的裙摆上。 我刚要起身,又重重摔了回去,这次左臂狠狠磕在石阶上,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 滚开!我忍无可忍,一把甩开柳儿的手。 柳儿惊叫一声,向后跌去,脚踝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了一下。 她立刻红了眼眶,楚楚可怜地望着楚墨:楚侍卫,奴婢不是故意的... 楚墨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马鞭,毫不犹豫地朝我挥来。 啪! 鞭子抽在我的手臂上,火辣辣的疼。 我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姜云昭,你心肠如此歹毒!楚墨的声音冷得像冰。 如果还想让我娶你,就该好好对柳儿! 说完,他抱起柳儿转身大步离去。 只留下一句:明日王家的宴会,不要忘了。 三个侍卫立刻围上来,小心翼翼地扶我起身。 林小七红着眼睛为我拍去裙上尘土:楚墨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要不是老将军把他从街上捡回来,抚养到大,他又何来如今的荣耀 就是!另一个侍卫愤愤道,小姐为他挡过箭,在将军坟前发过誓,如今他却为了一个侍女这样对您!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右肩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还有五天。我轻声对自己说,再忍五天,我就要嫁入东宫了。 第2章 我的手札 第2章 我的手札 回到房中,我让侍女们都退下,取出梳妆匣最底层的那本手札。 自母亲离世后,父亲便教我把对母亲的思念之情写在手札上。 如今,我打开手札,全都是我对楚墨的爱意和爱而不得的苦涩。 今日,我为楚墨买了城南的桂花糕,却被他送给了柳儿… 我熬了三夜,为楚墨绣了他最爱的竹子荷包,却被他随意丢在了练武场上,他却带了柳儿送给他的荷包… ...... 一页一页,字字句句,全是我的痴心妄想。 我合上手札,指尖发冷。 原来,我所有的爱意,在他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我站起身,环顾这间屋子。 这里的一切,都曾与他有关。 ——窗边的木偶,是我一刀一刀刻出来的,如今却蒙了尘。 ——抽屉里的荷包,针脚歪歪扭扭,是我第一次学女红的成果。 ——妆台上的剑穗,丝线已经褪色,却从未被他触碰过。 我一件一件地拾起,然后,全部扔进了炭盆里。 房门忽然被推开。 楚墨站在门口,目光沉沉地盯着炭盆里尚未燃尽的残片。 ......你在烧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 我扯了扯嘴角。 无用之物,留着也是占地方。 他盯着我,眸色晦暗不明。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冷声道:宴会快开始了,走吧。 我没应声,只是沉默地站起身,从他身旁擦肩而过。 他忽然伸手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让我生疼。 姜云昭! 我侧眸看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楚侍卫,还有事 他喉结滚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狠狠甩开我的手,咬牙道:......别让我等。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门。 府门外,马车已经备好。 我掀开车帘,却看见柳儿正坐在里面,一脸不安地绞着手指。 她抬眸看见我,立刻露出怯生生的表情,小声道:小姐......是楚侍卫让我先上车的...... 我冷冷看着她,没说话。 她像是被我的眼神吓到,眼眶微红,声音更低了:若是小姐不愿与我同乘,我、我这就下去...... 我没理她,径直上了马车,坐在离她最远的位置。 马车停在王府门前。 我刚下车,便看见楚墨站在台阶上,目光沉沉地望过来。 柳儿跟在我身后,眼眶微红,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楚墨眉头一皱,大步走过来,冷声质问:你又欺负她了 我懒得解释,径直往府内走。 他却一把拽住我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捏碎我的骨头。 姜云昭!我在问你话! 我抬眸看他,忽然觉得可笑。 旁边传来几声刻意压低的轻笑。 瞧,姜家小姐又带着那个笨手笨脚的婢女来了。 听说这婢女是楚侍卫的心上人呢,姜小姐竟也忍得下这口气 可不是嘛,堂堂将军之女,竟被一个婢女压了一头...... 那些目光或同情、或讥讽地落在我身上,仿佛在等着看我难堪的模样。 若是从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楚墨的姜云昭,此刻怕是早已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如今,我只是淡淡扫了她们一眼,甩开楚墨的手,径直走向自己的席位。 宴席正酣时,王府的主人——王老太君命人呈上一只锦盒。 锦盒打开,一只白玉雕花的镯子。 我手中的茶盏猛地一晃,心一紧。 那是我母亲的镯子。 王老夫君把锦盒送到我手边。 不错,正是姜夫人的爱物。如今我物归原物。 我正要接过,余光却瞥见楚墨身侧的柳儿——她直勾勾地盯着那镯子,眼里闪着掩不住的渴望。 楚墨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忽然伸手,抢先一步拿走了锦盒。 这镯子,给柳儿吧。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满座哗然。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道:那是我母亲的遗物。 柳儿慌乱地摆手:不、不行的!奴婢不配...... 楚墨却置若罔闻,径直将镯子塞进柳儿手里。 我说,给她。 柳儿手足无措地看向楚墨,他却冷笑一声,忽然夺过镯子,扬手—— 啪! 玉镯划过一道弧线,坠入厅外的湖中,溅起一小片水花。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等反应过来时,我已经跳进了湖里。 可我忘了,我不会水。 冰冷的湖水瞬间淹没头顶,我拼命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白玉的影子渐渐沉入黑暗的湖底。 耳边隐约传来岸上的惊呼。 有人落水了! 是姜小姐和她的婢女! 混乱中,我看见楚墨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 可他游向的,是柳儿。 柳儿在水里扑腾着,惊慌失措地喊着救命,可她的动作却熟练得很,分明是会水的。 而我,却渐渐沉了下去。 湖水灌入鼻腔,窒息感席卷而来。 恍惚间,我仿佛看见母亲站在水底,温柔地对我伸出手。 昭昭,来,到娘这儿来...... 我缓缓闭上了眼。 第3章 好一对渣男贱女 第3章 好一对渣男贱女 再睁开眼时,头痛欲裂。 窗外天色已暗,烛火摇曳,映出床边一道挺拔的身影。 楚墨逆光而立,轮廓锋利如刀,眸色冷得刺骨。 醒了 他的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温度。 我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狠狠拽下床。 装什么柔弱他冷笑,跟我走。 我踉跄着被他拖出房门,膝盖磕在门槛上,疼得眼前发黑。 楚墨!我挣扎着,你干什么! 他充耳不闻,一路拽着我穿过回廊,最后狠狠推开柳儿的房门。 砰! 门扇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柳儿正半倚在榻上,脸色苍白,见我进来,立刻瑟缩了一下,泫然欲泣。 楚墨一把将我甩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睨着我: 姜云昭,你为什么要害她 我跪坐在地上,浑身湿透的衣裳还未干透,寒意渗入骨髓。 我害她我哑声笑了,楚墨,你疯了吗 他眸色一沉,猛地掐住我的下巴,逼我抬头看他。 柳儿肚子里已经有了我的孩子!他咬牙切齿,你是不是容不下这个孩子,才故意推她下水! 我瞳孔骤缩。 ——孩子 ——他们竟然...... 我内心冷笑,好一对不知羞耻的狗男女。 柳儿适时地啜泣起来,声音细弱如蚊: 小姐......奴婢身份低微,从未想过威胁您的地位......您为何......为何要这样对奴婢和孩子...... 她哭得梨花带雨,手还护着小腹。 楚墨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松开我,转身去安抚她。 别怕,有我在。他低声哄她,语气温柔得刺耳。 我转身往外走,却被他一把拽住。 去哪他厉声质问。 你如果还想一日后,我会过来迎娶你,现在就给柳儿磕头认错! 然后回你的院子,跪在佛前给我的孩子念经超度。 我回头看过去,眼神平静得可怕。 磕头认错念经超度 你们配吗! 柳儿一脸怯弱的看着我。 我的三个侍卫也从门外持剑闯进来,将我救了出去。 楚墨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决绝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 心底突然涌上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下意识想追上去,却听到身后传来柳儿虚弱的呼唤: 楚侍卫......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柳儿倚在门边,脸色苍白,眼中含泪,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我......我心口疼......她捂着胸口,泫然欲泣。 楚墨闭了闭眼,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焦躁,转身走向她。 我扶你回去休息。 他语气依旧温柔,可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姜云昭离去的方向。 第4章 成婚当日 第4章 成婚当日 大婚当日,楚墨站在柳儿的房门外,心不在焉地听着她娇声叮嘱。 楚侍卫,早些回来......柳儿倚在门边,指尖轻轻拽着他的衣袖,眼底满是依恋。 楚墨皱了皱眉,敷衍地嗯了一声。 他本该今日早早起来去迎娶姜云昭,可他实在不愿意,只能故意拖延,磨蹭到日上三竿才出门。 反正无论他去多晚,姜云昭也会乖乖等他的。 可当他慢悠悠地骑马赶到将军府时,府门早已挂满红绸,宾客散尽,只剩几个小厮在收拾残局。 姜小姐呢他拽住一个下人,冷声质问。 小厮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小、小姐早就被太子殿下接走了啊...... 楚墨浑身一僵,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接走了!今日不是我和姜云昭大婚的日子吗 今日是我们小姐和太子的大婚之日,你来干什么! 他猛地转身,却见赵风、林小七等三名侍卫抱臂站在廊下,冷冷地看着他。 楚墨脸色铁青,咬牙道:怎么可能!她明明—— 林小七嗤笑一声:怎么不可能,我们小姐早就忘了你,如今也是尊贵的太子妃了! 明明什么赵风眼神冰冷,明明爱你爱到骨子里明明为你挡过箭、熬过药、绣过荷包 他上前一步,一字一句道:楚墨,我们小姐是失忆了,可我们没忘!你过去如何糟践她的真心,我们都记得清清楚楚! 如今这样——林小七冷笑,是你活该! 楚墨踉跄后退一步,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不,不可能! 她不会离开他的! 他猛地翻身上马,疯了一般冲向皇宫。 东宫张灯结彩,喜乐喧天。 楚墨硬闯宫门。 喜堂内,我和太子周景文携手而立,在礼官的唱和下,缓缓对拜。 楚墨的血液瞬间凝固。 姜云昭!!他厉声嘶吼,声音撕裂般沙哑。 楚墨浑身发抖,踉跄着上前:为什么......为什么要嫁给他!你不是爱我的吗! 我微微蹙眉,眼中浮现出一丝厌恶。 楚侍卫,请慎言。我冷声道,众目睽睽之下毁我清誉,这就是你的为人之道 太子周景文轻轻握住我的手,温声道:爱妃不必动怒。 他抬眼看向楚墨,眼神陡然锐利:来人,把这个疯子拖出去! 侍卫一拥而上,架住楚墨的胳膊。 他却死死盯着我,眼底猩红一片:姜云昭!你看着我!你真的......忘了我吗! 我静静地看着他,忽然轻笑一声。 楚侍卫,你我主仆一场,今日我大婚,你若愿意喝杯喜酒,我欢迎。 我顿了顿,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若再胡言乱语,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楚墨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真的忘了。 忘得一干二净。 侍卫拖着他往外走,他却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昭昭......他喃喃唤道,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可我已经转身,与太子携手走向洞房,再未回头看他一眼。 第5章 后悔了? 第5章 后悔了 楚墨重重摔在宫门外的青石板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刺骨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衣衫渗入骨髓,他却恍若未觉,只是痴痴凝望着东宫方向那抹刺眼的红。 朱红的宫墙内,喜乐声声。 他最爱的女人,此刻正凤冠霞帔,与另一个男子执手相拜。 而他,连站在她视线里的资格都被剥夺。 漫天飞雪簌簌落下,渐渐覆上他颤抖的睫毛。 恍惚间,记忆中的雨幕与眼前的雪景重叠。 他仿佛又看见那个扎着双髻的小姑娘,提着过长的裙摆,撑着一把青竹伞跌跌撞撞跑到他面前。 楚墨,你别怕! 八岁的姜云昭踮起脚尖,努力将伞举过他头顶,杏眼里盛着全世界的星光。 以后我保护你! 冰凉的泪水终于决堤。 他蜷缩在雪地里,像个被遗弃的孩子般呜咽。 当年那个说要保护他的小姑娘,终究被他亲手推向了别人的怀抱。 将军府内,夜色沉沉。 楚墨瘫坐在庭院石阶上,脚边散落着七八个空酒坛,浓烈的酒气混着血腥味,在寒风中弥漫。 他仰头灌下最后一口烈酒,喉间烧灼般的痛却压不住心底的疼。 姜云昭嫁人了。 她竟然真的嫁给别人了。 东宫那刺目的红绸、喜乐,还有她冷漠的眼神,像刀子一样一遍遍凌迟着他的心。 楚侍卫...... 一道娇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柳儿提着灯笼,小心翼翼地靠近。 她今日特意换了一身粉色衣裙,发间簪了朵绢花,衬得小脸愈发楚楚可怜。 您别喝了......她蹲下身,想要夺过他手中的酒坛,酒多伤身...... 楚墨猛地挥开她的手,醉眼朦胧地看过去。 灯笼昏黄的光映在柳儿脸上,却照不出半分他熟悉的影子。 不是云昭。 姜云昭作为堂堂将军府的小姐,怎么可能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柳儿被他的眼神刺得一颤,却还是鼓起勇气,轻声道:楚侍卫,既然小姐已经嫁给太子了......那、那您是不是可以...... 她脸颊微红,声音越来越低:可以娶我了 第6章 丢在湖里的手镯 第6章 丢在湖里的手镯 楚墨怔了怔,忽然笑了。 笑声嘶哑,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嘲讽。 娶你他醉醺醺地摇头,你配吗 柳儿脸色瞬间煞白。 我......我不配她声音发抖,眼泪倏地落下来,我如此待您,为何不配! 楚墨没有回答,只是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眼神涣散。 恍惚间,他仿佛听到姜云昭曾经说过的话—— 楚墨,柳儿不过是个婢女,如何能与将军之女同起同坐 那是她第一次对他冷脸,只因他让柳儿同桌用膳。 当时他是怎么回的 在我眼里,她比你干净。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楚墨忽然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是啊......她说的对...... 他喃喃自语,不过是一介婢女......如何能做我的夫人...... 柳儿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两步。 您......您说什么 楚墨却已经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目光直直地望向府外。 他要去把云昭丢失的镯子找回来,这样他才配去找姜云昭。 王府湖边,楚墨怔怔的看着那里。 那里沉着她母亲的镯子。 那是他亲手扔进去的。 他突然发疯般冲向湖边, 扑通一声跳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湖水刺骨,寒意瞬间浸透衣衫。 楚墨却浑然不觉,只是拼命地往深处游去,双手在漆黑的湖底摸索。 在哪里 到底在哪里! 肺里的空气渐渐耗尽,眼前开始发黑,他却不肯放弃。 终于,指尖触到一块冰凉的东西。 他猛地抓住,浮出水面,颤抖着摊开手掌—— 白玉镯子静静地躺在掌心,被湖水洗得发亮,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就像她一样。 温柔,干净,又倔强。 楚墨紧紧攥着镯子,突然泪如雨下。 昭昭......对不起...... 他跪在湖边的泥泞里,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 第7章 东宫外... 第7章 东宫外... 东宫外,暴雨倾盆。 楚墨浑身湿透,跪在宫门前的青石板上,手中紧握着那枚白玉镯子。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脸上的泪,砸在地上。 昭昭......求你见我一面...... 他的声音嘶哑,几乎喊破了喉咙,却仍固执地一遍遍重复。 东宫的侍卫持刀而立,冷眼旁观,无人敢上前驱赶这位曾经的御前侍卫统领。 雨越下越大,他的膝盖早已磨出血,浸透了青石板。 宫门内,我站在廊下,听着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喊,指尖掐进掌心。 娘娘,要不......奴才去赶他走身旁的太监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不必,本宫亲自去。 我不能让他再毁了我的名声。 宫门缓缓打开,我撑着一把油纸伞,缓步走到他面前。 楚墨猛地抬头,雨水顺着他的眉眼流下,眼底却瞬间亮起希冀的光。 昭昭......他颤抖着伸出手,掌心躺着那枚白玉镯子,我......我找回来了...... 我垂眸看着那枚镯子,忽然觉得可笑。 楚墨。我声音平静,镯子找回来又如何 当初便是你扔了我母亲的遗物,如今不过是将功补过罢了。 他浑身一僵,手悬在半空,像是被冻住了。 不!我只是想告诉你,我错了,我不应该… 你当初选择柳儿的时候,就该想到今日。我冷冷道,你既然已经把真心给了柳儿,如今又何必在我这装深情 他慌乱地摇头:不是的......我那时糊涂...... 糊涂我轻笑一声,你为了她,扔了我母亲的镯子;为了她,让我跪佛堂赎罪;为了她,当众羞辱我...... 我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现在你说你爱我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楚墨,你的爱,值几个钱 楚墨跪着向前两步,想要抓住我的衣角:昭昭,我错了...... 只要你回来,我以后只会有你,再也不纳妾......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 楚侍卫。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请注意你的身份。 第8章 迟来的深情永远比草还贱... 第8章 迟来的深情永远比草还贱... 太子周景文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侧,他撑着一把玄色油伞,将我护在身后。 殿下......楚墨红着眼看向他。 太子淡淡扫了他一眼,目光冷峻:楚墨,你当东宫是什么地方容你在此放肆 楚墨咬牙:殿下,臣与昭昭...... 昭昭也是你能叫的太子冷声打断,她是本宫的太子妃,你若再敢纠缠,休怪本宫不念旧情。 他说完,伸手揽住我的肩,强势地将我带入怀中。 我们走。 我顺从地靠在他身侧,没有再看楚墨一眼。 身后,传来楚墨崩溃的哭喊: 昭昭......求你......回来...... 声音凄厉,却再无人回应。 宫门重重关上,将那道狼狈的身影隔绝在外。 楚墨跪在雨里,手中的镯子沾满了泥水。 雨水混着泪水流下,他仰天嘶吼,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只是迟来的深情永远比草还贱。 楚墨踉跄着回到将军府,雨水顺着他的衣袍滴落,在地上汇成一片水洼。 府内一片寂静,只有檐下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浑身湿透,眼神空洞,一步步走向练武场——那个曾经姜云昭为他精心整顿的地方。 青石铺的场地平整宽阔,四周的兵器架擦得锃亮,箭靶的靶心还留着新换的痕迹。 这些都是她为他准备的。 她说:楚墨,你是将军府最厉害的侍卫,该有最好的练武场。 他颤抖着抚过兵器架,指尖触到一柄长剑,那是他惯用的佩剑,剑柄上系着的穗子已经褪色,却依旧整齐。 ——那是她熬了三夜编的。 ——他当时随手扔在了一旁,是柳儿捡起来,假惺惺地说:楚侍卫,这穗子真好看。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楚墨猛地攥紧剑穗,喉咙里溢出一声哽咽。 昭昭...... 第9章 长街上... 第9章 长街上... 楚侍卫...... 一道柔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柳儿扶着门框,脸色苍白如纸。 她捂着平坦的小腹,泪眼婆娑:您......您别难过了......奴婢和孩子...... 楚墨缓缓转身,眼神冷得骇人。 孩子他冷笑一声,柳儿,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 柳儿浑身一颤:楚侍卫,您......您什么意思 你从未怀孕。他一字一句道,从头到尾,都是你在骗我! 柳儿脸色骤变,踉跄着后退:不......不是的!奴婢真的...... 够了!楚墨厉声打断,眼底猩红一片,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丢掉昭昭!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亲手推开她! 他猛地抬手,一掌甩向柳儿—— 啪! 柳儿被这一掌打得跌倒在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不可置信地抬头:楚墨......你竟然...... 楚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滚。 柳儿终于崩溃,哭喊道:我这么爱你!你为什么眼里只有她!她已经是太子妃了!她不要你了! 如果不是我想要在婚前驯服昭昭,你以为我能这么放纵你! 楚墨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 再睁眼时,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长街上,暴雨未歇。 楚墨浑身湿透,跌跌撞撞地奔跑着,嘶哑的嗓音一遍遍喊着: 昭昭——! 姜云昭——! 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这不是楚侍卫吗怎么疯疯癫癫的 听说姜小姐嫁人了,他这是后悔了吧...... 楚墨充耳不闻,只是机械地向前跑,仿佛这样就能找回那个曾经满眼是他的姑娘。 可长街尽头,空无一人。 他终于力竭,跪在雨中,仰天嘶吼—— 昭昭......我错了......求你回来...... 声音凄厉,却再无人回应。 第10章 岁岁年年 第10章 岁岁年年 东宫的校场上,春日的阳光洒落,映着剑锋的寒光。 我一袭素白劲装,手中长剑如游龙惊鸿,招式行云流水,衣袂翻飞间,剑风扫落一地梨花。 最后一式收剑,我微微喘息,额间沁出薄汗。 娘亲好厉害! 清脆的童声从廊下传来,我转头望去,太子周景文正抱着女儿站在那里,小姑娘不过三四岁的年纪,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兴奋地朝我喊。 太子眉眼含笑,眸中映着阳光,温柔得不像话。 他抱着女儿缓步走来,从袖中取出帕子,轻轻拭去我额间的汗。 昭昭的剑术,还是这般惊艳。 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让我想起第一次见你时的样子。 我一愣:殿下......见过我小时候 太子轻笑,捏了捏女儿软乎乎的脸颊:那时你才这么高,拿着木剑在将军府的院子里比划,嚷嚷着要当大承朝第一女将军。 我脸颊微热,没想到他竟记得这样清楚。 女儿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爹爹,娘亲小时候也玩木剑吗 是啊。太子将她放下,从身后取出一柄小小的木剑递给她,你娘亲可厉害了,你以后也要像她一样,好不好 小姑娘欢呼一声,接过木剑,像模像样地挥舞起来,逗得我和太子相视一笑。 正当我们其乐融融时,一名太监匆匆走来,跪地禀报: 殿下,娘娘,西街有个疯子闹事,嘴里一直喊着......喊着太子妃娘娘的闺名,还打伤了不少百姓。 太子的笑意瞬间敛去,眸色微冷:抓起来,关进大牢。 是。太监领命退下。 我垂眸,轻轻握住太子的手。 他反手将我的指尖包裹在掌心,温声道:别多想,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我点点头,转头看向女儿。 小姑娘正举着木剑,摇摇晃晃地追着一只蝴蝶,笑声清脆如铃。 那些过往的爱恨,早已如云烟散去。 如今,我只愿守着眼前人,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