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风掠过云》 1 1 和傅从渊缠 绵一夜后,许云棠才知道他是的京圈傅家的太子。 他捧着她的脸许下诺言,一生一世不相负。 在傅从渊确诊癌症后,生日宴上,她小心捧着捐肾协议,想用诚意获得傅家的认可。 可傅父看都没看,一脚将她踹开。 就你个下等人,还想攀上傅家,从渊,别忘了你是有联姻的,选她还是选傅家的家产,你想清楚。 傅从渊吓白了脸:是她一直纠缠我!来人,废了她! 许云棠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没想到她付出三年,最后就换得这个下场。 宾客嘲讽,傅父怒骂,而傅从渊面对她的目光,只是微微侧开了脸。 她被几个保镖打得奄奄一息,最后挑断了手脚筋。 咽气前,傅从渊疯了一样跑到她的面前,把她牢牢抱在怀里: 对不起云棠!我不敢反抗家族,你安心的去吧,下辈子......别碰到我了。 她含恨闭眼,再睁开眼时...... 许小姐,您确定要把肾脏捐给傅少爷吗一旦确认不可更改。 电话的声音传进耳朵,许云棠缓缓睁眼,发现面前摆着一份捐献协议,四周变成了熟悉而奢靡的别墅客厅。 她竟然重生了,回到傅从渊生日宴的前一周! 无数记忆像潮水般席卷来。 当年,她只是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穷小子,可傅从渊却对她一见钟情。 他放下少爷的身份,一改以往清冷的性格,轰轰烈烈的追求她。 为了她的歌唱比赛,他连夜飞去欧洲,只为一把最适合她的高档麦克风,在她上场前满脸疲惫的送到她手上。 为了适应她的口味,他拼命吃辣,胃更是被辣的患上急性胃炎,只为和她吃一顿她最喜欢的重庆火锅。 她出意外受伤住院,为了给她献血,他逼迫医生给他抽血三次,趴在病床上看守她九天。 她被打动了。 第一次缠 绵后,他向她发誓,此生永不相负。 可一朝惨死,她才知道原来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心甘情愿。 都是假的。 许小姐,您还在吗 电话那头,医生有些犹豫:我建议您再考虑考虑,毕竟手术风险很大...... 许云棠回过神,看着手中的捐献协议,心就像是被狠狠一锤的疼。 前世,傅从渊体检查出肾癌晚期,医生劝她缓缓的告诉傅从渊,她第一时间去做了配型,成功了。 她想在生日宴告诉傅从渊他患癌的消息,将自己的肾捐给他,可他却让她惨死在了生日宴的当天。 她深吸了口气,语气决绝:手术取消吧,我,不捐了。 那我们马上为您取消。 挂掉电话,她亲手将那份捐献协议撕成两半,用礼盒给装了起来。 此时,外面别墅大门打开。 傅从渊穿着凹凸有致的黑色西装进来,刀削般的五官上却挂着一丝歉意。 云棠,今晚有个应酬,所以回来的比较晚......你这是在准备什么呢。 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许云棠随口回了句:在生日宴当天打开吧,希望你喜欢。 你对我真好!你送我的什么我都喜欢。 傅从渊激动的接过礼盒,想都没想就开口。 对了,芊芊今天就住进来,你放心,等有了孩子我们就会分开,云棠,那晚我求过你,你是同意的对吧 许云棠只觉得好笑。 前世,傅从渊哭着求她,傅家必须要和林家联姻。 他的母亲在祠堂里绝食七天,以死相逼,他反抗不了。 他说只要和林芊芊生个孩子,他就能将她公开。 许云棠咬碎了牙,她只能接受傅从渊的身不由己。 而这辈子,她不想忍了。 傅从渊刚问完,别墅门口就出现一个穿着蓝色礼服的女人。 林芊芊走进来打量她两眼,自然地勾着傅从渊的香肩:你就是从渊的小助理听说你们关系挺好啊,我住进来,你不会不习惯吧 傅从渊尴尬一笑,有些担心望向许云棠。 然而她淡淡一笑:随便,都行。 前世为了傅从渊向家族交差,她忍辱负重,什么都能忍。 现在,她无所谓了。 这辈子,她要彻彻底底跟这个女人一刀两断。 傅从渊看她平静的反应有些诧异,刚想询问,又被林芊芊打断。 从渊,医生说今天就是我的排卵期,我们赶紧努力生孩子吧。 2 2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是我未婚妻,我们迟早都是要睡在一起的。 林芊芊撞进他搂怀里,挑衅的眼光扫向许云棠。 傅从渊本有些担心,然而许云棠连看都没看一眼,径直回了房间。 夜很漫长。 主卧里传来的莺莺笑语,打闹声,床头晃动的声音,一股脑钻进许云棠脑海里。 她没什么表情,原来心死后,真的会麻木。 次日清晨。 许云棠的好友柳月打来电话。 云棠啊,昨晚听说你要和傅从渊分手你终于是想通了! 柳月发自内心替她高兴:我准备去海城工作,还顺带给你找了份年薪百万的工作,七天后咱们一起走吧 好啊,我们约个时间细谈。 她原本打算和柳月聚一聚,可还没走出别墅,便看到自己的父母忽然出现在门口。 她刚想去接她们,却听到林芊芊的一声怒斥: 谁让你们进来的,我这里不是捡破烂的地方! 许父和许母有些难堪:这里是傅家吗,我来看看女儿云棠,我们好久没见她了。 可林芊芊却嗤笑一声:什么云棠,不认识,快给我走,不然我放狗了! 说着就把两只长着尖锐獠牙的红毛猎犬放了出来。 猎犬狰狞着长牙低嘶,迅速冲向了许父和许母。 二老吓得脸色煞白,其中一只直接咬住了许母的腿。 爸,妈! 许云棠攥紧拳头冲了上去,却被傅从渊忽然抓住手:云棠,以后你跟我结婚了,我会给你父母一笔钱,以后跟你乡下父母就别见面了。 滚开! 许云棠疯了一样的跑向自己的父母,一拳砸在死死咬着许母的猎犬头上,红着眼将两只猎犬摔死。 看着母亲满腿的血,她的心像是被撕扯的痛。 林芊芊脸色大变,冲过来抱着狗的尸体:我的成成!成成! 见状,傅从渊皱眉质问。 你下手太重了,怎么把芊芊的狗打死了,你知道这对她多重要吗 它咬我父母,我怎么不能打 许云棠抬眼,冷冷地望着他。 然而傅从渊却无所谓的说:咬了就咬了,大不了去医院治。芊芊的狗价值三百万,打死了你们怎么赔的起 林芊芊从悲痛中缓过来,恶狠狠瞪了许云棠一眼:她打死了我的狗,必须让她付出代价,来人把她绑起来。 许云棠咬着牙看向傅从渊,然而对方却冷漠的看着她: 你打死芊芊两只狗,罚你两百鞭算轻了!芊芊你可以亲自动手! 说罢,佣人们将许云棠绑到了柱子上。 林芊芊找了根绳子,使劲往她身上抽去。 啪! 一下,两下...... 钻心的疼痛席卷全身。 她心尖像是忽的破了洞,被寒气灌了个透彻。 即使浑身辣痛,许云棠也一声没发出,硬生生的挺了过去。 许父许母被赶出了院门,只能眼睁睁在外面看着许云棠被打。 等到许云棠被打了二百鞭,身上布满血痕伤口,才被放了出来。 云棠啊,当初咱们劝你不要和他纠缠,你看现在多受罪啊。 许母红着眼劝道:这些有钱人嘴里没一句真话,你千万不要被骗了。 我当初太天真了,现在我都想通了。 许云棠长叹了一口气:你们先走吧,七天之后我就会和他分手,带你们过上好日子。 她安将两人送上了出租车。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傅从渊紧张的追问。 你说什么你要和我分手 3 3 我刚刚都听见了,你说要带她们走,还要和我分手。 傅从渊凑近,死死地盯着她:你最好解释清楚。 许云棠捂着身上的伤,淡然开口:现在这个样子,分不分有区别吗。 傅从渊紧皱眉头,仿佛他才是那个受了委屈的人。 他薄唇颤了一瞬,随即拿出药膏,为她擦拭伤口。 我知道你今天受委屈了,在和我赌气,但是我也希望你能懂事一点。林芊芊和我是青梅竹马,她从小就这脾气,更何况现在我要和她生孩子交差,你要多担待担待。 眼见许云棠没说话,傅从渊便当她默认,自许自地笑着。 别生气了,你如果真要分手早就走了,我知道你还爱着我的。 许云棠没有开口,内心却是冷笑阵阵。 回去后,许云棠在房间里关了一天。 她把每个角落的垃圾,连同着傅从渊的一切都清理得干净。 恋爱三年,傅从渊送了她不少东西。 有刚恋爱时,傅从渊给她写的情书,她撕碎丢进了垃圾桶。 有在她们出去旅游后,傅从渊亲手做的相册,她将照片一张张拿出来,撕碎。 还有傅从渊为她折的999个祈福千纸鹤,她全部丢在浴缸里,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暮色渐晚。 许云棠坐在床边,忍着撕扯的剧痛,给自己擦洗伤口。 此时,她的房门被打开,傅从渊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瓶药。 云棠,疼不疼,我给你拿了药,我给你擦擦。 说着,他就要去解开许云棠的衣服。 许云棠一把甩开他:不必。 你为什么那么任性,我说了,有了孩子两家利益就完全捆绑了,后面我肯定会跟她分开,你为什么要针对林芊芊! 出去! 许云棠不想看他,指着门口,语气坚决又冷漠。 好,你自己擦吧! 傅从渊丢下药瓶,转身离开卧室。 砰。 房间紧闭。 直到夜深,许云棠终于收好行李。 她给自己身上的伤再次换了次药,然后她好好地睡了一觉。 次日中午,傅从渊过来敲门。 云棠,我朋友聚会,你跟着一块去。 她本想拒绝,但傅从渊以为她还在赌气,硬将她拉到了酒楼包间内。 傅从渊的圈子不大,但都是京圈有头有脸的公子小姐。 还不等她进门,里面便传来讥讽的声音。 从渊,今天不是芊芊组的局吗,你怎么带了个助理听说芊芊不在的这段日子,你和她在一起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期待着他的回答。 傅从渊张了张嘴,可最后还是咽了下去,强行解释道:都过去的事儿了,现在我和芊芊都要结婚了,以后别提了。 4 4 别提了 原来,在他的朋友面前,她只配得到这三个字。 这时,林芊芊突然进了门。 她干笑了两声,看向许云棠的眼神带着几分挑衅:他堂堂傅家太子,会看得上乡下来的野花 说罢,包间里的众人大笑,嘲意快要溢出来。 许云棠看了眼傅从渊,他也跟着附和笑着,丝毫没看过她一眼。 心底的缺口忽的被撕开,泛起微微余痛。 她们清晨的拥吻是真的,揉乱的床单是真的,摩天轮上誓言也是真的。 但那些都是过去了。 果然,接下来的饭局,傅从渊和她们打成一片,把她忘得一干二净。 我看你有点无聊啊,要不过来帮我做点事。 林芊芊余光瞟到许云棠,忽然扯了扯嘴角:这些白酒我喝不下了,你来给我挡。 许云棠摇头:挡不了,我有肠胃炎。 闻言,傅从渊扭头看着她,连想都没想便说道:我去前台拿胃药,你去帮她喝。 这时,林芊芊的冷笑道:从渊,你这助理真够厉害,昨天打死我的狗,今天又给我甩脸色。 此话一出,其她人也嗤骂道。 一个乡下人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敢在这里甩脸,信不信让你在京圈消失 以为跟从渊有了一段儿,就还真奢望着他能爱上你底层人的幻想罢了。 傅从渊脸色白了几分,他冷着眸望向许云棠,语气带着逼迫:云棠,忍一忍,为了我们的将来,你别得罪林芊芊了。 闻言,许云棠沉默了。 傅从渊在要挟,她只能拿起桌上的白酒一饮而尽。 一杯,两杯,直到空瓶。 灼烧的疼痛贯穿肠胃,她内脏翻江倒海,但还是强忍着撑在桌上。 四周传来阵阵嘲笑,林芊芊这才肯放过她。 吃完药物后,许云棠在卫生间吐了半个小时。 让你挡个酒而已,反应有这么大 傅从渊神色复杂地走了过来道:我和芊芊在备孕,不能喝的太多,带你来也是为了你帮我们挡酒,走吧,我载你去医院看看。 汽车启动,许云棠理所当然被挤到了后座。 林芊芊霸占着副驾,趁着酒劲开始对傅从渊告白。 语句笨拙,但也让他脸红阵阵。 见状,许云棠将头默默扭向窗外。 事到如今,她已经麻木了。 反正还有几天就会结束,傅从渊做什么都和她无关了。 不知过了多久。 经过十字路口时,她被一阵急促的鸣笛打断思绪。 一辆货车闯红灯,冲着三人侧面撞过来。 砰!! 许云棠筋骨像是快碎了般,巨大的冲击让她陷入了短暂昏迷。 再次醒来,车辆已经燃起大火。 由于系统故障,除了主驾的其她门都锁死了。 傅从渊想都没想,立马冲下车跑去副驾。 这时,围观的人都在惊呼:先救救后面的人吧,她好像伤得更重,浑身是血啊。 然而,傅从渊却咬牙说道:先帮我救副驾!就算天塌下来,我的未婚妻都不能受伤! 5 5 火势太大,众人都不敢上前。 而傅从渊许不得烧红的铁门,即便手烫出血泡,也把林芊芊救了出来。 见到这幕,许云棠的心头像是被削掉一块,滴落着鲜血。 烈火熊熊,可她却感觉被寒冷侵袭得体无完肤了。 她只能拼命自救。 终于赶在油箱爆炸前脱离了现场。 林芊芊只是额头上擦了点皮,傅从渊帮她包扎伤口,拨通救护车。 而许云棠浑身都被铁片刺出鲜血,傅从渊连看都没看一眼。 直到处理完后,他才想起后座有个人。 看着鲜血淋漓的许云棠,他有些不知所措:你怎么伤这么重,用不用我给你包扎 然而四目相对时。 他只看到一双冷漠到极点的眼睛。 不必了,没多大事。 许云棠淡然地解下衣服包紧伤口,随即转身,一瘸一拐地去了最近的医院。 傅从渊看着她反常的举动,心里莫名闪过一丝异样。 从渊,你倒是先帮我啊,难道你要管一个助理的死活吗。 林芊芊不满喊了几声,傅从渊还是回头了。 半小时后,某私立医院。 许云棠躺在一处狭小的病房里。 虽然出血量大,但好在伤口不深。 医生给她缝了几针后,便火急火燎地离开了病房。 前来上药的护士开始聊起八卦。 啧啧,傅少爷真是大手笔,一来就把整层楼的医生都包了,几十万的检查和补品买了个遍。 我还听说他为了救未婚妻,手都被烫掉一层皮。 是啊,他在现场保护林芊芊的视频都在网上传疯了,真羡慕他们的感情。 闻言,许云棠缓缓闭上眼睛,任由刺激的酒精钻进身体的每处角落。 她想起刚在一起时,她只是摔了一跤,傅从渊便请来了几十个医生。 他说哪怕她流一滴血,他也会心疼好几天。 那时,许云棠真的天真的以为,能和他走到最后。 直到前世死前,她都是这样欺骗自己的。 护士走后,闺蜜柳月的电话响起。 云棠,听说你出车祸了,人没事吧 没事,都是小问题。 那就好,我这边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四天后就能走。 柳月叹了口气道:不过,你真的舍得离开吗你和傅从渊毕竟有那么久感情。 我们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许云棠喃喃开口:我不知道他有婚约,他也没想到我会认真。 就这样分开吧,挺好的。 她的话应刚落,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 傅从渊走进来,看向她的神色复杂:分开你又在赌气了 直到走近,他才发现许云棠身上狰狞的伤口,长叹了口气:林芊芊从小就吃不得苦,还是家族安排的联姻对象,她们之间的合同没签约,我不得不照顾她。 许云棠依旧没有说话,眸子里看不出半点情绪。 你以后别闹脾气了,次数多了我也会烦。 傅从渊正说着,却发现许云棠的包里露出了车票的一角。 等等,这是什么 他蹙眉微皱,伸手想把车票夹出来。 6 6 就在这时,外面却传来林芊芊的声音。 从渊,我现在怀疑她有问题。 林芊芊咬牙说道:这几年我一直安安稳稳,结果你这助理一来,我就出了车祸。 肯定是她给仇家发送了我的位置,不然仇家怎么可能找到我 许云棠动了动苍白的唇:口说无凭,你的证据呢 就是因为没证据,所以更要找! 林芊芊冷呵一声:她身上肯定有定位器,马上给我搜她的身! 闻言,傅从渊看着许云棠身上狰狞的伤口,脸色微微凝重:她跟了我那么久,应该不会。 从渊,背叛往往就是从最亲近的人开始,你难道不懂这个道理吗或者说,你就是想包庇她,与我作对 面对林芊芊的质问,傅从渊沉默了数秒:你说得对,越是亲近越会背叛,搜她的身吧。 随即一声令下,几个保镖冲上来,开始粗暴地搜身。 她们硬扯下许云棠的衣服,把缝好的伤口再次撕开。 许云棠疼的攥紧的指甲陷进了肉里,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可嘴角却笑的苍白。 越是亲近就越会背叛。 这个道理,她用了一条命才懂。 她再清楚不过,傅从渊也再清楚不过了。 林小姐,没有发现可疑的东西。 原本以为林芊芊会就此消停,然而她却冷笑了一声:那肯定是她吞下去了!给我催吐! 我说过了,跟我没关系! 可下一秒,几人又押住许云棠,两根手指粗的水管被强行塞入她的嘴里,直插咽喉,疯狂给她灌催吐水。 汹涌的带着浓重药味的水流灌入她的喉咙,直冲胸腔,从鼻子里喷出来,让她无比狼狈。 强烈的窒息感让她拼命挣扎,但伤口因为拉扯再次流血。 她只能看向傅从渊,可对方只是默默看着,没有半点阻止的意思。 许云棠感觉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被吐了出来。 保镖也被折腾累了:林小姐,没找到。 林芊芊刚想开口,一个手下跑来汇报:查清楚了,撞您的是个普通人,这起事故纯属是意外。 傅从渊立马上前安慰道:真是虚惊一场,现在你安全了,放松点。 林芊芊舒了口气,装模作样地看向许云棠: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真是不好意思啊,她被我搞的这么惨,会不会生我的气啊。 傅从渊仅是撇了她一眼,声音漠然。 她只是个助理而已,不用管。 短短几个字,像是烂泥死死堵住了许云棠的喉咙,窒息的感觉从她无力到麻木,最后半点声音都发不出了。 她就这样,在医院里躺了整整三天。 直到伤口初愈出院,傅从渊才不紧不慢地开着新车过来接她。 上车,我特地推掉股东大会来接你的。 许云棠淡淡回了一句:我只是个助理而已,用不着你这样劳烦。 7 7 闻言,傅从渊蹙眉凝成了一团:你是为之前的事生气吧,那些话只是说给芊芊听听罢了,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再说了,你再忍忍不行吗 她是快要忍到头了,但傅从渊,你的肾癌也要让你的命走到头了。 见许云棠不回头,他索性下车拽着她的手,强行将她拽进车里。 砰。 车门一关,傅从渊又换了套说辞。 今天林芊芊的爸妈来家里做客了,为了家族合作,你必须好好伺候她们,不准出现任何闪失! 听到这话,许云棠暗暗冷笑。 原来,他推掉会议是为了接待林父林母。 原来,他千里迢迢来接她是为了让她伺候别人。 若不是她前世被折磨致死,恐怕也要信了这冠冕堂皇的鬼话。 到了别墅后,许云棠便看到傅从渊去伺候林芊芊父母的场景。 他亲自帮她们换鞋,弯着腰把拖鞋递到她们脚边。 他亲自主动削好水果递上去,掩饰住手上切水果时被切伤的伤痕。 他甚至在还没办婚礼,就已经对林家父母叫出了爸妈。 林母却在看到许云棠的第一眼就闪过了一丝恶毒。 今天咱们家庭聚会,怎么还有个外人在听说我家的两只狗宝贝儿被你给打死了是吗 要不这样,你学几声狗叫听听,我们就当你赎罪了。 林母说的越来越嚣张,林芊芊也附和起来。 许云棠却冷笑一声:你们听不懂人话吗非得别人狗叫你们才能听得懂 林母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林芊芊刚要发作,而林父轻咳一声: 算了,先吃饭吧。 傅从渊赶紧亲自将饭菜端上桌。 而就在傅从渊将最后一碗汤端上来,让许云棠接一把的时候,林母却忽然站起身,不偏不倚的撞到了许云棠。 哗。 滚烫的汤撒在地上,溅到两人手上。 许云棠的手被浇起了皮,顿时变得通红,胀了起来,刺骨的痛甚至让她手臂完全失去了知觉。 而林母仅仅被几滴汤烫了一下。 啊!我的手啊! 听到林母尖叫,几人瞬间围了上来。 林芊芊怒不可遏:你没完了是吧!害我出车祸不够,还要对我妈动手,是不是活腻了! 傅从渊直接无视许云棠的伤,先给林母擦起烫伤药。 他扭头,冰冷的眸子翻滚怒火:许云棠,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许云棠冷冷解释,可傅从渊根本不听。 林阿姨腿脚不好,怎么可能撞到你现在跪下来给他道歉。 这一次,许云棠直接拒绝了。 不是我撞的,我不道歉,随你的便吧。 来人,让她给我跪下道歉! 傅从渊刚下令,几个保镖就冲进来,一脚踹在许云棠的腿上,然后就压着她把她的脸贴在地面上。 许云棠,道歉! 林芊芊冷笑不已:从渊,我看不动刑她是不会道歉的。 说着她就去厨房将剩下的半锅滚烫的汤给端了过来,准备以牙还牙,可傅从渊却抓住她的手臂,阴鸷的说:这次我自己来! 傅从渊心一狠,直接将剩下的汤端起来,全部浇在许云棠的身上。 呲!! 热气翻滚,许云棠感觉浑身的神经被啃食着,疼痛顺着皮肤钻进骨子里。 行,从我眼前滚吧! 傅从渊冷声说完,然后就亲自和林芊芊带着林家父母去了医院。 许云棠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颤抖着站起身,给自己擦完烫伤药。 做完这一切后,她将钥匙和礼物盒放在茶几,提上行李离开了别墅。 天色渐晚,暮色落下。 许云棠望着远方的天际线,重重地舒了口气。 傅从渊,我们从此,再也不见。 8 8 另一边。 傅从渊以最快的速度带着林母冲到医院,还花88万升级了VIP床位,请来最顶级的专家。 为了办理手续,他前前后后跑了几栋楼,筋疲力尽地靠在走廊上。 汗水划过脸颊,傅从渊下意识地喊了声:云棠,去帮我倒杯水。 身边无人应答,他这才想起许云棠留在家里,好像也受了伤。 林芊芊不耐烦的声音传来:从渊,你还愣着干嘛,我妈的手续办好了吗 马上就好。 起身的刹那间,他忽然感觉林芊芊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了。 异样绽放开来,仿佛勾走了心里什么东西。 林母的烫伤本就不严重,经过一番折腾后已经快要恢复了。 他看向傅从渊,眼里带着几分傲气:今天的事你做的不错,我就不计较了。 你能娶我们家的媳妇,也算是你的幸运,芊芊,我勉强同意了,你把他接到我们家住吧,你们继续生孩子吧。 听着这番话,傅从渊思绪复杂。 他不禁回想起,跟着许云棠去乡下探望许父母的时候。 许母怕他吃不习惯,驱车几十公里去城里买好饭菜等他开饭。 许父怕他走路崴脚,花了整整一周,把泥巴路铺上了整齐石头。 那份偏爱,和许云棠一样热烈。 他忽然有些失落,但一想到家族的婚约,又不得不重新抬起头,挤出笑容。 谢谢伯母。 来到林家别墅后,林父在门外就开始给他立规矩。 吃饭必须等林家先动筷,见到长辈必须跪下......… 傅从渊勉强记下来,进了门才发现,林芊芊的卧室里压根没给他准备个人物品。 林芊芊随口道:别这么矫情,这些让佣人去买不就行了至于你的衣服,等生日宴再回去拿吧。 好。 傅从渊有些发木地开口,只能先换上女人的睡衣。 做了一晚上家务后,他筋疲力尽地躺在床上。 这时,林芊芊却坏笑着凑了过来。 白天的事做完了,咱们是不是该商量晚上的事了 芊芊,我今天有点累,要不明天 傅从渊揉了揉太阳穴。 可林芊芊根本没在乎,反过来将他压在床上,逐渐凑近:装什么欲情故纵呢,之前你可是求着把我要了。这几次都没成功,今天你还不努力 她的力气很重,掐的人胳膊生疼。 傅从渊忽然有些茫然。 他费尽心思和林芊芊上床,真的是自己情愿的吗 家族从小就给他灌输婚约,让他内心麻木地接受了林芊芊,其实,他根本就不爱她。 答应婚约,是因为迫于家族的威逼。 同意生孩子,是因为想找个筹码来摆脱。 巨大的天花板像白字黑字的婚约,压得他胸闷气短,喘不过气来。 他心里涌出一股悔恨,他若是再勇敢一点,是不是可以和许云棠私奔 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没了余地。 为了顺利进行计划,他最终选择了闭上眼睛。 云棠,对不起。 我向你保证,以后会十倍百倍地补偿你...... 一夜过后。 窗边无人问津的牡丹终于枯萎了。 傅从渊收拾好自己,跟着林芊芊去了生日宴。 市中心最豪华的酒楼里,聚集了来自各个圈子里的豪门名贵。 所有人推杯换盏着交谈,俨然把宴会当做了生意场,几乎无人注意到傅从渊。 他心里虽然不悦,但想到自己即将摆脱这一切。 等许云棠一到,他就用孩子向父母提要求。 他为两家人留后,两家人同意他和许云棠结婚。 从渊,这是我从法国托人给你带的生日礼物,祝你26岁生日快乐。 林芊芊忽然走近,将一个盒子递过来。 谢谢。 傅从渊打开一看,里面躺着款高奢手表,但颜色却是他最讨厌的蓝色。 他心里有些失望,反而想到了许云棠送那个小盒子。 虽然外表质朴,但处处都透着手工的温馨。 她那么懂他,礼物一定会精挑细选,送进他的心坎里。 想到这里,他越来越期待,恨不得马上回去看看。 林芊芊似乎看出了他的心绪,忽然转移话题:对了,你那个助理呢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要是她还敢来捣乱,我们林家和傅家都不会轻易饶了她。 她啊,不用管她。 听着语气里的警告,傅从渊笑了笑,却不免为许云棠担心起来。 很快傅父和傅母赶到,开始在台上主持宴会。 象征性地走个流程后,两家人便坐上桌,开始谈订婚的事情。 整个环节,傅从渊都没有搭上话。 仿佛他只是两家人合作的交易品而已。 他有些急躁,不停向大门口看去,可每次转头,都是空荡荡。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会谈结束,他也没有等来许云棠。 傅从渊有些慌了,马上打开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然而,上面却出现了红色感叹号。 他的心脏一颤,呼吸漏了半拍。 那就这么定了。 这时傅父转过头来,的语气里带着不可忤逆的威严:从渊,趁着今天好日子,你和芊芊把结婚证领了,有问题吗 9 9 我...... 傅从渊忽然语塞了,感觉喉咙里涌着几百种情绪。 焦急,害怕,慌张,悔恨...... 他忽然不敢反抗家族了。 虽然可以拿孩子做筹码,但父亲向来威严,只要是违反他的安排,一定没有好下场。 可他又考虑到了许云棠。 这些天,他对她犯的错堆成了山。 她已经生气把自己拉黑,如果今天再同意领证,她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他了。 傅从渊纠结着,心像杂乱的线团缠在一起。 从渊,你说句话啊,还有什么好许虑的 几人缠着不放,他只能缓缓开口:结婚的事,还是后面再说吧...... 为什么 林芊芊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表情逐渐阴沉:你不会在担心那个许云棠吧! 林母和林父强烈不满:傅从渊,你是不是糊涂了放着我们林家不要,去在乎一个打压的穷鬼 傅母听后,脸色黑成了乌云:她们说的都是真的你竟然和一个没权没势的废物谈恋爱你真是要把我气死才行吗...... 傅父气的胡子颤抖:我警告过你,你这辈子只能娶林芊芊,你居然敢违抗家族命令,和陌生女人纠缠来人,去把那个叫许云棠的做掉! 闻言,傅从渊慌了神,刚想反抗的话全部咽回了肚子里。 他没想到,家族为了让他嫁出去,居然会做到这种地步! 来不及多想,他起身假装上厕所,偷偷溜出了宴会厅。 虽然不能阻止家族决定,但他可以把许云棠藏起来,否则她会有生命危险。 坐上车的一瞬间,巨大的压迫感让傅从渊天旋地转。 云棠别怕,我马上就来找你!以后我会守护你一辈子,把你保护得好好的。 傅从渊自言自语着,以200码的速度飙向别墅。 回家后他直接推开大门,朝着卧室而去。 云棠,我回来了。 可卧室里不仅没有人影,连许云棠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不见了。 云棠,你在家里吗别赌气了,我父母正在到处找你,她们会折磨死你的。 我知道你肯定舍不得我,我会把你藏起来,虽然以后不能嫁给你,但也可以偷偷和你在一起的。 不管他怎么问,客厅里都只有回声。 刚刚平度的心情再次揪起来,傅从渊拿出手机,犹豫着按下拨通键。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那头,冰冷女声传来。 他像坠入冰窟般,浑身被冷意刺了个透。 许云棠从来没有拉黑过他的号码! 纵使曾经她赌气拉黑,也会留给他个台阶下,而这次,一切都不一样了。 不,不可能,肯定是她电话没电了。 傅从渊狂奔着找遍每个房间。 一楼,二楼,楼顶...... 许云棠没有在和他开玩笑,而是真的消失了。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到了客厅茶几,上面赫然摆放着孤零零的生日礼盒。 礼物,对......云棠还给我留了东西。 他大步冲过去,用力将盒子拆得七零八碎。 很快,一张放弃捐献书出现在眼前。 旁边还附带着薄薄的分手信,上面只有简单几个字。 【傅从渊,我们结束了】 10 10 分手信她为什么要写这个。 傅从渊抓起信封,心里紧绷的那根线瞬间断裂,脸色苍白得像纸。 到底为什么,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把女人带回家,把她丢在车祸现场,把她永远排在最后一位。 他想法设法地偏袒别的女人,想法设法地让她失望,却还要口口声声说为她好。 这些,她早就看的一清二楚了。 傅从渊不得不接受这个惨痛的事实,酸楚蔓延进了心底,让他疼的站不起身来。 忽然,他又看向旁边撕成两半的报告。 【傅从渊,男,23岁,患有急性肾衰,急需更换匹配的肾。】 【许云棠先生得知的第一时间,马上进行适配肾,匹配成功后毫不犹豫选择捐献,打算在七天后进行手术】 白字黑字,字字诛心。 傅从渊的眼圈红了,手指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原来,他患上了这么严重的病,许云棠还打算用自己的肾救他的命。 可因为自己的背叛,让她失望甚至放弃了。 光从撕碎的报告来看,都能体会到她的愤怒和绝望! 从相识到现在,许云棠都在默默付出,即便她从没承诺过海誓山盟。 相反,他一直在对她承诺,可连一个妻子名分也没有给过她。 傅从渊呆滞地望着天花板,只觉得心脏忽然被挖空了,连最简单的思考都不知道了。 这时,林芊芊带着人忽然从大门走了进来。 她刚想叫人把许云棠找出来,却注意到了茶几旁边的傅从渊。 走近一看,才得知许云棠主动提了分手。 她冷哼了一声:还算有点自知之明,一只蚂蚁也想来攀附权贵,简直笑话。 傅从渊,现在你的助理走了,也该跟我去领证了吧我们家还等着你回去延续后代。 她自许自地说着,可傅从渊却像失了魂的傀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你还不肯跟我回去 眼见他不动,林芊芊咧嘴道:你勾搭其她女人的事,我们林家既往不咎,要是再不听安排,我们只能找你父母取消家族合作了。 最后再问你一次,娶还是不娶。 傅从渊这才抽搐了一下,眉宇间弥漫着无奈:我娶。 婚礼很快便确定了下来。 从领证到洞房,过程不超过三天。 第一天,他带林芊芊来到民政局登记姓名。 看着结婚证上的名字,傅从渊想起和许云棠站在愿望树下,亲笔写下自己愿意和她相守一生。 第二天,他为林芊芊挑选了奢侈的三金首饰,亲手帮她戴在身上。 他不禁回想起,曾经和许云棠牵手逛街,在地摊上买下一对人生第一款戒指。 第三天,他西装革履,递给林芊芊一份洁白婚纱。 盖头盖上的那瞬间,傅从渊什么都想起来了。 他想起两人在酒吧的第一次见面,他们相见恨晚,大醉而归。 也想起两人的最后一次对话,他信誓旦旦地承诺会补偿她。 林芊芊看着眼前的女人,神情不由自主地骄傲起来:从今以后,我们林傅两家喜结连理,结为世家。 台下的人纷纷鼓掌,而傅从渊却一脸淡然,像木偶般被摆弄着。 直到婚礼结束,宾客散尽。 林芊芊大笑着将他拉回了家里:从渊,我终于彻底得到你了! 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人打扰我们了,你,只属于我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