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同辉不同朝》 1 1 和总裁裴烬野联姻后,宋知愿却发现他爱着自己的隐藏身份——天才女画家“阮夏”。 因为痴狂的无法自拔,他出轨了冒充“阮夏”的女秘书。 他带她去酒店,给她买豪宅,还放言帮她赢下全国绘画比赛。 业界大师纷纷退赛,只有宋知愿报名参加,想用画作证明自己才是真正的“阮夏”。 然而她还没踏进赛场,就被人拖到厕所打断双手,筋骨尽断,血肉模糊。 她拖着血痕爬出厕所,却看到裴烬野那双冷怒而决绝的眼眸。 “这次比赛只能由‘阮夏’夺冠!任何威胁她的人我都会铲除,你,也不例外!” 她含恨咽气,再次睁眼后 “阮夏,您确定要参加全国绘画比赛么?” 宋知愿发现自己身处别墅,手机里正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她竟重生到了比赛前十天! 环顾四周熟悉的环境,刺痛的记忆如潮水席卷。 裴烬野是她的小竹马,两人年少时互生情愫,红着脸在枫树下定下婚约。 长大后,他杀进残酷商界,她出国钻研艺术。 他被商界折磨得失魂落魄,她却以画家“阮夏”的身份作画,意外帮助他走出低谷期,成为海城令人胆寒的男总裁。 后来她因作品值钱,被绑匪抓去狠狠折磨,画了三天三夜的画,此后便带着阴影封笔。 她消失后,裴烬野的女秘书苏见薇趁机冒领,用“阮夏”的身份接近他。 看着两人越来越亲密,宋知愿只能顶着阴影参加全国比赛,用画作证明自己的身份。 结果,却被他打断双手 前世的一幕幕浮现,宋知愿深吸了口气,心脏被紧紧攥死,疼到难以呼吸。 缓过神后,她慢慢开口:“取消比赛吧,我不参加了。” “不过,我打算去北城开办个人画展,届时公布自己的身份,让全世界看到‘阮夏’的作品。” “好!那我们马上为您准备火车票,十天后正式开展。” 挂断电话后,她打开手机里那封标红的未读邮件。 正是她的冒充者苏见薇发来的。 【阮夏小姐!您能不能帮我画一幅画,无论多少钱我都愿意给。】 宋知愿扯了扯嘴角。 十天后就是全国绘画大赛,苏见薇根本画不出来,所以想用她的画继续冒领身份。 前世她没有搭理,这次她却故意回复。 【先不谈钱,我直接给你画。】 苏见薇欣喜若狂,殊不知宋知愿只给她准备了一张白纸。 比赛一到,苏见薇自然会在众目睽睽下露馅。 她倒想看看,对方该如何收场。 发完消息后不久,别墅大门像往常一样打开。 裴烬野穿着一身凌厉黑色西装冲进来,身后还跟着得意忘形的苏见薇。 “宋知愿,你之前不信任薇薇,现在她要参加比赛证明自己了,十天后,我们会让你无话可说。” 裴烬野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命令:“今晚她要住在家里和我讨论灵感,你没意见吧。” 宋知愿默默打量着眼前的冒充者,眸底化出一道复杂情绪。 可还不等她开口,苏见薇却装作委屈地跪倒:“对不起宋小姐,我知道这个要求太过分,惹的您生气了,我马上就走。” 裴烬野蹙眉拧成了一团:“宋知愿,你什么意思?” “当初我创业失败差点自杀,是薇薇用画带我走出了抑郁,说是恩人也不为过,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 2 2 闻言,宋知愿手抖了一瞬:“我,什么时候让她跪了?” 前世今生,苏见薇都是这样诬陷她,而裴烬野永远会站在她的那边。 心口像被撕开,疼得让她好笑。 她差点忍不住当即曝光身份。 可转念一想。 她反正都不要他了,何必赶着上去解释。 裴烬野无视了她的话,眼里迸发出一抹怒意:“行了!反正她今天住定这里,你不同意就离婚吧。” 说罢,他蹲下身扶起苏见薇,拉着她光明正大地进了书房。 宋知愿的心口泛起一阵麻木,随即走回卧室,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离婚协议,上面却早已经签好裴烬野的名字。 原来,他之前多次提离婚,甚至把名字签好了给她,就是想来威胁她接纳苏见薇。 被爱的人有恃无恐,他认定了她不敢离婚。 可如今,宋知愿毫不犹豫签上自己的名字。 十五年青梅竹马,三年床头夫妻,在这一刻,彻底不再存在了 次日清晨。 裴烬野派了辆车来接宋知愿,声称需要让她作为妻子,出席拍卖会现场。 等到她赶到时,才发现苏见薇跟在他旁边。 两人都穿着价值800万的梵高星空礼服,引得其她拍卖者啧啧议论。 “裴总和他妻子真甜蜜啊。” “认错了吧,白衣服才是他妻子,身边那个只是秘书。” “啊?那裴总怎么和秘书穿一模一样的高定,却给妻子穿几百块的衣服?” 流言蜚语乱飞,裴烬野这才舍得后退几步,不情愿地挽着宋知愿的手。 宋知愿淡淡开口:“你把我叫过来,就为了看你们穿情侣装?” “别人肤浅,你也肤浅?这是我花800万定制的艺术礼服,上面的图案都是由‘阮夏’的画作拼成的,你不懂就别乱说。” 裴烬野不耐烦地解释了几句,接着又和苏见薇有说有笑地聊起来。 宋知愿无言,只是苍白地扯了扯嘴角。 半小时后,拍卖开始。 今天的拍卖主题是画作,有不少珍贵的大师作品展出。 从100万到2000万。 凡是苏见薇看过一眼的画,裴烬野都会毫不犹豫地拍下,所有人都被这气势吓傻了。 “听说裴总喜欢画,但没听说过这么疯狂啊!” “你还没看出来吗,他是在宠他的秘书呢,啧啧,我感觉他妻子在旁边完全多余啊。” 嘲笑声四起,宋知愿明显看到裴烬野脸色微变,但却没任何解释。 直到主持人端上来最后一件藏品。 “各位,今天的压轴十分特殊,是传闻中天才画师阮夏的封笔之作,名字为《炼狱》,起拍价500万!” 看到画的瞬间,宋知愿浑身汗毛乍起! 这幅画,正是她当年被绑架,被绑匪折磨了三天三夜所作。 凌乱的线条,狰狞的色彩,无一不在诉说当时的绝望和阴影。 她必须要把这幅画拍下来,彻底藏起来,不再问世。 “我出一千万。” 宋知愿颤抖着手举牌,却不料裴烬野立马响应:“一千万零一块。” 之后不管她出多少,裴烬野都只跟一块钱。 一路叫价,来到8000万。 宋知愿嘴唇苍白,几乎用尽了力气:“你们拍了几十幅画,非得跟我抢这幅吗?” “这幅画你不能拍。” 裴烬野一瞥,冷眼中带着不可忤逆的压迫:“因为,它只属于薇薇一个人。” 3 3 “这是薇薇被绑架时画的,她最害怕被别人看到这段经历,只要多展出一秒,她的痛苦就会加深一倍,这些你都知道吗?” 闻言,苏见薇捂着胸口故作痛苦地阻止:“别说了,既然宋小姐喜欢就让给她吧,我能克服心魔的。” 裴烬野的悲伤立马化为刺骨的怒意:“宋知愿,薇薇都这样了,你若还要抢,别怪我不客气。” 然而宋知愿无视他的威胁,面无表情地举起手:“我,要点天灯。” 全场瞬间爆鸣。 “裴总妻子居然被逼的点天灯了!” “只要点了天灯,就意味这幅画她包下了,无论多贵她都要继续跟。” “裴总为了宠秘书,把他妻子气成什么样了啊” 聚光灯下,宋知愿拿着画作离场。 然而还没等她走到停车场,一伙蒙面人突然出现,将她绑到了仓库里。 “宋小姐,听说你刚点了天灯啊,把宝贝交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快给我滚!” 宋知愿死死抓着画,却发现角落出现裴烬野的身影。 他带着苏见薇,就这样毫不掩饰地走出来。 “宋知愿,被绑架的滋味好受吗?!” 明明是施暴者,可他却冷着脸质问:“你喜欢点天灯是吧,喜欢和她抢是吧?那我就让你感受下薇薇当年受过的痛苦,来人,把她的画给我抢过来!” “裴烬野,你疯了吗!” 宋知愿像是坠入冰窟,她死死抱着画,却被五个人绑在柱子上暴打。 两根木棍被打断,直到内脏破裂流出鲜血,她再也支撑不住松了手。 这一幕,让她不由得想起曾经被绑架的场景。 身体疼痛和精神阴影的双重折磨,让她整个人宛如重临地狱,一遍遍轮回着最绝望的死法。 “现在好受了么?” “谢谢烬野哥,你真好。” “这幅画本来就是你的,现在只算物归原主了。” 裴烬野将画递给苏见薇,眼里满是温柔,可一扭头又恢复了冰冷:“让她一个人在这好好反省,我们走!” 宋知愿就这样在这里挂了一整夜。 入夜刺骨的风钻进来,她的心也像是被一刀刀地凌迟,鲜血流干后,麻木地笑了。 裴烬野,你真的没有心。 现在你对我做的一切,终究会砸到你自己身上 挣脱束缚后。 宋知愿回了趟别墅,在卧室里关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她整理出和裴烬野小时候的合影集,亲手撕得粉碎。 第二天,她翻出和裴烬野恋爱时的所有礼物,一把火烧得干净。 第三天,她撤下墙头的结婚照,把婚后财产划分得清清楚楚。 处理完一切事情后,宋知愿总算释怀了。 她发现自己丢掉裴烬野后,像是甩掉了包袱般神清气爽。 放松品茶时,电话响起。 “阮夏小姐,我们画家协会为您颁发了奖杯,您收到了吗?快递显示被一个姓苏的女人签收了” 挂断电话,宋知愿正好看到苏见薇抱着奖杯路过。 她直接上去拦住了对方:“奖杯,还给我。” 苏见薇眼里闪过阴翳,换上一副截然不同的狠脸:“你的?这上面写你名字了?这奖杯是我签收的,那就是我的。” 宋知愿像是踩到屎一般,忍着恶心开口:“给我,我不想再说第二次。” “宋小姐好威风啊,要是我偏不给呢?” 见对方如此嚣张,她懒得惯着,一把将奖杯拽了过来。 苏见薇自知抢不过,一咬牙,索性借力往墙上砸去。 “砰!!” 水晶奖杯被撞的四分五裂,碎片割破两人皮肤。 楼下的裴烬野闻声赶来,苏见薇立马装模作样地捂着伤口。 “薇薇,你没事吧!!” 裴烬野瞳孔一颤,像是心疼碎了般,手忙脚乱地给她包扎伤口。 苏见薇委屈地看着他:“我没事,不过是奖杯被宋小姐抢走摔碎了而已。她是你妻子,你还是先照看她吧。” 4 4 “妻子又怎么样?” 裴烬野眼神如针芒,嘴唇快要出血:“宋知愿,你以为你是我妻子,就能随便抢别人东西吗?!” 闻言,宋知愿快被气笑:“抢她的?这奖杯分明是我花了十五年努力得来的!” “你还在狡辩。” 他语气带着冰:“你的水平是不错,可薇薇是天才画师阮夏,如果这个奖杯是你们其中之一,那只会是薇薇。” 说罢,他便扛起苏见薇去医院,还轻声安慰道。 “放心吧,就算宋知愿是我妻子,但她永远比不上你对我的重要。” 闻言,宋知愿躺在地上,苍白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十几年的陪伴和付出,竟然比不过一个冒牌货。 裴烬野,你真是好样的。 错把路灯当月光,我等着你后悔的那天。 半小时后。 她赶到了医院。 因为车被裴烬野开走了,她在郊区打了足足十分钟的车,伤口早已经血流成河,怎么止都止不住。 “怎么拖了这么久才来医院?你已经失血过多了,必须马上输血。” “可是医院血库正好告急,如果一分钟找不到适配的血型,你就要休克了!” 听着医生的焦急的语句,宋知愿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冰冷,意识稀薄地快要散尽。 忽然,裴烬野突然推开了房门。 “我和她血型匹配,我来输血。” 求生本能发作,宋知愿下意识伸手求助,却被他寒着脸抽开。 “想要血可以,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从今天起不准再针对薇薇,若是你违反了,我会让你这些血加倍奉还!” 宋知愿张了张嘴,发现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可她本来就没针对过苏见薇,何来伤害一说? 四十秒,三十秒 时针转动,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裴烬野依旧冷漠逼问:“你只有二十秒了,答应,还是不答应。” 旁边的医生捏了把汗,上前劝说,却都被他瞪了回去。 “十,九,八” 感受着生命流逝,宋知愿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只能被迫点头。 医生们迅速冲了过来。 随着针管扎进,她缓缓失去意识,仅是嘴角带着丝苦笑。 再次醒来时。 惨黄的夕阳有些刺眼,她抬头看着电视,上面显示时间已经到了第六天傍晚。 “你总算是醒了。” 医生叹了口气道:“那位先生献完血就去照顾别人了,把你一个人撂在这里。他应该是你的朋友吧?有这种冷血的朋友,你真是不值得啊。” 闻言,宋知愿不由得想起少年时。 她意气风发,他鲜衣怒马。 她每次生病,他都会翻墙逃课出来,痞笑着端来一碗鸡肉粥,半口半口的喂她。 可如今他光明正大照顾别的女人,对她唯一的付出,还是建立在条件之上。 想到这些,宋知愿发现自己好像麻木了。 毕竟还有三天就要离开了,这些曾经,对她而言都无所谓了。 她苍白的嘴唇微张,淡淡地笑了:“不是朋友。” “很快,就连陌生人都不是了。” 话音刚落。 房门被猛的推开,裴烬野的脸色比她还要煞白。 “你刚刚说什么?” 5 5 “你来干什么,还有要求没说完么。” 宋知愿避开了他的问题,但没有再看他一眼。 似乎是察觉到哪里不对劲,裴烬野才舍得过来解释两句。 “再怎么说,我还是给你献了血,只要你兑现诺言,我以后自然不会为难你的。” “不过,今天的事是我太冲动,咱们之间也算扯平了。” 扯平? 宋知愿笑的渗人。 裴烬野,你要怎么跟我扯平? 你袒护别的女人,你当众给我带绿帽,你碾断我的双手,你害得我死去活来 你欠我的东西永远扯不平,只会成百上千的还回来! 不等她说话,裴烬野又主动开口,像是在施舍一般。 “这样吧,我看你这几天心情不好,明天我带你去景区放松放松。” 说完他便直接走了,完全没给她拒绝的反应。 不过,宋知愿也已经习惯了。 毕竟他唯一的耐心,都给了苏见薇 次日中午。 不等宋知愿反应,他直接将其拉到了郊外的景区里。 果不其然,一下车又看到了苏见薇。 此时的她正拿着画板和笔,对着山上的风景涂涂抹抹,却始终画不出什么东西来。 作为业界大佬,宋知愿一眼看出,苏见薇的画笔是价值几百万的辉柏嘉纪念款,其她工具更是天文数字。 可她和他认识这多年,收到过的礼物不过也就是几支铅笔。 “哎,烬野哥,你不是说这次是特地带我出来寻找灵感的吗?怎么把宋小姐也叫上了。” 苏见薇故作害怕地说道:“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毕竟宋小姐不喜欢我,我怕和她会引发矛盾。” 裴烬野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板着脸解释:“今天我就是故意把你们都叫过来的,多相处,才能增进关系的。” 听着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宋知愿已经没什么反应了。 她面无表情地接受安排,任由裴烬野将她带到各个地方,看着两人相谈甚欢,全裴没说过一句话,自顾自地看着风景。 很快,三人翻过山,来到景区湖泊的小艇上。 宋知愿眼神闪了闪。 她小时候溺过湖,所以最害怕湖水,但闭着眼睛不看,也还可以忍受。 为了能早点回去,她索性忍着不适。 以免告诉裴烬野后,他又要趁机找茬,说她在针对苏见薇。 小艇尾部,苏见薇正惬意地钓鱼。 裴烬野坐在一旁,贴心地为她穿好鱼饵,可忽然想到了什么。 “薇薇,我记得你以前发微博说过,你最害怕湖水。看一眼就会头晕恶心,摸一下会做几天噩梦。” 闻言,原本正常的苏见薇慌了。 她立马装出一副不适的样子强笑:“烬野哥,还是你最关心我,埋藏这么深的秘密都被你发现了” 然而这次,裴烬野却皱紧眉头,眼神带着警惕:“不对啊,你刚刚坐了这么久的船,怎么没见你不舒服?” 他又下意识看向宋知愿,发现对方正紧闭双眼。 儿时相伴的记忆,如闪电般炸开。 宋知愿小时候溺过湖,正好也害怕湖水!! 6 6 不仅如此,宋知愿出国留学画画,技术也是业内顶尖 怎么会这么巧? 他以前从没注意过! 裴烬野刚摸到一点苗头,却被苏见薇打断了。 “那个,我不是怕你担心吗?所以就忍着没说了。” 她顺势倒在了船板上:“啊,我的头好晕啊,好想吐!” “你等等,我包里好像有晕船药,你先凑合下。” 裴烬野没办法,只能先去船头给她拿药。 直到他走远,苏见薇才冷笑着看向宋知愿:“别装了,你再怎么装也没用的,只是东施效颦罢了。” “我是他最爱的阮夏,所以他才关心我。你什么也不是,就算是死在船上他也不会管你。” “那又如何,我不在乎。” 宋知愿依旧闭着眼,完全无所谓的样子。 苏见薇发狠凑了上来:“你不在乎早就离婚了,还在这装什么可怜?不就是想让他注意到你吗?” “既然你非要跟我争,我就让你好好看彻底,早点断了念想。” 说罢,她抓着宋知愿的胳膊,直接把她拖进了湖里。 宋知愿还没睁眼,便被她偷袭推了下去,瞬间被一股寒冷吞噬。 无尽幽暗,如魔鬼啃食灵魂。 她被刺激得全身痉挛,肺部不受控制地灌满湖水,冰冷疼得钻心,深进骨髓! 她拼了命往上爬,眼看裴烬野的手伸到了水下,却先拉走了苏见薇。 窒息感传遍全身。 宋知愿感受着身体加重,逐渐向湖底坠去 再次恢复清醒时。 她已经被人救到了岸边,吐了整整半桶水,口鼻咳出鲜血。 而就在旁边,裴烬野正在给装死的苏见薇做心肺复苏。 “薇薇,你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把你救回来!” 眼看迟迟没有反应,裴烬野急的手忙脚乱,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对她做人工呼吸。 几回合下来,苏见薇才慢悠悠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对了过来,挑衅中带着一丝嘲讽:“哎呀,烬野哥你怎么能给我做人工呼吸呢?你妻子还在看着呢。” 裴烬野转过头来,发现宋知愿的伤势更重。 他愣了足足五秒钟,声音有些发虚:“知愿,你没事吧?”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死水一般的眼神。 宋知愿的眸子看不出半点情绪,起身直接离开了。 裴烬野一边收拾烂摊子,一边跟着追回了家。 他全裴都在试图解释,甚至开始不耐烦了。 “薇薇从小就惧怕湖水,我担心她出什么事,所以才先救了她。” “我做人工呼吸也只是为了救人,你不要多想好不好?薇薇以前救过我的命,我救她一次无可厚非吧?” 可宋知愿一次都没有回应。 她默默从卧室里拿出了准备好的文件,里面便是签完字的离婚协议书。 她一刻也呆不下去了,索性直接开口。 “我跟你没什么说的,我们马上离婚。” 7 7 可“离”字还没说出口。 苏见薇突然打断两人,眼神委屈到了极点:“烬野哥,其实,刚刚是宋小姐推我下水的。” “什么?” 裴烬野脸色骤变,仅有的温柔瞬间消散,转为无尽狂风:“你刚刚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怕被宋小姐报复” 看着苏见薇懂事的模样,裴烬野的心阵阵生疼,对宋知愿的恨意终于突破了临界点。 “宋知愿,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宋知愿冷笑摇了摇头:“用不着了,反正你也不会信。” “你也知道自己不可信!” 裴烬野抓起文件,狠狠砸在她的脸上:“我认识你十多年,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恶毒!” “我之前说过,要是你再针对薇薇,我会加倍报复回来。” “从今天开始,我要和薇薇出去开房三天,期间我会派人守着你,不准吃不准喝!” “全国比赛你也别想参加了,眼睁睁看着薇薇夺冠吧,然后等我回来,再慢慢跟你算账!” 找来十个保镖监视后,裴烬野转身锁死了大门。 面对背影,宋知愿脸上却没泛起一丝波澜。 他以为和苏见薇开房是在惩罚她。 殊不知,她已经不要他了。 他惩罚的人,只会是他自己。 很快,三天转瞬即逝。 宋知愿趁着这些时间,给北城的绘画协会发去消息,开始筹备自己的个人画展。 就在她准备走的前一晚,苏见薇给她的“阮夏”身份发来了催促短信。 【阮夏小姐,画的进度如何了?能快些吗?】 【明天就可以寄给你,不过我听说你手上有一副“炼狱”,你用那幅画和我换吧。】 【好,没问题。】 凌晨,天边渐渐鱼肚白。 苏见薇把那幅【炼狱】寄了过来,宋知愿拿到的第一时间,便是一把火将其烧干净。 经过了这么多事,如今她也走出了心魔。 前世她封笔断绝梦想,又因为裴烬野惨死。 这一次,她要重新拿起画笔,活出属于自己的美好人生,把“阮夏”的名号传遍整个世界。 宋知愿提着行李,保镖齐刷刷打开大门,但还是将她拦住了。 “宋小姐,裴先生说过您离开需要报备行裴。” 她直接一把推开:“我和裴烬野已经离婚了,他管不了我。” 在保镖震惊的目光中,宋知愿坐上了出租车,看向新城市的方向。 天色正好,不骄不躁。 裴烬野,我们,也就此永别吧。 8 8 与此同时,另一边。 裴烬野为了苏见薇定制了10万一晚的艺术酒店,一日三餐都是精心搭配。 薇薇,比赛有把握吗 苏见薇挠了挠头:应该没问题,不过我还是想再找找灵感。 好,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说,我都会满足。 裴烬野保证后,苏见薇便开始了各种要求。 第一天,她声称要打坐冥想二十四小时。 于是裴烬野亲手给她喂饭喂菜,按摩洗脚全天候服侍。 第二天,她声称需要观赏人 体模特。 于是裴烬野褪去外衣,只保留一点的关键遮挡,在她的双眼下展示雄浑肌肉。 第三天,她声称想用肢体接触刺激艺术细胞。 于是裴烬野便和她睡在一张床上,紧紧贴在一块。 苏见薇搂着他,脸色红得有几分得意,终于提出了最后的要求:烬野哥,你......愿意为艺术献身吗 什么意思 这次的比赛,我想以感情为主题,可以我还没爱过别人,更没有碰过任何男人,所以你能不能...... 说着,她已经将手伸到裴烬野的身上。 裴烬野下意识推开,语气犹豫:这怎么行,我虽然把你当作恩人,但毕竟我是宋知愿的丈夫。 烬野哥,我好伤心。 苏见薇故作失望:我向来都是纯洁善良,一切只是为了制作艺术,对你绝对没有那种龌龊的想法,没想到你却这样想我。 她起身穿好衣服,装作要离开房间:算了吧,本来我就对画画有阴影,我这次参加比赛,也只是为了在全世界面前为你作画。 现在看来,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闻言,裴烬野死死咬着唇。 他回想起曾经那个雨夜,因为集团破产被逐出家门,心灰意冷想要自杀。 可却意外在杂志社,看到了阮夏的一副名为《海与天空》的画作。 那明耀的色彩,悠然的笔触,宛如彩虹照进心头,让他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若是没有阮夏,那他早就死在那个夜晚了。 想到这里他心一横,终于将苏见薇拉了回来。 烬野哥,你...... 苏见薇表面惊讶,实则内心笑开了花。 她终于得到裴烬野了! 等明天比赛,她再当众表白,公开身份做实自己阮夏的身份。 反正阮夏已经退圈封笔,谁会知道她是假冒的呢 次日,全国绘画大赛当天。 由于业界著名的大师都知道这次比赛会由裴烬野掌握,所以几乎没有参加。 现场聚集的,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普通画手,排场被苏见薇压得死死的。 为了给苏见薇加油,裴烬野特地给她准备了一支几万人的拉拉队,队伍从三环蔓延到了赛场。 加油!加油!苏见薇,加油! 车辆走在公路上,两边都是欢迎和鼓励。 见状,一些吃瓜群众议论。 那不是沈总和他的秘书吗怎么来参加比赛了,还搞这么大的排场。 这你就不知道了,听说那个苏见薇就是传说中的画家‘阮夏’,裴总是她的狂热粉丝啊。 坐在敞篷车里,苏见薇享受着所有人的追捧进入赛场。 绘画比赛分为两个环节,所有画家会进入私人房间作画三个小时,然后将画公开在展览台上,由评委进行评分排名。 并且,全程都能从监控里看到。 站在赛场,裴烬野还在安慰苏见薇。 薇薇,等下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不要太紧张,这次的冠军非你莫属。 可是,我还是感觉有点紧张。 苏见薇浮现一抹坏笑:要不让我亲你一下,这样我就放松了。 你开什么玩笑,这里这么多人。 裴烬野虽然板着脸,可耳根却微微泛红。 苏见薇装作没听见,当着所有人的目光凑了上去。 就在两张唇快碰在一起时,裴烬野的电话突然响起,是别墅保镖打开的。 裴总,你赶紧回来吧,刚刚宋小姐提着行李走了! 9 9 保镖的声音有些焦急:这次她好像是认真的,还说已经和您离… 够了!你不知道今天是苏见薇的比赛吗别再因为她的事情来烦我。 挂断电话,裴烬野的心里涌现一股莫名的火。 想都不想用,宋知愿肯定是故意的。 选在这个节骨眼上赌气离家出走,不就是为了让他放弃苏见薇,回去陪她吗 苏见薇推开他:烬野哥,看来你妻子真生气了,要不你还是回去吧。 这让裴烬野心里更烦了,他压着火笑道:不用管她,你先去比赛吧。 苏见薇走后,他直接拨通了宋知愿的电话,想要质问个清楚,把火全部撒出去。 然而等待他的,可是一阵阵重复。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冰冷的机械声像浇了一盆水,让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和她认识十几年了,从青梅竹马到相敬如宾,两人也争吵过无数次。 有互放狠话,有摔杯砸墙,甚至有闹着离婚。 两人的电话永远会保持畅通,以便双方能第一时间给对方台阶下。 可这次,她竟然把自己拉黑了。 裴烬野原本心里不安,但转念一想,宋知愿怎么敢拉黑他呢 她那么爱他,就连他亲手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递过去,她也只会甩到一边。 或许,只是手机关机了吧。 裴烬野这才冷哼了一声,继续观看赛场内的直播。 画面中,苏见薇正在白纸上作画。 可她折腾了半天,连半根线条都没画出来。 好不容易染上色彩,很快又把画撕掉,重新摆上一张白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离交卷只剩下一小时,她依旧还没动笔。 人群不禁开始议论。 这个苏见薇刚刚排场那么大,结果现在还没画出东西,我还以为多厉害。 听说她是阮夏我怎么不太相信呢,阮夏怎么可能就这个水平。 闻言,裴烬野冷声开口打断:说完了吗,把你们的嘴闭上! 他见不得自己最爱的画家被这般讽刺。 苏见薇,肯定只是没有状态罢了。 半小时后,画面里的苏见薇将画板转了一圈,跑到监控拍不到的地方开始作画。 看她认真的样子,裴烬野总算松了口气。 他最了解阮夏,直到她经常会因为紧张不敢面对其她人的目光。 这也就是她为什么从不露面的原因。 今天她为了他,愿意公开身份,承受这么大的压力。 等比赛结束,他一定要好好犒劳她。 半小时过去了。 所有选手纷纷拿着自己的作品走出赛场,来到广场中央。 其她选手都陆续就位,苏见薇才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 她拿着一副黑布罩着的画,火急火燎跑过来。 你这么快就画完了不愧是天才画师阮夏,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 裴烬野眼睛带着光,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 苏见薇一脸得意:还不是因为有你在,我超常发挥罢了。 好,那你把画摆上去评分吧,你一定能拿冠军的。 评分开始后,各路画手排队拿着着画作上去打分。 等轮到苏见薇时,她却把话筒夺了过来。 各位,今天我要说一件重要的事,我,就是画家阮夏。 这次参加比赛,是因为我为最爱的粉丝裴烬野准备了一副画,想告诉全世界,我爱他! 闻言,人群炸开了锅。 什么!她就是传闻中画技超鬼的神秘画家阮夏 我的天哪,她居然愿意为裴总抛头露面,这也太幸福了吧! 裴烬野听后,兴奋地快要飘起来了。 他冲着台上喊道:薇薇,揭开黑布吧,让我看看你的作品。 人群尖叫起来,评委们的目光也全部锁定。 封笔三年的阮夏,今天终于重出江湖。 所有人都在拭目以待! 苏见薇手一拉动,黑布缓缓展开,露出白色的画纸。 一段聊天记录公之于众。 【阮夏小姐!请你帮我画一副画行吗让我出多少钱我都愿意!】 有人立马反应过来。 什么这人是冒牌货啊,她找阮夏买画,结果被阮夏戏弄了。 此话一出,现场爆发出排山倒海的骂声。 裴烬野愣在原地,仿佛被晴天霹雳击中心脏,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苏见薇竟然是假冒的! 苏见薇,你在干什么! 他脸色煞白,冲上去将她手机抢走,果然在邮箱里发现了消息。 他浑身的血像是被抽干,全身无力地踉跄几步,看向苏见薇的眼睛已全是憎恶。 你竟然敢骗我!谁给你的胆子! 苏见薇整个人都慌得说不出话:这…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一定是有人在整我! 就在混乱之时,台下又有人尖叫。 你还敢狡辩,真正的阮夏已经露面了!你们快看。 人群涌动,裴烬野的心脏像是被巨手抓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到了那人的面前。 屏幕里,刚出炉的热搜霸占榜一。 【阮夏的真实身份终于曝光,竟是宋家小姐宋知愿!】 10 10 热搜是协会官方发布,并且附带了许多证据。 阮夏曾经画作,阮夏的爱好细节,阮夏账号的身份信息...... 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明。 宋知愿就是阮夏! 那一瞬间,裴烬野的心被狠狠攥爆,砸在地上。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宋知愿竟然是那个将他从阴影里拯救出来的人! 他跟她认识十多年,从竹马到妻子,为什么从来没有发现过 但仔细一想,种种细节浮现。 宋知愿出国攻读美术,恰好就是阮夏活跃的时间段。 宋知愿回国后沉寂数月,正好就是被绑架的时间后。 宋知愿从小害怕湖水,阮夏也从小害怕湖水。 ...... 裴烬野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回想起这些天的画面,他的脑海快要炸开。 巨大的刺激让他彻底站不稳,天旋地转,重重摔倒在地。 观众将他扶了起来,给他喂了一些水。 刚缓过神,裴烬野便忽然瞪大眼睛。 知愿,我要去找知愿! 他飞奔出赛场,以两百码的速度狂飙回了别墅,抓着几个保镖质问。 知愿去哪儿了 裴总,我们不知道,宋小姐到现在都没回来。 裴烬野抓狂:那你们怎么不把行裴记下来! 宋小姐说,她和您离婚了,所以你管不到她了。 她要和我离婚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通知我! 因为您在陪沈先生比赛,让我们不要打扰。 保镖的一句话,直接把裴烬野呛在原地,呼吸凝滞。 他确实说过,宋知愿的事不要打扰。 因为他的有眼无珠,她被伤害到离开。 因为他的偏袒,错过了她的警告,连最后一面也没能见上。 回想起这些天她的反常,那些举动明明有迹可循,可自己就是发现不了。 不,她那么爱我,不会和我离婚的。 裴烬野忽然强笑,又站起来推开别墅大门。 为了证明宋知愿只是赌气,他冲到卧室,想找到她没带走的东西。 然而却发现,有关宋知愿的一切都消失了。 儿时和他的合影,恋爱时互送的礼物,墙上挂着的结婚照,通通不见了。 只有床头柜上摆着一份文件。 裴烬野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立马将其撕开,拆的四分五裂。 一张完整的离婚协议书出现。 唰!! 巨大的压迫让裴烬野喘不过气,他死死扶着墙壁,强迫自己接受了事实。 宋知愿,已经和他离婚了! 协议书最后,赫然签署写他的名字。 那是他为了威胁她亲手写下的,如今却变成了对方离开的有力工具。 曾经扔出去的回旋镖,结实打在他身上。 悔恨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心里苦水漫天。 知愿,你怎么能和我离婚呢......我签字只是为了吓唬你啊。 11 11 瘫坐在床头,裴烬野红肿着双眼,自责万分。 他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为什么会把宋知愿逼得离婚。 可答案,好像显而易见。 十天前,他把冒充者带回家让她担待,还用离婚来威胁她。 九天前,他在拍卖会上,把她最不堪的一幅画拍下来,送给了冒充者。 六天前,他认定是她在无理取闹,还用献血逼她尊重冒充者。 三天前,他亲手救下冒充者,给对方做人工呼吸,却不管她对水多么害怕,忍受着多少绝望...... 宋知愿是他儿时爱慕的竹马,也是他相濡以沫的妻子,更是他最敬重的偶像。 就因为他有眼无珠,把自己最爱的人活活逼走了!! 裴烬野狠狠地扇了自己几个巴掌,崩溃得没了人样。 不知道缓了多久,他才失神爬起来,眼神空洞得像要吃人。 走到别墅外,裴烬野先给宋家父母打去了电话。 然而对方像是早有准备,全将他拉黑了。 他只能给助理打去电话:马上给我查宋知愿去哪了,必须把她找出来。 好的裴总! 裴烬野沿着路边走了好久,却看到他和宋知愿经常去吃的那家西餐厅。 他推开了那沉重的木门,找了个位置坐下。 侍者像往常那样,无声地将两份香气浓郁的勃艮第炖牛肉摆上。 回想曾经,宋知愿她总是微皱着眉尝一口,然后无奈道:今天主厨的盐罐子又掉锅里了。 而他,总会笑着反驳她挑剔。 恍惚中,裴烬野戳破一块酥 软的牛肉,送进口中,却只有死寂的咸,咸得发苦,灼烧喉咙。 他猛地灌下一大口红酒试图冲淡,酒液却苦涩得让他眼眶发酸。 对面空荡的座椅上,仿佛又出现了宋知愿专注切牛排的身影,可下一秒,那身影在他恍惚的视野里被狠狠撕开。 刀叉偶尔碰在骨瓷盘上,发出清脆却空洞的回响。 裴先生你没事吧 侍者端来两杯红酒,望着座位感叹道:这个位置您和宋小姐都坐了十年了,您还真是念旧啊。 不过宋小姐怎么还没来,我记得她对时间特别讲究。那次她塞车晚来了几分钟,气还没喘匀,就现场画了一幅画向您赔罪...... 画......又是画。裴烬野无意识地重复。 想起那些暖心的画,那些曾让裴烬野心头泛甜的点滴。 这一次,甜蜜的碎片却变成最锋利的玻璃渣,狠狠剐过他千疮百孔的心。 这次呢裴烬野猛地抬头,声音撕开了餐厅柔和的音乐,引得邻座侧目。 他死死盯着那张空椅子,眼底翻涌赤红,却流淌出眼泪:宋知愿,这次你打算迟到多久我不要你给我画画了,我只要你回来...... 眼泪滚烫地砸在餐巾上,留下绝望印记。 突然,桌角的手机屏幕倏地亮起,屏幕上跳动着助理的名字。 裴烬野的抽泣戛然而止,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颤抖着手抓起手机贴在耳边。 裴总!助理的声音异常清晰:我们没找到宋小姐的线索,但是发现沈秘书欺负她的监控。 这边还查到,沈秘书刚刚购买了出国的机票。 12 12 秘书把监控照片传到邮件后,裴烬野立马打开。 别墅的监控,拍到了苏见薇争夺奖杯的身影。 湖边的监控,拍到了苏见薇把宋知愿拖下去的画面。 他一张张看着,浑身爆发出滔天怒意! 苏见薇不仅冒充阮夏来骗他,还对宋知愿做了这些事! 原本打算找到了宋知愿,再找她慢慢算账。 现在看来,必须先让她吃吃苦头了! 带着满腔的心痛愤怒,裴烬野赶到了公司办公室。 砰——! 门被粗暴地踹开,发出刺耳的巨响。 办公桌上,苏见薇正慌乱往行李箱里塞东西的身影猛地僵住。 裴烬野脸色肃冷地站在门口,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大画家,这么晚了收拾行李,是要去找灵感吗 苏见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行李箱哐当一声歪倒在地。 烬…烬野! 她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怎么找到这儿的公司临时接到一个紧急的海外项目,我作为秘书,该替您去出差...... 海外项目裴烬野一步步走进,怒意快要掀翻天花板:冒充阮夏身份,害得我落到这种下场,你居然还想跑! 他将手中的照片狠狠甩在她脸上,纸片如雪片般纷飞。 你在拍卖会故意和知愿对着干,在家里抢她的奖杯,在船上把她推下水!你做的这些事,比冒充阮夏该死一百倍! 苏见薇脸上看到那些铁证如山的画面,瞳孔骤然紧缩,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烬野,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苏见薇涕泪横流,手脚并用地爬向裴烬野的脚边。 我不该冒充‘阮夏’接近你,但…但这都是因为我爱你啊!烬野,难道你就对我没有除了身份以外的任何一点感情吗。 她抬起磕得红肿流血的额头,眼中满是卑微的乞求:宋知愿她走了,你也需要人照顾,其实我可以...... 闭嘴!裴烬野厉声打断,眼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和刻骨的恨意,照顾你这辈子只配做一个肮脏的冒牌货! 她明明因为被绑架有阴影,可你还要跟她抢画!她好不容易拿到的奖杯,被你亲手摔碎!她明明最怕水,你还故意把她推进湖。 裴烬野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的哭腔几乎疯狂:你把她害成这样,我绝不可能饶了你! 闻言,苏见薇脸上那卑微的哀求瞬间凝固,随即扭曲成一种极致的怨毒。 呵…呵呵…她忽然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画廊里回荡,是!都是我干的!那又怎样! 裴烬野,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每次我欺负宋知愿的时候,可都是你亲自默认的啊。 13 13 闻言,裴烬野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她那么爱你,她的画里全是你!可你这么久都没认出过她,你这个有眼无珠的蠢货! 苏见薇一步步逼近,脸上是扭曲的快意:是你婚内出轨,是你把自己的女人气走的,我不过是推了一把而已,哈哈哈哈! 苏见薇的话像无数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扎进裴烬野最深的伤口,再残忍地搅动。 羞愤、悔恨、滔天的怒火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他扬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了过去!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在空间里炸开。苏见薇被打得踉跄几步,但她反而笑得更加猖狂。 打啊!打死我也改变不了事实。 来人!把她绑去地下室。裴烬野的声音冰冷刺骨,再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毁灭一切的恨意。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面容冷峻的保镖无声地涌入,瞬间将还在叫嚣的苏见薇死死按在地上。 将她拖到地下室后,又捆在了一根承重柱上,绳子深深勒进她的皮肉。 裴烬野!你想干什么。 苏见薇惨白地笑着:你以为打我一顿,就能挽回宋知愿吗她这辈子都不会看你一眼了。 裴烬野心一痛,冷冷下令:给我打!打到她求饶为止,我要把知愿的痛苦百倍奉还! 保镖领命,钵大的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向苏见薇的腹部、胸口、肋骨。 沉闷的击打声和苏见薇凄厉的惨嚎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呃啊——!! 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苏见薇钉徒劳地扭 动着身体,800万的星空套装被扯烂,沾满灰尘和血迹。每一次重击都让她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眼前阵阵发黑。肋骨断裂的剧痛让她几乎窒息。 裴烬野面无表情地看着,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恨意在燃烧。直到苏见薇被打得奄奄一息,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剩下痛苦的抽搐和呻叫。 停。裴烬野抬手。 保镖退开,苏见薇像一滩烂泥挂在绳子上,口鼻淌血,眼神涣散。 裴烬野的目光扫过画廊一角,捡起来几块碎裂的玻璃片。 对了,知愿当初被碎片划伤,差点失血休克。 裴烬野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令人 毛骨悚然的寒意。 苏见薇瞪大眼睛,看着那闪着寒光的玻璃,拼命地摇头挣扎:滚开,你想干什么! 裴烬野猛地扬手,狠狠地将那块尖锐的玻璃碎片,扎进了苏见薇被反绑在柱子上的手臂!然后,用力向下一划。 嗤啦——! 皮肉被割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苏见薇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剧烈地痉挛。鲜血瞬间从她手臂深长的伤口里涌出,顺着柱子蜿蜒流下。 但这还没完,裴烬野又抓起地上更多大小不一的锋利玻璃碎片。 苏见薇看着那些逼近的玻璃,终于恐惧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想害死我吗 裴烬野充耳不闻,他抓起碎片,狠狠地、胡乱地扎向苏见薇被捆绑住的身体每一个地方。 苏见薇撕心裂肺的惨叫着,鲜血将她染成一个血人,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她疼的几乎晕厥。 见状,裴烬野眼中嗜血的疯狂稍稍褪去一丝,但恨意丝毫未减。 他想起了冰冷的湖水,想起了宋知愿在水中绝望挣扎的画面。 他低语,眼神空洞又冰冷:把她解开,拖去车上。 14 14 保镖粗暴地拖着苏见薇,像拖一条死狗拖进了车子。 一小时后,裴烬野带着她来到了一个更可怕的湖,因为湖水冷的刺骨,也被称为死亡湖。 苏见薇打了个寒颤,看到黑色湖面时,瞬间被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 不…她微弱地挣扎着,眼中是极致的惊恐。 扔下去。裴烬野的三个字,宣判了苏见薇的酷刑。 保镖毫不犹豫,抬起苏见薇,像扔一袋垃圾,狠狠将她抛向湖中心! 噗通! 冰冷刺骨的湖水瞬间将苏见薇淹没,剧烈的撞击和冰冷让她身上的无数伤口如同被千万根针同时扎刺! 她终于害怕妥协了。 我错了......我错了,放过我吧! 她本能地扑腾挣扎,但失血过多让她力气尽失,每一次都带来窒息的痛苦,伴随着濒死的绝望和深 入骨髓的寒冷与剧痛。 裴烬野站在岸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湖里,眼神空洞,脑海里回荡着那句话。 你这个有眼无珠的蠢货! 苏见薇固然可恨,可他又何尝不是有眼无珠呢 结婚三年,他对阮夏的执念越来越深,导致对宋知愿的感情越来越少。 苏见薇仅是稍加伪装,就把他骗得团团转,让他连最爱的那个人都不认识了。 当初在拍卖会上,宋知愿眼睁睁看着自己为苏见薇点天灯时,她该有多么的屈辱 摔碎奖杯时,宋知愿被诬陷可他却袒护别人,她该有多委屈 被推下船时,宋知愿那么怕水,却在水里挣扎到晕厥,她该有多无助和绝望! 裴烬野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一想到宋知愿的脸,心里就会感同身受地疼,疼得无法呼吸。 她爱了他十几年,作为妻子,他本就不该对任何女人有非分之想。 她的画给了他新的生命,作为粉丝,他更不该将自己的偶像推进深渊。 不管从哪个角度,他都失败的彻彻底底! 想到日后可能永远见不到宋知愿,裴烬野终于扛不住这份痛苦,崩溃地哭了出来。 知愿,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有眼无珠,是我鬼迷心窍了! 你回来好不好我一定会用下辈子补偿你的...... 只可惜,她已经听不到他的话了。 这些悔恨被风吹散,不知飘向何方。 他忽然抬起头,强行止住眼泪。 比起折磨苏见薇,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找到宋知愿。 她们毕竟是十几年的感情了,一定还有机会的。 只要他肯道歉低头,说不定对方就能回心转意! 想到这里,裴烬野又重新充满了信心。 他把半死不活的苏见薇捞上来后,直接离开了湖泊,给秘书打去电话。 从现在起停掉所有业务,所有人去查宋知愿的下落! 她现在已经曝光身份,你们顺藤摸瓜,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15 15 另一边,宋知愿在北城的火车站下车。 北城的深秋,空气里带着一种干冽的寒意。 她来到城市一角,裹紧了风衣,推开北城绘画艺术协会沉重的玻璃门,将身后喧嚣的街道隔绝开来。 大厅里暖气开得很足,陈年纸张特有的气味,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让她脚步微顿。 她径直走向咨询台,递上早已准备好的材料。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姑娘,接过材料时瞥了一眼姓名栏,眼睛微微睁大:宋知愿您就是那位......‘阮夏’小姐 宋知愿神色平静,只微微颔首:是我。麻烦办理一下会员登记,另外......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平稳,我想把原计划下月初的个人画展,申请推迟到两个月后。 作为豪门千金,她有数不尽的手段避免被他的手下查到信息,但一旦举办画展,就意味着要亲自出场。 她不想这么快被裴烬野找到,或许两个月后,他自己就消停了。 更何况两个月的时间,足够她把画技再磨练磨练。 闻言,工作人员有些意外:推迟宋小姐,您的画展宣传预热已经开始了,很多收藏家和媒体都在关注,突然推迟会不会...... 个人原因。 宋知愿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好的,我这就为您办理。工作人员见她态度坚决,也不敢再多问,连忙低头操作电脑。 就在这时,一个清冽如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迟疑和不确定:你是......知愿 宋知愿身形一僵,缓缓转过身。 竟看到了她当年在法国留学时的师哥许寒澈。 今天的他穿着米白色高领衣服和卡其色牛仔裤,乌黑的刘海遮在额头,散发着清冷的艺术气息。 清霜师哥 宋知愿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平静的笑:好久不见啊。 你是阮夏的消息,都在网上传开了。 他的声音好奇,少了几分疏离感,不过,你的家族不是在海城吗,怎么想到来北城。 许寒澈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宋知愿只是淡淡一笑:换个地方散散心。 许寒澈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后,跟着她在大厅漫步闲聊。 协会大厅明亮的灯光下,人来人往,唯有她们这一角仿佛被隔绝开,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认真:知愿,你封笔三年,如今要重新动笔,先用我练练手吧。 你想让我帮你画一副 宋知愿抬眼,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是啊,就在这里,用那边的工具。 许寒澈指向旁边供会员休息和练习的小圆桌,嘴角微微扬起:我也想看看,三年没拿画笔的天才画家‘阮夏’,是不是真的如传闻所言......手生了 16 16 好啊。 宋知愿很自然地拿起画板:既然是师哥想看,那我得画好些了。 说完她便正对着许寒澈,无比认真地动笔。 见状,许寒澈清冷的眼眸里漾起一丝微澜,如同冰湖投入石子。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记忆中更加阴郁的女人,脑海中异国她乡的记忆碎片。 当初两人在艺术学院留学时,他就知道了她身为阮夏的身份,逐渐暗恋上了她。 那些天马行空的幻想,让他从惊叹到爱慕。 原本想在毕业后表白,却发现她已经有了婚约,只能将那份好感小心翼翼地藏在心里,暗中观察她。 她在海城发生的所有事,他都知道。 之所以让她作画,不仅是想让她练习,更是想让她从裴烬野的事情里完全走出来。 许寒澈就这样胡思乱想。 直到二十分钟后,宋知愿停笔了。 在场练习画家们都被她的画吸引了过来,忍不住称赞。 不愧是阮夏啊,也只有你能画出这种美轮美奂的风格了。 把人像用七种颜色表达,画面丰富有张力,又充满生命力,同时模特......也帅到极点了。 闻言,许寒澈也不禁好奇起来。 他起身来到画板面前,竟然看到一张比自己年轻是还要帅的面孔。 这,明显是他几年前的最帅的时候。 许寒澈有些吃惊:我有这么帅气吗 然而宋知愿却开口笑道:我的画技是三年前的,画出来的人,也该是三年前的吧。 众人顿时开始起哄,空气中蔓延着许寒澈腼腆的气味。 画完那幅肖像后,许寒澈与宋知愿的相处多了层微妙的亲近。他清冷依旧,却主动靠近。 第一周整理画具时,他似乎不经意道:城西的巷子很适合写生,下午光线正好,一起去 他没看她,却已经耳尖微红。 宋知愿指尖一顿,淡淡笑着:好。 老巷斑驳,落叶金黄,两人支开画架开始作画,画到同一处景色时,目光无声交汇。 看着他那幅秋波若水的眼睛,宋知愿紧绷的心悄然松弛一分。 第二周他站在画室门口,主动邀请道:新开了家苏式面馆,味道还不错,一起吃口 面馆热气蒸腾,他点了焖肉面小口吃着,目光轻触即离。宋知愿看着氤氲热气里他柔和的蹙眉,久违的平静悄然滋生。 第三周他在路口驻足,从包里掏出一条灰色围巾:逛街的时候看到的,觉得挺适合你的,就顺手买了。 他的指尖擦过她下颌,宋知愿心跳有些乱,但很快又收了回去,大方地接受赠予的温暖。 从此,他成了她画室常客,用陪伴填补她心口的伤。 宋知愿心底的冰悄然融化,她感知到他的心意,但却从未回应,仿佛在犹豫着什么。 直到一个月后某天,许寒澈带着玫瑰告白。 宋知愿轻轻按住他的手,声音艰涩:清霜......谢谢,但我现在还不能。 17 17 许寒澈没抽手,反而轻轻握了她冰凉的手指,力道轻柔:没关系,我知道你还在为以前的事害怕。我可以等你。 这份理解,比任何表白更让她心颤,心底的坚冰无声裂开。 转眼,两个月已过。 阮夏个人画展盛大开幕,观众排满了现场。 除了慕名而来的粉丝外,还有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那边是裴烬野。 他在海城找了整整两个月的宋知愿,可奈何对方藏的太好,根本查不到任何信息。 今天画展公开地址,他才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此时,裴烬野正站在画展的玻璃幕墙前,死死盯着玻璃里映出的自己。 酒红色的西装是当季限量款,完美勾勒着他引以为傲的下颌线,脸上的妆容画了整整两个小时。 每一处细节,都在力求完美无瑕。 但不够。 总觉得还不够。 他拼命将西装上一条几乎看不见的褶皱捋平,又猛出掏出香水和啫喱水,小心翼翼地喷后才肯作罢。 为了挽回知愿,我必须展示最完美的样子。 他像是在说服自己:只要我肯补偿,我肯认错,她总会回来的,毕竟她那么爱我...... 十分钟后,裴烬野收买所有守卫,找到了宋知愿的休息室。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手心微微出汗,敲响了那扇门。 请进。 里面传来宋知愿低沉熟悉的声音。 裴烬野推开门,脸上的笑容盛放到极致,带着重逢的喜悦和满腹的委屈与歉意:知愿...... 然而,他精心准备的千言万语,在看到室内的景象时,瞬间冻结在喉咙里。 宋知愿站在窗边,而身旁的男子正替她整理领口,动作娴熟。 男子侧脸干净,气质沉静如霜雪,形象完全不输他分毫。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转头。 宋知愿看到是他,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潭水。 许寒澈的手还停留在宋知愿的领口,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裴烬野身上,透着理所当然的宁静。 裴烬野脸上的笑容僵硬,感觉自己像一个闯入别人世界的小丑那样可笑。 你有事 宋知愿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裴烬野脑子一片空白,巨大的冲击让他几乎失语。他张了张嘴:知愿,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不必了。 宋知愿直接拒绝,依旧站在许寒澈身边: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裴烬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知愿! 他终于控制不住,声音带着急切,我是来道歉的!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都是被苏见薇那个混蛋骗了!是她冒充‘阮夏’,她用尽手段蒙蔽我,我才失了智...... 宋知愿很淡然地听着,又好像根本没有听。 直到他宣泄完毕后,才淡淡地补上一句:裴烬野,‘阮夏’只是一个名字,不是你背叛的遮羞布。 如果苏见薇就是阮夏,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伤害我了 18 18 一句话,锐利得能刺穿他所有精心编织的借口。 裴烬野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是啊,就算苏见薇是阮夏,他就应该伤害自己的妻子吗 这些借口,不过是他自我欺骗的手段罢了。 我......我承认我蠢,我花心! 他崩溃地哭喊,试图去抓宋知愿的手臂:知愿,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的,对不对毕竟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 宋知愿冷冷地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他踉跄了一下。 裴先生请自重,我们已经离婚了,名字是你亲手签上去的。 听到这话,裴烬野原本痛苦的心脏更加不堪重负。 被爱的人有恃无恐,当初他就认定了她不会离开,三番五次提出离婚威胁。 结果她签字了,自己却又不愿意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许寒澈上前,很自然地挽住了宋知愿的手臂:裴先生,画展还在进行,外面还有很多宾客,知愿现在需要休息。 没别的事,就请出去吧。 面对其他男人的呵斥,裴烬野快要炸了。 一股极其强烈的醋意和愤怒在心头交织爆开,让他无法忍受。 知愿,你说我也就算了,他有什么资格赶我走。 想想我们十几年的感情,现在你要让别的男人压在我头上吗 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许寒澈完全不惯着,眸子平静地像水:裴先生,你当初不也是这样对待知愿的么。 怎么用同样的方式对你,你就受不了了呢。 裴烬野顿时哑口无言,嘴里像是被灌满了铅。 他这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无耻和双标! 仅仅是面对别的男人,他就已经快要崩溃了。 难以想象当初宋知愿被他伤成了什么样! 出去吧。 宋知愿的声音冰冷落下,眼神里只剩下彻骨的冷漠和驱逐。 知愿,不要赶我走,求求你了...... 绝望和心碎让裴烬野几乎站立不稳,但他仍然不打算放弃,死死抓着抓着桌子。 几个保镖走了进来,将他强行拖出了了休息室。 门无情地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裴烬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像个被抽走灵魂的木偶失魂落魄,泪水汹涌而出,冲花了精心描绘的妆容。 他狼狈地抬起头,目光茫然地扫过眼前辉煌的画廊,一幅幅震撼人心的画作,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处显眼位置。 那里悬挂着一幅巨大的肖像画《寒华》,画中的男人回眸远眺,眼神沉静而充满力量,在宋知愿的画笔下美得惊心动魄,仿佛是整个世界的中心。 裴烬野一眼就认出,这是刚才休息室的男人。 19 19 你们听说了吗今天最重量的画就是这一副《寒华》,是宋知愿为他的师哥许寒澈画的。 这画的也太帅了吧,简直是郎才女貌啊。 ...... 裴烬野再次抬眸,发现角落有一幅不起眼的小画《秋千》,署名日期是五年前。 画上是一个在花园里荡秋千的男人背影,那是曾经她为他特地作的画,也被她珍藏在画布上的珍贵回忆。 如今,那幅《秋千》被淹没在众多杰作之中,黯淡无光。 而那幅名为《霜华》的巨作,正沐浴在万众瞩目的灯光下,接受着所有惊叹与赞美。 巨大的落差像一把钝刀,狠狠剜进裴烬野的心。 他看着画上那个被赋予了灵魂的许寒澈,再看看玻璃中自己的狼狈,心已经痛得没了知觉。 宋知愿终于再次拿起画笔。 她终于重新拥有了光和热。 她终于把她的灵魂,她的深情,都给了另一个人。 而这一切,都是他亲手造成的。 啊...... 巨大的悔恨和痛楚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淹没,他死死捂住嘴,却止不住汹涌的泪水。 他失去了她。 永远地,彻底地,失去了她。 在这璀璨的艺术殿堂里,在属于她和另一个女人的荣光下,裴烬野蜷缩在冰冷的角落,泪水如洪水决堤。 五小时后。 个人画展举办得格外成功,宋知愿的名气再次飙升一大截,甚至一幅画被炒到了几千万。 接近尾声时,无数业界名流前来祝福,相谈甚欢。 而许寒澈都大方地挽着宋知愿的胳膊,陪她喝了一杯又一杯。 或者是酒精作用,回到休息室后,两人的距离再次被拉进。 清霜,今天有劳你陪我处理画展的事情,还假扮了一次我的男朋友。 宋知愿勾了勾唇,主动开口: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我可以作为谢礼。 当然有。 许寒澈忽然凑了过来,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可眼眸却暗送秋波。 我想要,变成你真正的男朋友,这个礼物,可以给我吗 面对他的盛情,这一次,宋知愿没有拒绝。 当然,可以...... 她看着眼前微微红脸的许寒澈,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许多想法接连碰撞。 她也胆大了起来,捧着他的脸就亲了过去。 画展过后。 那场锥心刺骨的驱逐,并未让裴烬野立刻死心,他像一头撞进迷宫的困兽,固执地寻找着那个已经对他彻底关闭的出口。 接下来的日子,宋知愿的休息室门口、画协的传达室,甚至许寒澈的画廊,开始频繁出现包装精美的礼盒。 从价值数万的限量版画笔套装,到几百万的顶级高定礼服,再到稀有的古董颜料...... 裴烬野似乎想用物质堆砌出一条回到过去的通道,用昂贵的礼物填补他无法言说的亏欠。 20 20 每一个礼盒都附带着一张卡片,上面是他精心书写的、带着卑微恳求的话语: 知愿,记得你以前提过这套笔...... 许清霜,一点心意,请别嫌弃...... 愿你们安好...... 然而,这些承载着他执念的礼物,无一例外,都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有时是宋知愿冷着脸亲自拒收,更多时候,是许寒澈平静地吩咐助理处理掉。 最后一次,裴烬野固执地将一个装着某大师绝版画册的红木礼盒堵在画协门口,近乎哀求地看着许寒澈:帮知愿收下吧,我只是......想弥补自己的错误。 许寒澈停下脚步,清冷的眸光落在裴烬野身上,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深切的疲惫和疏离。 裴先生,你所谓的弥补,实际上只是满足内心不安。实际上我们不需要你的任何弥补,过去不需要,现在更不需要。 他示意助理:扔出去。 裴烬野看着那象征着昂贵心意的盒子滚落尘埃,最后一丝体面也彻底碎裂。 那一刻,他终于清晰地看到,自己所有的努力,不过是场自取其辱的笑话。 就像,曾经的宋知愿一样。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画协门口,阳光刺眼,却感觉浑身冰冷,心里的火被彻底浇熄,碾碎成灰。 裴烬野忽然消失了,再未在北城的艺术圈出现过。 时光无声流淌。 两年,足以让宋知愿的阮夏之名从画坛新星跃升为行业公认的大师。 她的作品在各大拍卖行创下天价,成为全球顶级藏家争相追逐的瑰宝。 画展的每一次开幕,都是艺术界的盛事。 这一天,新的海报再次覆盖了画展馆的外墙。 海报的主角,却并非某幅惊世画作,而是一幅名为《盛装的新郎》的油画。 画中男子穿着帅气的西装,幸福与安宁几乎要溢出画布。 海报下方,一行醒目的小字:【此画,献给即将成为我未婚夫的许寒澈。】 消息如旋风般席卷,粉丝和媒体潮水般涌向画展,现场成了欢乐的海洋,处处洋溢着祝福的喧嚣。 人们惊叹于新展的画作,更热烈地议论着画坛眷侣的佳话。 宋知愿含笑回应着各方祝福,目光扫过沸腾的人群,忽然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边缘。 远离热闹的角落里,站着一个戴着宽檐帽和口罩的男人,与喜庆格格不入。 他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仍然能看出,那是裴烬野。 宋知愿的眼神只是极短暂地停留了一瞬,便自然地移开,仿佛只是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她温柔地在许寒澈耳边低语了什么,引得他莞尔一笑。 角落里,裴烬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涌上无尽的酸楚和刺痛。 那曾经只属于他的温柔,如今是别人的港湾。 他猛地低下头,手指死死攥紧了衣角,直到指节泛白。 热闹持续到傍晚,人群渐渐散去,璀璨的灯光也变得柔和。 画展只剩下裴烬野一人,静静地看着那幅《秋千》。 他轻轻地地叹了口气,似乎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终于被放下。 随后,他悄无声息地走出了空寂的画廊,身影融入华灯初上的城市夜色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