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婚六年不公开,商总手抄佛经求复合》 第1章 第十七个绯闻女友 “你老公要有女朋友了。” 陆恩仪收到闺蜜许今发过来的消息时,刚做完临界值实验从实验室里出来。 今晚的第八次实验结束。 整个研究组都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个人记录数据,她脱下身上的白大褂,手机上的屏幕恰巧亮起。 一张照片很快弹了出来。 附着许今骂骂咧咧的评价。 “舞蹈系的小天鹅。商执聿这条狗,也是吃上好的了……这都第几个了?” 小天鹅指的是照片上的女人。 a大表演系的女大学生,被无数人称为小天鹅的芭蕾舞演员——沈意。 也是,商执聿的新欢。 而照片上,她穿着纯白的芭蕾舞裙,抬眸看向身旁的英俊男人,笑靥如花。 “十七。” 陆恩仪放下数据记录,随手回复。 第十七个。 商执聿的第十七个绯闻情人。 和商执聿惊才绝艳的商业天赋和杀伐果断的做派一样出名的,就是这位商家继承人的风流事。 众所周知,商执聿好细腰,喜欢清冷美人。 而这位出身舞蹈系的小天鹅,恰巧长了张清冷温婉的脸,腰肢纤细,盈盈一握。 许今一向看不惯商执聿的做派,颇有些怒其不争:“商太太,你就这么看着?这个沈意可不一样,她是安烟的妹妹。” 安烟的妹妹啊。 陆恩仪目光落在照片上的男人身上。 光影交错中,男人慵懒地倚在阴影里,缱绻幽深的黑眸抬起,那双桃花眼散漫的笑意很快被折射出的光影打碎。 清贵从容。 很顶的一副皮囊。 难怪私底下有人传闻,除去财富和才华,商执聿只那张脸都足以令人心折。 也因此,谁都不曾知晓私下里,商执聿和她隐婚,相敬如宾六年。 也不是一直相敬如宾。 他们也是好过的,只是自从那件事后,她和商执聿之间就完全变了。 陆恩仪有一瞬的出神。 她心知肚明,安烟对于商执聿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心里只有你的实验数据和材料,等这只小天鹅登堂入室了你都没察觉,我会帮你看着的,你记得请我吃饭。”许今叹了口气说道。 陆恩仪处理完手边最后一组数据,这才笑着回:“本来就欠你一顿饭,实验结束就请。” 她挂断电话,整理好数据,才发现夜色深深。 实验室这批新型材料的研发,上头催得急,偏偏又是攻破的关键时刻,她一整天没休息,连饭也没来得及吃,疲惫和饥饿感很快涌上来。 她将实验数据收纳好,这才离开实验室,打车回了云水湾。 云水湾是商执聿置办的婚房。 这边离实验室不远,陆恩仪喜静,平常就在这边休息。 商执聿来的次数不多。 但今天,有些特殊。 今天,是她和商执聿的纪念日。 这种日子商执聿少有缺席。 陆恩仪不是懂情趣的人,更何况是对着商执聿。 礼物她没有准备,想了想,只下厨做了一桌饭菜。 可等到快十二点,商执聿也没回来。 陆恩仪最终拨通了电话。 接电话是商执聿的秘书,男人客气而委婉:“太太,先生还在庆功宴上,您有事的话……” “打扰。” 陆恩仪挂断电话,点开娱乐版面的头条,铺天盖地的都是商执聿和小天鹅的报道。 最新的一条,是这位小天鹅发出的微博:“被爱有如有靠山。” 配图是一张照片。 觥筹交错,纸醉金迷,投资商和导演都在桌上。 说是投资商,大部分也是商执聿的朋友。 当着众人的面,商执聿接过女人递过来的酒,漫不经心地看向桌上的人,神色慵懒。 却有如不动声色的主权宣告。 陆恩仪无声关掉微博,她将没吃完的饭菜倒掉,回到房间洗漱,看了会材料。 心浮气躁。 陆恩仪压根没看进去。 此时,私人会所里。 商执聿喝了点酒,他松了松领带,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屋内的众人。 秘书推门而入,委婉提醒:“先生,刚才太太打了电话过来。” “知道了。”商执聿神色挺懒淡。 陈渝见状,挑挑眉:“嫂子在等你?” “哪能。”有人意味深长:“我就没见过比嫂子更不黏人的,每天忙着实验,从不管聿哥怎么玩。” 好是好。 但娶了位搞科研的……就是无趣。 众人心里清楚这桩婚姻原本也只是各取所需,逢场作戏。 嘴上喊着嫂子,心里不免有些看不上陆恩仪。 女人嘛,到底还是要围着家庭转。 脑子里都是数据……算怎么回事? 祝贺楠顺势笑着接过话:“说起来,嫂子最新研发的那批材料,听说是最新型最安全的。哥,你到时候给我牵牵线。” 坐在商执聿一旁的沈意听了好一会,这才笑着道:“执聿哥原来喜欢这种类型的女人呀,听上去似乎聪明又优秀?” 商执聿将她手边的酒拿过来,又递给她一杯饮料,无名指上的钻戒映照出他懒淡的笑。 “没,你这样就很好。” 动作之间,他的白衬衫微微敞开,深邃的黑眸裹着笑意,语气温柔极了。 慵懒又迷人。 沈意心跳得飞快。 “小意妹妹,这话你就听听好了。不过,有句话你说得对的。”陈渝笑了下:“聿哥的老婆确实聪明又优秀,有人说她是二十一世纪航天领域的科学之星,厉害吧?” 沈意有些意外:“……那确实很厉害。” 她没想到,会是这种“聪明优秀”。 不和女人卷,跑去和男人卷什么? “妹妹,你可别学她。聿哥啊,最不喜欢这种书呆子了,你不知道,他老婆和实验室打交道的次数都比他多……” 众人正在说笑,商执聿的脸色却淡了下去,心里渐渐生出几分索然无味。 他没了兴致,抄起外套起身,慢条斯理:“回了,你们慢慢玩。” 屋内众人愣了下。 聿哥这是……不高兴了? 陈渝却心知肚明,对着男人骂道:“你非要嘴贱,好好的提他老婆和他之间的感情做什么?” 谁不知道,商执聿对老婆再冷淡,私下里却也从没说过她的不是。 第2章 手镯 商执聿到家时,陆恩仪已经放下书休息了。 她睡眠很浅,稍微有点动静,就会休息不佳。 昏黄的小灯被人打开,陆恩仪被吵醒,她迷蒙地睁开眼。 男人正解开领带,衬衫裹着令人心折的皮囊。 好一阵没见商执聿,陆恩仪有些陌生:“你今晚要在这睡?” “没记错,这是我买的婚房。”商执聿语气挺淡。 深夜,陆恩仪脑子迟钝,被他的话一堵,半天没说什么。 商执聿扭头进了浴室。 过了一会,他从浴室出来,目光落在床上的女人身上。 陆恩仪睡觉不算老实,身上的绸缎般的睡裙微微下滑,露出如白玉般的肌肤,瓷白娇嫩,衬得锁骨上的小痣殷红可爱。 微凉的气息从身后裹住她,他身上的冷香格外好闻,陆恩仪有些恍惚着迷。 “可以?” 散漫沉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先于她的回答的,是商执聿主导的姿态。 两人相敬如宾,在床上却意外的契合。 对于陆恩仪来说,也是难得解压。 然而,陆恩仪的目光却落在他脖子上的痕迹上。 她有轻微洁癖。 至少带着别的女人痕迹的男人,她实在下不去手。 陆恩仪推开他的手:“来那个了,不方便。” 商执聿懒得确认,冷淡地从她的身体离开,走向床的另一侧。 陆恩仪不会骗人,更何况这种事她也享受。 他关了灯。 床的另一侧很快陷下去。 陆恩仪感受到他带来的微凉气息,忽地有些难以入睡。 “商执聿,你今晚……” “你确定要现在说?” 黑暗里,他的语气冷淡,且带着一丝不耐烦。 陆恩仪的话被打断,她想到上次的不欢而散,指尖下意识碰到小腹的那道极浅的疤痕,最终还是没有提。 不知过了多久,她无声无息睡了过去。 隔天,陆恩仪醒得有些晚。 出乎意料的,商执聿没有提前离开,而是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开着视频会议。 清晨的光落在男人棱角分明的眉眼上。 光影浮动间,他靠在沙发上,神色慵懒冷淡,偶尔听着视频里的报告插,下达命令。 陆恩仪看了一会,回厨房做了自己的早餐。 她早上吃得少,就只切了吐司配牛奶。 商执聿瞥了眼餐桌,脸色冷了下来:“我的呢?” 陆恩仪不知道他什么毛病。 商执聿一向挑剔,这么简陋的早餐,他看都不会看。 陆恩仪没惯着他:“厨房有,你自己切。” 她懒得伺候。 商执聿转身回厨房,蹙了蹙眉:“咖啡在哪?” “只有牛奶。” 陆恩仪咖啡过敏,从不喝咖啡。 她没指望商执聿能记住。 商执聿出乎意料没发脾气,切了吐司在餐桌坐下。 他咬了口,神色淡淡:“你早上就吃这个?” “我没那么娇贵。” 陆恩仪有时忙到很晚,早上时间匆忙,在吃这种事上,自然不会注意。 商执聿声音冷而倦:“陆教授倒是努力。” 陆恩仪懒得理他的阴阳怪气。 早餐吃到一半。 商执聿的秘书找上门,拿了几样文件,似乎急于让商执聿签字。 走之前,商执聿忽地淡淡开口:“上个月拍的玻璃种带翠手镯,给沈小姐送去。” 秘书看了眼陆恩仪。 这支手镯,是陆小姐很喜欢的一款。 也是商执聿拍下来,准备送给陆小姐的周年礼物。 商执聿暼她一眼:“你介意?” 他花钱,她介意什么? 陆恩仪扫了眼,客观评价:“款式有点老,我不喜欢。送人,紫罗兰翡翠更适合。” 商执聿讽刺:“你倒是大方。” 紫罗兰的昭月之心,六亿。 “你又不差钱,要是觉得还不够诚心,不如买下宝石店,刚好金屋藏娇。” 陆恩仪这话说得挺真心的。 左右离婚,她也分不到商执聿的钱。 她对别人的钱没什么占有欲。 商执聿被她气笑了。 秘书还是带着玻璃种带翠手镯走了,陆恩仪赶着回研究所,今天上午还有个实验,她不能缺席。 她换了身衣服,通勤的装扮舒适随意,取挂着的钥匙时,她微微踮起脚尖,露出盈盈白皙的细腰。 商执聿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 他喝了口冰水,神色淡淡,语气有些散漫:“你昨天有话跟我说?” 陆恩仪顿了下:“没有。” 说出来太矫情了。 她和商执聿的结婚纪念日,某种程度是他和她的枷锁。 陆恩仪换了个话题:“我赶时间,研究所还有个实验。你走之前记得给鱼缸换水,免得你儿子被养死。” 鱼缸里养了只王八,是当初两人一起养的。 那时,他们还没有闹得这么难看。 商执聿不正经,当时戏称小乌龟是他儿子。 陆恩仪忙,有时会忘了家里唯一的宠物,这龟也确实能活,到现在还没有被陆恩仪养死。 当初养这只王八是商执聿提的,换水的事让他做也正常。 陆恩仪回到研究所。 上午的实验并不顺利,陆恩仪全程都跟着,观察数据的问题。 到了中午,她才有时间喘口气。 所里的年轻人多,又有几个教授带的研究生在帮忙。 闲下来也会聊八卦,苏言又从上头打听了消息,意外的兴奋。 “所里的意思,现在研发的材料,商氏那边挺感兴趣。” “真打算和商氏合作?商氏的那位商总你们见过没?帅得腿软。” 几个女研究生眼睛都亮了,聊起来也荤素不忌。 “确实挺绝,而且小商总手指也长,听说手指长的,那方面很厉害……” “别想了,小商总有女朋友,那个跳芭蕾舞的沈小姐。说起来,我总觉得沈意和陆教授有点像,陆教授似乎比她还漂亮些,没准小商总也会喜欢陆教授这样的……” 陆恩仪脑海里浮现出沈意的那张脸。 她们……确实有些像。 只是商执聿如今喜欢她的概率,大概比小行星撞地球还低。 苏言是研究所的老人,听着这话,翻了个白眼:“陆教授都结婚了,商执聿又不喜欢人妻。” 陆恩仪结婚的事,所里知道的人不多。 几个研究生挺惊讶,忍不住问:“陆教授结婚了?那陆教授的老公应该很厉害,很爱陆教授吧?毕竟陆教授这么漂亮又这么厉害。” 不仅如此,连他们的导师都对陆恩仪赞不绝口。 第3章 分开对两个人都好 陆恩仪却只是笑笑:“还好。” 商执聿确实是厉害的。 苏言有些不耐烦,嗤笑:“这么多年老公都不带出来见人,没准是个什么见不得人的奇葩。” 陆恩仪一口水险些呛住,她张了张口,最后又扯了扯唇角,没辩解。 骂的又不是她。 商执聿……也的确见不得人。 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起。 陆恩仪看了眼来电显示的名字,抿着唇,神色有些淡。 电话是婆婆俞清禾打来的。 挂断电话,想到实验结束后要去见俞清禾,陆恩仪有些走神,眉宇里藏着些烦意。 她和俞清禾,某种意义上是各方面的不投机。 她心不在焉,以至于下午实验时,连数据她都搞错了一组,好在助理及时发现,纠正了过来。 实验结束后,商家的司机把车停在不远处。 陆恩仪上了车,沉默地看着沿途的景致。 商家是老派豪门,底蕴深厚,老宅也在京郊的中式园林里。 四月的时节,老宅花开得很不错,陆恩仪跟着下人的步伐来到小花园。 俞清禾是传统的中式美人,岁月沉淀下,自有一番沉静温婉的韵味,只是行事做派却和脸出乎意料地反差,强势却傲慢。 她坐在陆恩仪的对面,看向陆恩仪的样子,像是在打量一件价值不明的物件:“……这个月,还是没动静?你和执聿在一起六年了,到现在都没孩子,喝了那么多药也没用,你让我们怎么想?” 陆恩仪专心看着手里的欧式茶杯。 这茶杯是俞清禾很喜欢的一套,一套茶杯的价格,比她一个月的工资还高。 她心不在焉地想,商执聿跟个贞洁烈夫似的,避孕措施做得那么好,她上哪怀孕。 更何况,两个人真没有孩子,也未必是女方的问题。 想归这么想,当着俞清禾的面,陆恩仪很温顺:“我努力。” “当初老爷子非要撮合你和执聿。现在老爷子过世了,我也不是说翻脸就翻脸的人。但是你心思都在实验上,压根顾不上照顾执聿,别人都只知道你是陆教授,不知道你是商太太……” 俞清禾皱皱眉:“你们感情不比从前,日子过成这样,也许分开对两个人都好。” 陆恩仪顿了下:“我会问问他的意见……” 她垂眸,摩挲着滚烫的茶杯,思绪却飘得很远。 离婚的事,从前俞清禾提过。 商执聿以为是她的意思,和她冷战一个月,却不松口。 她说不出那时的心情是庆幸还是解脱。 “不。”俞清禾淡淡道,“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执聿不会愿意。” 陆家三代都是搞学术的,陆恩仪的爷爷是国家级院士,照拂了无数人,深受旁人敬重。 而陆恩仪的父母丧生意外,爷爷又去世。 商执聿即便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也不会点头。 俞清禾也被儿子的这段婚姻搞得头疼。 儿媳妇不会做饭做菜,照顾家里,几年前两人感情好的时候,还是她儿子下厨。 对于别人来说,陆恩仪是宝贝。 可他们这样的家庭,又哪里需要老婆抛头露面? 俞清禾没耐心提点她,开门见山道:“只要你能让执聿离婚,我愿意出资两亿,投资3a航天考察研究。恩仪,这也是你爷爷的遗愿……” 舌尖的茶水涌出后知后觉的苦涩。 陆恩仪垂下眸。 很让人动心的提议。 毕竟她爷爷毕生的心愿,都在航天材料开发研究上。 前提是——如果她不爱商执聿的话。 “你好好考虑。”俞清禾撂下这句话。 下人提醒:“太太,先生和少爷回来了。” 陆恩仪抬头。 不远处,商执聿上身是手工定制的衬衫,下身是黑色西装裤。 他长得高,身姿却劲瘦。 站在那,单手插着兜,眼皮微抬,薄唇带着懒散的笑意。 冷淡又慵懒,比陆恩仪见过的男模还要惹眼。 见到她后,商执聿走到俞清禾面前,慢条斯理:“这是又准备了什么药?您的那些药,她喝不下,我尝了尝,太苦了。” “你瞎捣什么乱,那些都是给女人喝的。” 俞清禾被儿子气笑了,她知道他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俞清禾白他一眼:“行了,没让她喝。你爸也快回来了,我让阿姨做了你爱吃的菜,今天晚上留下吃饭吧。” 商执聿又哄了几句。 他打小在长辈里就如鱼得水,成年后骨子里收敛了许多放荡不羁,变得温和沉稳。 俞清禾很快眉开眼笑。 商岩没一会儿也到了家。 商家用餐的氛围有些拘谨。 俞清禾和商岩,一个优雅端庄,一个严肃威严。 陆恩仪小时候被陆老爷子教得自由又随性,活泼又年岁增长,也确实收敛许多。 然而时至今日,哪怕成了陆教授,面对这样的氛围,她也有些不太适应。 她咬着青菜数米粒,只觉得很是难熬。 饭吃到一半,商执聿放下筷子起身:“爸,妈,我和恩仪该回去了。” “公司里有事?”俞清禾顿了下,问。 “有。”商执聿瞥了眼陆恩仪,慢悠悠,“我儿子还等着我换水。” “儿子?” 商岩看了眼陆恩仪,似乎想听一向的乖巧儿媳给自己一个解释。 陆恩仪硬着头皮,迎上商岩的目光。 她没法解释,商执聿这是在给王八当爹。 商执聿似笑非笑地看她,慢条斯理:“家里养了只小玩意,要按时投喂。” “好。”俞清禾目光落在陆恩仪身上,淡淡道:“恩仪实验也忙,你们回去早点休息。” 俞清禾头一回没有反对她做科研。 陆恩仪却清楚,她是在等她点头。 从商家出来,陆恩仪跟着商执聿上车,陆恩仪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 “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商执聿懒散地瞥了她一眼,忽地开口。 陆恩仪顿了下:“没什么。” 就是打算给我两个亿,让我离她儿子远一点。 “孩子的事……”商执聿欲言又止。 陆恩仪眼皮一掀:“你不是已经有儿子了吗?” 那只龟。 “也是。”商执聿唇角一弯,凉凉道:“那你挺了不起的,连只乌龟都能生出来。” 第4章 三哥 陆恩仪被他的话一噎。 这时,商执聿的手机铃声响起,弹出陈渝打过来的电话。 商执聿语气理所当然的吩咐:“接一下。” 陆恩仪见他在开车,暂时腾不出手,的确不方便,才摁下接听键。 下一秒,陈渝调笑的声音响起。 “沈意那个三千万的手镯是你送的?她宝贝得不行,你倒是豁得出去。” “一个小玩意。”商执聿语气懒散。 陈渝却说:“我听她说,她叫了你一声三哥,你才送的?这声三哥倒是值钱。” 从商老爷子那一辈算起,商执聿头上还有两个堂哥,商执聿伯父的两个孩子,养子商衍和儿子商焕。 商执聿算是排行第三。 陆恩仪开的外放,陈渝的话她都能听见,只莫名有些烦躁。 商执聿暼她一眼,唇角弯了弯,嗓音里泛着凉意,对陈渝道:“你很闲?打电话特意问个破镯子?” “哪啊,我听说你昨天又把昭月之心拍下来了?我有个朋友问问你能不能出手转给他。” 商执聿出声回绝:“不能。” “别呀,三哥……你留着也没用啊,帮我个忙呗?”陈渝声音有些急。 商执聿没理他,随口说:“送人。有事,挂了。” 他挂断电话,又看向陆恩仪。 陆恩仪抬眸看他,烦躁地扯了扯唇。 商执聿还真拍下了昭月之心,打算送给沈意? 商岩知道他这么败家吗? 大约是她的神色太明显,商执聿睨她一眼:“怎么?在心里偷偷骂我?” 陆恩仪有些心虚,刚要解释,余光却瞥见车头的小兜里装着的口红。 secret。 很年轻的一个牌子。 “没。”她垂下眸,心里窝火,出口的话也带了些讽刺:“就是觉得你的心长得跟个榴莲似的,占着的人真多。一句三哥三千万,商总还真是大手笔。” 商执聿忽然来了兴致。 他似笑非笑地打量她,漫不经心地说:“陆教授叫一句,我也送你。刚好,多拍了个破石头。” 陆恩仪相信,她真叫了,商执聿真的会送她一块破石头。 “不用了。” 陆恩仪心情不佳,声音冷硬。 她兴致缺缺地要闭上眼,眉眼清冷疏离,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 商执聿懒散的笑意散去,眉眼漠然讥讽:“从前又不是没叫过?” “那是从前。”陆恩仪一路心里都窝着火,这一刻彻底爆发,冷嘲热讽:“商总想听,你从前养的女人都能叫。” 两人情浓时,她叫过他三哥,也叫过他哥哥。 那时,她总以为商执聿看着冷淡,高不可攀,但骨子里却是绅士温柔。 可六年来,他最是凉薄,也最是无情。 车内氛围僵冷。 商执聿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尾眉梢都透着凉薄的冷意。 他手机屏幕一亮,一条消息弹出来。 陆恩仪的余光掠过,只能看清来电显示。 那位小天鹅…… 陆恩仪懒得再看。 方向盘打了个转,商执聿停下车,神色微冷地看向她:“我有事,下车,你自己叫车回去。” 他的嗓音冷淡散漫,只斜睨着她。 “去找你的小天鹅?”陆恩仪语气很淡,却透着嘲弄:“商总还真是日理万机。” 商执聿意味不明的目光掠过陆恩仪,薄唇扯了扯,语气带着凉意:“商太太,你管得太多了。” 陆恩仪像是被彻骨的凉水浇了个底朝天。 隔了好一会,她打开车门,下了车。 商执聿踩着油门,从她的身侧疾驶而去。 陆恩仪沉默地看着这一幕,夜风的凉意卷过她的身侧,她站在荒僻的郊野沉默了许久。 这一片不是很好叫车,等到电量几乎告急,陆恩仪才回到家。 商执聿这一晚没回家,陆恩仪隔天又埋头在实验上,连着数天的实验改良,材料的数据稳定了许多。 只是高温耐性和冲击力吸收,依旧没有达到标准。 她看着列表的实验数据,垂眸沉思。 “陆教授辛苦了。” 新来的小助理给她倒了杯水,又红着脸看了她一眼。 陆恩仪有些诧异。 “有事吗?”她温和地问了句。 助理是京大的应届研究生,犹豫后还是问道:“陆教授,您是有心事吗?这两天实验时,您总是下意识去看手机。” 陆恩仪怔了下。 女孩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忙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读本科时,陆院士曾经给我们做过讲座,他说做研究最重要的是专注。我在想,您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没有。”陆恩仪一双眸清冷如月,此刻看向女孩时却格外澄澈明亮,她低声道歉:“抱歉,最近是我的问题。” “不不不……”助理脸色通红,“我很仰慕陆院士,您是他的孙女,能到您的身边工作,我很荣幸。我相信,您一定可以将陆院士的理论发扬光大!” 陆恩仪注视着助理,女孩年纪不大,戴着黑框眼镜,是标准的书呆子模样。 但,在她身边做事很认真。 她忽地想到爷爷。 前人栽的树,已亭亭如盖,她却在树下因为情爱得失而漂浮不定、辗转不安。 陆恩仪的心忽地平静下来:“谢谢,你叫什么名字?” 助理调过来时,主任只简单介绍说姓林。 女孩眉眼弯弯:“林晚。” …… 助理离开后,陆恩仪的心思又都放在了数据和实验改良上。 晚上十点,她接到许今的约饭电话,陆恩仪也有好一段时间没见她,恰巧今晚的事也忙得差不多了。 “你可真是大忙人,平常连个饭都这么难约,搞得我跟个怨妇一样望眼欲穿。” 许今幽幽叹气。 陆恩仪:“最近的实验还没结束,有点忙。” “忙归忙,商执聿那边……你怎么想的?”许今皱眉,撂下重磅消息:“你知不知道,那个小天鹅住进了玫瑰庭院。” 玫瑰庭院是商执聿亲手设计的房子,也是他原本答应送给陆恩仪的礼物。 庭院里栽种着各式各样的玫瑰,花开时,打开窗就能看到一片花海。 陆恩仪很喜欢。 可惜,后来陆恩仪亲自把房子的钥匙还了回去。 陆恩仪咬了口牛排:“狡兔三窟,那是他的房子,我也管不了。” 第5章 同意离婚提议 许今看了眼陆恩仪,很有几分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味道。 “你们现在这样,还不如离了。”许今撇撇嘴,“还有,恩仪,二哥要回来了。” 许今口中的二哥,是商执聿大伯的养子,商衍。 商执聿结婚后,接管了商氏的大部分产业。 而商衍,则是出国开拓海外事业。 相比商执聿的杀伐凉薄,商衍温润得像一块打磨了多年的玉,永远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沉稳又谦和。 而陆恩仪从前和商衍关系极佳,一直把商衍视作长兄。 商执聿对这位堂哥,却始终态度冷淡。 陆恩仪有很多年没见过商衍了。 哪怕,她和商执聿因为之前的事冷战到现在,她和商衍也几乎没有联系过。 “二哥打算回国创业,他有和我提过,想让你去他的研究所。你和商执聿闹成这样,真不如离了痛快。” “他不会同意的。” 当年,陆恩仪和商执聿闹翻,许今只是带着她去欧洲散心。 隔天,商执聿就把她带了回去。 商执聿看上去事事游刃有余,骨子里却极端偏执,占有欲掌控欲极强。 爱不爱是一回事,她却只能做他的商太太,两相折磨。 更何况,陆恩仪想,她还是不肯死心。 他们曾经那么好过。 许今翻了个白眼,忍不住怒骂:“他就是个大变态老疯批!总有一天,我要曝光他的真面目!” 陆恩仪听着,心情却好了不少。 她的人生,也不是只有这段乱七八糟的婚姻。 陆恩仪的生活轨迹重新回到实验上。 经过几轮实验,新型材料的各项性能都提升了不少,在正式问世之前,还需要进行检测。 陆恩仪忙了一个星期,商执聿都没回过云水湾。 中途,俞清禾又打电话过来:“你考虑得怎么样?” 这是在催她离婚。 但,她连商执聿的人影都见不到,能怎么离? “在想办法。”她说。 俞清禾眉头一皱,不悦道:“恩仪,你是个聪明的姑娘,只要你想,总能有办法搞定和执聿离婚……你是不是还是不肯?” 陆恩仪觉得好笑。 俞清禾这么想让她离婚,不去跟自己儿子提,和她说什么。 “您不放心,可以亲自和商执聿提。闹绝食,威逼利诱都行,只要他点头,我不会纠缠。” “他当然不会愿意!当年你们都闹成那样了,他都不肯离。”俞清禾不耐烦道:“你们好歹相爱过,你就想看着他这样每天流离在外,连个家都不肯回?好歹你爷爷去世后,我们商家养了你一场。” 陆院士去世后,商家的确照拂过陆恩仪一段时间。 但,商家又何尝不亏欠她? 更何况,手脚长在商执聿身上,他去哪,她也管不了。 陆恩仪不想和俞清禾多说,只冷冷的道:“实验室还有事,您的意思,我会转达给商执聿。” 她正要挂断电话,电话另一头,女人的声音无奈而平静,像是一个母亲的请求:“恩仪,就当我求你,想办法和他离了吧。我会支持你去做你的科研,你们这样纠缠下去,谁都痛苦。” 陆恩仪心像是被针扎了下。 她点开微信,找到商执聿的头像。 上一条信息,还是三个月前。 商执聿从来没有回过她的消息,她联系他,通常是打秘书的电话。 不过她也不在乎,简单直白地发了条消息:“你妈喊你回家吃饭。” 与此同时。 商氏,三十七层的会议室。 众人正襟危坐,汇报工作的人紧张极了,瑟瑟发抖地打量着最上方商执聿的神色。 商执聿神色懒散淡漠,看不清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这时,他放在一旁的手机亮了下。 陆恩仪的消息弹出来:“你妈喊你回家吃饭。” 商执聿看着过于直白的话,凉薄的唇漫不经心地扯了扯。 京大百年难遇的科研天才,陆院士亲自娇养的孙女,有时候语言能力不如一个孩子。 他的唇微微勾了勾。 上头汇报的人早已结束,咽了咽口水,等着商执聿点评。 “讲完了?” 商执聿放下手机,抬起眸神色挺淡:“那就这样吧,散会。” 众人原本提起的心终于放心。 不知为何,今天的商总似乎心情很不错。 会议结束,商执聿忙完手里的工作,拿着手里的钥匙正准备回家。 陈渝几人接连几条消息弹出来。 “三哥,谢鸣回来了。今晚给他接风,你要不要一起来?” 谢鸣是谢家的小儿子。 谢家知道他纨绔,丢给了商执聿的大伯帮忙调料。 大伯干脆就把谢鸣丢给了商衍。 这几年,谢鸣一直跟着商衍在外东奔西走。 如今,谢鸣回来了…… 那商衍,是不是也回来了? 商执聿的眼尾浮出几分凉意,眸底一片晦暗,涌动着幽深的冷。 他给陈渝回了条消息:“去。” …… 陆恩仪忙完实验就回了云水湾,她洗完澡整理商家那边送过来的旧物。 是婆婆俞清禾让人送过来的。 俞清禾打定主意让两人离婚,因此从前陆恩仪留在那的东西都被整理了出来。 陆恩仪看着那些小东西,一旁商执聿的好大儿也生出兴趣,在她身边慢悠悠地爬呀爬。 陆恩仪戳了戳好大儿的壳,想到从前的事,扯了扯唇:“商执聿的心,比你这个好大儿的壳都硬。” 她将旧物整理好,一夜好眠。 隔天早上,忽地,门外响起铃声。 陆恩仪打开门,是商执聿的秘书:“太太,我来取商先生的领带。” 商执聿挑剔,领带都是精心挑选的。 商执聿常驻的几家酒店和落脚的地方也都有备用的衣服,领带也常备一两条。 除非不是常住的落脚点。 陆恩仪让秘书到衣帽间,又淡淡地问:“昨天,你们先生睡在哪?” 秘书都是精心培训的,都知道老板的私事不能多提,只隐晦道:“先生每天都在忙工作,昨天应酬喝多了,所以住在了玫瑰庭院。” “知道了。” 陆恩仪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开新闻头条。 版面最大的一块,就是沈意进出玫瑰庭院的照片。 陆恩仪像是浸在冰冷的寒夜,浑身都是凉意。 半晌,她给俞清禾拨出电话:“您的提议,我同意了。” 第6章 去喝酒 “你想通了就好。”俞清禾虽说不知道她怎么想通的,但心里到底舒了口气:“你和阿聿不合适,这两年我都看在眼里,离了对谁都是解脱。” 陆恩仪淡淡道:“离婚后,我想参与3a研究项目,离开这里,还希望您能允许。” 作为结束这段感情的交换,俞清禾会投资3a项目。 项目的研发是爷爷的毕生心愿。 而陆恩仪希望,她能亲自完成爷爷的心愿。 “当然。”俞清禾生怕她反悔,温声应下:“明天下午,我会让人准备好离婚协议书,你记得让阿聿也签了。至于科研的事,我会让人安排好。” 商执聿当然不会同意。 但怎么做,那就是陆恩仪的事了。 陆恩仪摩挲着手中的婚戒,低声应下。 这样也好,他们两不相欠。 陆恩仪刚挂了电话,没多久,商执聿的消息就弹出来,语气吊儿郎当。 “让我看看我儿子。” 他口中的儿子,就是那只龟。 这个时间,商执聿应该在商氏。 陆恩仪不知道他上班哪来的心情惦记好大儿,却还是拍了张照片发过去:“千年王八万年龟,放心,它跟你一样长寿。” 谁能活过他啊。 前一秒还跟别的女人甜甜蜜蜜,后一秒就跑来当显眼包。 陆恩仪点开商执聿的微信消息,开了免打扰,扭头去了研究所。 …… 大约是离婚的事定下来,陆恩仪的心反而平静许多。 连带着今天的工作效率都高了不少。 几次实验下来,材料的性能提升不少,研究所的人都喜气洋洋的。 “这段时间为了实验,我和我老公聚少离多,现在终于能松口气了。” “做研究不容易,家属支持工作,多少有点辛苦。” 众人纷纷感慨时,苏言也接过话:“陆教授这段时间才是最辛苦的,不是说陆教授的老公很有钱吗?有钱人应该不会喜欢老婆专注事业,陆教授这样……你老公不会有意见吗?” 陆恩仪抬起眸,淡淡看了她一眼:“如果你觉得为了科研做出必要牺牲是不值得的,可以退出研究所。” 众人也看了眼苏言。 科研本身就是辛苦枯燥的,但既然站在这条路上,当然不会有人轻言放弃。 苏言脸色微微发白。 恰在这时,主任走进来,把陆恩仪叫到了办公室,气氛才缓和了许多。 等陆恩仪离开,有人这才劝苏言:“陆教授不是那种为了感情放弃科研的人,这个项目也是陆教授的心血,以后别这么说了。” 苏言看着陆恩仪离开的背影,不甘地抿了抿唇。 而办公室内。 主任将京大的邀请函递给陆恩仪,心情不错。 “现在的研究取得了阶段性进展,刚好京大那边有意让我们研究所办个讲座,你看看这周什么时候有时间?” 陆恩仪这些年低调,但是因为陆老爷子的传承,她不可避免地要出席一些讲座。 这几天刚好眼不见心不烦,她没有拒绝,干脆应下来。 “周五吧。” …… “所以,俞清禾逼着你离婚,你同意了?” 快要下班时,陆恩仪接到许今的电话。 许今听她说完这件事后,忍不住气笑了:“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俞清禾那么想她儿子离婚,干嘛逮着你薅,儿子不是她生的?管不了儿子,为难别人算个屁本身。就因为你不能生儿子?没准,是商执聿阳痿!” 陆恩仪一口水险些喷出来,好在大部分人都下了班。 她替商执聿辩解了句:“他身体没问题,而且也是我自愿的,总之……我没吃亏。” “狗屁没吃亏!你这么多年的感情和青春,难道都喂狗了?换作别的家庭娶了你,恨不得把你供起来,俞清禾居然因为传宗接代,相夫教子这种破事嫌弃你?还有,商执聿也不是个好东西,那你这几年投入的感情算什么?” 大概……算她倒霉。 陆恩仪生怕她再骂下去,会忍不住刨了商家的祖坟,她弯了弯唇道:“所以,喝酒去不去?” “有好事?”许今有些讶异。 陆恩仪可不会为了离婚的事买醉,这么多年了,商执聿在外面拈花惹草,她要是为了感情的事难过,就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陆恩仪点点头,笑了下:“庆祝实验阶段性成功。” “那必须去,外界的人都说要是真成了,你们研究所就一战成名了。” 许今心情也好了许多:“到时候,让商家和商执聿火葬场,追悔莫及。” 陆恩仪忍不住笑笑。 但她又不是什么天真的小女孩,不爱就是不爱,与她学术上的地位并不相干。 陆恩仪挑了家比较近的酒吧,算是新开业的,环境挺不错。 许今很喜欢这家的小吃,拉着陆恩仪,忍不住八卦:“你和商执聿要是真离了,是不是就成富婆了?我可是你最好的龟龟,到时候你分了钱,记得养我。” 她无奈:“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签过婚前协议。” 再说,让商执聿同意离婚,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既然不能好好对你,又干嘛非要捆着你。”许今越想越气,拍着吧台骂道:“虚伪!他们母子一模一样的虚伪!” 陆恩仪:“你轻点拍。” 还有,她不是茅坑。 不过,许今倒是提醒了她,商执聿不愿意离婚,要让他点头不容易。 他这人,很不讲理。 她确实需要想个法子让他同意。 她正想着,许今已经换了座次,和别的帅哥喝起交杯酒。 恰巧,耳边响起男人惊讶的声音。 “嫂子?” 她抬头,是商执聿的发小,祝贺楠。 祝贺楠有些吃惊,搂着怀里的妹妹,眼珠子一转:“您怎么在这?” 和他们不同,陆恩仪很少出入这样声色靡靡的场所。 大科学家嘛,理智和冷静很重要。 “和许今出来喝点酒,研究所的事忙的差不多。”陆恩仪说。 祝贺楠瞥了眼包厢,若有所思:“聿哥也在,嫂子要不要一起?” 第7章 吻手礼 陆恩仪怔了下,笑着拒绝:“不了,你们玩吧。” 都要离了,就别扫彼此的兴了。 更何况,商执聿总不会是一个人。 果然。 科学家就是体贴懂事,连他哥在外头怎么玩都不管。 想到研究所的那批材料,祝贺楠殷勤地掏出名片。 “嫂子,你放心,我一定帮你盯着我哥。”他笑嘻嘻道:“你们研究所的材料快要研究出来了?到时候……嫂子千万记得联系我。” 陆恩仪点点头。 祝贺楠搂着妹妹,很快就朝包厢那边走去。 隔了会,许今拿着酒回来了,脸色不好看。 “恩仪,你猜刚才我看到了谁?” 陆恩仪抬眸,许今皱着眉:“那只小天鹅,沈意。她怎么跑这来了?” 果然。 陆恩仪垂下眸:“商执聿叫来的。” “商执聿也来了?”许今顿时窝火,“我操他大爷的,他带着沈意招摇过市算什么?在哪个包厢?走,找他去!” 陆恩仪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许今就扭头朝一溜的包厢找过去。 许今喝得半醉不醉。 这酒吧里的人非富即贵。 陆恩仪生怕她出什么事,忙追了过去。 包厢内。 祝贺楠进去的时候,一群人正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沈意坐在商执聿身边,倒是没人敢哄她喝酒。 祝贺楠凑过去,忍不住提醒:“哥,嫂子好像也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真的假的?”陈渝挑眉,有些惊讶,“嫂子不是从来不来这种场所吗?她来干什么,总不能是抓三哥回去……” 因为那天的争吵,陆恩仪这两天一直阴阳怪气的。 除了看乌龟,商执聿连着发了几条消息都没回,他今晚的心情原本挺差。 此刻却薄唇弯了弯,心情显而易见的很不错。 一旁的沈意瞥见后,忍不住笑眯眯道:“原来大科学家也会吃醋呀,不过这种场合,陆小姐恐怕不适应呢……” 科学家嘛,古板老套,自然不适合出现在这种场合。 很快有人目光闪烁,把话题岔开:“先不说这些了。刚才,沈意妹妹输了大冒险还没罚呢,沈意妹妹挑一个人做吻手礼吧。”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商执聿身上,谁不知道沈意对商执聿的心思。 今晚也算顺水推舟。 玩得太大,商执聿自然会拒绝。 但像吻手礼这种暧昧的小活动,哪个男人会忍心推拒? 沈意脸色微微泛红,看着靠在沙发上,神色漫不经心的商执聿,心头一动:“三哥,麻烦了……” 她话音未落,许今砰地砸开门。 酒兴上头,许今没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冲到了沈意的面前。 “你,离我龟龟的白菜远一点。” 商执聿挑挑眉,玩味地看着这一幕,随后目光落在许今身后的陆恩仪身上,眼底涌动琐碎的光,慵慵懒懒:“你的白菜?” 陆恩仪连忙走上前,将许今扯开,解释道:“抱歉,她喝多了,你们玩。” 许今确实喝高了。 陆恩仪用力扯了扯,却没扯动,反倒让许今挣脱出去。 许今盯着陆恩仪,指着商执聿,鬼哭狼嚎。 “龟龟,你糊涂啊,这是你的男人!你之前不是说,你要是看上谁,他在外头拈花惹草,你就拿小皮鞭把他捆了,抽得他生活不能自理吗!” 陆恩仪:“……”她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偏偏,商执聿这时还看了过来,陆恩仪更恨不得把头埋在地里。 许今还没完,又指着沈意骂:“还有她,长得倒是挺漂亮,可惜她瞎啊,看不到别的男人有主,还在这里开淫乱趴!” 众人:“……”神一样的淫乱趴。 沈意被指着鼻子骂,脸色微微发白,低声解释:“陆小姐别误会,我和三哥只是在玩大冒险……” 很快,也有人替沈意开解:“是啊,就一个吻手礼,哪那么小气,陆小姐总不会连这都要管吧?” 这群人里,有的是商执聿这群发小带来的妹妹,有的是单纯不喜欢陆恩仪。 女人嘛,无趣也就算了,妨碍她们找乐子就很不可爱了。 陆恩仪虽然常年沉浸在研究所,却也看得懂别人眼色。 她当然知道这里的大多数人都很不欢迎她。 商执聿纵情声色的圈子里,从来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不介意。”她推了把沈意,淡淡道:“游戏而已。” 众人看了眼商执聿,都有些摸不准陆恩仪的路数。 这些天的绯闻闹得沸沸扬扬,这位名正言顺的商太太,当真不介意? 沈意这才笑了笑:“多谢陆小姐,一会我就把三哥还你。” 她话音刚落,商执聿却慢悠悠道:“不行,我介意。” 沈意愣了下。 他懒怠地抬了抬眸,勾着凉薄而懒散的唇角:“我有洁癖,这个大冒险,换个人?” 他给沈意留足了面子。 沈意脸色却还是不大好看,只勉强地点点头。 “是我没注意。” 陆恩仪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没有升起半分快意。 他守身如玉,又不是为了她。 说到底,沈意也好,她也好,都没什么差别。 除了安烟,他对谁都是一样的。 高兴的时候,轻飘飘两句就能哄得你掏心掏肺。 可骨子里,对谁都是凉薄无情的。 陆恩仪带着许今扭头就走。 祝贺楠有些诧异:“嫂子,不留下来一起玩吗?” “不用了,你们玩吧。”陆恩仪又瞥了眼商执聿,语气冷淡:“不过,有病还是及时去看。” 众人面面相觑。 祝贺楠目瞪口呆:“……”刚才嫂子……是在阴阳三哥有病? 商执聿盯着她的背影,活生生气笑了。 他惹她了? …… 陆恩仪把许今送回了家,这才回了婚房。 她今晚也喝了不少,洗完澡后,迷迷糊糊在床上睡了过去。 体内的燥热涌动,直到她抱住了什么,那股热意才渐渐散去。 隔天,她醒过来时,恰好撞上商执聿的目光。 “醒了?” 男人挑眉,慢悠悠地问。 陆恩仪松开手,下意识:“抱歉,昨晚喝多了。” 商执聿慢悠悠地审视着她,也不说话。 看得陆恩仪整个人都要炸开。 她受不了,最终只抿着唇:“你什么意思?” 抱一下会死? 这么守身如玉,生怕被她玷污,之前怎么管不住下半身? “没什么。”商执聿勾着唇,懒散地悠悠道:“就是在想,商太太怎么玩得这么花……不仅夜店买醉,还打算玩捆绑py。” 第8章 离婚协议书 陆恩仪:“……” 许今,你是真的该死。 她不说话,商执聿更是来了兴致。 “喜欢小皮鞭?”他慢悠悠道:“祝贺楠的名下开了家情趣用品店,里头的东西倒是不错,哪天,商太太试试?” 陆恩仪确定他这是纯纯犯贱。 “那么喜欢试,你可以和祝贺楠试。” 她撂下话,不耐烦地从床上爬下来,径直钻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的玻璃是透明的,商执聿抬起眸,只见那道身影在洗手间窜来窜去。 还挺匆忙。 很快,响起水声。 隔了会,她换好衣服从洗手间出来,刘海上的呆毛微微上翘。 陆恩仪没注意,只叮嘱了句:“记得给你儿子换水。” 便卡着点去了研究所。 她没时间吃早餐,倒是林晚给她准备了粥和包子。 等开完会,陆恩仪坐下开始吃饭,这才看到俞清禾给她发的消息。 “离婚协议书准备好了,一会有时间吗?” 陆恩仪垂下眸,看着消息有些出神。 …… 另一头。 祝贺楠为了材料的事,特意去了趟商执聿的办公室。 他是纨绔,可纨绔也得做生意。 尤其是陆恩仪现在研发的材料前景可观,他老子又接连叮嘱的情况。 他殷勤地凑到商执聿身边:“三哥,我老子这个月大寿,你带嫂子一起过来呗。” “你老子过生日,又不是她过生日,她去什么?”商执聿漫不经心道。 祝贺楠总不能说你老婆是个财神爷,他家里惦记着。 他笑嘻嘻道:“三哥,嫂子毕竟是你媳妇,你藏着掖着也不像话。再说,嫂子也拿得出手,又安静又乖巧,比外头的女人强多了。” “乖巧?”商执聿慢悠悠道:“她明明对我居心叵测。” 想把他关小黑屋,还要用小皮鞭抽他。 昨晚,还扒了他衣服。 祝贺楠瞥了眼商执聿,心想,真骚。 他三哥,骚得没边了。 但面上,他还是求了求:“反正,你就带嫂子来嘛,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又不打算和嫂子离,没准嫂子就想通了呢。” 商执聿眉眼微垂,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只是神色平淡,眼底一片凉薄之色。 …… 中午十二点,陆恩仪约了律师在附近的咖啡店见面。 这种事,俞清禾自然不方便亲自出面,只是简单交代了律师大概的情况。 “陆小姐,三少并不知晓离婚协议书一事,夫人的意思是,希望您能尽快让三少签下离婚协议,同时对三少保密。等到离婚冷静期结束,她会安排您参与科研项目。” 陆恩仪声音很淡:“知道了。” 她扫了眼离婚协议书。 虽说是有婚前财产协议,但俞清禾除了科研费用,依旧补偿了两千万。 两千万,普通人的一辈子。 她其实并不算亏。 陆恩仪接过后,干脆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律师看了眼,这才收回目光。 从咖啡馆出来,许今也很快知道了离婚协议书的事。 她打电话过来,嘿嘿一笑:“昨晚喝多了,多亏了你送我回家,没给你惹麻烦吧?” “还好……”陆恩仪语气很快变得怜悯:“不过昨晚,陈渝也在。” 许今顿时一僵。 很快,她又满不在乎道:“前男友而已,在就在吧,早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两人分手两年,陈渝就和死去的前任一样安静。 但陆恩仪心里清楚,许今心里这个砍没过去。 毕竟是初恋。 她也没多劝,只是随口提了离婚协议书的事。 “两千万,俞清禾这个傻叉也是穷疯了。”许今话锋一转,又皱着眉:“那你打算怎么让商执聿签字离婚?” 陆恩仪看了眼手上的婚戒:“不急,总会有办法的。” 毕竟这段婚姻,商执聿也未必多想和她继续下去。 挂了电话,陆恩仪回了研究所。 隔天她要去京大做讲座,忙到很晚,才结束手里的工作。 商执聿连着给她打了三个电话。 陆恩仪开了免打扰,压根没注意,看见后很快拨了回去。 电话接通后,商执聿声音发凉:“商太太可真忙。” 他的话中带刺,陆恩仪却懒得理他:“今晚工作有点多,有事吗?” “是嘛?”商执聿漫不经心道:“工作多,还有空见别的男人?” 陆恩仪心头一动。 她今天见过的男人,只有那位贺律师。 只是,商执聿怎么知道? 她微微蹙眉:“工作伙伴而已,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说得好像她跟别人怎么样了似的。 商执聿也心里窝着火,语气也冷淡下来:“是我的态度差,还是你的脾气越来越差?陆恩仪,是不是你对着别人都有好脸,就我不行?” 她正要开口,话筒里,一道柔婉的女声响起。 “三哥,我的胸针放哪了?一会演出要开始了。” 这声音,她熟得不能再熟。 “要好脸,有的是人给你。” 陆恩仪说话,就冷着脸挂断了电话。 大剧场内,商执聿的脸色阴沉冷酷,俊美慵懒的眉眼都浮上一层寒意。 沈意走过去,意识到发生什么,忍不住笑:“是不是陆小姐又给你气受了?三哥,自家老婆,哪有隔夜的气。” 商执聿点了根烟,神色寡淡,一句话都没说。 沈意笑着道:“等演出结束,我帮你给陆小姐选点礼物吧,赔个罪就是了。” 陆恩仪确实心情不算好,但这种心情并没有持续很久。 她的骨子里还是理智的。 在商执聿身上,她争取过,也尽力了,这段婚姻很快就走到终点,她不该因此沦陷。 一夜算不得上好眠。 另一边,商执聿闹脾气没回家,找了家酒店凑合了一晚。 陈渝找过来时,他正在手机上挑礼物,包包鞋子买了一堆。 陈渝在心里啧了声。 有的男人还挺逗,和老婆生气不回家,买了礼物也不送。 那颗昭月之心,快发霉了吧? 面上,他却笑着道:“三哥,刚才京大的校友会打电话来,说是今天有个讲座,邀请我们当特邀企业嘉宾……” “没兴趣。” 商执聿想也没想就回绝,陈渝话锋一转:“听说,嫂子也在。” 商执聿抬眸,看了他一眼。 第9章 讲座 讲座是下午开始的,陆恩仪到的时候,倒是遇到了一群十分热情的学生。 对于搞科研的人来说,陆恩仪和半个偶像差不了多少。 陆恩仪的讲座温和风趣,她本人又学识渊博。 台下的不少人听得如真似幻。 于是很快,她就被一大群热爱科研的学生围起来夸。 有学生忍不住道:“陆教授不仅才华横溢,长得也很漂亮,要是我毕业之后能和陆教授共事,不知道多开心。” “听说,陆教授年轻的时候就是天才,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选择靠学术。就是不知道……陆教授结婚了没?真的好好奇哦!” “没呢吧,陆教授还这么年轻。更何况,陆教授今天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哪有,我怎么记得陆教授有男朋友,好像还是她的学长……” “叫什么名字来着?我记得……似乎是姓商?” 商执聿听着众人的议论,神色淡了许多。 沈意目光微闪,笑意吟吟道:“三哥原来是陆小姐的学长呀,那你和陆小姐,岂不是从校园时期就开始在一起……” “哪啊,聿哥和嫂子是平级。那群学生口中的学长,怕说的是商衍哥吧?说起来也奇怪,当初看着嫂子和衍哥更要好,怎么聿哥娶了嫂子?” 祝贺楠对两人的事还算了解,顺嘴解释道。 他话音一落,商执聿漫不经心开口:“娶谁都一样,至少她听话,不会手太宽。” 几人都默契地没敢吭声。 恰巧陆恩仪拿着资料经过时,听到了这句。 她的心头一颤,闭上眼,彻骨的凉意涌上来。 直到有人低声提醒:“陆教授。” 她才缓缓睁开眼,指腹绕过一层层文件,抚摸到那封离婚协议书。 她深吸一口气,朝讲堂上走去。 无人注意的角落,沈意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弯了弯。 讲座进行得很顺利。 京大的学生对沈意的项目十分感兴趣,提问时积极主动又热情。 直到结束时,一群男学生斯文有礼,风度翩翩,依旧看着陆恩仪的眼睛闪烁着学术的亮光,blg blg的。 陈渝忍不住悠悠感慨:“男大啊,又年轻又有活力,怪不得嫂子看到我们,都和看到一堆草似的。” 他们是看不上陆恩仪。 可也不得不承认,陆恩仪的才华和美貌,是无数人都赞不绝口的。 商执聿瞥了他一眼,见陈渝自顾自地往前走,他伸出脚,绊了他一下。 陈渝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商执聿语气懒散,冷冷开口:“话多。” 祝贺楠是铁了心要和陆恩仪做生意的,因此陪着商执聿等到人群渐渐散去。 商执聿给陆恩仪发了条消息:“结束了?等等我。” 陆恩仪自然注意到商执聿等人。 她看了眼消息,倒也没回绝,心里却琢磨离婚的事怎么开口。 然而人群刚散,她的肠胃却不适地响了起来。 结束后,她想也不想,转头去了洗手间。 商执聿气笑了。 就在这时,一旁沈意的脸色却有些发白,额头上也微微冒着冷汗。 祝贺楠最先关注到她:“沈意妹妹这是怎么了?” 沈意咬了咬唇:“贺楠哥,我肚子有些不舒服。” 商执聿看了她一眼,也明白发生了什么,瞥了眼祝贺楠:“把你的外套给她。” 祝贺楠摆摆手:“我这外套没换洗,都是酒气。” 陈渝没穿外套,倒是厚着脸皮找女生借了东西。 沈意红着脸低下头,脸色带着一丝慌乱,忙道:“不用了,三哥,我没事……” 商执聿蹙眉,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脱下外套丢给沈意,语气淡淡:“拿去,不用还了。” 他又看了眼外套。 不是陆恩仪送的,就当丢了。 沈意脸色微微泛红,去了洗手间。 陆恩仪从洗手间出来时,恰巧撞上沈意。 “陆教授,真巧。”沈意甜甜一笑,打着招呼:“原本是我求了三哥来京大游玩,没想到恰巧碰上陆教授的讲座,陆教授真是才华横溢。” 怪不得。 商执聿从来对她避而不及,怎么可能有心跑来听她的讲座? “术业有专攻,沈小姐也很优秀。” 她的语气平淡,目光却落在沈意的外套上,顿了下。 沈意似乎看出她的心思,笑着解释:“陆小姐别误会,我刚巧来了生理期,三哥怕我舒服,才给我披上的。” “没误会。”陆恩仪很快收回目光。 在这方面,商执聿的口碑一向很好,对哪个妹妹都是贴心体贴的。 倒是沈意笑意吟吟地邀请:“陆小姐去找三哥吗?我还以为昨晚三哥看表演,耽搁回家,陆小姐会很着急。” “商执聿不是巨婴,我也不是没了他活不了。”陆恩仪平静地看向沈意:“沈小姐,你们的事情与我无关,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试探的手段,别演得太拙劣。” 对于沈意,她并不厌恶。 说到底这是他们两个人的感情,从来和第三个人无关。 更何况,没有沈意,也有陆意,谢意。 话说清楚,大约麻烦也会少一些。 陆恩仪没再回去,也没给商执聿发消息,她转身去参观了学校的校友墙。 商执聿等了好一会,都没见到陆恩仪人,直到学校工作人员提醒:“商先生,陆教授去参观学校的校友墙了。” 商执聿的眸光一点点凉下来,神色也淡了许多:“知道了。” 都这么多年了,她依旧对那个人念念不忘吗? 直到下午五点,陆恩仪才从京大离开。 她刚踏出校门,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就停在了她的面前。 车窗拉开,商执聿懒散地勾了勾唇,似笑非笑道:“商太太还真是乐不思蜀。” 陆恩仪:“……”他不是走了吗? 她有些犹豫,却还是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商执聿没解释,直接踩着油门离开。 陆恩仪忍不住问了句:“这是去哪?” “明天是祝老爷子的生日晚宴,你打算穿成这样去?”商执聿懒散开口,又讽刺地看向她:“也是,毕竟陆教授习惯了失礼于人,放鸽子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第10章 图穷匕见 “我没看到微信。” 陆恩仪垂下眸,半天才憋出了句。 总不能说,眼不见为净,她不想成为他们py的一环? 她并不擅长撒谎,因此商执聿瞥了她一眼,忍不住嗤了声。 陆恩仪原本有些不安,然而转而想到沈意,又有些莫名地恼火,淡淡道:“我想专注科研,寿宴这种事,我还是不去了。” 从前,除了必要的秀恩爱场合,她很少露面。 现在她既然打算离了,更不打算参与这些无聊的宴会。 她只想专注科研事业,完成爷爷的遗愿。 “故地重游,商太太连自己的身份都忘了?” 商执聿盯着她,凉声开口,话中却带着几分嘲弄。 陆恩仪一整天都窝着火,见他阴阳怪气地拿话激她,她彻底冷下脸。 双标狗。 她是商太太没错,但他四处流连,还指着她上赶着做他的贤内助? “商三少红颜无数,会缺女伴?我不愿意,多的是有人愿意,你去找她们就是了。” 陆恩仪语气不耐,商执聿被她气得一口气没提上来。 偏偏,她动怒时,白皙的脸上浮动着薄怒,眼眸微垂,冷冽中更显得潋滟动人。 商执聿目光停在她身上,气极反笑:“你是我祖宗,别气我了。祝贺楠想跟你谈生意,托我跟你牵个线,谁能比得上商太太能干……” 祝贺楠想和她谈生意? 陆恩仪很快想起上回在酒吧时,祝贺楠过于殷勤的态度。 她还以为他闹着玩呢。 没想到,他是认真的? 为了研究所那批材料? 陆恩仪垂下眸,不动声色地问了句:“你们很看好那批材料?” 如果她没记错,所里曾经提过,商氏对这批材料也很感兴趣。 “你是指我,还是祝贺楠?” 商执聿看了她一眼,薄唇勾了勾。 陆恩仪心头一转。 婚是要离的,生意却也要做。 只是,她对商场上的事并不精通,尤其是和祝贺楠、商执聿这样的老油条相比。 她抬眸:“你怎么看?” “从我的角度嘛……”商执聿慢条斯理道:“你们研究所的这批材料性能强,应用范围广,造价低,无论是哪个领域的应用,都有一席之地……” 陆恩仪弯了弯唇角,有些高兴。 商执聿忍不住又道:“不过,这类材料市面上不是没有替代品,相对来说,替代品更加安全可靠。如果你们研究所的材料高于市价百分之十以上,就没有考虑的必要。” 陆恩仪:“……” 他怎么不去抢? 研究所的这批材料单单性能,就比市面上的好一倍。 见她抿了抿唇,商执聿悠悠道:“相信我,祝贺楠的预算会比我的报价更低。” “我们研究所的经费耗费不少,百分之十的利润很一般。”陆恩仪蹙眉:“商执聿,你故意坑我?” 她的模样有些过于可爱。 商执聿忍不住挑眉,轻笑道:“陆太太,生意归生意,感情归感情。如果你愿意把你们的材料只出售给商氏,我可以把价格提到百分之二十。” 图穷匕见。 她和他有个屁的感情! 陆恩仪又不是傻子,自然听出商执聿也对研究所的材料心动。 而且还想一个人独吞。 她气笑了:“你想中间商赚差价?祝贺楠好歹是你兄弟。” 商执聿轻笑出声,嗓音懒散:“总之,和我合作,我们双赢。如果不信,明天祝老爷子的寿宴,你就可以听到祝氏的报价。” 双赢? 他赢两次吗? 陆恩仪腹诽了句奸商,两人之间的气氛,倒是没有之前的剑拔弩张。 正说着,两人到了礼服店门口。 礼服是商执聿亲自挑的,绿色的缎面礼服,衬得陆恩仪腰肢纤细婀娜,皮肤莹白如雪,清冷中透着明艳和贵气。 美不胜收。 商执聿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只问店员:“是不是还有配件?” 店员这才想起来,将之前商执聿准备的包包和发簪拿过来。 “陆小姐,这些都是商先生特意为你准备的,独一无二。配上这件礼服,刚好合适。” 陆恩仪却一眼掠过了那只包包。 昨天,她就在沈意的微博上看到她晒过这只包了。 陆恩仪反唇相讥道:“不必了,还是留着三少送给他的红颜知己吧。” 店员面面相觑。 商执聿脸色一黑。 这死女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陆恩仪却自己挑了发饰和包包,又要自己结账,店员下意识看向商执聿。 “让她结。”商执聿悠悠开口,“放心,我们还没闹婚变,你说呢,商太太?” 从前为了商家,陆恩仪在外,还是会和商执聿相敬如宾,一派琴瑟和鸣。 只是,她如今装得实在累了,只淡淡道:“放心,只要三少想,我随时可以把商太太的位置,让给你的那些莺莺燕燕。” 陆恩仪说着,把卡递给店员,痛快地结了账。 她的心里却掠过一丝涩然。 如果不是为了所谓的承诺,只怕她拿出离婚协议书,他此刻也会毫不留情地签了。 这段婚姻,早就面目全非了。 商执聿盯着她的模样,凤眸半眯,一瞬间想到她去参观校友墙的模样,神色寡淡了下来。 她去京大,到底在缅怀什么? 是在缅怀和商衍一同逝去的青春吗? 还是……想离婚? 商执聿嗤笑一声。 她想得美。 陆恩仪不觉得自己想得美,尤其是在研究所的商业合作这件事上。 隔天,她回到研究所找到所长,提了商业合作的事。 研究所的商业合作是必然的,从前大部分采用竞标的形式,但这次的材料尤为特殊,对于研究所的意义更加重大。 所长却在听说商执聿的意思后,眼睛一亮。 “之前商氏倒是也给过报价,但价格可没有这么高,这也是我们的心理价。我们原本以为还要和商氏拉扯一段时间,却没想到……” 所长若有所思:“小陆,你和商总既然有交情,那接下来的合作,就交给你了。” 第11章 寿宴 “所长,不再考虑一下其他人吗?”陆恩仪蹙眉道:“比如祝贺楠?” 虽说商执聿提出的价格很让人心动,但她记得,祝贺楠也对这批材料很感兴趣。 她手里到现在还有他的名片。 所长沉吟片刻:“能和商氏合作,最好还是和商氏合作。” 毕竟在京,商氏财力雄厚,又是老牌豪门,底蕴之深厚,是祝家这种新锐所不能比的。 祝家…… 到底还是差了一些。 “明白。”陆恩仪点点头。 这批材料是研究所耗费了不少经费研究出来的,也是所有人的心血。 商执聿说得对,感情是感情,生意是生意。 挣钱嘛,不寒碜。 目前看来,商氏给的百分之二十的价格,确实是最优选择。 可即便如此,第二天晚上,陆恩仪也还是跟商执聿出席了祝老爷子的寿宴。 她想听听祝家的真正报价。 多比较一下,研究所才不会吃亏。 否则就这么被商执聿吃独食,太便宜他了。 晚宴上,觥筹交错,杯酒言欢。 祝家这次邀请了不少各界名流,很多常年在外做生意的人,也都纷纷回京参加了这次的晚宴。 可见祝家对这次寿宴的重视程度。 陆恩仪常年待在实验室和研究所,不善与人社交,对商业上的事也不如商执聿敏锐,所以只能陪在商执聿身边,做一朵清冷孤傲的高岭之花。 祝老爷子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越过人群,祝老爷子拿着酒杯,与陆恩仪轻碰了一下,轻笑道:“商太太,听说你们研究所新出了一批材料,不知贵所是否愿意跟我们祝家合作?” 果然是生意人,讲话一点都不委婉,反而十分直白。 陆恩仪笑了一下,也直截了当道:“合作?不知道祝家愿意出多少预算?” “高于市场价的百分之十,如何?” 这个价格是经过祝老爷子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他自认给的不少。 话音一落,商执聿不动声色地斜睨了陆恩仪一眼,眸底涌动略显玩味的光芒,俊美慵懒。 陆恩仪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还真被商执聿说中了,这个价格,确实是低于商氏的报价。 片刻之后,她声音发凉:“祝叔叔,我们研究所为了这批材料耗费不少,百分之十的报价有点太低了……这个价格即便我同意了,我们所长也不会同意的。” 这会儿,轮到祝老爷子的脸色挂不住了。 他眸色微沉:“陆小姐,我们是诚心诚意跟贵所谈合作的,高于市价的百分之十都嫌低,那你想要多少?陆小姐不妨说出来,让大家伙儿都见识见识?” 陆恩仪皱眉:“最低百分之二十。”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祝叔叔,这是我能报出的底价了。” 这批新材料耗费了大家的很多心血,不可能就这样贱卖。 再说了,商氏的报价也是百分之二十,只不过是多了一个额外的条件。 百分之二十? 饶是平时花钱大手大脚的祝贺楠,在一旁听到后也不免有些肉疼:“嫂子,就不能打个折扣吗?百分之十五……如何?” 百分之二十,实在是有点超出预算了。 祝氏还有其他的项目需要资金注入,如果这笔投资价格高于预算,那么势必会影响其他项目的进行。 “如果祝总嫌弃价格高的话,可以把这批材料让给我们商氏。”商执聿悠悠开口:“我很乐意满足商太太的要求。” 他慢条斯理地轻轻扫了陆恩仪一眼。 听到这话,祝贺楠脸色一黑。 三哥这不是明摆着抢生意吗? 有他这么损的吗? 明知道他早就看中这批材料,还想着他把这批材料让出来? 感受到他的目光,陆恩仪知道商执聿这是为了给她一个台阶下,顺势道:“祝叔叔,如果你们诚心想买这批材料,最好还是回去商量一下预算,我可以再等你们几天。否则,基于目前的报价,我们会优先选择商氏。” 她语气中的坦诚,让祝老爷子沉默良久。 再度开口时,祝老爷子的语气缓和了不少:“多谢陆小姐的好意,关于价格方面,我还是得跟董事会商量一下是否要提价,才能做出决定,不知陆小姐是否愿意给我们祝氏一个机会?” “当然可以。”陆恩仪弯了弯唇角:“咱们也算自己人,成与不成,请祝叔叔三天后务必给我一个准确回复,这样我也好考虑其他的买家。” 祝贺楠觉得她说得合情合理:“这是自然,买卖不成仁义在。” 说完,祝贺楠带着祝老爷子离开。 “怎么样?”商执聿看着他们走远,眸光重新落在陆恩仪身上,慢悠悠地开口:“除了商氏,别家开不出百分之二十。考虑考虑和商氏的合作?商太太?” 他目光散淡,唇角微勾,似乎心情不错。 陆恩仪语气有点冷:“你就这么笃定?” 她心头有些不耐,姣好的脸上也掺了点凉薄。 她忠于科研,谈生意,她不擅长,甚至生疏。 看着他们踢皮球似的压价,她心里的烦躁一阵赛过一阵。 偏偏商执聿还不咸不淡地睨了她一眼,语气散漫:“打个赌?如何?” 谁要跟他赌。 陆恩仪心头发凉,转头就去了洗手间。 看着她的背影,商执聿嗤了一声,气极反笑。 洗手间里,陆恩仪盯着水池发呆。 她自然知道,商执聿开出的价格已经是最高了。 只是,她还想再争取一下。 况且,她要离婚的事商执聿不知道,知道了,凭着商执聿睚眦必报的性子,难免会翻脸压价。 她垂着眼,心中有了成算。 宴会进行得很顺利,虽然发生了一点小插曲,但不妨碍整个生日宴的节奏。 陆恩仪出了洗手间,却看见不远处沈意正站在商执聿身边,言笑晏晏,好不般配。 陆恩仪定定看了一会儿,讽刺一笑。 她因为离婚的事瞻前顾后,而人家,却压根不把这段婚姻放在眼里。 这段婚姻已经走到尽头。 该尽早让商执聿签字,她也好早点离开他,一心参与3a研究项目。 第12章 只能是我 陆恩仪没有自虐倾向。 她默默收回眼神,微侧过身,打算融入人群中悄然退场。 “商太太买家还没定下,就着急离开了?” 熟悉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是商执聿。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走了过来,站定在她的身侧。 晚宴柔和的灯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陆恩仪僵硬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淡淡回道:“时间不早了,我准备回去了。” 商执聿轻笑一声,低眸看着她:“怎么?是我展现的诚意还不够?” 狭长的凤眸信然微挑。 “相信我,这里没有人比我更有实力。” 陆恩仪顿住。 谁也不想自己的研究心血沦为资本逐利的工具。 但,这笔资金却可以是新项目的启动温床。 她深吸一口气,组织着措辞:“商执聿,我……” 然而,她的话刚起了个头,就被第三个人的声音打断。 “三哥。”沈意清甜的声音响起,“抱歉,打扰你们说话了。可是那边,我谁都不认识……” 陆恩仪原本就清淡的表情又冷了几分。 商执聿挑眉,眼尾快速划过一抹流光。 沈意施施然走上前来,站定后,右手不自觉地扶了下左脚踝,眉头微微蹙起。 “不舒服?” 商执聿的语气刻意柔了些。 沈意轻轻扶住旁边的椅子:“脚有点痛,平时很少穿高跟鞋,不太适应。” 商执聿侧过头,叫住了一位恰好经过的服务员:“带这位小姐去贵宾室休息。” “三哥,不用的……我没那么娇气。”沈意扯了扯他的衣袖。 “听我的。” 此时,陆恩仪就像个旁观者一样。 但心却不可避免的针扎似的疼,继而有酸涩无声蔓延。 她从未在商执聿那里得到过这样的细致入微。 曾经,她以为这样的偏袒是安烟专属。 却不想,别人也可以,唯独她陆恩仪不会再有。 目送着沈意在服务员的搀扶下离开,女孩皙白的脸上还带着娇俏的羞红。 陆恩仪眼神深邃。 一阵若有所思后,她收回目光,面色平静淡淡地开口:“商执聿,我可以答应跟你合作。” “三天后,如果祝家还是不肯提价,我就签约。当然,你也可以提前把合同准备好。” “好。” 商执聿点头,随即转身,好像是去了贵宾室的方向。 猜想他应该是要去看沈意,陆恩仪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多待。 找到几个相熟的长辈礼貌道别后,她走出宴会厅。 拿出手机正准备打车时,突地不远处传来车鸣声。 抬头一望,属于迈巴赫的灯光耀眼。 商执聿高大的身影正倚靠着车门,似是在等她。 “上车!” 陆恩仪略感意外,但还是走上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商执聿随后也坐进驾驶位,启动了汽车,却没有急着驶离。 “合同发你微信了。” “现在看看,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 陆恩仪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果然看到一份文件。 “我还没定最终合作对象,现在就看合同?” “放心,只能是我。” 男人眉宇间皆是早已游刃有余掌局的自信。 陆恩仪没多说什么,垂下眼眸,开始仔细合同内容。 车厢里安静下来,指尖滑动屏幕的声音依稀可闻。 正当陆恩仪沉浸在合同条款中时,商执聿的身体忽然朝她的方向偏了过来。 陆恩仪感觉到一股压迫性的阴影骤然笼罩而下。 她受惊抬头,猛地对上了商执聿那双漆黑的眼。 眼下四周无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光透过车窗照进来。 逼仄的空间瞬间压迫感十足。 陆恩仪呼吸乱了拍,以为商执聿是想做些什么过火的事。 她下意识地抬手抵住他的肩膀,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察觉到她在抗拒,商执聿动作停住,眉宇微蹙。 “安全带。”他不咸不淡的开口,“别把我想成不分场合的禽兽。” 说罢,他倾身过去,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地将她的安全带扣好。 陆恩仪脸上掠过一丝微不可见的尴尬。 她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最后滑动几下。 “合同没什么问题。” “三天后,我提前通知你,到时你来我研究所签。” “嗯。” 车子很快回到了云水湾。 陆恩仪下车,径直回屋。 洗完澡后,她穿着柔软的浴袍从浴室里出来,发梢还带着潮湿的水汽,沿着脖颈的曲线滑落。 她刚走到卧室门口,一道身影就无声无息地靠近。 下一秒,她感觉到身后一暖,商执聿从后面抱住了她,身体紧紧贴合上来。 男人微凉的嘴唇轻柔地印在她纤细柔白的脖颈上,沿着线条向下游走。 “上次你说不合适……”他的声音在昏暗中显得低沉黯哑,“那现在呢?总该合适了吧。” 突兀的气息和触感,让陆恩仪的身体微微动了。 她垂下眼眸,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宴会上商执聿跟沈意的画面。 还未升腾的热意瞬间冷却下来。 陆恩仪往前两步,脱离他的怀抱:“抱歉,没什么兴致。” 顿了顿,她声音平静地问:“你不是说自己不会不分场合吗?” 商执聿在她身后站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发梢上。 他上前,右手食指轻轻勾起她一缕湿润的黑发。 “在家需要什么顾忌?” 男人轻嗅着她发丝上的水汽清香,探究的目光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游走。 “陆恩仪,你究竟是不愿意跟我,还是在盼望着别人?” 陆恩仪心头泛起恼意,转身反问:“那你现在想要,难道不是因为这里只有我可选?” 商执聿俯身,贴近她耳畔,气息拂过她的颈侧:“你很在意?可你是我太太,我们结婚了,为什么不可以?” 陆恩仪避开他的视线:“也可以不是。” 商执聿眸光深邃,瞬间嗅到了她话里的深意:“陆恩仪,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陆恩仪感受到他语气中的锐利,心弦微绷。 当年两人闹成那样都没能离婚,现在恐怕再提,也是无果。 而且,如果被他提前看出自己已经决意离婚,那麻烦就大了。 陆恩仪轻轻叹口气,用一个听起来合情合理的理由来搪塞:“我今天太累了,前几天做实验透支,只想好好休息。而且,你应酬一天又开车回来,也不一定……会很行。” 商执聿被她这句带着揶揄的话一噎,紧绷的神色闪过带着难以置信。 “陆恩仪,你这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纵?” 第13章 轻车熟路 陆恩仪平静地扫了商执聿一眼。 眼神里没有波澜,透着刻意牵强的寡淡。 “如果商总真的非想……”她索性将肩膀的浴袍扯开一角,将莹润如玉的肩膀线条暴露在他目光之下,“那就快点,别耽误我休息。” 男人不抗拒情事上主动,却也不喜欢单方面的动,另一半像条死鱼一样。 尤其是对任何事都挑剔严苛,习惯掌控全局的商执聿,更是如此。 “倒也没饿成这样。” 商执聿收起了展露出来的撩拨,表情恢复漠然,转身去了书房。 陆恩仪松下心弦,走进相反方向的卧室。 夜里没人打扰,陆恩仪也是真累,很快熟睡。 书房的灯光亮到很晚。 商执聿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文件,思绪却有些涣散。 他心头溢着烦躁。 尽量克制着不将陆恩仪明显的抗拒和疏离跟商衍的回归挂上勾。 处理完事务回到卧室前,他习惯性的去看了眼龟儿子。 小乌龟没有烦心事,自在的在水中划着脚掌,跟它妈一样没心肺。 给儿子加了些口粮,他这才轻轻推开卧室的门。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小夜灯。 陆恩仪睡姿舒展,几乎占据了整张床。 商执聿走过去,将她搭在被子外面的腿拨到一边,然后躺在了另一半。 可没一会儿,陆恩仪翻了半个身,腿又伸了过来,搭在了商执聿的小腿肚上。 隔着薄薄的睡裤,商执聿清晰地感受到了她肌肤的温热触感。 到底是曾经亲密过的人。 久违的肌肤相贴,商执聿眼神不由自主地灼热起来,落在她近在咫尺的睡颜上。 女人呼吸清浅,看起来格外宁静无害。 商执聿缓缓抬起手臂,准备顺势将人揽入怀中。 可这时,睡梦中的陆恩仪微微皱眉,似乎是感觉到了僭越。 腿动了动,一下缩回了被子深处。 无意识的泾渭分明。 商执聿的手停滞在半空中,他抿紧了薄唇。 沉默片刻后,他强硬地将她的脚从被子里拽了过来,并用自己的小腿轻轻压住,维持着些微交缠的模样。 第二天一早,陆恩仪先醒。 睁开眼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商执聿放大的俊脸。 两人挨得很近,脚跟脚亲密的缠在一起。 差点就是挂在他身上的姿势。 很暧昧。 也……很尴尬…… 上次还可以说是醉酒,那这次呢? 习惯真是害人! 陆恩仪不禁暗骂。 到底心还是虚的。 趁着商执聿还没醒,她轻手轻脚地爬起,火速离开卧室。 她身影消失在门口的瞬间,看似睡得正沉的商执聿缓缓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 陆恩仪很早便到了研究所。 等待同事们陆续上班后,她直接去了所长办公室。 她将昨晚祝家给的报价汇报给了所长:“所长,祝家那边愿意回去商讨提价,让我们再等三天。我知道商氏是目前为止最优的合作对象,但多个备选,也不算坏事。” 所长闪过了然的笑意:“嗯,确实如此。”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虽然认同了陆恩仪的话,但眼神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转眼便到了中午。 陆恩仪随便在食堂打了份简餐,坐在工位上,边吃边翻看文献。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是祝老爷子打来的。 “您好,祝叔叔。”她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恩仪啊,中午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顿饭。” 祝老爷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却带了些刻意的和蔼。 陆恩仪有些意外。 祝家跟她之前是甚少往来的,也就是最近想合作。 “有时间。” 秉着对研究成果认真负责的态度,陆恩仪答应了。 半个小时后。 陆恩仪准时抵达了祝老爷子订的私房菜馆。 服务员将她引至一个靠窗的包间。 推开门,祝老爷子已经坐在里面,正和一个头发花白、穿着唐装的老者相对交谈着。 而他身边,还有一个跟他样貌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 陆恩仪愣了愣,脸上掠过一丝意外。 她以为只有祝老爷子一个人。 “恩仪,快进来。”祝老爷子见到她,立刻露出和蔼的笑容,“正等你呢。” 陆恩仪压下心中的疑惑,走进去礼貌地向几人点头:“抱歉,来晚了些,让你们久等了。” “没事,是我们早到了。”祝老爷子热情地介绍道:“来,恩仪,这是我二弟,贺楠他二叔,明德。而这位是张教授,以前是安氏企业的顾问,当年和你爷爷也曾共事过一段时间。” 安氏企业?安烟家的? 陆恩仪心头一紧。 她面色保持着微笑:“祝二叔、张爷爷您好,我是陆恩仪。” “陆小姐客气。”祝明德堆着笑,看起来挺热络的。 而张教授只是倨傲的嗯哼一声,连一个最基本的颔首示意都没有。 仿佛陆恩仪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晚辈。 很快,服务员布好菜肴。 祝老爷子道出了此行的目的:“恩仪啊,关于研究所那个项目,我回去跟董事会又商议了一次……” 他叹了口气,表情带着些无可奈何:“董事会的意思是维持原先报价。但是如果你们愿意合作,我们集团愿意二次出资合作,跟你们研究所共同研发新项目。” 轻飘飘的“共同”二字,内里却藏着很多微妙。 比如,一旦答应了,陆恩仪就会丧失对研究走向的掌控权。 这是大忌。 首次合作还没谈上,大饼就先画起来了。 陆恩仪垂头,眼神一黯,正想着措辞婉拒时,坐在对面的张教授就抢先开了口:“祝总的条件够优越了,人啊,还是要懂得知足。” “不过,依我看……”张教授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在水面的茶叶,“你们那个3a项目,发展前景实在是有限。年轻人嘛,总喜欢追求一些高精尖的东西,这本身没有错。但是科学研究,最终还是要服务于社会。我看你们啊,不如把精力放在研究怎么把航天材料,应用到房地产这种高经济效益的建设上。” 陆恩仪眉心微皱,明显感觉到了张教授言语中对自己的蔑视。 第14章 吃硬不吃软 陆恩仪继承了爷爷的遗愿。 她倾注心血,没日没夜的耗在实验室,从来就不是为了能赚多少钱,而是能帮多少人。 因此,张教授的这番话,无疑是对她付出的全盘否定。 陆恩仪感到被冒犯。 她看向祝老爷子那边。 祝老爷子沉默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反对的神色,显然对张教授的观点是完全认可的。 这一刻,陆恩仪突然醒悟。 选择合作对象不止要看价格,还要看理念是否等同。 “张爷爷,我不认同你的观点。”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的反驳:“您或许对3a并不了解,它并非您所说的华而不实,它的应用前景是深远的,未来的突破将填补国内空白,极大提升我国的国际竞争力。从战略意义上看,远超您提及的商业应用。” “天真!”张教授轻蔑地笑出声,“竞争力?战略意义?那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能赚到钱,让公司发展壮大,让股东受益大家赚到钱,这才是实在的。你别老学你爷爷那样,总是沉浸在那些不切实际的理想中,想当初……” 他猛然顿住,压下差点脱口而出的话,转而露出惋惜模样:“太理想化了,走不远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 陆恩仪不准备继续浪费时间做无畏争论。 “祝叔叔。”陆恩仪再度镇静下来,“谢谢您的邀请,不过,我感觉贵公司的理念跟我们研究所的理念并不契合。”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落在地面上的冰块,清脆而决绝:“也不适合合作。” 祝老爷子没想到陆恩仪会如此直接,腾地一下站起来。 “恩仪,张教授只是发表自己的观点,你先别急着下定论……” 他原本是想着拉张教授来做个学术背书的,加强一下祝氏跟商氏的竞争实力。 可没想到,张教授是个牛犊脾气,一来就把人给得罪了。 “抱歉,我下午还有实验要做,先走一步了。” 陆恩仪没有停留的意思,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纤细的背影很快消失不见。 “真是狂妄!不知好歹!”张教授脸色涨红,“跟她那个假清高的爷爷一模一样!” 祝老爷子夹在中间两头为难:“行了老张,你少说两句。我找你来,又不是让你帮倒忙的。” “大哥,我看陆恩仪这丫头,八成是故意端着,钓我们呢。”祝明德摸着下巴开口,“她估计一直都想跟她老公合作。商执聿在外不老实,能合作就有夫妻间的利益捆绑,到时候商执聿想离婚,就不容易了。” “那你说怎么办?咱们在实力上,能拼过商氏?”祝老爷子挫败到想跺脚。 祝氏这些年丝滑下坡路,拿下新材料,还能有个大噱头振兴一把。 可偏偏,这时杀出了个商执聿。 不仅实力强、开价高,还是陆恩仪的枕边人。 他原本打个技术牌,也给搞砸了。 祝明德眼珠一转,觉得这是个表现自己的机会:“大哥,您也别急,要不我再去想想办法?” 祝老爷子看了祝明德一眼,眉头皱得更深。 他这个弟弟,做事向来没什么章法,眼皮子又浅,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小算盘。 让祝明德去,八成会把事情搞得更糟。 “不用了。”祝老爷子摆摆手,语气带着警告,“你别乱来,她背后可还有商执聿。” 得罪了陆恩仪事小,要是因此惹恼了商家,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是是是,大哥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祝明德面上恭顺,心里却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他不信陆恩仪真是块油盐不进的石头,总有能撬动她的办法。 午餐草草结束,祝明德借口有事,先一步离开了私房菜馆。 他坐进自己的车里,讨好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了,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喂,明德?” “哎,是我。陆总,我跟你说个事儿,我今天……见到你侄女了。” “陆恩仪?”那头的男人似乎有些意外。 “可不是嘛!”祝明德立刻来了精神,将刚刚在包间里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你看这事儿,能不能麻烦您给中间说和一下?这项目要是能拉过来,我给你分五个点。” 男人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冷笑:“我可说不了,我跟这丫头关系也不太好……不过嘛……” 他意味深长的停顿,声音有些刺耳:“这丫头虽然过上了好日子,但吃硬不吃软,你想拿捏她,就得握住她的把柄!” “把柄?”祝明德若有所思地重复。 他坐在车里,目光不经意地瞥向私房菜馆对面,正好看到陆恩仪站在路边,似乎在等出租车。 此时的她,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的男生,二十出头,看起来朝气蓬勃,正偏着头跟陆恩仪说着什么。 两人距离很近,有说有笑的样子。 祝明德眼睛微眯,突然就来了主意:“陆总,谢谢你的解答,对我帮助很大。” 落下这话,他挂了电话。 …… 与此同时。 马路边上,男生目带崇拜的向陆恩仪道谢。 男生最近在准备毕业论文,他之前听过陆恩仪的讲座,这次偶然遇见陆恩仪,便追上来问了些困扰许久的问题。 陆恩仪也逐一细致帮他解答。 “陆教授,能方便加你微信吗?我还有些关于力学方面的疑问,跑了好几个图书馆,都没找到靠谱的答案。” 他羞涩的掏出手机。 陆恩仪踟蹰了下,有些不忍拒绝。 男生虽然生得清秀,但穿着普通,应该不是富裕家庭出身。 但他却对科研,却有着最淳朴的热忱。 这样的后生军,能在启蒙时有人帮一把,也是幸运。 “好。” 她打开二维码,跟男生互加了好友。 “谢谢陆教授,我会一辈子支持你的!” 男生雀跃的离开。 陆恩仪看了看打车软件,预约的司机应该要到了。 可这时,一辆迈巴赫缓缓停在了她的面前。 车窗摇下,是商执聿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男人横了一眼男生离开的方向,语气微凉的开口:“换口味了?改吃嫩草了?” 第15章 很介意吗? “没你的小天鹅嫩。”陆恩仪眼皮一抬,语气淡淡道,“商总很闲?” “出来开会。”商执聿说着,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上车,送你回研究所。” 可陆恩仪叫的网约车也刚巧到了,白色的轿车在拐角处停下。 “不顺路。” 她直接忽视商执聿的迈巴赫,小跑几步后拉开车门,坐上了后面的网约车。 前往研究所的路上,车子在等红绿灯时,陆恩仪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商执聿发来的微信。 “商太太,这种小鲜肉不适合你。像你这种脑子里只有科研和实验的,容易被骗,你得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 陆恩仪看着屏幕上的字,差点被气笑了。 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也不知道商执聿这种风流韵事满天飞,跟舞蹈小天鹅的绯闻都上了娱乐版头条的人,到底是哪来的立场规劝她? 陆恩仪手指纷飞,轻飘飘地回了一句:“所以,你被你的小天鹅骗了?” 商执聿很快回复:“怎么?商太太很在意?” 陆恩仪没有回答,只是冷笑。 她在意或是不在意,有用吗? 这些年来,她看着商执聿游离在不同的女人身边,早已学会视而不见。 这时,前面开车的司机从后视镜看了陆恩仪一眼,带着点好奇开口:“小姐,后面那辆迈巴赫一直跟着咱们呢,是不是你男朋友呀?你们小情侣……闹别扭了?” 听到这话,陆恩仪心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但面上却平静无波。 她看向窗外的车流不息,眼神漠然开口,“不认识,大概是凑巧吧。” 毕竟,她跟商执聿的问题,可不是简单的别扭,而是一潭死水,是婚姻里日渐累积的沉默和无力。 很快,陆恩仪回到研究所。 刚进大厅,就听见一阵略显呱躁的笑声。 苏言正跟几个同事围在一起,手里拎着一个印满logo的名牌包,眉飞色舞地炫耀着男朋友送的礼物。 她眼尖地看到了陆恩仪:“哎呀,陆教授回来了呀!” “陆教授,我看你平时穿着打扮都挺朴素的,你老公平时该不会是舍不得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你吧……” 陆恩仪平日的穿着以宽松为主。 这也是长时间待实验最舒适的打扮。 她停下脚步,眼神清冷地看向苏言,轻描淡写地开口:“你这么喜欢对比,怎么不比专业技术?上次那个实验报告的纰漏,改好了吗?” 苏言的脸色瞬间涨红,被陆恩仪直接戳到痛处。 她虽然在研究所待的时间很长,但各方面都不拔尖,处处被陆恩仪压着。 她正想反击,可陆恩仪已经没兴趣继续搭理她,转身径直朝办公室走去。 苏言不服气,对着陆恩仪的背影酸溜溜的:“每次提到陆教授的老公,她都刻意避开,我估计,她老公八成很普通,还没钱。” 旁边一个同事小声嘀咕:“不会吧?感觉陆教授眼光应该挺高的,而且她工资也不低啊……” “你懂什么?!”苏言见有人附和更来劲了,“像陆教授这种浑身上下没剩半点女人味,也不懂情趣的科研直女,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男人见了只会觉得无趣,能找到好的才怪了!” 正当苏言得意洋洋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 “苏言姐,你这个包看起来怪怪的呀。” 陆恩仪的助理林晚走了过来,笑眯眯地看着苏言手里的包:“我一个朋友是做奢侈品鉴定的,他说有些高仿做得特别真,连五金件都能以假乱真,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要不,你找个地方验一验,别被骗了。” 苏言一听“高仿”二字,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瞪了林晚一眼,强撑着说:“你一个小助理懂什么?这可是我男朋友专门给我买的!” “可能是吧。” 林晚笑而不语,倒了一杯热水后离开了苏言这边,进了陆恩仪的办公室。 陆恩仪正专注地处理着实验记录下来的数据,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图表和公式。 她接过林晚递来的水,轻声说了声谢谢。 林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心里的好奇,小声问道:“陆教授,你跟苏言是不是有什么矛盾啊?感觉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在针对你。” 陆恩仪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瞬,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在努力回想。 “不记得了。” 她很快收回思绪,重新将注意力放在屏幕上,语气认真地对林晚说:“科研是件很纯粹的事情,一旦进了这间研究室的大门,就应该摒除杂念,少对其他事情分散精力,心无旁骛,才能做得更好。” 林晚听着,重重地点了点头,藏在眼镜后的双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下班后,陆恩仪回到家,简单地给自己弄了点晚饭。 刚吃没几口,玄关处传来动静。 是商执聿回来了。 商执聿换了鞋进来,看到餐桌上的布置,脚步微顿:“又没做我的?” 陆恩仪头也不抬,平静地回答:“我不是你的保姆,你想吃,就自己做。” 商执聿啧了一声,脱下西装外套后去了沙发。 陆恩仪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很快就吃完了碗里的食物。 随即,她起身去给龟儿子喂食。 商执聿原本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此时也放下了报纸,走到了鱼缸前。 龟儿子在水里慢悠悠地游动着。 陆恩仪拿起龟粮袋子,摇了摇,却发现里面空了。 “口粮没了。” 恰巧这时,商执聿的电话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他的好兄弟陈渝的名字。 他接起电话。 对面那头很快响起陈渝的声音,似乎是想约饭。 “行,我现在过去。”商执聿挂断电话,转身准备出门。 “等一下。”陆恩仪叫住他,“你吃完饭回来,顺便买点龟粮。” 商执聿看向她,饶有兴致的挑眉:“商太太,它可是你的宝贝龟儿子。” 陆恩仪闻言,眉心微拧:“儿子又不是我一个人养的,为什么每次都是我买?” 第16章 最好的礼物 商执聿出门一小时后。 陆恩仪坐在电脑前,浏览着国外的航天论坛。 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收到了商执聿发来的微信。 点开一看,是十几张照片,从不同的角度拍摄了货架上的各种龟粮。 紧接着是一条消息:“买哪个牌子?” 陆恩仪无声地叹了口气。 本想拿家里的龟粮盒拍张照片给他照着买,可龟粮是倒在密封盒里的,看不到品牌。 她只好打开购物软件,搜索图片,找到家里那款龟粮,将图片发了过去。 隔了一会儿,商执聿回了消息:“没找到。” 陆恩仪一阵无语。 谁能想到在商场上所向披靡、运筹帷幄的商总,竟然连小小龟粮都买不了? 看来,离婚后一定要把龟儿子给带走。 要不留给商执聿养,说不定几天就上龟星了。 她直接回了句“不用了”,然后关掉电脑,换了件外套,准备出门自己去买。 可刚走出别墅大门,黑色的迈巴赫就稳稳地停在了面前。 车窗缓缓落下,露出商执聿那张俊朗却没什么表情的脸。 “我回来接你,一起去买。” 陆恩仪也没矫情,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两人一起去了市区的宠物用品店。 路上,商执聿的手机响了。 他在导航时顺手按了免提。 电话里传来陈渝的声音:“你搞定没?快点啊,都在这儿等你呢!就差你了,赶紧过来喝酒!” 商执聿单手扶着方向盘,懒洋洋地回了一句:“没空,要去给儿子买口粮。”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就被干脆地挂断了。 酒吧包厢里,一群男人面面相觑。 有人摸不着头脑,惊讶地问陈渝:“不是吧?商执聿什么时候连儿子都有了?” 陈渝耸耸肩解释道:“宠物而已,一只小乌龟,被他跟陆恩仪当儿子养。” 包厢角落里,沈意正端着一杯酒,听到这话后,垂下了眼眸,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找了个借口,起身离开了包厢。 …… 陆恩仪常买的那个牌子的龟粮确实不好找。 两人又换了好几家宠物店,都没有找到同款。 “大学城那边有个挺大的宠物用品店,说不定有。”商执聿看着手机导航,随口说道。 陆恩仪动作一顿。 大学城…… 沈意的学校就在那里。 商执聿怎么会知道大学城有宠物店? 这个念头几乎是下意识地闪过。 她没有深想,只平静地应了一声:“好。” 入夜的大学城里到处都是年轻鲜活的面孔,穿着各异的学生们行色匆匆。 商执聿的黑色迈巴赫在这里显得格外扎眼。 他们停好车,走在人行道上,与周围显得格格不入。 陆恩仪虽然毕业前就跟商执聿在一起了,但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实验室里度过。 而那时的商执聿,也刚接手商氏不久。 两人几乎没有像普通情侣那样的约会时间。 当然,那些缺掉的部分,商执聿已经在别人身上补足了。 走在路上,陆恩仪甚至能听到旁边有学生的低声议论:“你看,那是不是上周来接沈意的那个总裁啊?” “好像是哎,不过他旁边那个女人是谁?穿得好普通。” “会不会是……保姆?现在有钱人家招保姆也要看颜值的。” 陆恩仪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 虽然买的时候确实很便宜,但也不至于被误认成保姆的程度吧? 她抬眼看向身边的商执聿,发现男人嘴角正噙着浅淡的笑意。 这抹笑,让她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恼意。 陆恩仪忍不住加快了脚步,甩开他,径直朝宠物用品店走去。 这家店果然很大,品种也齐全。 陆恩仪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牌子的龟粮,心里的郁闷稍稍散去。 买好龟粮走出店门,她却没有看到商执聿的身影。 目光扫过街对面,发现商执聿正站在马路边,身边站着沈意。 沈意扯着商执聿的袖口,正兴致勃勃的跟他说着话。 突然,沈意背后一个骑着自行车的男生不小心撞到了她。 沈意身子一歪,似乎扭到了脚踝。 商执聿拽住了她的手臂,将她稳住,看向那个撞人的学生时,眼神中更是染上了一丝薄怒。 从陆恩仪的角度看过去。 商执聿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衬衣,西装外套随性地搭在手臂上,高大挺拔。 沈意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垂落,露出了纤细的脖颈。 两人站在那里,显得无比的般配。 而周围,还有不少人捂嘴,两眼发光的磕着cp。 陆恩仪默默地收回视线,没有上前,也没有叫商执聿。 她拦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报了云水湾的地址。 回到家,陆恩仪面无表情给小乌龟添好口粮。 不一会,许今给她发了条微信。 点开链接,是沈意的最新微博。 照片上是一个水晶鱼缸,两条小鱼正凑在一起吐泡泡。 配文写着:“虽然今天倒霉崴到脚,但却收到了最好的礼物。” 陆恩仪看着这几乎明示的文字,心里一片平静,或者说,是无力感。 有些事不需要言语,也无需验证,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手机嗡嗡传来震动。 是商执聿打电话来了。 这是刚哄完小天鹅,才想起了她? 陆恩仪按掉了电话,切回微信界面。 许今给她发了一串问号,然后跟了一句,“商执聿怎么跟石头男一样,动不动就给人送水产品当礼物?” 没错。 陆恩仪的乌龟也是商执聿送的。 那时候两人的感情还好,在陆恩仪又一次因为实验加班晚归时,商执聿默不作声的给她买了只乌龟回来当礼物。 说陆恩仪除了做实验时,其他时候就像乌龟一样迟钝。 那时的陆恩仪虽然有点无语他的比喻,但却默默的将小乌龟当成儿子一样养着。 然后,商执聿也开始叫上了儿子。 也因此,此刻的陆恩仪真的没办法不膈应商执聿给沈意送鱼这件事。 他送猫送狗送老虎都成。 但为什么,偏偏要是同样要被养在缸里的鱼? 第17章 英雄救美 许今见陆恩仪很久没回,猜想她应该是不高兴了,便主动岔开话题。 “别看了,晦气!出来喝酒不?市中心新开了一家酒吧,环境不错,保证遇不到商执聿那个圈子里的人!” 陆恩仪犹豫了一下,回了句:“好。” 简单收拾了一下,她换了身衣服,给自己化了个淡妆。 镜子里的女人和平时那个素面朝天、只知道埋头实验的她很不一样,眉眼瞬间变得明艳灵动起来。 到了许今说的酒吧,陆恩仪点了一杯果汁。 上次喝酒的经历,仍然让她心有余悸。 许今却点了一桌子的酒,一边倒酒一边说:“撞见前男友带新欢,简直晦气到家了,必须喝点酒去去霉气!” 陆恩仪没再劝,只是默默用果汁陪着她。 许今喝得半醉,陆恩仪看了看时间,准备带她离开。 刚扶着许今站起身,一个穿着衬衫西裤的男人就拦住了她。 “美女,赏个脸,喝一杯?” 男人脸上带着自以为是的笑容。 陆恩仪冷淡拒绝:“不喝。” 男人却不依不饶:“别这么扫兴嘛,来都来了。” 他身边的几个朋友也跟着起哄,“美女,都来酒吧了,还装什么高冷?” “我这哥们可是年薪五十万的精英,多好的机会啊!” “对啊,喝两杯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让开。”陆恩仪的语气冷了下来。 她本来就很少来酒吧这样的地方,自然也融不进这里所谓的社交文化。 男人见她不给面子,脸色也沉了下去,冲上去就想要拉陆恩仪的手。 可就在这时,一名穿着制服的年轻服务生走了过来,不偏不倚的挡在了陆恩仪的面前。 “先生,请不要打扰其他客人。”服务生语气礼貌却坚定。 他皮肤很白,上挑的桃花眼带着客套的微笑。 男人下不来台,转而冲服务生发火:“哪来的服务员?没眼力见!我只是邀请她喝酒,又没非礼她。” “再说了,来酒吧不是为了喝酒交朋友来干嘛?我说你赶紧给我道歉啊,信不信我投诉你!” 服务生不为所动:“先生,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 “还嘴硬!”男人恼羞成怒,高高扬起了拳头。 “是谁报的警?”几名警察走进了酒吧。 陆恩仪拿出手机举了举:“我。” “他们骚扰我,非得逼我跟他们喝酒,还想动手。”她冷静的指了指精英男几人。 早在服务生出现帮忙解围后,陆恩仪便当机立断的报了警。 她是没什么对付无赖的经验。 但警察叔叔们有得是。 “我没有,都是误会!”男人高举的手僵在半空。 不管他在外装得多牛逼,一见警察都得怂。 “有没有误会,跟我们回警察局说去。” 精英男一行人被警察带走。 离开前,男人恶狠狠地瞪着服务生:“你给我等着,别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服务生帮着陆恩仪把半醉的许今扶上了出租车。 陆恩仪看着他,有些担忧地问:“刚才那个人看起来不是善茬,他会不会找你麻烦?” 服务生无所谓地笑了笑:“没事,我只是个兼职的,不会有事的。” 陆恩仪将许今送回家后,回到了云水湾。 推门进去,发现商执聿已经回来了。 他坐在客厅里,脸色不太好看。 “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悦。 陆恩仪心里还压着沈意那条微博带来的膈应。 她看向商执聿,神情很淡:“为了给你和你的小天鹅腾空间,我自己坐车回来了。” 商执聿很不喜欢她脸上那种漠然一切的表情。 好像此时不管他做了什么,对她来说都是无聊的小打小闹。 激不起她心中的一丝波澜。 “陆恩仪,你到底在闹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逼近墙角。 高大的身躯将陆恩仪强势的罩住。 空气瞬间变得稀薄起来。 陆恩仪微微抬头,目光正好落在商执聿紧绷的下颚线上。 “你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跟我说,别玩这种争风吃醋的小心机。” 会遇到沈意是偶然,停留的时间也很短,打发走人后,他便立即去了宠物用品店。 可是,陆恩仪不在了。 他找了一圈,打了无数个电话,也是无果。 没想到,她竟然不辞而别,先离开了。 陆恩仪的脸上还是没什么波动,眼神清冷:“商执聿,我还没闲到玩那种把戏。我的时间很珍贵,你没空,我自己先回来,合情合理。” 可她越是淡然,商执聿心里就越像是有团火在烧,焦躁难耐。 “商太太,你今天很不乖。” 落下这话,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冷。 他低头,想要去咬她的嘴唇作为惩罚,动作却突然顿住,鼻尖却捕捉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酒气。 “你喝酒了?”商执聿声音沉了下来,“去了酒吧?” 陆恩仪没喝酒,她不想再因为酒精的侵蚀做一些会影响判断的行为。 “我去哪里不关你的事。你爱去哪去哪,我不会过问,你也别管我太多。”她用力挣开他的手,“商执聿,喜欢玩贼喊捉贼的游戏,去找你的小天鹅。” 说完,她转身拉开卧室门,走了进去。 “砰”的一声将门关上,隔开的就像是两个世界。 商执聿站在原地,满脸风雨欲来,深邃的眼眸幽沉一片。 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是陈渝发来了微信:“兄弟,你老婆外面惹桃花了。” 随即跟着过来的,是一段小视频。 视频发生的地方像是个酒吧。 陆恩仪被几个男人骚扰了。 正无助时,一个穿着服务生制服的年轻男人将她挡在身后,冷静地和几个男人理论着。 陆恩仪拧着小脸表情严肃,拿起手机后一会又放下。 她静静的站在男人身后,借着他高大的身躯将自己挡住。 视频很快结束。 商执聿心头一梗,拿出手机上下翻了好几篇。 微信、短信、电话…… 没有任何陆恩仪发来的求救信息。 第18章 无孔不入 这意味着,陆恩仪在遇到危险时压根就没想起过他。 而且求助了别的男人。 商执聿原本就不豫的心情更多了丝烦躁。 他站在客厅里,看着茶几上那只硕大的玻璃鱼缸。 吃饱喝足的小乌龟正懒洋洋地划着水。 他忍不住低声自语:“你妈要是有你一半乖就好了。” 这时,卧室的门突然打开。 陆恩仪抱着一床被子走了出来。 “你抱被子干什么?”商执聿不解的问。 陆恩仪脚步顿住,侧过头,目光落在鱼缸上,声音莫名的带着刺:“抱着被子当然是睡觉。” “别打扰它休息,想展示多余的父爱,找你其他儿子去。” “其他儿子?”商执聿眉头皱紧:“你这话什么意思?从回来开始就阴阳怪气的。” 陆恩仪没回答,冷哼一声,便抱着被子继续朝客房走去。 “你想分房睡?”商执聿抬步上前,挡在客房门口,高大的身影几乎将门框填满。 陆恩仪抬眼看他:“这几天实验做多了,身体敏感洁癖很重,不适应身边多一个人睡。” “呵。”商执聿显然不信她这番说辞,“做了好几年的商太太,现在开始不适应?陆恩仪,你现在要守身如玉给谁看?” 陆恩仪的眼神冷了下来:“反正不是给你看。” 说完,她伸手将商执聿推出了门外,彻底隔绝了两人的沟通。 商执聿站在紧闭的门外,脸色难看至极。 他回到主卧,躺在空荡荡的大床上,只觉得哪哪都不习惯。 身边的位置空了,连空气都似乎变得稀薄起来。 他翻了个身,回想着陆恩仪最近的一系列变化,一切似乎开始不再受控。 陆恩仪被英雄救美的视频,在社交媒体上开始小有热度。 主要是视频里她那张化了淡妆的脸,和她平时反差太大,引来不少人议论。 而服务生也年轻帅气,使得两人同框的画面极为养眼。 陆恩仪本人却对此一无所知。 她照常来到研究所,一头扎进了实验室,直到快中午时,所长过来找她。 “恩仪,下午会有几个京大的研究生过来参观咱们实验室,你带一下。”所长笑呵呵地说。 陆恩仪点点头:“好。” 送走所长,她拿起手机,这才发现许今给她发了好多条微信。 “卧槽卧槽卧槽!姐妹,你是不是要火了!昨晚的视频在网上要炸了!快去看!” “我也就多喝了几杯,居然差点错过全世界。” “那个服务生小哥长得不错啊!年轻帅气,看着就比商执聿那种浪荡老男人好!” “龟龟,听我的,今晚再去一次酒吧!顺便问小哥要个联系方式!” 然而,隔了一个多小时后,许今又发了新的消息。 “不对劲啊……所有关于你的视频和照片都消失了。” “我刚刷了一圈,全没了,像是被人强制删掉了。” “能有这个能力的,八成是商执聿。” “你小心点啊,别被商执聿抓到把柄,对你发脾气。” 陆恩仪看完所有信息,神情依然很淡:“他哪来的脸发脾气?” 许今很快回了过来:“也是,他和小天鹅的绯闻可比这个过火多了,做人也不要太双标。” 陆恩仪并没有将这小风波放在心上。 下午两点,京大来研究所参观的学生准时抵达。 陆恩仪跟着所长一同下楼迎接。 她的目光随意地扫过那群充满朝气的年轻面孔,却在看到其中一个人时,微微愣了下。 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那个穿着简单白衬衫、气质干净的男生,赫然是昨晚在酒吧帮她解围的服务生。 他的眼神似乎也捕捉到了她。 陆恩仪眼神带了些惊讶。 两人短暂的视线相交,男生冲她眨了眨眼,悄悄地比了一个拉链封口的动作,示意她保密。 陆恩仪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就全当不认识了。 她神色如常地带着学生们进了研究所。 带他们参观,介绍了几个可以公开的项目。 全程语气镇静,目不斜视,好像昨晚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倒是男生在不动声色的观察中,目光染上兴味。 来的学生中,有不少是听过陆恩仪讲座的,对她在航空材料领域的成就颇为敬佩。 参观完毕后,他们将陆恩仪团团围住,热情地抛出一个个问题。 陆恩仪也耐心地一一解答。 送走了参观团,差不多到了下班时间。 陆恩仪回到办公室简单收拾了下。 刚走出研究所大门,就发现有个熟悉的人影姿势随意的坐在路边的花坛边缘。 夕阳的晕光中,男生交叠的长腿无处安放。 又是那个服务生。 看到她出来,男生立刻站起身走了过来。 他带着一丝腼腆的笑容,主动伸出手:“陆教授你好,重新认识下,我是京大材料系的顾阳。” 陆恩仪开门见山地问:“是昨晚那些人出来后找你麻烦了吗?” 顾阳闻言一愣,随即摇头:“那倒没有,不过我还是被经理通知解雇了。” 陆恩仪眉头微蹙:“解雇?为什么?” “经理没说具体原因,只是说有……有个大人物打电话去了酒吧,点名不让我在那儿做了。” 虽然顾阳说得很含糊,但陆恩仪却立刻想到了最大的可能性——商执聿。 她不由歉疚。 毕竟,顾阳是因为帮她,才惹上了麻烦。 她诚恳地问道:“抱歉,可能是因为我连累了你,你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弥补的?” 顾阳的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收敛。 他挠了挠头:“那倒没有。虽然我丢了这份工作,下个月的生活费需要重新再想办法。不过……” 他抬眼看向陆恩仪,眼中带着一丝试探:“换你请我吃顿饭,不过分吧?” 陆恩仪没有立即回答,她跟许今约好了今晚一起吃饭。 可恰巧,这时她手机有信息进来,是许今发的,说她今晚有事约不了,然后又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是沈意走进商氏大厦的背影。 小天鹅还真是无孔不入。 陆恩仪划过嘲意,抬头收起手机,应下了顾阳的邀约。 “好,你想吃什么?” 第19章 别有用心 顾阳说了一家西餐厅的名字,还是在大学城附近。 陆恩仪在昨天之后并不喜欢那个地方,但为了不扫兴,还是应了下来。 餐厅里,陆恩仪和顾阳相对而坐。 耳边流淌着曼妙的音乐,但她却提不起多少兴致。 这里的餐品并不便宜,所以即便到了饭点人也不多。 点完餐后,顾阳先是问了一些关于学术上的问题。 他显然是做了功课的,问题有些刁钻,甚至涉及到一些比较前沿的理论。 但这些自然难不倒陆恩仪。 作为科研人员,只是钻研自己领域的知识,并不足够。 顾阳听得频频点头。 “陆教授,你在材料领域的理解真是太深刻了,很多困扰我的地方,听你一说就豁然开朗。”顾阳貌似真诚地说,“以后我要是能也有你这么厉害就好了。” “只是经验积累得多一些。”陆恩仪客套一笑,顺口问道:“你的学术基础很扎实,今年研几了,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顾阳眼神微微闪烁,他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含糊地岔开了话题:“到了再说吧。对了,陆教授,您之前提到的那个新型复合材料,它的抗疲劳性能是如何提升的呢?” 陆恩仪察觉到他微妙的回避,也没有深究,毕竟只是萍水相逢。 顺着他的问题继续讨论起学术上的细节。 等待主菜上桌之前,陆恩仪去了趟洗手间。 目送着女人的身影逐渐拉远,顾阳撑着下巴,笑意变得有些吊儿郎当。 他飞快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后,将手伸进外套口袋,摸出一枚白色的小药片,快速地将药片扔进了陆恩仪的水杯里。 药片遇水即化,不过瞬息,便没了任何痕迹。 顾阳的心跳有些快,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裤子。 没过多久,陆恩仪回来了。 她习惯性地端起水杯,轻啜了一口。 她微微顿住,眉心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然后注意到顾阳正盯着她看。 “怎么了?”她放下水杯,“是我脸上有水珠没擦干?” 顾阳摇头:“没有,只是觉得你今天气色不错。想夸夸你,又怕你觉得我唐突。” 与此同时,商氏大厦顶层。 冗长的会议刚刚结束,商执聿面无表情地走回自己的办公室,高大挺拔的身躯在黑色西装的包裹下越发气势逼人。 推开门,发现沈意在里面。 “三哥!”沈意立刻站起身,脸带微笑,“你开完会啦?” 商执聿的脚步顿住,脸色看不出喜怒:“你怎么在这?” 沈意上前一步,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有些局促地解释:“我是来替我爸送文件的。我来的时候你还在开会,你助理便让我在这里等你。” “嗯,辛苦。”商执聿接过文件袋放到桌上,随即按下内线电话,叫来了助理,冷冰冰的告诫,“以后有客人来找我,我不在,就带到贵宾室等,明白了吗?” 助理应声答是,在男人的威压下大气都不敢出。 但这话,显然是说给沈意听的。 沈意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却不敢反驳。 助理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有些尴尬。 沈意看了眼手机,却突然惊讶地叫了一声。 商执聿抬眼,沈意立即来到他面前:“三哥,我同学给我说,看到陆姐姐在大学城那边跟一个小男生约饭。” 商执聿脸色一沉:“你确定是她?” 沈意点头:“那个男生是顾阳,是我们学校的。长得还不错,在学校里女人缘挺好的,有很多女生喜欢他。” “而且,有不少人说过他跟商衍学长……长得有点像呢。” 提到商衍的名字,商执聿的眉头皱得死紧,眼神犀利如刃。 沈意见他情绪起了变化,继续说:“不过,据说他家里条件不太好,为了赚学费什么都做。三哥,你和陆姐姐最近是不是闹别扭了?她该不会是为了气你,所以才跟这样的人吃饭?” 陆恩仪哪里是在闹别扭,看着顾阳跟商衍长得有点像,在玩替身游戏还差不多。 怪不得这两天不对劲。 “我知道了。”商执聿压下心头的火气,并没有当场爆发,“沈意,我一会还有个视频会议要开,等下我让助理送你回去。” 然而,沈意刚走,商执聿立刻抓起手机,低沉的命令:“立刻去查一个叫顾阳的人。” 西餐厅里,陆恩仪吃完准备告辞离开,却发现顾阳一直盯着校门口的方向。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大学城校门口停了辆黑色宾利。 车门打开,衣装精致的沈意在一众倾羡目光中,昂首挺胸地下来。 而宾利的车牌号,是商氏集团的常用车辆之一。 顾阳的目光随着沈意移动:“沈意真是厉害,自己家境已经很不错了,还能榜上商执聿那棵大树。” 他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有些人,真是天生好命。” 陆恩仪收回目光,看向顾阳:“你很介意?喜欢沈意?” 顾阳闻言轻笑出声:“怎么可能?只是有些感慨罢了。据说商执聿可是有老婆的呢,真是没想到,嫁给了万亿豪门大佬,也要吃爱情的苦,抓不住自己老公在外拈花惹草……” “明面上是商太太,内里却是个苦主。” 他笑得轻松,却不知道“苦主本人”正坐在他的对面,面色平静得惊人。 陆恩仪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反驳。 她看了看手表。 “我该走了。”她说着起身,身体却忽然晃了一下。 “唔,有点头晕……”她捂住了额头。 “沈教授。”顾阳扶住了她,“可能是这里空气不太流通,有点闷,要不我带您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好,谢谢。” 陆恩仪迷迷糊糊的没有抗拒,任由顾阳扶着她离开了餐厅。 顾阳眼底深邃,直接带着她拐进了一条小巷。 目标,是最里面的一家酒店。 顾阳看着双眼紧闭的陆恩仪,漫不经心的笑容逐渐带了几分残忍。 长这么好看。 真是可惜…… 第20章 抓现行了 走进大堂,顾阳轻车熟路的拿到了房卡。 来到电梯口,“滴”的一声刷开了电梯。 然而,就在电梯门缓缓打开的瞬间,陆恩仪却用力将他推开。 顾阳没有防备,被她推得向后踉跄了两步,手中的房卡也掉落在了地上。 “陆、陆教授?”顾阳惊讶地看着她清醒无比的脸,“你……你没事?” 陆恩仪站直身体,眼神已然恢复清明。 她看着顾阳,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顾阳,别小看一个科研人员的敏锐。你水里加了什么东西,我一尝就知道成分。” 顾阳完全愣住了,脸上带着被拆穿的尴尬和惊愕。 他看着陆恩仪那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脸,眼里的惊讶逐渐退去,喃喃道:“不愧是……沈教授。” “说吧。”陆恩仪一步步逼近,“处心积虑接近我,带我来酒店,到底有什么目的?” “顾阳,你知不知道如果我现在就报警,你什么前途都没有了。” “前途……像我这样的出身,早就被定死在了底层,能有什么前途?”顾阳自嘲的笑了,眼底带着落寞。 他出生在贫民窟,亲妈很早就跑了,亲爹酗酒家暴还欠了一屁股债。 “够了。”陆恩仪毫不留情地打断,“别拿凄惨当作做坏事的借口。顾阳,是好路还是坏路,都是你自己选的。” 顾阳沉默了很久,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像是泄了气一般,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黑色dv。 “有个中年男人给了我五百万,让我想办法把你骗上床,再拍下视频当作证据。”他不敢看陆恩仪,害怕看到那双澄静的眼中,自己是何其卑劣,“那人说,你太傲了,要给你点教训。” 陆恩仪心头猛地一跳。 教训? 她几乎是瞬间联想到了昨天的饭局。 陆恩仪立刻掏出手机,快速搜索出祝明德的照片,递到顾阳面前:“是不是这个人?” 顾阳没有说话,但当他看到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时,眼神闪烁。 “陆教授,你是好人。”顾阳将dv放进了陆恩仪的掌心。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不管你信不信,其实我从下药之后就开始后悔了。即便带你上去……我也不会做什么。” “像我这样的烂人,要是真的把你给拖入了泥沼,那才叫……万劫不复。” 说完这句话,顾阳没有再多停留。 他捡起地上的房卡,转身快步离开了酒店大堂,背影显得有些仓皇。 陆恩仪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她打开dv,屏幕亮起。 第一个视频文件,赫然是顾阳反录下来的。 画面里的男人表情轻蔑,声音里透着阴狠和算计,果然是祝明德。 陆恩仪给祝家三天时间,不仅是希望他们能拿出更具价值的报价,让科研成果获得应有的尊重,更是希望他们能展现出高于商氏的诚意,让她能找到一个真正契合、值得托付的合作伙伴,哪怕要忽略短期的经济利益。 可祝家做了什么呢? 他们不仅找来一个所谓的“张教授”来倚老卖老、对她的科研成果进行无端贬低。 更没想到的是,祝明德竟然还想使阴招,来威胁她将合作交给祝家。 没有足够的资金,手段还如此下作。 祝氏几乎是彻彻底底地在陆恩仪心里出了局。 她收起dv,面无表情地走出酒店大门。 然而刚一走出,她的脚步便顿住了。 熟悉的迈巴赫静静地停在酒店门口。 车窗是半开着的,昏黄的路灯光线落进去,映出商执聿冷漠的侧脸。 他坐在驾驶座上,周身散发着不可名状的低气压。 被丈夫“抓包”从酒店出来,即便她清清白白,这件事也怎么都绕不过去。 车门打开,低沉压迫的声音传来:“上车。” 陆恩仪上了车。 车内的空气沉闷而逼仄。 商执聿没有立刻开车,偏过头,目光锐利地锁住她。 “商太太,跟我解释一下,你刚刚做了什么?” 陆恩仪脸上没有慌乱,但心里却忍不住泛起失望。 六年夫妻,相敬如宾的外壳下,他的信任一如既往的脆弱如纸。 她冷笑着反唇相讥:“进了酒店就是出轨?照这么说,你跟你的小天鹅被拍了那么多次,是不是早就出轨出成了家常便饭?” 商执聿攥紧方向盘,指节泛白:“强词夺理。” 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商太太,你是不是故意搞这些来气我?” 气他? 陆恩仪只觉得心累。 她缓缓闭上眼睛,靠在了冰凉的座椅上,声音轻得像叹息:“随你怎么想吧。” 轻飘飘的“随你”二字,将男人彻底激怒。 他猛地将车启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开到无人路段时,他踩下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 陆恩仪被惯性带得向前晃了一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商执聿已经倾身过来,拽起她的一侧胳膊,将她拉向自己。 她惊讶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男人的唇已经蛮横地吻了下来。 裹狭着愤怒和占有的吻。 没有丝毫温柔可言。 男人气息急促,唇舌带着灼人的温度,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陆恩仪本能抗拒,用手推着他的胸膛。 然而,商执聿的力气远大于她。 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则直接握住她的双手,反扣在她头顶上方。 商执聿亲得很用力。 近乎粗暴的撕咬,让她感觉到疼痛。 陆恩仪的挣扎渐渐减弱,眼眶不受控制地变红。 看到了她眼中的晶莹,商执聿这才稍稍放松,但仍旧没有完全。 他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哑充满压抑:“商太太,我只是在证明……我才是你老公,我有权过问你的所有。” 陆恩仪抬起被他放开的手,狠狠地一巴掌甩在了商执聿的脸上。 “混蛋!”陆恩仪再也无法压抑愤怒,“商执聿,你就是个混蛋!” “有人算计我,想拍下我不堪的一面作为威胁来换合作,你却在质疑我忠不忠诚?” “什么?”商执聿眼尾染上猩红,真正意义上的动了怒,“是祝家?” 第21章 赔礼道歉 陆恩仪不确定商执聿怒气的背后,是在为她的安危担心,还是只是恼怒祝家用不光彩的手段跟商氏抢生意。 她也不打算继续深究,毕竟换来的,可能只会是更深的失望。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开来。 陆恩仪将脸转向窗外。 不知道过了多久,商执聿他生涩地开口:“抱歉。” 陆恩仪还是没有回头看他,轻声地说着:“开车吧,我想快点回家。” 一路回到云水湾,两人谁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进了门,陆恩仪撂下一句“我想独自呆会”,便径直走进了卧室。 商执聿站在客厅里,目光一瞬不移的盯着紧闭的房门。 最终,他抬步走到门外,轻轻地敲了敲门。 “陆恩仪。”他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过去,“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不会让你难做。” 说完,商执聿转身出了门。 市中心的酒吧。 商执聿到的时候,祝贺楠正搂着个清纯女大,他叼着烟打着牌,脸上满是纨绔子弟惯常的得意和散漫。 看到商执聿出现,祝贺楠赶紧推开身边的女孩,起身谄媚地喊道:“哟,三哥!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快来坐。” 他指了指自己的位置。 商执聿冰冷地盯着他:“不坐了。” 他朝外面扬了扬下巴:“祝贺楠,你出来,有事找你。” 祝贺楠不明所以,以为有什么油头,屁颠屁颠地跟着商执聿走出了酒吧大厅,来到相对僻静的后巷。 后巷的路灯昏黄,空气中带着夜晚的凉意。 祝贺楠搓了搓手臂,刚想开口问商执聿有什么事。 商执聿却猛地箭步上前,没有任何预兆地,扬手就是重重一拳。 “嗷!” 祝贺楠被打得身体踉跄着后退,差点没站稳。 他被打懵了。 眼神惊愕地看着商执聿:“三、三哥?你打我做什么?” 他觉得冤枉极了,自己一直很本分的在这尊佛面前当着孙子。 怎么就又惹到他了? “三哥,你这是情场失意喝多了?那也不能在兄弟我身上出气啊?” 商执聿嘲讽的冷笑,声音透着寒意:“打你,是因为你们祝家做了蠢事。” 祝贺楠还是一头雾水,双眼写满了迷茫。 商执聿随即将祝明德设局算计陆恩仪的事情说了出来。 祝贺楠听着听着,表情变成了惊骇,最后冷汗涔涔。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家那个不着调、游手好闲的二叔,竟然敢干出这种勾当! 这他妈是嫌命长了? 他差点没吓得给商执聿跪下,嘴里不停地道歉:“三哥三哥,对不起!这事……我是真不知道啊。” “我回去跟老头子说,让他立马把那个混蛋弄走,弄得远远的,不脏您的眼!” 他以为商执聿是生气他们祝家竟然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抢商氏的生意。 于是祝贺楠胸脯一拍,赶紧表态,:“三哥,您消消气!嫂子那个材料,我早就跟老头子说过了,咱们祝家根本吃不下,更别说跟商氏竞争了。” 然而,商执聿的脸色并没有丝毫缓和,墨色的眼眸依旧冷得渗人:“还有呢?” 还有? 祝贺楠噎住了。 难道是反过来要给商氏或者商执聿上供?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三哥,要不……改天我做东,请您吃饭,给您赔罪?” 商执聿闻言,嘴角勾起些微弧度。 “吃饭?”商执聿阴恻恻的重复,祝贺楠背后一凉,“该收到赔礼道歉的人,不是我。” 祝贺楠这才反应过来。 不是他,那是…… “是是是!最应该的是给咱嫂子赔罪,到时候,你务必要带她来。” 祝贺楠嘴上快,但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商执聿……这是转了性了? 之前他对陆恩仪,不是可有可无的不待见,红颜知己一换再换,怎么现在不仅专门跑来打他,还点名要他们给陆恩仪赔罪? …… 陆恩仪刚到研究所,所长就将她叫了过去。 所长办公室外的走廊里堆放着好些纸箱,看着像是礼品。 她走进去后,发现里面还有。 陆恩仪眼神微动:“所长,这些是……” “早上祝氏那边送来的,说是集团赞助给咱们当员工福利的。”所长解释着,“还有,他们主动退出了跟商氏的竞争。” 陆恩仪闻言,平静的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惊讶。 看来,昨晚商执聿出去,应该是去找祝贺楠了。 商执聿在商场上几乎是无往而不胜,稍微动点真格,祝氏肯定招架不住。 祝氏这一退出,就只剩商氏这个大买家了。 “恩仪,3a项目的启动急需要稳定的资金注入,你尽快联系商氏的人,确定签约事宜。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了。” “好,谢谢所长信任。” 确定跟商氏合作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研究所。 尤其是女同事们,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 走廊里、茶水间,到处都能听到她们议论。 苏言更是带头八卦起了商执聿本人。 她端着咖啡杯,靠在走廊的栏杆上,语气带着几分向往和赞美:“哎呀,你们说,这位商总……是不是天选之子啊?” “听说他接手商氏没几年,就已经把集团带到了前所未有高度。”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年轻的女同事附和道,脸上泛着红晕,“长得帅就不用说了,能力也是拔尖,简直是生来就该站在金字塔顶端的。这世间,可能根本没有能难倒他的东西。” “啧啧。”另一个接过话茬,语气更加露骨:“这样的男人浑身都是魅力,即便只是跟他有过露水情缘,也足够回味一生了。” 陆恩仪听着这些议论,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 商执聿有多少露水情缘她不知道。 即将变成露水前妻的人,倒是有一个。 不过,她们说得也没错。 只要是商执聿想要涉足的领域,他都十分精通。 即便是科研方面,他知道的,也不比专业人员少。 也怪不得这么多女人暗中肖想他了。 毕竟除去他糟糕的情史,他确实是近乎完美的男人。 可是,完美又如何? 结婚了之后,发现也就那样。 婚姻会放大男人所有的恶劣。 像是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名为感情的布帛上。 直到你忍无可忍。 第22章 有约不至 商执聿或许是无数人心中的人间理想。 但此刻的他对陆恩仪而言,不过是让她不断积累失望,想要快速摆脱的冷漠丈夫。 陆恩仪不想听太多别人夸商执聿的话,径直回了办公室。 她一走,走廊里的议论声便稍微放开了些。 “哎,所长竟然指派了陆教授去全权处理跟商氏的合作。她都结婚了,如果跟商执聿有了近距离的接触,岂不是暴殄天物?” 苏言不以为然地开始端架子,轻哼了一声,教育起别人:“少发花痴了,咱们搞科研的,应该有自己的傲骨。” 不过,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有着自己的打算。 办公室里。 助理林晚并没有参与外面的八卦,依旧认真仔细地在做着陆恩仪交付给她的工作,还将陆恩仪的办公桌收拾得井井有条。 陆恩仪很满意她这样的工作态度。 “林晚。”陆恩仪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我发一份合同给你,麻烦你帮我打印出来,我想再核对下条款。” “好的,陆教授。”林晚立刻应声,迅速开始操作。 陆恩仪等着打印,随手拿起手机看了眼。 恰在这时,她收到了俞清禾的短信。 【既然你答应了离婚,就别找借口拖延时间,我的耐心不多。】 陆恩仪简单回复了句“知道了”。 她又何尝不想快点离婚。 尤其是在知道商执聿给沈意送了鱼后,好像喉间哽进了一块抹布,再跟他多说一句话都是恶心又窒息。 但,俞清禾不想做恶人,把压力全都给到了她这边。 想要在商执聿不知情的前提下签下离婚协议书…… 何其容易? 很快,林晚将合同文件送来。 陆恩仪放下手机,目光落在桌上那厚厚的合作文件上。 突然,她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些许弧度。 机会? 眼下不正有一个? 思及此,陆恩仪找到商执聿的微信头像,点开了对话框。 【商总,明天上午,有时间来研究所签约吗?】 信息发送几秒后。 商执聿简洁回复,【可以。】 然后又发来一条:【几点下班?晚上一起吃饭。】 陆恩仪看着屏幕上这句话,眼神微闪。 她知道,这是商执聿想缓和关系的示好。 怕拒绝会引起商执聿的怀疑,陆恩仪答应了:【行。】 【那下班之后,我来接你?】 【不用,地址给我,我自己过去。】 【嫌我?】商执聿的洞察能力一如既往的犀利。 陆恩仪想了想,委婉地回复:【不是,只是大家习惯了低调朴素。】 不一会儿,商执聿给她发来了餐厅地址。 是市中心一家很有名的黑珍珠餐厅。 下班后。 陆恩仪走出研究所大门。 马路对面停了辆黑色的辉腾,商执聿的司机老秦下来,在对面冲她一个劲地挥手招呼。 “陆教授,这里!” 陆恩仪脸色闪过些微的不自然,不喜欢商执聿这样的自作主张。 但老秦人都来了,她也不好再拒绝,只能快步穿过马路。 与此同时,刚下班的苏言挽着同事的手往外走,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苏言盯着老秦的身影,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几乎是立马就笃定:“哎,你看,马路对面的那个男人,是不是陆教授的老公?” 同事闻言睁大了眼睛:“不会吧,她老公就开个帕萨特?而且……他虽然穿着西装,但看起来……怎么有点像个司机啊。” 苏言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就是因为是个司机,才要遮遮掩掩,怕被人发现。她要是嫁了个豪门总裁,肯定恨不得研究所所有人都知道她有多风光,怪不得她平时上班那么清高……” “哦……” 同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 不过苏言说得似乎也很有道理,陆恩仪不爱打扮又穿得朴素,平时总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说不定真是因为嫁了个司机,所以才不好意思张扬。 陆恩仪并不知道被人补出了这么一场大戏。 她拉开车门发现后座空着,商执聿并不在。 “抱歉让您久等了,商总那边临时要开个会,所以让我过来先接您过去。”老秦赶忙解释道。 陆恩仪点了点头,坐进车里。 老秦启动车子,边开车边继续说着:“商总特意吩咐过,来研究所这边接您,要选辆低调的车,我在车库里找了半天,才找到这辆辉腾。” 说是辉腾,但因为不是最新款,所以外表看起来很像帕萨特。 “有心了,秦师傅。”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黑珍珠餐厅门口。 陆恩走进餐厅。 餐厅经理恭敬的迎了上来:“请问是商太太吗?” 陆恩仪微微点头。 “你好,商太太,商总已经安排好了,这边请。”经理引着她往里走。 餐厅今晚所有的时段,已经被商执聿买断。 诺大的场地,只会接待他们这一桌客人。 餐厅里异常安静。 平日里总是座无虚席的地方,此刻竟然空无一人。 诺大的空间里,只有几名服务生安静地站立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轻音乐和食物的香气。 餐桌上摆放了精致的甜点。 商执聿人还没到。 陆恩仪落座,服务生送上菜单和茶水后,便退了下去。 对于商执聿晚到,她倒没有什么不满的。 可以少些相处时间,反倒落得轻松。 陆恩仪慢条斯理地吃着甜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二十分钟后,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是商执聿发来的消息:【在路上了。】 陆恩仪没回。 可又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商执聿还没到。 从商氏大厦开车来这里,不过二十分钟,现在也不是晚高峰时段。 陆恩仪眉心微蹙,给商执聿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提示却是无人接听。 陆恩仪又找到了商执聿助理的电话。 “喂,您好,陆教授。”助理的声音带着惊讶。 “你好,我想问一下,商总的会议结束了吗?”陆恩仪语气平静地询问。 助理愣了一下,随即回答,:“商总一个小时前就结束会议,离开公司了。” 一个小时前? 陆恩仪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些。 她挂断电话,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的气场却沉了下来。 第23章 签字离婚 此时,餐厅的经理上前,轻声询问:“商太太,您看是不是可以先上菜了?” 陆恩仪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上吧。” 很快,主菜被送了上来。 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配着蔬菜和酱汁,看起来很美味。 陆恩仪拿起刀叉,刚切下一小块送进嘴里。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许今发来的微信。 是一张沈意的朋友圈截图。 生病不嘻嘻,但有人陪着嘻嘻嘻嘻。 配图是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背上扎着针,正在输液。 而在这只手旁边,还有一只骨节分明的男人手,正轻轻搭在床沿边。 陆恩仪几乎是在看到的第一眼,就认出来这个男人是谁。 修长的手指,手背上清晰的骨骼线条,以及指甲盖的形状…… 是商执聿的手。 许今的微信消息紧随其后:【卧槽!商执聿这是想跟小天鹅来真的啊?一生病就陪着,像二十四孝男友一样,看着真让人生气。】 陆恩仪喉间有些发紧:【可能是吧,男人到了中年,总是会沉迷于跟年轻姑娘玩初恋游戏。】 桌上的牛排,瞬间变得食不下咽。 商执聿约了她吃晚饭,结果自己却跑去医院,陪着他的小初恋输液。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陆恩仪失去了胃口。 她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却无法平息胸腔里那股说不上来的闷堵感。 陆恩仪没有再继续待下去的必要。 她草草结束晚餐,离开了餐厅。 回到家,时间已经不早了。 陆恩仪躺在床上,试图让自己的思绪平静下来,但心里还是时不时传来钝痛。 时间很快指向半夜。 就在她即将入睡时,房门上被轻轻敲响。 陆恩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商执聿。 他手里捧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玫瑰的香气飘散开来,却混合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的消毒水味。 商执聿脸上带着歉意,开口解释:“抱歉,临时有急事,没能过去吃饭,改天一定补偿你。” 陆恩仪漠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底,却藏着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深想他陪着沈意的大半夜都做了些什么。 反正,她很快就能解脱。 陆恩仪机械的伸手接过玫瑰。 花束沉甸甸的,触感冰凉。 她淡淡地说了一句:“谢谢。” 商执聿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平静。 他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生气了?” “没有,以前我也因为要做实验,爽过你的约,大家扯平了。” 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商执聿盯着她。 他不怎么喜欢听到“扯平”这两个字。 他宁愿陆恩仪将花砸在他脸上,冲他大发雷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里面藏着他完全无法触碰的波涛。 “今晚我……” 商执聿想解释,告诉她自己失约的真正原因。 但陆恩仪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侧身让开,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不用解释,我很困,现在只想继续睡觉。” 她没有等商执聿再开口,关上了房门。 隔绝了男人的视线。 陆恩仪看都没看那束玫瑰一眼,直接将它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中。 至此,她已经给过商执聿很多次机会了。 而他每一次的回应,都只是加深她的失望和疲惫。 所以,从今以后,他没了任何机会。 无论他做什么,说什么,都无法再动摇她的决定。 清晨,陆恩仪像往常一样早早起床。 走出房间时,发现商执聿也起得很早。 “一起去研究所?”商执聿开口提议。 陆恩仪直接拒绝:“不用了。你准时来就是,我还要赶去做实验。” 她的理由充分且合理,商执聿找不到反驳的借口。 他看着她清瘦的背影走出家门,眉头再次皱起。 …… 上午十点整,黑色迈巴赫准时停在了研究所大门外。 车门打开,商执聿从车里下来。 惯常裁剪合体的黑色西装,身材挺拔,气质凛冽。 随着他迈步走进研究所大门,原本有些嘈杂的走廊瞬间安静下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陆恩仪静静的站在办公室门外迎接他。 朴素的研究所制服,头发简单地挽起。 两人同框,仿佛身处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所长上午不在,陆恩仪将商执聿引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的办公室很小,布置也极为简单。 除了堆满书籍的书架和一些航天模型,其他的布置几乎都没有。 商执聿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能够彰显陆恩仪已婚身份的东西。 他心里升起微妙的不满,觉得陆恩仪在工作领域,将他彻底隔离在外了。 商执聿在唯一的沙发上坐下。 陆恩仪则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从桌上拿起厚厚的合同来到他身边,直接翻到了需要签字的页面。 一共有三页需要签字。 商执聿拿起桌上的笔,下意识地问:“合同不是一式两份吗?为什么有三个地方要签字?” 他伸手,想要翻看合同的具体内容。 陆恩仪轻飘飘地压住了文件。 “一式三份,你们一份,研究所一份,我作为项目的主理人,也需要保留一份。”她的声音没有起伏,“怎么,商总不相信我,觉得有诈?” 商执聿收回手:“在商言商,谨慎一些,总是需要的。” 陆恩仪听了这话,眼神微动:“那这么说来,昨天在餐厅被爽约,白白等了两个小时,我似乎也应该问个究竟才对?毕竟在婚言婚,我身为妻子,也需要谨慎一些。” 商执聿认真看着她,没有回避这个话题:“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 他重新拿起笔,正准备在第一处签字时,手机突然响了。 是沈意打来的。 商执聿顿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虽然听不真切,陆恩仪不知道内容。 但商执聿的注意力明显开始分散。 陆恩仪不悦的抬起手,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合同文件。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像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商执聿似乎被这声音拉回了神。 他看了陆恩仪一眼。 没有再迟疑,飞快地在三个签名页都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24章 草率落定 签字落定的瞬间,陆恩仪的目光停留在黑色钢笔流畅的笔尖上。 原以为这份包含了离婚协议书的文件,需要她费尽心力才能签下。 甚至她在协议书前面,还放了好几张合同的内页,商执聿即便翻阅,也需要翻到很后面,才能发现货不对板。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出乎意料的轻松。 轻松到只需要沈意的一个电话,就能瞬间夺去他所有的注意力。 陆恩仪心里升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 说不上是彻底的释然,还是某种空落的失重。 她只觉得,六年的婚姻,如此草率地便划上了句号,仿佛从一开始,这一切就是个错误。 商执聿挂断电话时,陆恩仪已经将合同文件一份份收拢起来。 她将其中一份推到商执聿面前。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分钟。 然而,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商执聿敏锐地察觉到,陆恩仪身上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她的眼神更加平静,甚至带着冷漠。 “刚才的电话是朋友打来的,问了一些事情。”商执聿试图解释。 “嗯。”陆恩仪淡淡地点头,“你不用交底,我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探听他人的隐私。” 她的声音平静如死水。 时钟指向接近中午。 商执聿开口提议:“一起吃午饭吧,算作昨天的补偿。” 陆恩仪还是拒绝了:“不用了,十五分钟后我还有实验要做,商总自己离开吧。” 商执聿再次吃了软钉子,心里蔓延开一种难以掌控的不安感。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已经悄然溜走,而他却浑然不知。 商执聿起身离开了办公室,陆恩仪没有送他。 他正准备下楼,却恰好碰到了迎面走来的苏言。 苏言看到商执聿,眼睛一亮:“商总!要走了吗?” 她快步上前,姿态热情:“哎,我们陆教授真是太投入工作了,对客人居然这么冷淡。商总,你别介意,我送您下楼吧。” 她说着,已经走到了商执聿身边。 商执聿没有拒绝,顺着她的话问:“她一直都这样?” “可不是嘛!”苏言连连点头,“陆教授一心扑在项目上,不怎么关心旁的事情。” 她顿了顿,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可能是因为她已婚,不太善于人际交际,要是有怠慢商总的地方,您多担待。” 已婚? 商执聿停了下来:“陆教授已经结婚了?那你们知道她老公是谁?” “不知道呢!陆教授平时从来不提她老公,无论谁问都不愿意说,有时候还会摆脸色,好像她老公多见不得人似的。” 见不得人的老公商执聿的脸顿时沉了下来,眉头不悦的皱着。 苏言心中暗自窃喜自己的先见之明。 陆恩仪长得好看,能够吸引像商执聿这样风流英俊的男人注意,也很正常。 但她已经结婚了,商执聿作为堂堂总裁,肯定没有勾搭人妻、去做男小三的爱好。 “嗯,知道了。”商执聿径直下楼。 苏言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直到看着他坐进了那辆低调奢华的迈巴赫,眼神中才迸发出隐忍的光芒。 商执聿并没有立即驱车离开,而是拨通了研究所所长的电话。 整个下午,陆恩仪都在实验室里,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新材料在模拟极端环境下的应用实验情况。 实验数据正在实时更新,显示出令人惊喜的稳定性。 “恩仪!”实验室的门被人推开,所长走了进来打断了陆恩仪的专注,“商氏那边举办合作庆功宴,今天大家都提前下班,一起去庆祝下。” “庆功宴可以带家属的,恩仪,你也把家里那位带上吧。” 陆恩仪头也没抬:“不用了所长,他没空。” 所长见她坚持,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让她早些准备。 陆恩仪回到办公室,换上了自己常穿的便服,跟着同事们一起出发。 商氏那边特意安排了车辆来接,目的地是商氏旗下的七星级酒店。 这家酒店对于许多人来说,几乎是平时想都不敢想的消费场所,同事们对此都表现出了相当的期待和兴奋。 陆恩仪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苏言坐在陆恩仪身后,很快就找上了话头,假惺惺的问:“陆教授,所长不是说可以带家属吗?你怎么没把你先生带来呀?这么好的机会,夫妻俩不是应该有福同享嘛。” 陆恩仪转过头,微凉的目光落在苏言身上:“既然机会这么难得,你为什么不叫你男朋友?” 苏言的脸色瞬间涨红,像被人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之前林晚曾经提醒过她那个包可能是假的,她当时还不信,以为自己真的攀上了个富二代男友。 结果没多久,就发现那男人根本就是装阔。 送给她的包和化妆品不仅全是高仿,最后还找她借了十万块钱,就人间蒸发了。 所以苏言想找个真正有钱有势的男人,好好扬眉吐气一番。 “神气什么……” 苏言胸口发闷小声抱怨,却再也不敢去招惹陆恩仪,只好讪讪地转过头去跟别人说话。 “她好像分手了。”坐在陆恩仪旁边的林晚在她耳边悄声说着,“我前几天,看到她在楼梯间打电话哭呢。” “那还真是不幸。”陆恩仪勾了勾唇角,眼尾多了些微笑意。 大巴车很快到达酒店门口。 重金打造的场所,一砖一瓦都透漏着气派非凡。 门童已经在等候,引导着大家往宴会厅走。 就在这时,陆恩仪眼角的余光扫到一辆厢式轿车停在了不远处。 轿车上有商氏集团的徽章logo,几个酒店工作人员正在小心翼翼地卸载箱子,而旁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老秦。 他正指挥着工人搬运箱子,而箱子里,是集团为庆功宴会准备的特定酒水。 老秦也注意到了陆恩仪,脸上立刻露出憨厚的笑容,要上前打招呼。 陆恩仪不着痕迹地对他摇头,示意他装不认识。 老秦立马听话的转过头去。 见此一幕。 苏言差点没当场笑出来。 原来,陆恩仪那个神秘的、从来不肯提的老公。 竟然只是商氏集团的司机? 第25章 真不老实 怪不得所长都说了可以带家属,她却还是不为所动。 原来是怕丢人! 真是天大的笑话。 一个航空领域的教授,居然真嫁了个司机? 苏言心中的不平衡和嫉妒顿时烟消云散,开始有了优越感。 但,既然人都在面前了,不带给大家瞧瞧怎么成? 苏言故意放慢脚步,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等其他同事都进了酒店,她悄悄地绕到了老秦的身边。 “师傅你好。”苏言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开口,“陆教授有事情想找你,但又不好意思开口,特意让我转达,要你半个小时后来宴会厅找她。” “什么?”老秦愣了一下。 在他的印象里,太太是个极少麻烦别人的性格。 但转念一想,陆恩仪也许真的有什么不方便当面说的事情。 而眼前的女人,也确实是跟陆恩仪一起来的同事。 “好,我知道了吗,谢谢你啊,姑娘,我忙完就去。”老秦爽快的答应下来。 苏言顿时得意万分。 她仿佛已经预见到了当大家知道陆恩仪老公是谁时,陆恩仪那尴尬窘迫的模样。 更不用说,庆功宴上商执聿作为东家,也会出席。 那戏就很好看了。 陆恩仪随着同事们一起步入宴会厅。 她原以为庆功宴只是形式,商执聿应该又会去陪沈意不会出席。 然而,当她的目光扫过主桌时,却意外地发现商执聿竟然已经入座。 “商总,多谢你的宴请。” 所长上前跟商执聿寒暄,男人也礼貌地起身跟他握手。 “恩仪,你也来这边。”所长冲陆恩仪招手,“这次我们研究所能跟商氏合作,你的科研成果是关键。” 陆恩仪不好推脱,只得迈步向前,坐到了所长的另一侧。 见她有意疏远,商执聿目光转向所长:“这个位置好像离空调出风口有点近,风大对老年人不好。不如,咱们换个位置?” 所长作为一个快六十岁喜欢养生的老头,飞速接纳了商执聿的建议。 “还是商总想得周到。” 陆恩仪没有拆穿商执聿拙劣的借口,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人起身换位。 商执聿绕过桌子,坐到了她的身边。 “陆教授,我坐这里,你应该不会介意?” 商执聿身体微微侧向陆恩仪的方向,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促狭笑意。 “商总说笑了。” 陆恩仪不咸不淡的看着她,不着痕迹的将座位往另一边挪了挪。 片刻之后,商执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陆教授,听说你都结婚了?怎么没把先生一起带来?” 他问这话的时语气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但在场的人听到商执聿亲口提起陆恩仪已婚的事,都忍不住关注。 苏言更是眼睛一亮,竖起了耳朵,等着看陆恩仪如何应对。 陆恩仪始终目光平静。 她望着宴会厅前方,声音轻飘飘的:“没空,在非洲挖坑呢。” 镇定的脸,意外的回答。 让在场的人一时分不清,她究竟是实话实说,还是在搞抽象搞怪。 “呵呵,现在年轻人,都忙。”所长端着热茶,笑着给陆恩仪圆场。 大家笑笑后,便将此事快速略过。 然而,就这时时,陆恩仪的表情却僵住了。 商执聿藏在桌下的右手,隔着她西裤的布料,在她大腿外侧缓缓游走。 似乎是在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冰凉的侵入感,让陆恩仪的身体瞬间紧绷。 尽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她的心中仍升起一股恼意。 她不动声色地将腿往旁边挪了挪,想要避开他的触碰。 但商执聿却像是个赖皮狗,脸上维持着漫不经心,手指却又故技重施。 陆恩仪按捺住情绪,压低声音,凑到商执聿耳边:“商执聿,别不分场合发癫。” “癫?”商执聿声音同样很轻,“夫妻情趣,怎么能叫做癫?” “陆教授,你不正喜欢这种偷偷摸摸吗?毕竟自己的老公见不得人。” 陆恩仪懂了。 商执聿是在为自己隐瞒婚姻状况不满。 然而,她心下冷然。 隐瞒对他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有利? 在这里,没有人知道她陆恩仪与商氏集团的总裁商执聿是夫妻关系。 研究所同事眼中,商执聿依然是那个年轻有为、高高在上的总裁。 更何况,离婚协议书已经签下,白纸黑字已成定局。 等冷却期一过,他们就会彻彻底底地成为两个陌生人。 陆恩仪思绪翻涌之际。 宴会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酒店经理抱着一大束包装精美的玫瑰花走了进来,送到了陆恩仪手中。 “陆教授,这是有人托我送给您的。 “谢谢。”陆恩仪微微颔首,有些意外地接过花束。 花束沉甸甸的。 扑鼻的玫瑰袭来,她的目光落在花束中插着的一张精致卡片上。 拿起卡片,展开。 上面写着:祝陆教授科研有成。 落款是:陆恩仪先生商执聿。 陆恩仪眼皮一跳,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身边的商执聿。 男人正端着酒杯,姿态悠闲地看向她,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反应。 陆恩仪心中瞬间明了。 这都是他的的手笔。 而此时,坐在不远处的苏言嫉妒坏了。 这束令人惊艳的玫瑰,每一朵都看起来新鲜娇贵,显然是空运的国外进口品种,一大束加起来的价格,都能买一个像样的名牌包了。 联想到之前在楼下看到的老秦。 那个其貌不扬、穿着普通的司机,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能送得起这样花束的人。 这搞不好,是陆恩仪为了掩饰自己嫁了个穷酸老公,自导自演的! 苏言心中鄙夷,忍不住拔高声音问道:“哇,好漂亮的花啊!陆教授,这是谁送的呀?卡片上写了什么祝福,快念出来听听。” “谁这么有心意?我也有点好奇。”商执聿愉悦的附和。 陆恩仪心中叹了口气,知道现在不是与他较劲的时候。 她再次看了一眼手中的卡片,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地念出了口:“鲜花是送给我们研究所的,上面写着,祝福航天研发工作长红。” 她转头看向商执聿,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淡笑。 “商总,谢谢你准备的惊喜,祝福我们收下了,一定不辜负您的心意。” 第26章 你是对的 然后,陆恩仪便镇定自若将卡片收了起来,让人看不出端倪。 “那,大家一起举杯谢谢商总,有了商氏这样大集团的认可,是科研之幸。”所长带头站了起来,大家也跟着附和跟鼓掌。 瓜变成了客套的敬酒。 苏言脸上的笑容却僵住了,眼里闪过一丝不甘。 之后的用餐时间,陆恩仪尽量避开与商执聿的眼神接触,只是偶尔与所长和其他同事交流几句。 然而,就在她夹了一块排骨准备送入口中时,手机响了。 电话是俞清禾打来的。 “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陆恩仪拿起手机,找到了酒店的楼梯间。 电话刚接通,俞清禾带着不悦和质问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我听说阿聿请了你们研究所所有人吃饭?你什么意思?答应了要离婚半天不动,还跟商氏签下了合约。怎么,现在知道商家的好了,舍不得商太太的位置故意拖延?” 俞清禾显然是听说了商执聿跟研究所签约的消息,来兴师问罪的。 她并不认为是陆恩仪的研究成果足够好,才吸引了商氏合作。 肯定是陆恩仪占着身份,逼阿聿出钱当冤大头。 “陆恩仪,你别逼我耐心耗尽,用别的手段……” “您误会了。”陆恩仪将她的指责打算,“协议已经签好,找个时间,我会给你送过去。” “真的?”俞清禾声音一变,陆恩仪听出了一丝压抑的喜悦。 “嗯。”她平静地挂断了电话,压下心中的烦躁,准备回到宴上。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却发现商执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不远处,正神色莫名地打量着她。 “什么协议?”商执聿的目光带着尖锐的探究。 陆恩仪心头一慌。 在冷静期结束前,她不能让商执聿知道她已经签下了离婚协议。 “没什么,研究所新合作材料商的供应协议而已,商总这也要过问?”她强行压下内心的波动,脸上故作淡定。 “回去吧。” 她不想与他过多纠缠,但商执聿却在她擦肩而过时伸出手臂,轻易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陆恩仪。”他看着她,英俊的脸上带着薄怒,“为什么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提我是你先生?当商太太是会让你的陆教授的名号蒙尘,还是会让你觉得丢脸?” 陆恩仪抬眼看他,眼神满是疏离的。 商执聿不高兴,不过是自尊心作祟。 但此刻,她已经没有兴趣去顾及他的感受。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忠于自己的选择,希望未来取得的所有成就,都是基于我陆恩仪、作为一名科学家的身份。而不是用商太太这个高高在上的虚名,来抹杀我所有的努力和价值。” 商执聿含着金汤匙长大。 不知道也不懂被虚名盖住的挫败感。 如果陆恩仪一早就将自己是商太太的身份公之于众。 那么从此以后,她的任何研究成果,都会染上商执聿的名字。 不管是取得专利,出席讲座,发表期刊,还是获得专业荣誉,都会被解读成是仗着商氏财大气粗走了后门。 甚至于是这次跟商氏的合作。 所长跟同事们很开心,因为研发的成果产生了扩圈的经济效益,以后说不定大家就不会为了新项目的研究经费发愁。 但如果她们知道自己跟商执聿的夫妻关系,就会情不自禁的开始质疑。 那些材料并没有那么好,也不适用于民生工程,只是因为沾了商氏的便宜,才被高价买下。 “我记得在结婚之前,我就跟你说过的,我很看重自己的事业,我不会去打扰你的事业,所以希望你也给足我尊重。” 她掷地有声的说出了自己的态度。 商执聿顿住,很少看到陆恩仪有这么认真的时刻。 他之所以会选择陆恩仪,也从来不是因为她足够漂亮。 而是,陆恩仪是个独立且耀眼的个体。 “抱歉,你是对的。”商执聿爽快的承认了自己的不对。 陆恩仪松了口气:“所以,我希望在合作期间,我们的关系是保密的。” 商执聿松了口:“好,我听你的。” 陆恩仪率先离开。 商执聿看着她纤细却坚定的背影,眼窝深邃。 陆恩仪前脚刚回到宴会厅,大门再次被推开时,进来的却不是商执聿,而是老秦。 “沈教授,听说你找我有事?”老秦恭敬的来到陆恩仪面前。 “嗯?”陆恩仪满脸疑惑。 “哎,来都来了,坐下一起吃饭吧。”苏言站了起来,拽了拽林晚的肩膀,要她起来让座,“之前在下面看到你,就想说你肯定不好意思上来,就跟你说陆教授找你有事。” 林晚神色莫名的起身,苏言说着,就要将老秦按到座位上,让他坐在陆恩仪的身边。 “不不不不,这哪儿成呢。”老秦满脸惶恐局促的道歉。 虽然商执聿不在这里,但他作为司机,一直牢记着自己的职责,不该出现的地方绝对不去。 “别客气嘛,都是一家人。”他越抗拒,苏言心里就越高兴,甚至嗔怪的对陆恩仪说,“陆教授,你就别那么严苛了,看把人吓的。” “苏言,这位是?”所长察觉不太对,疑惑的问道。 而此时,陆恩仪也大概猜到了些什么,看向苏言的目光冷了下来。 “大家还不知道吧?”苏言得意洋洋的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这位是……”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一道低沉强势的声音穿了过来:“找我司机有事?” 商执聿斜着身子依靠在门口,不怒自威的气场,震慑得苏言立马放了手。 “商总。”老秦走到商执聿身边,尴尬的解释,“这位小姐说陆教授有事找我,我才过来了,谁知到了这里,她非得拉我一起吃饭。” “嗯,知道了,去忙吧。”商执聿让老秦离开,锐利的目光扫向苏言,“你不安分守己搞科研,骚扰我员工?” “不不……不是的。”苏言脸色变了,慌不迭时的解释,“我以为他是陆教授的熟人,所以才邀请他一起来的。” 第27章 同回归处 苏言本想当众揭穿陆恩仪的老公是司机,让她丢脸,降低她的威信。 可谁知,这人居然是商执聿的司机,而且商执聿还摆出一副明显袒护自己人的态度。 那她要是再揪着不放,言语贬低老秦,商执聿对自己印象能好吗? 况且,陆恩仪还是后续项目的主要负责人,现在把人得罪狠了,以后少不了要吃苦头。 苏言脑子飞快地转着,带着恍然的笑容,转向陆恩仪,“陆教授,刚刚那位不是你亲戚吗?” “不是。”陆恩仪淡淡否认,看苏言的目光冷冽,“只是之前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打过一两次照面而已。你在误会什么?” 苏言笑容僵了僵,又表情无辜的摆手:“这样啊!那是我认错了,是我不对。不过我也是一片好心,没什么恶意的。” 陆恩仪没再回她,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庆功宴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继续。 商执聿正在寒暄几句后说还有事要忙,要走走。 他一离开,宴会厅里的气氛明显松弛了许多。 结束时,大家陆续来到门口准备离开。 陆恩仪想打车,手机却在此刻震动了一下。 她垂眸看去,是商执聿的信息,“地下停车场b2区,黑色宾利,我等你。” 如果可以选,她真不想跟他一起回去。 但今晚的拒绝出现了太多次。 再来,反而显得刻意。 “陆教授,一起走吗?我们捎你一段路吧。”有住在同方向的同事热情地招呼。 陆恩仪婉拒道:“谢谢,不用麻烦了。我好像有份文件落在宴会厅了,得先回去找找,你们先走吧。” 苏言原本已经准备上车,听到陆恩仪这话,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她记得清清楚楚,陆恩仪离开座位时,手包和资料袋都拿得齐齐整整,哪里像落了东西的样子。 这分明是借口! 说不定是有什么不可见人的事。 苏言眼珠一转,悄无声息地折返,朝着陆恩仪离开的方向,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陆恩仪按照短信的指示,很快在b2区找到了商执聿的车。 拉开车门进去,车厢里飘散了些微酒味。 商执聿姿态慵懒的敲着方向盘,:“喝了点酒头晕,你来开。” 陆恩仪蹙眉,她太了解商执聿的酒量了,这种程度的应酬根本不可能让他醉到不能开车的地步。 但喝酒不开车,确实是常识。 “好。”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与他交换位置。 然而,一只脚刚踏出车外,商执聿已经快步绕了过来。 下一秒,陆恩仪只觉得手腕一紧,整个人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拽了过去,跌入他坚硬的怀抱中。 商执聿顺势转身,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自己身前,用他宽阔的脊背对着停车场的入口通道。 陆恩仪的鼻子猝不及防的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痛的发酸。 “商执聿。”她以为他又要借着酒意耍什么流氓,心中恼怒刚要挣扎,耳边却传来了商执聿低沉的声音:“别动!你那个嘴巴不干净的同事跟过来了。不想我暴露身份就老实待着。” 陆恩仪身顺着他示意的方向,从他臂弯的缝隙中瞥了一眼。 果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从水泥柱子后探出头——正是苏言。 “真是烦人。”陆恩仪低低骂了一句。也不知烦的是苏言没有边界感,还是跟商执聿亲密。 她几乎是僵硬地贴在温热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特的味道,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而在苏言的视角里,她只看到陆恩仪下车后,就被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一把搂进了怀里。 男人背对着她,看不清具体的面容。 他开的车虽然是顶级豪车,但款式却十分沉稳低调。 不像是时下年轻人喜欢的张扬炫酷,倒更像是那种上了年纪才会开的。 就在这时,一辆车缓缓驶过,澄亮的车灯扫过男人的头顶。 灯光下,男人浓密的黑发似乎泛着一丝丝的银光。 苏言眼神闪烁,却突然荒唐的想到,陆恩仪的老公,应该不是那个司机,而是一个有钱的老头子。 而且说不定还是跟商执聿有生意往来的那种。 要不怎么高冷如商执聿会她说话? 苏言越想越觉得合理,心满意足的离开。 感觉到视线消失,商执聿松开了怀里的陆恩仪,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散漫淡漠。 “危险解除了。”他率先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陆恩仪抿了抿唇去了驾驶室。 驾驶室的座位按照商执聿一米八几的身高调得很靠后,她坐上去,脚尖勉强能够到油门和刹车踏板。 不调整好根本没法上路。 然而,她对这种豪华轿车的操作系统并不熟悉。 中控台上的按钮密密麻麻,看得她眼花缭乱。 她在座椅旁边摸索了半天,试图找到那个控制前后和高低的电动调节按钮,却始终不得要领。 车厢内很静,回荡着她手指触碰冰凉皮质座椅的细微摩擦声。 商执聿好整以暇地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也不出声提醒,似乎是在等她开口求助。 但陆恩仪倔,就是不说。 商执聿只好倾身过来帮她调整到满意的位置。 陆恩仪拿到驾照后并不经常开车,姿势透着不熟。 商执聿眉头轻挑,挪逾的问:“商太太,坐你车安全吗?” “放心,我的命比你的更有价值。”陆恩仪启动车辆,宾利缓缓驶离停车场。 陆恩仪惜命,体现在开车上便是尽量保持低速,开的比商执聿那快八十岁的老奶都慢。 商执聿藏不住笑,凉凉开口,“天亮之前能到?” 陆恩仪用余光白了他一眼,“别跟司机说话分散注意力。你要嫌慢就去找代驾。” 预定回家的时长多了两倍。 商执聿原本不是个有耐心的人,此刻却并没有焦躁。 两人也没有交谈。 他看着车灯照亮了回家的路,心里逐渐柔软。 毕竟,他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平和的一同回家过了。 第28章 名正言顺 回到家里,玄关处的光线昏暗。 陆恩仪先进门,正要抬手去按墙壁上的感应灯,灼热的气息却倏然贴了上来。 商执聿从身后拥住了她,双臂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带着一丝酒意,轻轻浅浅地喷洒在她的皮肤上。 随即,微凉的吻从颈侧蔓延而下。 “商太太,我今晚表现得还算配合?”商执聿的声音低沉沙哑,“在外面,我们只是普通的合作伙伴。但现在是在家,在只有我们两个的地方……”他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灼热的吻移到她的耳垂,带着几分挑逗,“总该可以让我名正言顺地做你先生?” “商执聿……”陆恩仪有些措手不及,身体僵硬了一瞬,掺杂着酒气的男性气息侵略意味十足的侵染着她的理智。 她推搡着他的胸膛,声音并不稳:“商执聿,你喝醉了。” “我有没有喝醉你心里不清楚?”商执聿低笑一声。 他不想给她逃脱的机会,一只手钳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脑,不等她反应过来,便将她架起,唇瓣准确无误地覆了上去。 舌尖轻车熟路的闯入,缠绕、厮磨。 陆恩仪的脑袋一片空白,身体逐渐变得绵软。 “你身上有酒味……”她在他喘息的间隙低语,试图寻找一个逃避的借口。 “那就一起洗干净。”唇角勾起一丝坏笑,亲着她一路跌跌撞撞地朝着浴室走去。 淋浴头里倾泻而下的热水很快将两人的衣服打湿,勾勒出彼此身体的轮廓。 浴室的气氛逐渐高涨,变得暧昧丛生。 陆恩仪其实也不是特别抗拒跟商执聿发生关系。 毕竟,结婚六年,这种事情算不得新鲜。 况且,此刻的他,眉眼间带着因为情动而产生的野性,不同于平日里的疏离和冷漠,很有吸引力。 但是,只要一想到他这些撩拨她手段有可能对沈意也用过。 陆恩仪犹如被人淋了一桶冰水,瞬间凉了下来。 “不行!”她猛地抬起头,大声的喊着。 “男人听不得不行。”今晚的商执聿却格外的强势,即便感觉到她身体的抗拒,却没有停下,反而更加用力地将她按在墙壁上,用炙热的唇舌啃咬着她的耳垂:“这次又想找什么理由避开我?” 他对她的身体太过熟悉,清楚如何触碰她敏感脆弱来抵消她的理智。 陆恩仪咬着唇,克制着不发出声音。 但她确实找不到一个很好的借口来拒绝他。 如果这个时候强行撕破脸,或者编造一个漏洞百出的理由,以商执聿的精明,估计很快就能看穿离婚协议书的事情。 算了……大不了就当做是分手炮。 陆恩仪无奈的想要说服自己,但这时,商执聿的手机突兀响了。 刺耳的铃音在浴室内回答。 “你电话。”陆恩仪提醒他。 “不用管。”商执聿皱着眉头,显然不想被打扰。 他带着些微的暴躁,随手将手机扔在洗手台上,然后继续流连在她湿漉漉的锁骨。 然而,电话挂断后又不依不饶地再次响了起来。 陆恩仪瞅准机会,趁着商执聿分神的刹那,伸手够到洗手台上的手机,指尖迅速按下了免提接听键。 “商总!您快来医院!沈小姐她……她突然吐血晕倒了!”电话里传来惊慌失措的声音。 商执聿的身体猛地僵住。 湿热的浴室里,只剩下两人紊乱的喘息声,所有暧昧荡然无存。 商执聿眼眸复杂地看着陆恩仪,过了许久,才带着歉意地说道:“……对不起。” 陆恩仪没有回应他的道歉,漠然地推开他,语气波澜不惊:“没关系。反正我今晚也没什么兴致。” 她径直走出了浴室,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滴了一地水痕,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回到房间,陆恩仪迅速换上干爽的睡衣。 整理好走出来时,正好商执聿也出门了。 偌大的家中,由只剩下她一个人。 陆恩仪从包里拿出了白天商执聿签好的那份离婚协议书,随即她来到日历前,一天天数着,然后在距离现在64天的日期上做好标记。 离婚冷静期64天也是离开商执聿的倒计时64天。 熬过了,她和商执聿就能真正离婚,从此恢复自由,不用再陷在婚姻的泥沼里。 她看着日历上那个标记,心中默默地思考着,在这段日子里,该如何不动声色地疏远商执聿,又不让他看出任何破绽。 然而这时,陆恩仪目光不由看向空了两个月的经期备注。 她突然心头一跳,意识到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她的生理期…… 已经有两个月没有来了。 陆恩仪作息不定常年加班做实验,经期延后或者不来也不是第一次。 她来到床上躺下,手指下意识的摸着腹间那道伤疤。 最初的心惊后,她首先想到的是可能前段时间为了赶研发进度疯狂加班导致内分泌紊乱所以才没来。 至于有没有可能是其他更惊人的原因,她不敢想。 毕竟,自从那件事后已经六了年,她和她的肚子几乎都已经认命。 夜深的医院。 商执聿赶到时,沈意已经从急救室出来了。 医生尴尬的跟他汇报说整件事就是个乌龙。 沈意上次生病住院是因为肠胃虚弱,本来很快就好了,晚上在学校她没遵医嘱少吃凉性刺激的东西,贪嘴吃了两块冻西瓜,然后没多久就开始反胃呕吐。 她室友一看见了红,便立马打了120。 “嗯,我知道了。”商执聿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眉间锁着薄怒,他推开病房门时,里面只有沈意一人。 沈意大概也知道是自己惹了麻烦,内疚着小脸眼眶红红的看着商执聿,“对不起,三哥,这么晚了还让你过来……” “沈意。”商执聿冷淡的将她打断,“我认为你应该清楚的,我不会对你予取予求。” “我知道错了。”沈意将头垂下去,状似无意的提及,“三哥你对我没有义务,如果姐姐在就好了……” 商执聿升起一丝无力。 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或许只是一时兴起。 但她却不会懂,可能会给别人带来的破坏。 第29章 提前归来 倒计时63天。 陆恩仪坐在办公桌前,思绪却总是绕回到例假迟迟没来的这件事上。 这老不来也不是办法,她准备下午抽个时间去一趟医院。 午休刚过,所长却先一步将她叫了过去。 “恩仪啊,这次的3a项目非同小可,一旦进入封闭实验,短则一年半载,长则可能未来几年都得呆在那边,几乎是与世隔绝。”所长推了推眼镜,语气略微沉重,“我找你来,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跟家里做好工作?毕竟要离开这么久,你先生那边会不会有什么意见?” “所长放心,我都安排好了。”陆恩仪坚定的点头。 冷静期是两个月,但她其实只要再等一个多月就可以了。 3a项目一开,等到她的是长时间的封闭失联,她只用在进组时将协议书寄给商执聿,等到再次出来时,什么都能尘埃落定。 “3a项目最开始是我爷爷提出的设想,但很遗憾,他还没等到亲眼见到项目实现就去世了。所以对我来说,完成这个项目,不仅仅是为了科研,更是一种理想的延续。” “那就好啊。”所长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对于陆恩仪在科研事业上的觉悟十分满意。 他稍稍放松了语气,接着说道:“那在剩下的这一个多月里,你在筹备项目前期工作的同时,多花些时间陪陪家人就好。” 陆恩仪敏感地察觉到所长话里似乎还有别的意思,顺着所长的思路问了下去:“那跟商氏的那个合作项目,我还需要继续跟进吗?” 所长咳嗽了一声,有些尴尬的解释道:“是这样的,上午苏言来找过我了。” “苏言说她作为研究所的老人,新项目理应义不容辞地参加。但是她家里不同意她离开这么久,所以……苏言怕你一个人既要准备3a项目,又要负责跟商氏对接合作材料会忙不过来,就主动跟我说,想帮你分担一下。” 就离谱。 陆恩仪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 苏言还真是会打算盘。 封闭实验条件艰苦,成果周期长,风险高,她怕吃苦,不想去。 可商氏的项目呢? 那可是实打实的订单和经费,是能带来实际好处的。 研发的苦让别人去吃,成功后的好处,她却一个不落地想要分羹。这 不过,对陆恩仪来说,这倒是个顺水推舟的好机会。 她正愁着怎么减少跟商执聿的接触,而商氏的项目势必需要她和商执聿频繁沟通。既然苏言愿意代劳,那正好。 “嗯,难得苏言这么为我着想,以后那就辛苦她了。”陆恩仪露出些许笑意。 从所长办公室出来,陆恩仪人都轻松了不少。 只是还没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商执聿奶奶的电话。 因着商老爷子的关系,老太太跟儿媳可不一样,对陆恩仪能成为自家孙媳妇满意的紧。 甚至家里还收藏着不少陆恩仪参与制作的航天项目模型手办。 她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商奶奶慈祥的声音:“恩仪啊,今天忙不忙啊?” “不忙,奶奶你有事找我?”陆恩仪脸上多了几分真诚的笑意。 “对啊,就是想跟你说商衍明天就回来了。”商奶奶言语中不乏骄傲。 商衍是商执聿大伯的养子,商家的二公子,在他之上还有个姐姐,几年前嫁去了国外。 这些年来,商执聿负责商氏集团国内的拓展,而商衍则是帮助大伯在国外开辟异国市场。 虽然不是亲生,但丝毫不影响他能力一等一的优秀。 “这么快,不是说要过几天吗?”陆恩仪有些意外,脑海中适时闪过商衍那张温润如玉的脸。 自从她结婚后,也好几年都没见过了。 “提前了。”商奶奶乐呵呵地回答,“你记得跟执聿说,明天晚上回老宅吃饭,咱们给商衍接风洗尘。” “好的奶奶,我知道了,我会跟他说的。”陆恩仪应了下来。 商衍提前回来。 明天的家宴上,她还是要和往常一样,继续当着商执聿的妻子。 到时候俞清禾也在,指不定又会起什么误会,觉得她贪商家好处赖着不走。 陆恩仪不想听到她的冷嘲热讽,决定趁着家宴前,先把那份离婚协议书送到俞清禾手上。 她给俞清禾发了信息,约她在研究所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见面。 陆恩仪提前了几分钟到,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没多久,俞清禾便一身贵妇打扮来了。 俞清禾在看到素面朝天的陆恩仪时,眉宇间浮现不悦。 商家是何其体面的大家族。 但陆恩仪这个儿媳却处处都透着不体面。 陆恩仪没有绕弯子,拿出离婚协议书递了过去:“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你答应的不会反悔吧?” 俞清禾接过协议书,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在确认那确实是商执聿本人的签名后,她的脸色明显好了很多。 “那是当然。”俞清禾放下协议书,“不过,离婚这件事你还没做完。” 俞清禾端起咖啡,姿态优雅的啜了一口,“冷静期结束时,由你来把这个给他。” “并且,你不能告诉他,离婚是我主导的,你是因为我要资助你们研究所项目才答应,从头到尾都是你过不下去了想要跟他离婚,懂吗?” 陆恩仪安静地听着她的告诫,心中不禁冷笑。 俞清禾是个矛盾的婆婆。 有多看不上她就有多重视商执聿这个儿子。 在商执聿面前时,她端庄得体又大度,对陆恩仪这个儿媳似乎也是慈爱有加。 但一旦商执聿不在,她就变了一副面孔,对陆恩仪挑三拣四要求严苛,还嫌弃她怀不上孩子。 她也尝试过接受陆恩仪,但陆恩仪太过自我,重视自己的事业胜过商执聿这个老公。 不能给商家带来助益的儿媳约等于垃圾。 俞清禾这些年来大概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么将陆恩仪给叉出去。 但,即便成功了,明面上的恶人也不能是她。 “好。只要你信守承诺。”陆恩仪心中并没有太大的波澜,两个亿的离婚酬劳,不亏。 第30章 新的开始 第二天是周末休假。 陆恩仪在送走俞清禾后跟许今约好晚上去酒吧放松。 点单时,许今自觉地跟陆恩仪一样都要了果汁。 上次喝醉了差点让陆恩仪被陌生男大套路,这次她是真老实了。 “我跟你说,我妈给我安排了个相亲。”许今有些无奈的说道。 陆恩仪抬了抬眉,关心道:“哦?已经彻底放下陈渝了?” 听到这个名字,许今眼神里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又被她掩饰过去,故作洒脱地笑了笑:“切,都成前男友了,有什么放不下的?那种渣男又不值得我惦记一辈子。” 许今跟陈渝是陆恩仪跟商执聿结婚之后看对眼的。 许今性格活泼外向,而陈渝则是浪荡不羁。 两人在一起几年,倒也曾有过一段算是快乐的时光。 眼看自己年龄到了,许今试探过陈渝几次,想看看他有没有安定下来的打算,但每次陈渝都顾左右而言他,找各种借口避开话题。 慢慢地,许今能够明显的感觉到陈渝在疏远她。 陈渝虽然家庭富裕,但身边的亲人没有一个是婚姻顺遂的。 他父母闹离婚时,更是丝毫不顾陈渝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 许今一开始以为是自己触动了陈渝的阴影,好一阵自责。 但随后不久,她却意外撞见陈渝搂着个小美女跟他的那些狐朋狗友聚会。 “哟,陈渝,采野花啊?不怕被家里的小辣椒知道?” 小辣椒说的许今那暴脾气。 “闹就闹呗。”陈渝满不在乎地笑笑,“我又不是什么深情专一的人,跟许今在一起这么多年也有点腻歪了。” “女朋友啊,还是要20出头乖巧可爱的才最有意思。”他俯身,凑到小美女肩膀上调笑。 那一刻,许今心里彻底凉透了。 她知道,陈渝永远都不会娶她。 她们之间只是玩玩。 或许一开始,他就是顾忌着商执聿和陆恩仪的关系,勉强跟她维持了那么长时间。但如今商执聿自己都到处拈花惹草,根本不把陆恩仪当回事,陈渝就更不可能把她们之间的关系当真了。 她还幻想着结婚,简直是笑话。 “听说对方是医生,性格也挺沉稳的,感觉蛮适合结婚的。”许今说着,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出照片递给陆恩仪看。 照片上的男人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意外地长得还不错。 “挺好的啊。”陆恩仪赞许地点头,“我也觉得你可以试试,说不定这次就是个新的开始。” 然而,话音刚落,一个玩世不恭的男声就在许今身后响了起来:“许今,你要去相亲?就急着把自己嫁出去?” 许今猛地回头。 陈渝就站在离她们后面的过道上,身边还站着一位气质冷艳的美人。 陈渝不像商执聿,口味专注某一款。 分手后,他女伴换得勤,类型也丰富。 许今强忍着心里的不爽,漠然地回:“管你什么事。” 陈渝似乎被她的态度激了一下,语气开始变得毒舌:“我说许今,你也老大不小了,脾气还是这么差。你要是不改改的话,最后真的只能去相亲市场被人挑三拣四咯。” 他的话像是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许今心底最痛的地方。 “给老娘闭嘴。”许今顺手抓起手边的果汁杯,毫不犹豫地朝着陈渝泼了过去。 “是啊,我脾气差活该去相亲!可那又如何?我就是明天跟相亲对象去领证闪婚,也轮不到你个前男友在这里阴阳怪气!” 冰凉的果汁淋了陈渝一身,有些狼狈。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沉下了脸。 “哎,你怎么泼人啊。”他身边的美人夸张尖叫,一边帮陈渝擦拭,又娇滴滴地内涵许今:“分手了就不能体面?这么一点儿小事就动手,真是粗鲁。” “闭嘴!”许今不想再跟他们多说一句废话。 她抓起自己的包,一把拉住陆恩仪的手气冲冲的离开,走了没几步,还不忘转身对陈渝竖了个中指。 只是,走出酒吧没多远,许今就没出息地蹲在了路边的花坛边上,捂着脸哭了起来,“陈渝这个王八蛋,怎么哪儿都能撞见。”刚才在陈渝面前表现出的强硬和洒脱,都只是伪装。 “许今,别哭了。”陆恩仪蹲下身,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温柔地安慰:“没什么过不去的。其实,我跟商执聿也已经离婚了。” “什么?”陆恩仪给出的事实过于震惊,许今抬起头,脸上还挂满了泪花。 虽然她知道陆恩仪跟商执聿的婚姻不会长久,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定论。 “协议我已经签好了,等冷静期过了正式生效。所以在这之前你要替我保密。”陆恩仪重复着,夜风拂乱了她的头发,但她眼神却尤为坚定,“许今,向前看,我们都会有新的开始。” “嗯。我一定帮你保密。”许今用力的点头,忍不住扑倒陆恩仪怀中释放最后的哀伤。 就在她们身后不远的地方,陈渝悄然跟了过来,正好听到了陆恩仪那句,“我们都会有新的开始。” 都? 陈渝眼光闪烁,迅速捕捉到了关键词。 许今要甩开自己找其他的男人,那陆恩仪又想做什么呢? 陈渝想不通,电话将商执聿给约了出来。 商执聿这边已经收到了商衍明天就回来的消息。 听到陈渝的疑问后,男人端着酒杯,脸色越发低沉。 心中一直挂念着的男人刚一回来,她就想要跟他有新的开始? “难道是她想给你戴绿帽?”陈渝试探性的猜测。 “想都别想。”商执聿眼中翻腾着阴沉的偏执,他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有些莫名的看着陈渝。 “陈渝,还是多担忧下自己。陆恩仪不管有什么打算,现在的我都是她名正言顺的老公。但许今跟你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她要是真的跟了别的男人,到时候你可别疯。” “怎么可能。”陈渝自以为是的笑了,“我跟你可不一样,许今可是喜欢我喜欢得要死,陆恩仪也是?” 第31章 她没空 商执聿听着陈渝的笃定,觉得许今的水还是泼少了,才让他如此欠教训。 但他心里也很不爽。 商衍一回来,自己和陆恩仪之间好像悬着个随时都会响的警报灯。 结束酒局,商执聿回到云水湾。 刚走到门口,就碰到了也刚回来的陆恩仪。 夜色温柔地笼罩,让陆恩仪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 “奶奶下午打了电话来。”陆恩仪开口说道,“说明天商衍回来,要我们回老宅参加家宴。” 商执聿莫名烦躁,凉凉地靠在门槛上,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她:“陆恩仪,之前叫你参加家宴你总是不情不愿的。怎么这次好像还挺期待?” 陆恩仪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明明面色很平和,“我只是转述奶奶的话而已。你要是不想回去也可以。” “去。”商执聿直起身子冷笑出身,“为什么不去?” 陆恩仪没再说什么,径直进了屋。 商执聿看着她清瘦的背影,心里那团烦躁又扩大了几分。 第二天上午,两人准备出发回老宅。 陆恩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长裙,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头。 她只化了淡淡的妆容,整个人看起来素雅清丽,颇有学生气。 商执聿看着这样的陆恩仪,眉头皱了起来。 这样的打扮……像极了她大学时期的样子。 她大学时跟商衍走得很近,谁知道现在穿成这样是不是为了勾起跟商衍之间的美好回忆? “陆恩仪,你好像卡粉了。”商执聿端着咖啡走上前。 陆恩仪愣了一下,粉底是许今推荐的,出了名的原皮质感不卡粉,怎么会呢? “这里。”商执聿手指在她脸蛋上一滑,手里的咖啡恰到好处的倾斜,给她的白裙溅了几滴难看的咖啡印。 “抱歉。”商执聿语气里带着歉意,“裙子弄脏了,去换一件吧。”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陆恩仪无奈转身去换了件浅灰色的长裙。 商执聿还是不满意。 “这裙子太素了。奶奶这阵子身体不太好,喜欢小辈们穿得喜庆、明亮。” 陆恩仪觉得他好像是在故意找茬,“那我该穿什么?” 商执聿走到她的衣柜前,修长的手指在衣柜里翻找,抽出一件淡蓝色长裙。 “穿这件。”他将裙子递给她。 真麻烦。 陆恩仪认命地接过裙子去换上。 换好后,走出来,商执聿目光落在她的颈部。 “这个。”他从首饰盒里取出一串璀璨的钻石项链,直接递到她面前,“戴上。” 陆恩仪平时习惯了轻便舒适,不喜欢这种华丽又沉重的饰品。 “太重了,不喜欢。”她拒绝道。 商执聿却不容分说,直接将项链绕过她的脖颈,亲自替她扣好搭扣。 “不喜欢重的?”扣好后,商执聿看着经由自己变得璀璨耀眼的陆恩仪,心中的烦躁减轻了些,“那改天给你送个好看但不重的。” 一路开车去了老宅。 到了商家老宅门口,商执聿下车,被闻声出来的商大伯热情地拉住,两人开始谈论起公司集团的项目问题。 陆恩仪趁着这个空档,悄悄将那串沉甸甸的钻石项链取下,放回了车里。 虽然是出席家宴隆重些的好,但她不想遵从商执聿眼中的价值。 商执聿应该没那么快好,陆恩仪也没等他。 她穿过古色古香的木质长廊,准备去往老宅的大厅。 就在经过一个拱形门廊时,她脚步突然顿住。 一个熟悉又久违的身影正在倾身,专注的扯着兰草花盆里的杂草。 逆光之中,他穿着中式的外套,侧脸线条流畅,光线勾勒出他的轮廓,温润而耀眼。 商衍似乎感觉到了陆恩仪的目光,缓缓转过头来。 “恩仪?”商衍露出温和的笑意,唇角微扬:“好久不见。” “二哥,好久不见。”陆恩仪也朝他走近了几步,微笑着回应,“二哥今天是主角,怎么不在大厅?” 商衍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解释,“这几盆兰草是我特意从外面找来送给奶奶寿辰的贺礼。”他指了指花盆里冒出的几根杂草,“不过老宅的佣人好像不太懂怎么打理,都长杂草了。我闲着也没事,出来顺便活动一下,给它们清理清理。” 陆恩仪凑上前仔细看了看兰草的状态,又看了看盆土的颜色和质地。 作为一名严谨的科学家,即使是面对花草,她也能迅速捕捉到关键信息。 “可能是移植用的土质酸碱度不太对,不太适合兰草的生长环境。” 商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光芒。“没想到你在专注科研的同时,对这些花花草草也有研究。” 陆恩仪笑了笑,“也不是什么研究,就是平时看书或者做实验时,偶尔看到相关资料,顺便记住了。” 她大学时就喜欢逛图书馆,除了专业书籍,也会涉猎其他领域的知识,商衍是知道的。 商衍和几年前相比变化不小。 读书时的商衍,总是一副满腹书卷气的模样。 他跟陆恩仪是同一个专业的师兄妹,在科研上的天赋,丝毫不输给她。 两个人因为同一个导师指导,经常泡在实验室,一起做实验,钻研各种复杂的选题。 陆恩仪原本以为,商衍最终会选择跟她一样,毕业后会继续在航空领域深耕。 却没想到,他会选择了帮助父亲从商却了国外。 她跟商执聿结婚这六年中,他很少回来,虽然也会在重要节日给大家带礼物。 但感觉好像跟商家的人隔了一层纱布。 不过如今的商衍在商界也已经小有名号,虽然不像商执聿那样锐气毕显、锋芒毕露,但谈吐中却总会给人种不露山水的神秘,也不好招惹。 “我在国外的时候,也有关注你研究所的项目。”商衍接着说,“你们的项目成果,在国际上都颇受关注,做得非常棒。不知道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我想找你聊聊有没有合作的可能性。” 陆恩仪还没来得及回答,冷漠的男声突然从她身后插了进来吗,“她没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