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家都是反派怎么办?》 第1章 生日礼物 残阳西沉,晚霞如血。 大荒云州,司徒世家。 今天是正月初九,司徒天命的七岁生日。 作为长房唯一嫡子,他自蕴至尊神骨,号称有着万万年难得一遇的大帝之资。 此刻,宾客都在等候他的出现,他却被娘亲拉到司徒世家的地下密室。 “娘亲送的生日礼物包你喜欢。” 雍容华贵的美妇言笑晏晏,牵着男孩的手掌。 男孩唇红齿白,黑发飘扬,穿着雪蚕丝华服,扑闪的眼睛里充满疑惑。 “哪呢?” 他放眼看去,偌大的密室灯火通明,前方正中心摆着白玉祭台,祭台上面躺着一个莫约五六岁的女孩。 “傻孩子,娘亲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怎么能是一般货色呢?” “你过来,瞧瞧这女娃如何?” 苏素领着司徒天命向前走。 司徒天命嘴角抽搐,“娘亲,我还小,用不着童养媳,这都是第一千个了……” 苏素美眸轻嗔,“娘亲知道你有志于大道,以前不过是怕你以后孤独,提前给你找些陪伴,这次可是正儿八经的,这女娃可不一般,眉心天生蕴藏着第三只眼,其中奥妙可绝不简单。” 不会吧……司徒天命心头涌上不详预感,怕什么就要来什么。 这时,白玉祭台旁,老者恭敬行礼道: “夫人,仪式已经准备妥当,只要公子和那女娃一起躺在祭台上,老夫便可将女娃的诸相寂灭瞳移植到公子的眉心。” 闻听此言,司徒天命啪叽一掌按在自己脑门上。 该来的,不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躲不了啊! 司徒天命粉嫩可爱的小脸蛋巴巴皱起,幽幽叹出一口长气。 他本不是此世之人,却在某次外出买夜宵时撞了大运。 这七年下来,已经完全可以确定,自己被大运给撞到前世很火的一款pc与手机双端游戏里去了,那游戏名叫《九天十地》,整个世界浩瀚无垠,太古禁区数不胜数,仙神都要低调苟活。 他作为深度骨灰级玩家,一直都很惊奇,为啥这样的世界里偏偏有一个荒古世家,复姓司徒,嚣张狂妄,霸道至极,完全不走寻常路。 可他怎么都料不到,大运给他撞过来,自己还真就转生在司徒世家,乃是家中长房这一代的独子。 他的老爹,喜欢逢人就说“我儿天命有大帝之资”,一言不合就灭人满门。 其他亲人各有特色,用他的话来说,家里各个都是人才。 原本以为老妈只是好面子喜欢赌,没啥大不了的,算是家里难得的正常人。 万万没有想到,老妈在他生日当天给憋了一发大招。 挖取女孩神眼移植到自己身上,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那不是妥妥的反派吗? 照这么发展下去,偌大的司徒世家迟早被某些“主角”摧毁。 但这七年来,家人对自己极好,无论如何也不能坐视家族覆灭,更不能让自己的爷爷奶奶老爹老妈还有几个姐姐一一走向死亡的深渊。 “怎么样?我儿是不是很开心啊?” 苏素蹲下身来,笑容恬静温雅,轻微抚按着男孩的小脑袋。 若不是旁边有个即将被挖开眉心的小女孩,这一幕本该无比温馨。 “娘亲,你且等一等,容我捋一捋思绪。” 司徒天命嘴角轻微抽搐,透过指缝瞥见女娃天生的金纹竖瞳。 要遭要遭要遭…… 自己绝对不会认错的! 这个女孩就是传说中的轮回女帝。 咕噜~~~ 他悄然吞咽口水,脑子过载运转,快速思索轮回女帝的相关信息。 记忆中,轮回女帝的事迹很少,非骨灰级玩家很难挖掘到干货,好在他是走在游戏最前沿的顶尖大神,上辈子就挖出来了一份惊天大秘—— 这轮回女帝在红尘中不断轮回,不为修行大道,只为在红尘之中找一个属于自己的天命。 没有人知道所谓的天命是啥,他也很好奇,所以一直追寻答案。 后来,他没有找到答案,却找到了轮回女帝某次轮回的事迹,据传有个家族觊觎她转世身的诸相寂灭瞳。 骗了女帝转世身,挖其眼,坏其根基,还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来了个毁尸灭迹。 殊不知……轮回女帝永远不死,即便转世身死掉,也会在无尽天渊中重生,然后再次爬出来。 司徒天命额头冒出白毛细汗,心中疯狂吐槽: “太可怕了,实在太可怕了,原来那个不知死活的家族就是我司徒世家……” “我早就应该想到的,这种剧情简直就是为自家这票全员反派量身定制。” “挖掉轮回女帝转世身的眼睛就是承接了轮回女帝的因果,一旦被轮回女帝惦记上,偌大的司徒世家便彻底完蛋了。” “荒古世家再如何强横,放在大帝级强者面前,也如蝼蚁一般,随手便会被碾死。” “再者说,轮回女帝以轮回为名,执掌轮回法则,怕是自此之后生生世世,万千轮回,再也不会有司徒世家的存在了。” 苏素抬手按住司徒天命的额头,“我儿哪里不舒服吗?怎么突然冒冷汗?” 那还不是被你们吓的……司徒天命翻起白眼,像个小大人一样说道: “孩儿觉得挖眼之事很是不妥。” “怎么会不妥呢?”苏素蹙眉,“她不过一个无名乞儿,被我捡到,吃了足足三个月的饱饭,已然此生无憾,能为我儿贡献一只诸相寂灭瞳不就是她的荣幸吗?” “娘亲,她不是无名乞儿,我知道她的名字,她叫花九重。”司徒天命摇了摇头。 “嗯?”苏素眉心紧锁,“她年纪小小便有这般心机,知道提前接近你,来换取自己的生机?那就更应该干掉才是!” 旁边,老者帮腔道:“公子心善,自是好事,可公子却不知如这女娃般的天生异人没有足够强大的靠山,大多命途多舛,死都算是她最好的命运。” 苏素道:“天命你快躺上去,完成了仪式后,你不仅拥有一身的至尊神骨,还有可破一切心魔洞穿万千幻景的诸相寂灭瞳,未来的大道必是一片坦途。” 这时,女孩嘤咛出声,似有醒来的迹象。 女帝转世身岂能简单? 她天生自蕴神异,到底不同于常人。 其实早在司徒天命进入密室时,女孩的意识已经清醒过来,能够清晰感知到外界的一切,只不过苦于没有修为,无法挣脱老者的术法禁锢。 恐惧萦满女孩的心灵,她就像是溺水之人沉浸其中,随时可能死去。 白玉祭台旁,老者皱眉凝视女孩的白皙脸蛋,“不愧是天生神眼,竟有几分挣脱老朽术法的趋势。” 言罢,他右手食中两指并拢,指尖焕发微光,抵住女孩眉心。 “这次仪式老朽准备颇多,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还请公子抓紧时间!” “如若不然,等她醒来,老夫也只能生挖其眼了。” 苏素挑动眉梢,抬起纤细素手,由不得司徒天命反抗,便要把他送上白玉祭台。 天生拥有至尊神骨,自幼浸泡龙髓凤血药浴,司徒天命根底厚实至极,愣是杵在原地,以七岁孩童之身奋起十万斤巨力,像根定海神针,任由母亲出手,也不动弹分毫。 “孩儿不愿!” “这……”苏素面带愁容,“儿啊,你为何不明白娘亲的苦心?” “既是不愿,也是不能,”司徒天命摇头,“我不愿意为了自己的大道去损害她的性命。” 司徒武狂大步踏来,声浪在密室中回荡。 “糊涂!!!” “九天十地浩瀚无垠,我儿未来必成大帝,以大帝之强绝,自可统御一方天地,怎么能是心慈手软之辈?” “别说是一个小小女娃了,就算杀掉一州一域之人,若能换我儿成为大帝,为父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天命,你就不要犯倔了,至尊神骨可保你肉身无敌,但心神魂魄方面尚有不足,诸相寂灭瞳正可彻底补足这一点,只要你得到了这第三只眼瞳,便是彻底的无漏无缺,无论任何强敌都会拜服在你的脚下。” “我儿乃是天命所归,难道不想无敌于世吗?” 伴随着魁梧男子的到来,花九重悬着的心终于掉下去,彻底死掉了。 老爷杀伐果决,名声远扬大荒,绝不会心慈手软,有他在场,即便天命少爷抗拒,这场仪式也必定会如期完成。 被挖去眉心竖瞳,然后就此死去,便是自己命中注定的结局。 女孩的恐惧达到极致之后,却如潮水退去,莫名觉得有些解脱。 世间真的太苦太累,下辈子可不想再来了。 三岁那年没了爹娘,独自一人在大街上乞讨,每天都吃不饱,还要被人打骂被猫狗龇牙,很早就尝过了世间冷暖。 苦苦挨了两年多没有死去,以为自己走运遇到好人家收留,还吃了足足三个月的饱饭,有了新衣服穿,有了能够遮风避雨的地方住,自己知足了,只想着未来好好做事,报答恩情。 但这一切都是假的,到头来还是一场交换?! 自己早该想到的,哪有什么善人,不过都是伪装…… 可恨,自己被骗了那么多次,为什么还是不长记性呢? 算了算了,夫人说的倒也没错,自己不过是贱命一条,死便死了。 或许这就是命,自己早就应该认命的! 好在自己的眼睛不是给别人,而是给了天命少爷。 事到如今,自己才真正看清楚,少爷才是这个世界上仅存的真正对自己好,却无所他求的人。 女孩认命般躺在白玉祭台上,却听见男孩铿锵有力的声音回荡在密室之中: “神骨已是无敌路,何须再借她人眼?” 第2章 从今以后,天命少爷就是我的天命! “孩儿既然走的是无敌路,当有无敌之心,无需觊觎他人,只靠自身也能纵横天下。” “小花的异瞳我不需要,就留在她眉心,蛮好的。” “我觉得这样的她很好看,正好可以留在我身边当侍女。” 司徒天命昂头挺胸,给出自己的答案,丝毫都不顾及父亲周身萦绕的滔天气焰。 灯火通明的密室里,白玉铸就祭台,赤金描绘阵纹,尽显奢华。 女孩幼小的心灵不曾感受过丝毫温暖,但男孩寥寥几句话,就像天外陨石俯冲撞入她的心湖,层叠而起的涟漪荡漾开来,始终无法平复下去。 她心里面像是哽咽着什么,一时间竟是失了分寸,什么都想不了。 这时,司徒武狂大步流星,来到祭台近前,朗声大笑: “不愧是我儿,有志气!但你还是太年轻了……” 司徒武狂单臂一晃,举起七岁大的儿子,不由分说送上白玉祭台。 “我儿生来就与众不同,拥有大帝之资,是我司徒世家的麒麟子,可你毕竟年纪还小,不知世事艰险。” “这个世界终究是强者为尊,所谓的善恶,对错,正邪……都不过只是虚妄而已。” “今日,哪怕违背你的心意,也不容许你拒绝爹娘送的这份生日礼物。” “如果你要恨,那就恨自己还不够强,无法反抗你老子我。” “我不会跟你说什么父母的苦心你现在不明白,长大了自会明白。” “你只要知道有朝一日,你的实力比我强,你就可以名正言顺拒绝我。” “懂了吗?” 司徒武狂面容坚毅,不怒自威,全身上下沸腾的气息化作实质巨网,牢牢束缚住司徒天命,压根就不给他反抗的余地。 这并非什么玄之又玄的玩意,单纯就是心灵层面的功法应用。 司徒世家秘传绝学——九劫问心。 刹那间,恐怖的灵压笼罩司徒天命,他小小的身躯动弹不得,灵魂却被挤压出去,像是投入到了无垠的黑暗之中,陷入永恒的牢狱。 此乃九劫问心,第一劫,无! 无他无你无我无相,无大千世界一切种种,无生老病死任何概念,单纯到极致的无。 在这里有的不过是无穷无极的枯寂,比死亡还要让人恐惧。 司徒天命瞬间晃神,垂下眼帘,被迫进入胎息状态。 与此同时,他即将沉入无尽黑暗的心神却被一行行滚动的文字点亮。 【命主道心坚毅,不惧诱惑与威逼,坚决不要“诸相寂灭瞳”,不愿伤害轮回女帝转世身的性命,被天地大道铭记,获得气运赐福。】 【你获得了赐福奖励——开天重瞳。】 司徒天命脑海中像是炸起一声惊雷,原本沉浸的心神瞬间活泛起来。 自己穿越好些年了,始终没有激活金手指,本以为压根就没那玩意,那都不过是网文里作者的意淫妄想罢了。 骨灰级大神玩家能够依靠的唯有自己超脱此方世界的认知,以及对整个世界剧情走向的预知。 万万没想到狗系统藏得这么深,居然还要达成前置条件,才能激活。 不差,着实不差…… 他经验丰富,稍微琢磨两三秒,便猜到前置条件很可能就与花九重有关,亦或者是如她这样拥有“主角”命格的特殊人物。 司徒天命躺在白玉祭台上,并排在女孩身旁,嘴角不由自主勾起弧度。 “夫君!!!” 苏素瞳孔猛然收缩,精致如画的鹅蛋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天命还小,元神尚未显现,你用九劫问心压迫他的心灵,恐会造成道心上的破绽。” 为母则刚,她担心儿子状态有异,掐指捏出特殊印法,正要破去九劫问心。 这时,司徒武狂闪电出手,锁住苏素的手腕脉门,劝说道: “夫人且慢,你对天命太过溺爱了,今日之事关乎天命的大道,可马虎不得,万万不可由着他的性子。” 苏素眼底闪过犹豫,“可是……” 司徒武狂上前半步,揽住她的纤细腰肢,柔声笑道: “给出再多的道理,也不如实际让天命体会一下心灵层面的破绽会给他带来什么。” “只要他认知到其中的巨大差距,哪怕有一点点心灵上的破绽又有何惧?” “知道破绽何在,破绽便不再是破绽,况且还有那女娃在场,等到仪式完成,我儿拥有诸相寂灭瞳,必然可以补足九劫问心带来的些许小问题。” 苏素轻抿红唇,凝神思索,轻叹一口气,“万万不可伤及天命的魂魄,这问心之法最多只可维持半炷香的时间。” “哈哈哈哈哈,夫人放宽心,我心中有数。”司徒武狂朗声大笑。 紧接着,他朝着旁边垂首矗立的老者递出眼神,“还不赶快动手?” 老者得到命令,颔首应是,枯瘦如柴的右手像是变戏法般撒出两把薄弱蝉翼的小刀。 蝉翼小刀漂浮半空,锋刃遥遥指向女孩眉心隐藏的奇异金纹,徐徐向下探去。 “拙!” 司徒天命唇齿开合,嘴里吐出的音节古朴苍拙,像是来自太古之初。 原本闭合的双眼重新睁开,黑白分明的眼眸截然不同于以往,只是一眼便慑住了老者的心神。 同时,空气中泛起细小的气浪涟漪,蝉翼小刀下落受阻,不得寸进分毫。 “怎么回事?”司徒武狂刀眉皱起,“何人胆敢袭扰我司徒世家?” 神识快速扩散出去,掠过白玉祭台,司徒武狂刀眉向上斜挑,神色充满诧异,“咦?” 苏素有所感知,神色动容,说道:“似乎不是外敌,而是天命,他的双眼似有不同。” “咳咳咳~~~~” 老者依靠自身修为,强行挣脱重瞳束缚,旋即跪地叩拜。 “恭喜老爷,恭喜夫人……” 脑袋撞击地面,梆梆作响,他连续磕出几个响头,既是为了自己办事不利,求保命,也是发自内心感到敬畏。 世人都道司徒世家的麒麟子天生至尊神骨,未来成就必定非凡。 但是……他在看见那双重瞳之时,就像是以凡人之身,面对浩大日月。 “哦?仪式尚未完成,有何值得喜悦的?”司徒武狂明知故问,脸色颇为得意。 “德性!”苏素掐了一把他的腰间软肉,“天命这双眼睛可是非同凡响,内蕴重瞳,瞳中含有日月星辰,难道是……” 老者激动感慨道:“按照古籍记载,天命公子觉醒的双眼更为神异,乃是太古圣贤的开天重瞳。” 闻听此言,司徒武狂爽朗大笑。 “开天重瞳拥有开天辟地之伟力,一眼可破世间万法万道。” “观星移斗转,掌光阴逆流,一切玄妙神通皆蕴于一双眼瞳之中。” “此等神眼品级更在诸相寂灭瞳之上,难怪我儿看不上这女娃儿的第三只眼,哈哈哈哈哈……” 司徒天命起身跳下白玉祭台,心神动念间,重瞳交汇恢复正常,看起来与常人一般无二。 紧接着,他没好气数落道:“现在可以不用挖小花的第三只眼了吧?” “那是自然,天大地大我儿最大,今天是天命你的生日,一切都以你为主,爹娘绝不干涉你的意志。” 司徒武狂点头如捣蒜,脸上笑容完全不加掩饰。 要知道他的修为已经走到圣者之上,儿子司徒天命才不过是肉身五境的修行者,两者修为差距大如天堑,但是司徒天命却以开天重瞳睁眼一看,便轻松破去了九劫问心的第一问。 这可了不得,大大的了不得啊! “呸!不要脸的儿子奴,刚才怎么说的来着?” 苏素先翻起白眼给丈夫看。 司徒武狂毫不在意,朗声笑道:“我儿天命有大帝之姿!!!” 苏素无语转头,换上温雅笑容,看向司徒天命。 “没成想到我儿天资惊世,便是古之大帝也多有不如,这次都怪娘亲考虑欠佳,生日礼物没有准备好,要不要给你再换点其他的。” “切~~~夫人也没好到哪里去,还说我是儿子奴?”司徒武狂撇了撇嘴。 苏素只当听不见,认真等待司徒天命的回答。 “待会还有盛大的生日宴,已经足够了,”司徒天命小手轻挥,指着祭台上的花九重,“对了,从今以后小花跟着我,给我当侍女。” “命儿一贯不喜欢娘亲给你找童养媳,今日这是转了性子?”苏素轻歪脑袋。 “不行吗?” “行!当然行!既是我儿喜欢,那就最好。” “怕是有些不妥,这女娃或许神智已然清醒,知道今日种种,未来难免不会成为司徒家的敌人。”跪在地上的老者忽然出声。 司徒天命上前一脚踹翻老者,呵斥道:“老东西,我给你脸了?刚才你不是说小花命途多舛,需要足够分量的靠山吗?” 顾铭瑄跪在地上,不敢起身,“小老儿言多有失,还请公子息怒。” “怒?我没什么好怒的,”司徒天命淡然瞥去一眼,竖起食指笑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说小花没有靠山,那么从今以后我就是她的靠山。” “这自然是极好,有少爷照拂,是她十世修来的福分。”顾铭瑄低垂眼眸,大声恭维,不敢再提任何反对意见。 “既然我儿喜欢,那就正好,”司徒武狂开怀大笑,“毕竟我儿已经七岁了,该有自己的侍女照顾。” 苏素若有所思,在心中琢磨自家儿子到底喜欢啥样的女娃儿。 最终,她得出结论——天命拥有大帝之姿,能够陪伴他的女娃也不能差了,诸相寂灭瞳仅次于轮回眼、开天重瞳等少数神眼,若是好生培养,小花同样未来可期,所以……至少也要在世之人杰般的女子才能配得上我儿! 几人各有心思,全然没有注意到躺在白玉祭台上的女孩睫羽轻微颤动,眼角悄然滑落清泪。 女孩是乞儿出身,很早就尝过了世间的人情冷暖,所以她最记情分,无论是恩情还是仇怨,都会铭刻在内心深处。 她不傻,知道司徒天命是在为自己出气,是要让人都知道,从今以后她就是他的人,靠他罩着。 这份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溢满了女孩幼小的心灵,她悄然下定决心: “从今以后,天命少爷就是我的天命!” 第3章 不仅装嫩还要装逼,好不要脸! 花九重脸颊沾染泪痕,不算起眼,但司徒天命近在咫尺,清晰看见泪痕所在。 他抬手拂过面颊,为女孩擦去清泪,清澈如山泉的嗓音透着宁静,安然,以及不容置疑的信心。 “我带你出去。” 简简单单五个字回荡女孩耳畔,就像是春雷滚滚。 花九重想要给出回应,却被术法限制,无法睁开双眼,无法起身醒来。 司徒天命没去吩咐老者,双目再现重瞳,两道神光穿破空气,落在女孩身上。 紧接着,女孩嘤咛张嘴,吐出一道幽绿长气。 术法印记藏在她口鼻呼出的气内,被重瞳之光轻松破去,老者的术法就此失效。 “这……” 顾铭瑄跪在地上,身心都在战栗。 自己已经修持灵台,点燃心灯,在神魂修行上走出极远道路。 随手施展出来的术法都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功效,天命公子的目光却能轻易破去。 开天重瞳,万法不侵,果真是名不虚传。 此等威能,恐怖如斯,就如太古圣贤的传说格世重现。 咚咚咚~~~ 顾铭瑄心悦诚服,正正对准司徒天命,连续磕了几个响头,连声高呼道: “公子未来必成大帝,主宰一方天地,还请饶恕老奴今日的冒犯……” 这一次,老者不只是怕司徒天命要给女孩继续出气,会引来司徒武狂的屠刀,更是因为司徒天命表现出来的超级妖孽天资,已经彻底征服了他。 至尊神骨,开天重瞳,还有荒古世家司徒氏作为背景,注定了他有着无比璀璨的未来。 顾铭瑄是司徒家的老奴,却也有着足够高的修为,得到了实权执事之职。 按理来说,像他这样的人,可以不急着站队长房,二房,三房…… 但现在他明白自己没得选,也不用选,因为最好的选择就是司徒天命! 司徒天命轻翻白眼,懒得搭理老者,类似的马屁他听过太多,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搭住花九重的手腕,食指中指无名指轻微按压,扣住寸关尺,他在给她把脉,以确保其身无碍。 花九重艰难睁开双眼,“天命少爷……” 女孩虽然是轮回女帝的转世生,但这一世才五六岁,终究还是一个孩子。 今天连番折腾下来,心绪激荡起伏,像是来回在鬼门关内外蹦跳晃荡。 此时此刻,她真的很累很累。 司徒天命迎着女孩的目光,浅笑回应道:“没事了。” 闻听此言,花九重彻底安下心来,沉沉睡去。 司徒天命抱起花九重,迈步向外走。 没有得到司徒天命的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 顾铭瑄知道司徒天命没打算继续计较,赶忙抬头看向司徒武狂,没有任何犹豫,一指点戳自己的眉心,取出一滴沾染神魂气息的眉心之血。 “呵!你这老东西倒是狡猾,知道主动买命。” “不过没必要在老子跟前卖弄这些小聪明。” “如果不放心你,我又怎会让夫人找你帮忙主持仪式?” 司徒武狂嘴角上翘,神色轻松。 顾铭瑄可不敢跟他客套,执意献上神魂之血。 开天重瞳事关重大,必然会是司徒天命最为重要的一张底牌,轻易不可为外人所知。 他若不献上神魂之血,彻彻底底让司徒武狂放心,那就还是外人,肯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到时候,以司徒武狂的心狠手辣,必定斩草除根,牵连顾铭瑄全家,儿子、孙子、孙女……只怕都会在不久之后的未来,死得悄无声息。 司徒武狂五指张开,吸走顾铭瑄的神魂之血,轻笑道:“走吧,我儿天命的生日盛宴可来了不少贵客,好让他们瞧瞧我司徒世家的麒麟子该是何等的惊才绝艳。” …………………… 司徒世家族地圣山,通天峰顶,云宫殿堂。 啪叽~~~~ 碗碟落地,怦然碎裂。 身穿玄黑四爪蛟龙袍的中年人须发怒张,大声呵斥道: “好一个司徒世家,可真够有面的,架子比大帝子嗣也不遑多让。” “他司徒天命区区七岁小儿,过个生日宴,还要我堂堂神武皇朝的王爷坐在这里干等着!?” 荒古世家横压一座大域,司徒世家更是其中佼佼者,但大荒域中亦有几个霸主级势力不容小觑,譬如:姬氏皇族、御天教、八荒圣堂…… 其中尤其以姬氏皇族最为强势,开创了神武皇朝,势力范围辐射大荒、流风、青冥三座大域。 此人名为姬无极,早年间与司徒武狂有过意气之争,落败之后耿耿于怀,始终没有放下心中芥蒂。 当年的事情,众人略有耳闻,周围来客彼此对视,皆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姬无极长有一张方正国字脸,偏偏生出一双三角眼,眉眼间颇为奇怪,容貌奇丑无比,放在以俊男美女著称的姬氏皇族颇为古怪。 此刻,他怒意勃发起来,玄黑煞气化形为九条张牙舞爪的蛟龙盘踞在身后,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掀翻云顶宫阙的架势。 司徒武狂冷笑出声,身形极快,如风过无影,瞬间出现在云顶宫阙中心。 “姬老六,你可真是好大的脾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神武皇朝之主呢?” “龙肝凤髓,天地奇珍,应有尽有,全都摆在桌面上,还堵不住你的臭嘴吗?” “稍等片刻又有何不可?” 紧接着,他随手拿起两盘菜,甩向姬无极。 黑龙煞气碾碎两盘极品东海七星鲛制成的鱼生,姬无极扯着嘴角,冷笑道: “司徒武狂,我也不跟你扯些有的没的,只要你当众道个歉,这件事情便可以揭过。” 司徒武狂个性狂妄,一生不喜低头,让他当众道歉,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这个条件他绝不可能接受。 “去你奶奶的,今天是我儿子生日,我司徒氏大宴宾客你敢在这捣乱?” 两者气势对冲,空气噼啪作响,骇人威压向着四面八方挤压而去,若非在座强者各自施展手段护持自家后辈,只怕他们已经一个接一个爆成齑粉。 眼瞅气氛疯狂升温,温婉的素裙女子牵着男孩的手掌姗姗来迟。 “夫君,今日不宜与人置气。” “好,都听夫人的。”司徒武狂咧嘴一笑,充满胜利者的得意。 姬无极神色颇为复杂,看向苏素的眼神颇具柔情,但在转瞬之后就被妒恨火焰替代。 随后,他的三角眼满是恶意,扫向司徒天命,朗声大笑道: “司徒氏的麒麟子倒是平平无奇,比起我这侄儿可不是差了一点半点。” “来,小十九跟在场的各位长辈打个招呼。” 刹那之间,高远天穹垂落一挂浓厚紫气,笼罩在姬无极身旁的男童身上。 御天教的长老啜饮酒水,八荒圣堂的追日神将小口夹菜,不为所动。 除此之外,在场宾客全都窃窃私语,交流起来。 “神武帝的第十九子,姬长风……” “传闻他出生之时伴随天地异象,招来鸿蒙紫气,浩浩荡荡三百里,资质比肩古圣贤。” “何止?姬长风的师父来自域外超级大教,乃是一位寿命极为绵长的祖师级强者。” “他那师父为其天资惊艳,不惜送出教中秘典绝学《太玄感应经》也要收他为徒呢。” “更妙的是他今年七岁,与司徒天命年纪相仿。” “他俩一个有大帝之姿,一个有古神禀赋,或许会有一场龙争虎斗。” “姬无极受情所困,为情而伤,终身不娶,故而没有子嗣,这次专程带着侄儿前来赴宴,显然是想要掂量一下司徒氏的麒麟子到底成色如何。” 姬长风唇红齿白,模样俊俏,小小年纪留着两缕龙须发,眉眼沉静如幽谷。 他抬手朝天,天穹落下的紫气尽数收入掌中,化成一颗微缩型的紫色太阳。 “哦?” 御天教长老挑动眉梢,饶有兴致瞧了一眼,看穿其中端倪。 天生具备纯阳元神,此等天赋可谓高绝! 难怪祖师级强者都要为之动心,不惜送出教中绝学也要收其为徒。 可惜了司徒天命一身至尊神骨,还需要伴随着年月的成长才能逐渐将至尊髓血浸染全身,把全身骨骼通通化作至尊神骨。 这时,姬长风浅浅一笑,朗声说道: “皇叔,没有必要做些多余的铺垫,我们姬氏皇族与司徒世家相互交好,没有必要弄得如此不愉快。” “这次外出游历,我就是要见识各族天骄都有何所长。” 他小小年纪说话却颇为老成,比起姬无极还要更为稳重,但强势还要更在姬无极之上。 司徒天命皱起眉头,想起了姬长风的来历——姬氏皇族里的老怪物不愿死去,总会以秘法转生成为皇帝子嗣重修,看似天然的纯阳元神其实本就是三千余年修行积累而来。 这时,姬长风随性丢抛莫约鸡蛋大小的紫色太阳,直奔司徒天命而去。 微缩紫气看似轻巧,实则蕴藏精粹无数次的意识灵光,若是接不住,自己必然当众出丑,以此成全他的天骄之名。 这该死的老家伙好不要脸,不仅装嫩还要装逼。 想踩着我的脑袋秀把大的? 门都没有! 司徒天命眉梢上挑,指如拈花接住微缩紫气太阳,笑着回应道: “谢谢姬家阿弟的小礼物,虽然没啥内容,却也还算奇巧。” 第4章 大鱼上钩 姬长风眸光平静,如古井无波。 他并不意外司徒天命可以接住紫气,相反,如果司徒天命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才真是让他失望至极。 转生后他为这一代的神武帝第十九子,以自身禀赋引动天道垂青,招来浩浩荡荡三百里紫气。 此等造化可不是轻易得来,全赖前九世苦心积累,这才换来了今生无漏无缺的强悍禀赋。 他这一次重走来时路,注定可以比肩大帝,一路横推无敌。 不是世之骄阳,不是天纵奇才,怎配成为他的垫脚石? “谁是弟弟还不好说,总要比过才知道。” 姬长风笑容温润和煦,犹如春日绽放的阳光,可以融化冰雪。 伴随着他的言语,那一小团鸡子般的微缩紫气似昙花盛放,百零八朵绚烂紫气莲环绕司徒天命,其中蕴藏的精粹意识灵光悍然冲入司徒天命的双目。 姬氏皇族和司徒家族颇为争锋相对,在大荒域中争夺洞天福地、灵脉矿产,素来只维持着表面上的平和,实则暗流汹涌澎湃,不知道给对方下了多少次黑手。 积年累月下来,双方之间暗藏血仇,直到最近这十年,因为一件大事即将发生,这才相互收手。 姬无极便苦苦挨了10年,始终被神武帝约束着。 好不容易等来一个机会,他心底可是畅快极了。 “哈哈哈哈哈……司徒天命这名字也不知道是谁人给起的,口气未免太大了些,现在一看不过是徒有其表啊!” “我这侄儿天生紫气异相,禀赋超绝,天资无双,这微微出手可还没用出一成力哟。” 还没等他的得意劲腾起,司徒天命眼眸轻眨,周身涌动微光,看似稀薄无比,却似隔着一片时空,将那108朵紫气莲花尽数隔绝在外。 “华而不实。” 司徒天命淡然点评,拂袖间把萦绕周身的紫气莲花震散。 紧接着,他抢步上前,速度快如流光,挥起粉嫩小拳头砸向姬长风的面门。 姬长风抬手格挡,顿时感觉到一股沛然巨力横压而来。 手臂酸软疼痛,身体离地向后倒飞,姬长风即将当众出糗,却见他眉心一点玄光凝聚,浩瀚紫气由内而外发散出来,形成一轮包裹全身的紫气大日。 姬长风悬浮半空,饶有兴致凝视司徒天命,“你还不差,可以做我的对手。” 七岁之龄,单臂一晃就有十万斤巨力,比起大帝子嗣也不遑多让。 这小子肉神天赋着实有些高了! 但他神骨还未大成,肉身和意识无法统合归一,怎能无视我的意识灵光? 这里面必有猫腻…… 刚才似乎是他眼瞳有异,难不成国师临终前的谶言便应验在司徒世家? 姬长风心中疑惑,手上动作却半点不慢。 他双手画大圆,统摄紫气大日,连续递出刚猛拳印。 成百上千的紫气太阳拳笼罩司徒天命,封锁他的走位,不让其上前近身。 司徒天命脚踩司徒氏秘传身法《八荒步》追上去。 云顶宫殿占地宽广,中心区域被两位小不点占据,变成了擂台现场。 嘭嘭嘭~~~ 两人时不时交换拳脚,天生纯阳的元神意识与蕴藏至尊神骨的恐怖肉身就如针尖对麦芒,爆发出一次又一次的冲击波。 这时,司徒武狂朗声笑道:“我儿天命有大帝之姿,纵然你那侄儿出手偷袭,依旧能够轻松化解。” 亲眼见过开天重瞳的不讲道理,他心中没有半分担忧,反倒极为期待自己的儿子踩着姬氏皇子的脑袋在天下人面前博取一番大名望。 今日是他司徒氏的盛会,广邀十方豪雄,与会者皆贵不可言,可不仅限于大荒域中的霸主级势力。 能让他们见证司徒天命的强悍真可谓一大快事! 至于开天重瞳能否作为底牌掩藏起来,那都无所屌谓。 司徒氏乃荒古世家,底蕴深厚无匹,完全罩得住。 大不了,找个其他说辞就是了。 瞧着他俩僵持不下,姬无极挑眉轻咦,并未第一时间回应司徒武狂。 他以意念传音询问道:“侄儿可有把握?” “十成把握。”姬长风的传音回应充满自信。 暂时摆出避让之势并非真的落入下风,主要是想探一探司徒天命的底细,以此确定司徒天命和司徒氏族是否真的应验了国师的临终预言。 得到准确答复,姬无极面露笑容,抬手摄来暖玉酒杯,仰头喝尽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不妨打个赌注?” “来者不拒。”司徒武狂淡然回应。 姬无极心中冷笑,他虽不知姬家老祖转生重修为神武帝第十九子,但这些年亲眼所见种种神奇,让他确信姬长风底蕴深厚远超同辈少年。 哪怕司徒天命神骨天成,值得称赞,也不是事。 他的神骨还未大成,没有让全身骨骼尽数化作至尊神骨,也就不可能把自身神魂意识与肉身完全融合归一。 姬长风天生元神强悍最为擅长意识层面的攻伐,百零八朵紫气莲不过是为了好看,施展的小小手段而已。 只要自家侄儿动真格的,司徒天命必然落得一败涂地。 这时,苏素亲启朱唇,温雅的声音回荡云顶宫殿之中,“些许小玩意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要赌便赌些大的。” 姬无极凝视苏素,眼底闪过一抹恨意。 当年是你错了,你不该选择司徒武狂,你和司徒武狂早就应该付出代价。 沉吟半秒,姬无极开口说道:“寻常法宝就不用拿出来丢人现眼了,不如以他俩胜负定下九霄福地的归属。” 九霄福地位于司徒氏族与神武皇朝领地交接之处,传闻乃是上古大派九霄宗的旧址。 那是一个盛极一时的庞然大物,最鼎盛时期一统大荒域,将此方地域打造成铁桶一块。 但是九霄宗欲行逆天之举,招逢天地大劫,全宗上下从宗主到弟子,乃至于灵兽灵禽都在一夜之间消失殆尽。 九霄宗引以为傲的九霄极雷大浮屠阵也破损严重,九霄洞天灵气流失大半,降格为九霄福地。 十几年前,九霄福地才被意外发掘出来,正好位于司徒氏和姬氏皇族的势力范围交界处,每年双方都会因为九霄福地产生不小的摩擦。 苏素心底乐开了花,但一个合格的赌徒从来不会让自己真正的情绪浮于表面。 紧接着,她黛眉微颦,眼底闪过一瞬的犹豫,旋即又转头看向司徒武狂,眼神充满撒娇意味。 司徒武狂朝着她轻微颔首,旋即环顾四面八方,迎着众多宾客的目光,朗声大笑道: “我司徒武狂可以做这个主,但你姬无极呢?” 夫妻二人配合起来,这份演技颇为玄妙,多一分则太过,少一分则不及,姬无极没有察觉任何不妥。 他嘴角向上勾起,手掌入怀取出金黄帛卷。 “此乃我大哥神武帝的法旨,本次出行一切事物皆由本王专断,如他亲自下令,这等分量可否足够?” “可!”司徒武狂颔首。 随后,夫妻二人对视一眼,旋即看到彼此目光中的笑意。 大鱼已经上钩! 一座还未开发过的九霄福地,内里必有天大造化。 毕竟……九霄宗在古籍记载中可是出过一尊比肩大帝的大成玄霄劫雷体。 整个九霄福地还没有真正开发过,眼前这二傻子肯拿来打赌,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与此同时,姬无极传音说道:“长风侄儿,大鱼上钩了,你可别生玩闹之心,九霄福地关乎我神武皇朝气运,万万马虎不得。” 姬长风元神轻微波动,传音回讯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他司徒天命的底细已经被我摸透,胜他易如反掌,不仅如此,我还敢断定一事,司徒天命必然有着特殊异瞳傍身。” “嗯?这可不曾听说。” “那你可还记得国师的临终预言?” “难不成?!” 姬无极眸光闪过零散的记忆—— 数年之前,观星楼里的老国师寿终,神武皇朝向天下昭告其死因是寿命到达极限,实则不然,老国师最擅延命,起码还有两百年天寿,却为了一年一次的观天推演葬送了性命。 当时,老国师自身还在圣者之上的雄厚修为尽数化为乌有,七窍流血不止,给出的预言言到大荒域中或有仙神之上的狠人转世,一旦招惹便是万劫不复。 神武帝亲口追问此人线索,老国师却只来得及说出“异瞳”二字,便被天道反噬,就此一命呜呼。 姬长风身份有异,比姬无极更清楚其中细节,传音回应道: “可能性很大,若无异瞳相助,他司徒天命怕是连我随手捏出的紫气都挡不住。” “依照司徒武狂的性子,如果真是他儿子自身觉醒的异瞳,他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闹得满域皆知,如此看来,那个预言还真就应在司徒世家。”姬无极眼眸放光,充满快意。 另外一边,司徒武狂意念传讯: “天命,待会你可别顾着留手藏底牌,只管锋芒毕露,干废姬家小儿。” “只要九霄福地到手,不出六十年,神武皇朝的姬氏皇族在我司徒氏面前,就得伏低做小。” 司徒天命轻微颔首,算作回应,他毕竟不是老怪物转生,灵魂意识方面的修行还不算高深,没法直接传音回应。 紧接着,他又听到娘亲传音: “儿啊,娘今天可是让你爹下了重注,必须赢得风风光光,要不然你奶奶肯定要念叨我,罚我三年不许赌。” 司徒天命无奈翻起白眼。 还有啥好说的? 嗜杀的爹,好赌的妈,背锅的我,还有几个更为极品的姐姐…… 别看姐姐们现在斯斯文文,都在旁边瞧着。 自己真要输了,她们那么疼自己,只会比起爹娘还要疯狂。 到那时候才真是灾难,自己这一大家子名声必会彻底败坏,走在反派的道路上越行越远。 司徒天命微不可查地摇头,眼帘轻微垂落,藏在里面的眼眸瞳孔一分为二,如同日月共生。 第5章 揍他丫的 开天重瞳护持自身,至尊神骨伟力凝聚。 司徒天命蓄势待发,不准备留出丝毫机会,就是要在下一击分出胜负。 此刻,他忽然驻足不动,胸前剑突焕发神光,反复玄奥的金色符文不断冒出来,萦绕周身各处。 姬长风面带和煦笑意,心中却不屑一顾。 苦修九世的纯阳元神,即便施展秘法转生,失去了以往的修为,但他的元神之纯澈依旧超乎常理,岂能被区区异瞳克制? 雕虫小技尔,给我败! 姬长风掌心流转浩瀚紫气,眉心一点灵光闪耀,霎那间竟有重重虚影在他背后浮现。 巍峨的倒悬宫阙无上高远,生死交织的朦胧奇雾盈满深紫光辉,自上而下垂落。 那雾中像是埋葬着什么恐怖存在,又似乎孕育着无上神胎。 依稀间,司徒天命惊见九双来自幽冥的眼瞳,眼瞳的主人身姿巍峨伟岸,比山还高远,比海还深广,全然不可揣度。 “假的……” 司徒天命眉心凝锁,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此刻,他被九尊如神似魔的伟岸存在围拢在中间,就如凡人落入神魔掌中,随时可能成为玩具,但他内心颇为冷静,已然看穿了姬长风的招牌法门。 开天重瞳萦绕自身,护持意识灵光,不让幻景进一步侵蚀自我。 司徒天命胸腔忽然发出一声龙吟,至尊神骨彻底苏醒。 “幻心映景,神魔一念……这是姬氏秘传的仙道法门!” 八荒圣堂的神将轻微挑动眉梢,显然认出了姬长风施展的法门。 御天教长老咂咂嘴,“失传三百余年的秘典竟然被一个七岁孩童练成,了不得啊了不得,姬氏皇族的运道可真有点说法。” “自古大荒多天骄,又岂是浪得虚名?” 域外强者眸光熠熠,紧盯司徒天命和姬长风二人。 人群中不少人吃瓜看戏,本不在意谁胜谁负,重要的是看到了好大的一场热闹,用作以后的谈资,饭桌上可少不得这等话题。 此刻,见到姬氏皇族失传多年的仙道秘法再现世间,还是被一个七岁孩童掌握,那份冲击力可想而知。 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了司徒天命必然落败,并非众人小觑他,他身怀至尊神骨,已然不同于寻常天骄,只可惜强中更有强中手,姬长风展现出来的神异内景更为震撼。 有些旁观的强者心中暗自盘算,竟是发觉若非姬长风修为低微,无法对他们造成真正的威胁,他们怕是没有现在的游刃有余。 如果有那么一天,姬长风跟他们达到相同境界,这门仙道秘法《幻心神魔念》只怕是不那么好熬过去。 霎时间,不少人看向姬长风的眼神都变了。 今日之前,不过是听闻此子出生之时招来三百里浩荡紫气,只能说明此子有着不俗的天资,但现在亲眼见到他出手展现的神异,已然可以确信,姬氏皇族又诞生了一尊妖孽级的仙神种子。 “可惜,可叹……司徒天命真是找错了对手!” “司徒天命天生至尊神骨,若能沉淀多些时日,等到二十岁及冠之时才同姬长风较量,或许两者还有可比性。” “奈何!?大争之世,万物竞逐,一切都是残酷的。” “多年以后的事情且不去说,单论七岁这年的争锋相对,注定是他司徒天命落得一败涂地,成就姬长风的骄阳之名。” 人群里议论声此起彼伏,并没有太过避讳司徒氏。 修行有成者皆耳聪目明,司徒武狂修为强绝,哪里还能听不清楚,可他一反常态,完全没有点滴怒意,反而在心底嘲笑众人无知。 我儿天命岂是常理所能计算的? 一帮趋炎附会,把眼睛长在屁眼上的蠢货…… 你们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真够可笑的。 “废话那么多作甚,谁行谁不行,比过才知道。” 司徒武狂朗声如雷,旋即爽朗大笑。 “天命别跟客人客气,狠狠揍他丫的,你要打出我司徒氏的赫赫威名,传遍八荒四野。” 司徒天命轻微颔首,并未睁开双眼,只以开天重瞳引动开天伟力护持自身,让天地万法不可沾染自身分毫,紧接着,他胸前金色光芒扩散,至尊神骨的余晖蔓延,浸染了他的整条脊椎骨。 脊椎骨俗称大龙,其中蕴藏真龙之力,纯金光辉笼罩脊椎骨时,更是全面激发了司徒天命的肉身。 踏!!! 七岁的他粉雕玉琢,乍眼看去很是可爱,但脚步落地却在坚硬的万年白玉上留下入地半寸的脚印。 司徒天命径直冲锋,速度快如迅雷,距离姬长风不足半米。 “咦,你倒真还有点本事。” 姬长风剑眉上挑,语气颇为惊奇,但那神情却是满含兴致。 只见他口含天宪,发出一声道呵,自上而下垂落的紫气瀑布似被巨物摆弄,像是帘幕般,徐徐掀开一角,九尊如神似魔的伟岸身影之一现身。 那尊存在伸出长满红毛的大手,铺天盖地,笼罩司徒天命的一切走位。 煌煌紫气封锁司徒天命,红毛大手犹如地狱魔身现世,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竟呈阴阳轮转之势,短暂定住了司徒天命周边的一切。 此刻,姬长风施展的幻景太过于真实,旁人尚且很难分清真假,更遑论局中之人。 除非司徒天命也有天生沾染纯阳气息的元神,不然绝不可能勘破…… 姬无极嘴角上翘,满脸得意,准备享受在场众人的恭维,真心还是假意,他都不甚在意,反正能让司徒氏吃瘪,那就是极好。 司徒武狂这老小子好面子,小侄儿偏偏就在他儿子的生日宴会上当众击败了他儿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只怕过了今天,十年之内,司徒武狂都不好意思给他儿子大肆举办生日宴喽! 更何况,这份赌约关乎九霄福地…… 只要想到九霄福地能够到手,姬无极的笑容就如鲜花绚烂盛开,完全遮掩不了。 “姬老弟,你还是让自家侄儿收收手,免得伤了和气。” 御天教长老忽然开口,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浮现淡淡的担忧。 再过不久可得大荒域诸多霸主级势力齐心协力,探索那座天穹之上的倒悬宫殿。 里面极有可能涉及大帝传承,其中危险怕是还在生命禁区之上,绝对马虎不得。 这种时候姬氏皇族和司徒氏闹出矛盾,必然阻碍大局。 姬无极歪嘴轻笑,“不至于,两个小字辈切磋比试,又不至于伤了性命,怎么会伤了和气呢?” 说话间,他还专门看向司徒武狂,递出挑衅的眼神。 司徒武狂神色淡然,完全没有接茬的意思。 装蒜……姬无极心中冷笑,暗中传音: “长风,你得再加把劲啊,最好能给司徒天命直接干废,纵然是司徒氏底蕴深厚,但想要给年幼孩童治疗心神之伤,还是需要耗费极大苦功的。” 姬长风挑动眉梢,心中已经开始思索,是不是应该找个合适的时机,给姬无极透露自己的身份,免得他总是不知轻重大小,还敢对自己吆五喝六。 想归想,但他终究没有直接挑明,一来是怕有人能够截取传音,得知他最大的隐秘,二来就这么点小事倒也犯不着。 他本就想要踩着司徒天命,向世人宣告何谓骄阳。 姬长风轻松恣意,抬脚徐行,站定在司徒天命面前。 “司徒小弟,现在谁才是弟弟啊?” 他伸手抚向司徒天命的脑袋,恰如仙人抚顶。 这一幕看得周遭众人心神摇曳,直呼姬氏皇族好运道,竟是横空出世一名可以力压司徒天命的骄阳。 突然,司徒天命陡然睁开双眸,眼底满含笑意。 “逗你玩呢,姬家小弟咋还当真了?你该不会真以为自己施展劳什子的仙道秘法就能束缚我吧?” 话语还未落地,司徒天命抬手翻掌,锁拿姬长风的右手脉门。 沛然巨力传导过去,单笔一晃十万斤的强悍肉身拉到极近距离,那可半点不讲道理。 姬长风面色骤变,赶忙调动周身紫气。 嘭!!! 司徒天命可不跟他废话,递出一记正拳,猛击他的肚子。 一颗颗金色至尊神骨符文飘落,强烈的震荡感席卷全身,姬长风体表紫气溃散,顿时没了先前的云淡风轻。 “你怎么可能不受影响?我的紫气呢?我的神魔幻景呢?” “别叫了,就你这点微末道行能施展出什么绝学,哪怕是大帝根本法给你来用,也是不堪一击。” 司徒天命打人还要诛心,扯着姬长风的手腕没有松手,又拉又扯又晃又摆,把姬长风当成破旧麻布,来回甩砸。 咚咚咚咚咚咚~~~ 短短不到两秒,姬长风来回砸地,留下数个凹坑,已经站立不住,软软摊在那边。 这时,他的华贵衣衫破损严重,暴露下面隐藏的护身宝甲。 “侄儿!” 姬无极腾然起身,凶煞黑龙气凝聚,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苏素轻飘飘开口道:“姬氏皇族连这点肚量都没有吗?不过是两个七岁的孩子相互切磋而已,犯得着大动肝火?” 伴随着她的言语,一枚正白反黑的古朴钱币悬于半空。 钱币底色为黑的一面写着血色的败字,朝向姬无极。 姬无极面色青红交织,气得浑身发抖,可他偏偏还不能发飙,眼前这枚钱币出自那座倒悬天穹高远处的古代帝宫,立下赌约者一旦败了还想不认,那就会被献祭全身修为。 第6章 谁的眼? “好好好好,这便是司徒氏的待客之道,我姬无极今天算是领教了!” “已经分出胜负了,没必要再继续羞辱我家侄儿吧?” “司徒天命你还不赶快放手?” 姬无极的三角眼里闪着凶光。 “还没完呢,差一点儿。” 司徒天命捏紧姬长风的手腕,五根手指徐徐加大劲道。 咔嚓~~~ 姬长风的手腕响起清脆的骨裂声。 以他手腕为中心点,他全身骨骼遍布细密纹路。 短时间承受巨力轰砸,哪怕有着宝甲护持,他的皮肉筋骨乃至于五脏六腑都已受到重创。 司徒天命捏碎他腕骨的动作就像是打破平衡的最后一颗米粒。 “你好歹毒的心思!” 姬无极怒意勃发,大声呵斥。 司徒天命摇头道:“心神灵魂之伤可比肉体的伤势要难治的多,他刚才出手存了极歹毒的心思,我只不过是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而已。” 姬长风本就是老怪物转生,哪怕伪装在表象之下,其本质已然非人。 这种家伙畏威而不怀德,越是仁慈心善,他越觉得你是优柔寡断,可以欺凌。 善良,和煦,与人亲近……那也要看是对谁? 姬无极道:“小小年纪,倒是有一副伶牙俐齿。” “九霄福地,我司徒氏笑纳了。” 司徒天命甩手一掷,把姬长风当成垃圾般甩了出去。 “善!大善!!!” 司徒武狂红光满面,比他自己把姬无极踩在脚下还要痛快。 姬无极没空搭理他,双手以柔劲接住姬长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丹药,喂入他嘴里。 这一幕落在周遭众人眼里,简直就是倒反天罡,他们没有想到司徒天命强横如斯,只在几个呼吸间就摆平了姬长风。 “不可思议,幻景神魔念都不可动摇其心智,这等求道之心,该是何等坚韧?” “司徒氏的麒麟子名不虚传,难怪司徒兄总说自家孩儿有大帝之姿。” “本以为今日是神武帝的第十九子独占鳌头,没想到竟是他成了垫脚石,给司徒天命送上更高的名望。” “七岁之龄单臂一晃超过十万斤,此等肉身比起太古神兽幼崽也不遑多让,更难能可贵的是他还能自守心神,以往我还觉得司徒天命可以媲美大帝子嗣不过是司徒一家之言,如今看来倒是有几分可能。” “司徒武狂倒是好运道,多年生不出一个儿子,这一生出儿子来就了不得!” 周遭众人不吝吹捧,当然也有些人阴阳怪气,但司徒武狂无所谓,自家儿子赢了,自己快意至极,些许外人嚼舌根子又能如何? 今日豪赌大胜,赢了一座九霄福地,长房一脉地位更为稳固,对司徒天命百利而无一害。 另外一边,姬长风从昏迷中苏醒,药力在体内化开,吐出大口淤血,强撑着睁开眼,对姬无极耳语道: “司徒天命有古怪……他那双眼睛不对劲,品级比我意料的还要更高。” 姬长风声音断断续续,显然还有很多话想说。 姬无极托着姬长风,轻叹一声,安抚道:“侄儿,你受伤不轻,还是不要多言了,我带你走,今日的事情咱们记下了,来日报还便是。” 姬长风转生此世,便是要以无敌之心成就大帝之路,决然无法接受这一次的溃败。 他死死攥住姬无极的袖口,哪怕嘴角溢出鲜血也要咬死两个字:“不行!” 经过刚才的惨败,已然可以确定司徒天命必然夺取了异瞳。 这种级别的异瞳非比寻常,且不论被夺异瞳者是谁,必然有迹可循。 自己绝不能像一只丧家犬一样灰溜溜的离去。 司徒天命能够胜过自己,不是因为他真的够强,而是异瞳之力。 若是异瞳给到自己,胜者便是自己! 司徒天命一个黄口小儿,不过是夺取了他人的造化,这才能够稍微压制自己一头。 今天无论如何都得把这件事情抖露出来。 有些事情不上称,没有三两重,但是一旦摆在明面上,那就可以压死人。 所以,他要当着域内域外诸多贵客的面,揭穿司徒天命的真面目,让世人知道他司徒天命根本不配天骄二字,不过是一个巧取豪夺的恶徒而已。 司徒氏必然也会因为他而承受这番天大的因果,彻底覆灭。 姬长风把自己的推测用意念传音告知姬无极,姬无极愣神一瞬,面色由忧转喜:“当真?” 姬长风有气无力,颔首道:“如果只论自身禀赋,他又岂会是我的对手?国师临终预言的异瞳远比意料中还要可怖,那等人物转世之前至少也是准帝级强者。” “侄儿且多服用几颗药,暂且挺一挺,等我揭穿他司徒氏的虚假天骄!” 姬无极安抚两句,留下几瓶丹药,然后昂首挺胸说道: “司徒天命并非依靠自身实力获胜,实则剥取了属于他人的异瞳。” 闻听此言,周围众人面色各异,信者有之,不信者有之,却都无关紧要。 丛林法则,成王败寇,才是绝大多数人所认可的真理。 八荒圣堂的神将,还有几方霸主势力以及域外超级大教的强者皆是默不作声。 他们都在等着看事态发展,并不愿意轻易介入司徒氏和姬氏皇族的恩怨。 司徒武狂冷笑道:“姬老六,输了不可耻,可耻的是输了还不认账。” 苏素清扬素手,黑白各半的古钱币嗡鸣而动,隐约可见一黑一白两条真龙舒展爪牙。 “赌约我认,这次是我侄儿败了,九霄福地也归你们,但其中缘由总要让世人知晓。” 随后,他转述了一次姬长风的推测,并且着重描绘了神武皇朝的老国师去世前的预言。 仙神之上的绝代强者,生剥别人的异瞳,司徒氏族必在不久的将来遭逢灭族之祸…… 姬无极释放出来的信息一个比一个劲爆。 司徒武狂轻微抖动浓眉,心中暗自腹诽: “竟然还有这等隐秘,亏得我儿天命极有先见之明,不肯害那女娃性命。” 苏素想的就颇为简单,直接把以后可以留在自己家儿子身边的女子再向上拉高了一层。 这时,御天教长老刘开山语气凝重,神色严肃,“此事关乎重大,可开不得玩笑。” “玩笑与否,一试便知。”姬无极打了一个响指,形如实质的黑龙煞气直接扑向司徒天命。 司徒天命年仅七岁,还在锤炼肉身的修行阶段,按照常理,断然无法挡住他的气息压迫。 黑龙煞气化作三条盘绕恶龙,锁死司徒天命。 司徒天命眸光清冷如雪,内蕴日月星辰,一股苍茫古拙的伟力自他双眼生起。 不见他动用修为,却是依靠着这股双眼之间的雄伟力量,挡住了姬无极的气息压迫。 下一瞬,司徒武狂勃然色变,挥袖之间断去姬无极的气息。 “姬老六,你他妈想打架就找我。” 姬无极退后半步,摊开双手。 “大家都看到了,司徒天命不只有至尊神骨,还有一双非比寻常的眼睛,这可能吗?” “婴儿出世之前,天地道运所钟,越是强者的血脉后代越容易蕴藏天生神异。” “然而世间这是不可极也,他司徒天命再如何天才妖孽,也不可能打破常理,天生拥有两种神异。” “试问,他既然有了至尊神骨,那一双非比寻常的眼瞳又是从何而来?” “说不定就是行了采生折割的恶事,搜寻大量孩童,总算给他们找到了天生拥有异瞳异眼的孩子。” “只可惜了那孩子还没来得及长大,就被人挖去了眼睛。” “不过嘛……他们其实是在自找苦吃,那等存在即便是转生此世也必然留有后手。” 话到此处,已然言尽,姬无极便是要向在场众人释放一个信号。 姬长风之败,并非败在实力,而是败在司徒氏的诡算。 而且司徒氏自以为得了便宜,实则招惹了天大的因果,往后必有覆灭之危。 还可顺水推舟给司徒氏扣上一顶采生折割的帽子。 “滚你娘的蛋!” 这一次,动怒的不止司徒武狂,更有苏素。 她虚啐一口,竖起中指。 “我儿先天蕴有至尊神骨,后天觉醒开天重瞳,有哪里不对劲吗?” 司徒武狂颔首道:“你没有见过这样的天才,那是因为你是井底之蛙,眼界浅,不是因为世上没有这样的人。” 姬无极冷笑,“是与不是查一查就知道了,你以为我们查不出来吗?” 稍微转过头去,他看向刘开山,朗声道: “刘老头你不是一直都在寻常合适的衣钵传人,想必最近都在不断的推演天机。” “要不然以你的清寡性子怎么可能跑来参加什么生日宴会?” “肯定是有所发现,或者有所怀疑才对。” 刘开山欲言又止,迎着众人的目光,点动脑袋。 “确有此事,老夫曾经卜算过一卦,卦象指引着我来到此地。” “只可惜天命公子不太可能拜入我御天教……” “何必打马虎眼?”姬无极摇头打断,抬手甩出一枚符令,“刚才我已经传讯大哥,让他调遣神武卫,汇总近几个月来司徒氏的相关异常。” “其中明确有一条指出大约三个半月前,苏素路过寻龙关,救济了一批乞儿,更是从中带走了一名四五岁的女娃。” “这种小事原本只是聊聊记录一笔,很容易就被忽略过。” “但是……现场的神武卫有靠得过近的,居然被灭杀了,实在有点耐人寻味。” “那名女孩到底有何特殊,该不会是天生异瞳吧?” “或许那名女娃原本应该是刘老头你的徒弟,可惜,现在已经废了,说不定都变成尸体,不知道给丢到哪个荒山野岭。” 刘开山皱眉,“司徒氏乃名门望族,不至于吧?” 他的语气耐人寻味,显然是希望司徒家可以自证。 第7章 送上门来的青木驻世经 九天十地浩瀚无垠,生灵何止亿万,可是能够天生拥有神异者,百万中无一。 拥有天生神异,还能后天再度觉醒第二种神异,更是难上加难,万年未必可出一人。 这种可能性实在太低,由不得他人不去怀疑。 御天教的刘长老看似是在说公道话,实则已经起了疑心。 “采生折割之辈人人得而诛之……” “司徒世家堂堂荒古世家,岂是区区“名门望族”几个字可以概括的?” “绵延万年乃至于十数万年的强族确实强大,足以俯瞰大荒,但也并非没有敌手。” “若你司徒氏行采生折割之恶事,那就是我赵某人的死敌。” 八荒圣堂的神将指尖轻叩桌面,眸光沉浸如深渊,黑白分明的眼瞳里充满肃杀意味,像是还在倒映着年少时经历的乱世血火。 这位神将名为赵青云,家道中落不得已将他卖给了人牙子,一路颠簸行脚,见过太多恶事,据传他在一个雨夜里遇见了八荒圣堂如今的圣堂之主,当着圣堂之主的面用一块尖锐石块杀死了人牙子背后的大人物子嗣,这才拜入圣堂之主门下,开启修行之路。 后来,他修行有所成就,更是揭开了当年的伤疤,找到多个人牙子组织背后的大势力——金光寺,将之连根拔除。 他平生最恨人牙子,亲手杀死的人贩不下万数,其麾下也多是孤儿、乞丐,或多或少都有过幼年时期被人牙子拐卖的经历。 可想而知,这位神将和其麾下对人牙子何其愤恨? 赵青云直接明白挑明态度,远不如御天教的刘长老那般温和。 刹那间,云顶宫阙气氛突变,隐隐有着三家联手,向司徒氏逼宫的架势。 “仅凭姬老六的污蔑之言就想定我司徒氏的罪,诸位莫不是昏了脑袋?” 司徒武狂昂首挺立,全然不怵。 只要拳头足够大,是黑是白全都由自己说了算。 自证清白最是傻缺,唯有庸人才会坠入陷阱。 脚掌轻踏地面,他上前半步,冷笑出声:“别说是老子没有剜下那女孩的眼睛,就算老子真的剜了下来,也绝不会有什么心理障碍,你们又能奈我何?” “诸位可都瞧见了,司徒武狂的嚣张劲,摆明就是已经承认!”姬无极抬手指着司徒武狂的鼻头。 “滚!”司徒武狂含怒出手,“老子没有做过的事,可绝不会顶在脑袋上。” 雷霆一击穿破十数米空间,海量血光笼罩拳印气劲,呈几何倍放大出去。 姬无极双手相抵,掌心爆发紫蓝电弧,成百上千条电蛇迸射缠绕。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相互碰撞,掀起的余波向着四面八方荡漾,宛如水波涟漪,一层叠着一层。 赵青云、刘开山不言不语,轻微挥手拦下两人交手余波。 这时,苏素轻飘飘说道:“姬无极与我司徒氏素有怨恨,各位客人都心里明白,他的言语不足采信,其实只要我愿意,马上就能给各位一个交代,但我司徒氏乃荒古世家,怎可平白无故受人污蔑?” 姬无极嗤笑摇头,“苏素你可真是一个合格的贤内助,开口闭口都说着我司徒氏,看来是真把司徒氏当成自己的家了,可你演技再好,可以骗过别人,却骗不过我,当年我就被你骗过几次,现在可不会上你的当。” 苏素挑动眉梢,不咸不淡回应道:“傻缺。” 当初在玄天道院很多女子嫌弃姬无极相貌丑陋,她不过是好心给姬无极指了两次路,这家伙就想入非非,总是纠缠着她,实在是让她无语了很多年。 姬无极眼珠咕噜转动,“荒古世家确实不容轻辱,这么着吧,我这些年来在外游历,曾经闯入过一座沉寂如死的生命禁区,从中得到了一门延年益寿的奇功秘典……” 说着,他手中光芒闪动,变戏法般拿出一卷竹简。 竹简通体淡青,散发草木清香,像是始终保持着旺盛至极的生机。 《青木驻世经》五个大字蕴藏道韵至理,让人一见便知不凡。 司徒天命心中暗自惊奇——原来这本功法被姬氏皇族得到,难怪姬家后世屡次遭逢大劫,都有一些本该寿命耗尽的前人现身力挽狂澜。 青木驻世经可不是寻常经文,修炼此法达到极为高深的层次后,还能以经文为锚点,搜寻到藏在玄妙方广中的特殊奇景之地。 司徒天命上辈子玩的游戏角色就曾千方百计搜寻青木驻世经,最后还是连刷了九座生命禁区才找到蛛丝马迹,弄到手了青木驻世经的上卷残本。 就算那样,他的游戏角色也活出了第二世,攀上更高更强的山峰,距离大帝尊位仅有半步之遥。 完整的青木驻世经就在眼前,简直是得来全不费功夫,若是再寻到另外一部《无我长生经》,两者相互叠加,那就真是寿数绵长永葆青春。 司徒天命眼帘低垂,敛藏心中喜意,悄然扯了扯苏素的裙摆。 儿子都在提醒我见好就收……苏素颔首,轻微抽动鼻头,“这卷经文来历未知,口气听起来是蛮大的,谁知道到底如何呢?” 姬无极嘴角抽动,屈指轻弹竹简。 脆响回荡云顶宫阙,不仅悦耳,更能清心宁神,洗涤体内浊气。 紧接着,他朗声说道:“这卷竹简的材质可不同寻常,乃是万年天雷竹制成,没有谁会用这般珍贵的好材料去记录一篇不知所谓的功法,我曾研习青木驻世经三年多,敢打包票它最差也是秘典级别的经文,以此为代价换你司徒氏当众证明一二,可算足够?” “还差点意思,”司徒武狂耸动肩膀,“经文要给,心得也要给……” “呵呵,我给的心得,你敢要吗?”姬无极冷笑。 眼看两者又要僵持,苏素却道:“那就谢过六王爷的大手笔了。” 她踩着莲步,身形飘飞,直接顺走了竹简。 姬无极挑眉呵斥,“苏素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苏素抿唇轻笑,把竹简递给司徒天命,“我家的经文当然要交给我家的麒麟儿仔细研读观摩。” “青木驻世经什么时候成了你家的?” “就在你说完话的这一刻起。” “狗屁不通。” “来人啊,把小花带过来,让各位宾客一起做个见证。” “这……” 姬无极心中惊疑不定,忍不住转头望向姬长风。 自家侄儿素来老成,不应该在关键情报上坑骗自己。 姬长风服用多枚丹药,气色有所好转,察觉到姬无极的目光,当即抬手向下虚按,示意他稍安勿躁。 司徒天命双眼有异,绝非寻常,必然是某种异瞳。 再结合上神武卫的情报,已经可以确信司徒天命必然是用秘法嫁接了别人的眼睛。 要不然他从哪里得来一双能够洞穿《幻景神魔念》的眼瞳? 总不能真是自行觉醒吧? 那他未免太受天地钟爱了! 姬长风完全不相信谁人有此等好运。 他九次转生重修,也只有一世得了天地钟爱,在出生之时拥有三百里浩荡紫气意象。 “皇叔不要急躁,司徒氏的口碑摆在那里,你难道还不清楚吗?他们现在越是表现得底气十足,越是内里空虚,无非是随便找个女娃过来,搪塞一下在场众人……” 姬长风以元神传音,话语还没说完,便看见了一名睡眼朦胧的女孩被司徒氏的两个老婆婆牵着走入云顶宫阙。 女孩眉心一条神异竖纹,就像是还未完整睁开的神眼。 修为不够,眼界不足,或许还看不真切。 但姬长风可不是白活九世的,他一眼便看出女孩的神异。 姬长风呢喃出声:“她的眉心竖瞳还在,那司徒天命的双眼又是怎么回事?” 要遭,我的驻世经真就打水漂了呗……姬无极心在滴血,却还不愿面对现实,试探着询问道:“这女娃娃,你说,你是不是被换了眼睛?” 花九重年仅五六岁,没见过大场面,骤然被人带到这般富丽堂皇的宫殿内,神色颇为慌张。 突然听到姬无极的询问,更是觉得自己遇上了怪大叔,怕得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这时,司徒天命招了招手,“小花,我在这里,过来坐。” 平平无奇的言语,熟悉温暖的嗓音。 花九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亮晶晶的双眼锁定司徒天命,“少爷!” 蹬蹬蹬~~~ 小女孩小步快跑,犹如如燕归巢,直接扑到司徒天命身边。 司徒天命安抚道:“别怕,那位大叔只是相貌丑陋了点,他其实人不坏,你看,我手里这卷经书就是他送的。” 花九重似懂非懂,点动小脑袋,眉心异瞳却闪过一丝金光。 她帮着司徒天命检查了一遍竹简,这才安心道:“确实没有问题。” 司徒天命轻揉花九重的额发,“这卷竹简是青木驻世经,可以永葆青春益寿延年的,小花是女孩子,要想以后一直都漂漂亮亮的,也可以跟着我一起练。” “好啊!”花九重用力点头,却又有些为难,“可是小花还不识字……” “没事,我教你啊。”司徒天命童声烂漫,笑容爽朗。 瞧见眼前这一幕,在场众人哪里还能看不明白,小女孩分明就是把司徒天命当成了自己的哥哥,是她最为信任的人。 司徒氏可真是好手段,找到了一位身怀异瞳的女孩,不仅没有害她性命,还让她陪侍司徒天命左右。 在场众人都知道苏素平生好赌,可除却好赌之外,还喜欢帮自家儿子找童养媳。 以前她找了那么多个,都不满意,合着是没有找到合适的。 小女孩才五六岁的年龄,还没有任何修为傍身,就能动用眉心异瞳的一丝神力,这等天资绝不寻常,足以肩各大势力的天骄。 第8章 深厚禀赋再进一步,单臂一晃三十万斤 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在女孩年幼之时,解救其人。 自此之后,司徒氏不仅有麒麟子司徒天命,就连司徒天命身边的侍女都不可小觑。 刘开山眼底惊羡,心中酸不溜丢。 小女娃住坐卧的姿态不见风范,必然出身穷苦,偏偏又有这一身傲人天资。 若是能够拜在自己门下,便可直接收其为关门弟子。 可惜了……一步慢,步步慢。 若是当时老夫不被琐事拖累,能够提前两三个月离开山门,或许就能赶在司徒氏之前寻到她。 赵青云眼中寒光收敛,换上温和笑意,抬手之间丢出一枚绯红玉佩。 玉佩暗藏柔劲,徐徐飘落在花九重面前。 女孩怯生生瞧了一眼,不敢伸手去拿。 乞讨的时候,她就领教过了人性之恶。 看似香甜可口的食物,实则足以致命,却不过只是那些施舍者拿来逗闷子的玩笑而已。 她不敢接,不敢拿,转过头去低声呼唤:“天命少爷……” “没事,这位赵神将来自八荒圣堂,放眼整个大荒域也是赫赫有名。” 司徒天命抬手抓起绯红玉佩,不瞧不看,直接塞给花九重。 赵青云朝着司徒天命轻微点头,旋即凝视花九重,“这枚玉佩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只不过沾染了我的些许气息,能够帮你保命三次。” “这般贵重!天命少爷比我更需要。” 花九重手忙脚乱,竟是想把到手的绯红玉佩给司徒天命戴上。 司徒天命小手快如闪电,拿住女孩的手腕,浅笑摇头。 “记住了,从今以后这些东西对你而言都不贵重,只如平常,因为你是我司徒天命的人。” 花九重愣神一瞬,点头如捣蒜。 赵青云颇为意外,朝着司徒武狂遥遥举杯,“司徒兄好运道,你儿子天资好,脾性更好。” 说话间,他翻掌送出锦布包裹的礼盒。 “礼单上的礼物是我八荒圣堂送出的,这份薄礼乃我赵某人私自所送。” 赵青云素来孤高冷傲,这次却一反常态,可谓给足了司徒世家面子。 礼盒里面装着一把无弦弓,正是他亲手所作,弓名——惊凰。 司徒武狂笑口大开,合不拢嘴。 “好好好,赵兄豪爽!” “且饮酒,来人啊,上好酒,把老头子埋在凤火梧桐下的神仙醉给挖出来,让赵兄痛饮。” 刘开山眼眸亮堂,倒抽一口气,“千年一坛神仙醉?” “正是!”司徒武狂颔首。 “那……” 刘开山犹豫一瞬,紧接着给出私人赠礼。 神仙醉产自东海灵皇岛,每隔千年才有一坛,品之可以洗涤心神,疗愈道伤,乃是不可多得的佳品。 送上私礼就能品茗神仙醉,这等好事可不多见。 传闻此酒只因天上有,难在人间尝,美味甘醇远超世俗。 咕噜~咕噜~咕噜~ 在场就有不少好酒之人,吞咽口水的响动络绎不绝。 紧接着,各方宾客相继效仿赵青云和刘开山,云顶宫阙内的气氛愈发融洽。 代表姬氏皇族的两人无法融入其中,面色特别尴尬。 刚才他俩煞有介事地指责司徒天命剥取别人眼瞳,现在却被事实狠狠打脸。 这落在旁人眼中,他俩就是跳梁小丑,只不过是输急了乱咬人。 今日一过,姬氏皇族赔上九霄福地,姬无极送出青木驻世经,姬长风的天骄名头则成了一个笑话…… 种种糗事必将传遍千里万里,只要稍微想一想,姬无极就无比难受。 啪叽猛拍桌案,撂下一声冷哼,姬无极带着姬长风,头也不回地离开。 然而,周遭众人根本不去理会,他俩就如夹着尾巴的丧家犬,只能灰溜溜跑路。 ……………… 司徒天命的七岁生日宴就像一场盛大的丰收。 灵丹妙药,神兵法宝,功法典籍,天地奇珍…… 种种好东西他收到手软,当天晚上睡梦中都带着合不拢嘴的笑。 大荒万里阁在第二天发行万里万事报,头版头条刊登了司徒氏和姬氏皇族的豪赌。 其中多次提到司徒天命和姬长风两人,把胜者比作骄阳横空,把败者贬成火炼真金甩出来的杂质。 至此,姬长风的谋划还未上路就溃败了一次。 【你打破九次转生的偷寿老贼计谋,天道有感,奖励你姬氏皇族秘传玄功《万象归元劲》。】 隔天醒来,司徒天命眼前浮现一行文字。 “这样也行?” “我到底拿的是什么系统?” “不仅跟主角命的人交互能有所收获,还能从姬家的老怪物那里得到姬氏皇族的根本法……” 司徒天命盘膝坐起,闭目冥心,赶忙验证《万象归元劲》的完整程度。 稍微对照之后,他就发现这东西和司徒氏的《八荒霸气诀》不相上下。 此世功法何止千万,犹如天上星辰不可胜数,实在太多太多。 然而,绝大多数只是普通玩意,唯有达到一定程度后,功法才可入品。 入品第一阶的功法被世人称为“奇功”。 入品的第二阶则是“秘典”。 依次向上,还有“真经”和“道藏”。 姬氏皇族的根本法《万象归元劲》与司徒氏的根本法《八荒霸气诀》同属于真经层次,只要不是太过缺乏资源,就能稳定产出圣者境的大能。 真要出了天资极佳的后辈,也有可能登仙成神。 天光蒙蒙亮,窗外微风拂面,司徒天命凝眉思索起来。 “两种真经层次的根本法是否可以兼修?” “还有青木驻世经又该如何融入其中?” 真经层次的根本法门有别于奇功和秘典的最大差别就是统御诸多经义的能力。 奇功往往有所偏重,秘典便是奇功的升华,但还无法做到海纳百川,唯有真经方可统御诸法。 至于道藏很难现世,即便有人掌握,也是秘而不宣,暂且不论。 司徒天命稍微运转体内元气,双眼重瞳乍现,依稀看见混沌雾气中有位身着皇袍的威武中年演练万象归元劲。 他举手投足便可撕裂山河,宛如一尊擎天踏地的巨人,浑身劲道刚猛无俦,沛然难当。 轰~~~~ 巨人递出一拳,击碎混沌雾气。 随后雾气重新组合,化作一名体态婀娜的女皇。 她素手轻微推动,身前身后万千花朵绽放,绚烂异常却又极为致命,充满着别样的魅力。 司徒天命胸口至尊神骨发散热力,全身气血随之调动起来。 “开天重瞳可见昔日旧景,至尊神骨模拟精气神的调度运行……” “两者合二为一,竟然还有这等妙用?实在神异非凡!” “那些呈现在我眼前的人杰俱是神武皇朝的皇者,他们的万象归元劲统御诸多奇功、秘典,形成了独具一格的风格,相互之间也是迥异非常。” 司徒天命睁着开天重瞳,只在几个呼吸间,入门了万象归元劲。 这等速度远超姬氏皇族历代先贤,只可惜无有他人知晓。 稍微尝试之后,他心中好奇再生,“那我司徒氏的《八荒霸气诀》呢?” 司徒天命气息沉凝下来,转换体内运行的根本法。 日月星辰在开天重瞳里旋转,他便瞧见了修行八荒霸气诀的历代猛人。 有老者手持戈矛,独战十方强敌。 有少年张弓搭箭,射下满天异族。 有魁梧男子拳锋如金,一拳一拳打得湖海分浪,崩为两半。 有轻着罗衫的美妇单臂举起高耸入云的巨型山岳。 开天重瞳以今溯古,司徒天命所见之人衣着愈发古朴,恍惚间,他的意识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八荒霸气诀的源头初祖。 初祖腰间围着兽皮裙,徒手掰断太古神兽啸天龙狼的下巴,以龙狼之血沐浴全身。 周围遍布太古异种,有狼,有龙,有鸾鸟,有异化的参天巨木…… 代入初祖之身的司徒天命抬脚踏地,张嘴咆哮:“战!战!战!” 深处远古蛮荒,人族只是万族的食粮。 若无死战不休的勇气,若无流血牺牲的觉悟,怎么可能杀出重围? 人不疯魔不成活,所谓的霸气,便是勇气的升华。 人类的赞歌是勇气的战歌,是以鲜血铸就的辉煌战歌。 重瞳归于沉寂,司徒天命眼前奇景消失,心中感悟却久久不曾散去。 “八荒霸气诀的核心是霸气,但霸气的内核其实是勇气,是勇于面对一切挑战不畏生死的豪勇。” 话语还未落地,他体内元气自行运转,更进一步激活了至尊神骨。 司徒天命意念集中在胸前的至尊神骨,感受到神骨的骨髓释放金色符文,浸染四肢百骸,正在逐渐转变他的骨质。 很快,他返观内视,看见自己每一根骨头都染上了淡淡的金色。 不仅如此,骨骼有所不同后,神异反补周身。 皮肉筋骨,五脏六腑,洗髓换血,颅内灵台…… 司徒天命每日修行不辍,却因为年龄太小,肉身不算完全长成,被肉身五境卡住了修为进境,此刻却像是洪水冲过堤坝,一泻千里,给他带来本质的提升。 这份提升并非单纯的拉升境界,还更进一步夯实了他的根基。 “我每日享受龙肝凤髓和天地奇珍,又以八荒霸气诀洗练肉身,还有至尊神骨之伟力蕴藏,本以为肉身早已千锤百炼,没想到还能更进一大步。” 司徒天命举手握拳,轻微一震,由于自身单臂一晃的力量暴涨了三倍,足有三十万斤,他一时没有控制住,不小心拆了床铺和半面墙壁。 片刻后,卧房外面围满了自家人,除却司徒武狂、苏素,还有两个姐姐,以及家里最被人怕的奶奶。 奶奶佝偻着背脊,单手拄着拐棍,慈眉善目向卧房里面张望,“小天命在干啥呢?” 第9章 志在创法 “有点小突破,没有控制好自己的力道。” 司徒天命走出烟尘四散的卧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奶奶双眉雪白,笑容慈祥,“人没事就好,些许俗物不值钱。” 家族布置的大阵并未激活,必然不是外敌入侵。 但司徒天命直接拆家,弄出来的动静太大。 破损的墙体倒是小事,关键是司徒天命的卧房中升腾淡金色神光,像是有着什么强悍存在复苏,这才惊动了她。 “天命,你的八荒霸气诀有所突破了吧。” 司徒武狂性子急躁,大步流星抢到司徒天命面前。 他凝眸审视司徒天命,顿时喜笑颜开。 “不仅功法有所突破,天命体内的至尊神骨也更进一步激活了。” “来,朝着为父的掌心打上一拳,让我瞧瞧你的力道。” 司徒天命轻飘飘递出拳头,落下之时却蕴含沛然巨力。 司徒武狂挑动眉梢,轻咦出声,赶忙加上几分力道,这才免得在众人眼前被自己儿子逼得向后退去。 紧接着,他朗声大笑: “不差,着实不差,我儿现在单臂一晃少说也有30万斤。” “好!好!好!我司徒氏的八荒霸气诀就得体质强悍。” 暖洋洋的晨阳光辉洒落,就像是神明作画,为司徒天命描绘金边,将他衬得犹如幼年仙神。 “阿弟实力强悍如斯,以后姐姐可就靠你罩着了。” 说话的是他四姐,司徒饕餮,当然这是她自己给自己取的外号,其真名叫做司徒冬雪。 司徒冬雪脸蛋有些婴儿肥,随意扎着马尾辫,手里拿着纸袋,袋子里面装满零食,除了肉包烧饼糖葫芦这老三样外,还有各式名贵糕点。 说话间,她嘴里还在咀嚼糖丸,发出嘎嘣脆响。 司徒天命笑着应了一声,小跑到她面前,踮起脚丫,探头看向纸袋里面。 换做其他人有此动作,觊觎司徒冬雪手里的食物,那她指定得当场发飙。 但司徒天命是特例,四姐不仅不生气不发飙,还笑盈盈地递出纸袋。 “想吃啥自己拿,随便选。” 大清早醒来就开始练功,练功后一不小心就突破,司徒天命肚子饿得咕噜叫,顺手拿起大肉包子往嘴里塞。 肉包爆汁流油,里面包的肉馅可不是普通玩意,乃是司徒氏专门豢养的异种蛮牛。 它们气血强横,肉质鲜美,不仅好吃,而且大补。 司徒天命边吃边笑,“多谢四姐送来早餐。” “德性。” 四姐司徒冬雪年纪莫约十五六岁,朝着司徒天命翻了个白眼,笑骂一声。 这时,奶奶莫轻语皱起眉头,“小天命,你体内的元气不太对劲呀,是不是自己偷偷练了什么不该练的功法?” “这……” 司徒天命有些心虚,他也没想到在开天重瞳的加持下,自己一不小心就把姬氏皇族的万象归元劲给练到入门。 事情关乎司徒天命未来的修行大道,莫轻语没有半分马虎,屈指轻弹射出一枚银针。 银针扎入司徒天命左手臂的曲池穴,红线一头连着银针末端,另一头缠绕在奶奶手指上。 手指轻拨红线,她心中已然有数,加重语气道: “奶奶瞧着你体内有那么一丝气劲不太老实,总想着融合其他元气,好在我司徒氏的根本法门八荒霸气诀足够霸道,要不然还真就坏了你的根基。” 苏素惊疑道:“天命,早就跟你说了不要贪多,那些奇功秘典先不着急练,等你八荒霸气诀练好了……” 不等她把话说完,奶奶打断道: “如果只是奇功或者秘典,老身又怎会这般作态?” 司徒武狂神色微变。 “娘,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天命这小子能耐再大,又能从哪里弄来真经?” “昨天那些宾客可都不是傻子,哪有人会把真经层次的功法往外送?” “您该不会是岁数大了,判断有误,把这小子昨天拿到手的那本秘典《青木驻世经》当成真经了吧?” 莫轻语斜瞥儿子一眼,“论及元气控制入微,便是你爹清醒全盛时,也比不上我的一半,就你小子还敢怀疑老身?” “呃……” 司徒武狂尴尬一笑,只能闭嘴。 自家老娘出自域外魔道大教,以银针红线为兵器,最为擅长缝皮制衣,可以造人为处,造鬼为人,此等绝活足可逆乱阴阳。 若说对于元气操控的精细入微,怕是放眼整个大荒,也难有能出其右者。 她的判断必然不会有错误,可是那就更不合常理了。 真经级别的功法必然是镇教绝学,轻易不可外泄。 一旦外泄被人偷学了去,哪怕横跨九天十地无数界域,那方势力也会发布追杀令,派遣强者追杀。 莫轻语半蹲着身子,佝偻着本就有些陀的背脊,轻轻抚摸司徒天命的小脑袋。 “小天命不解释一下吗?” 周围都是家中至亲,司徒天命并不想刻意隐瞒,但自己身怀系统这种事情实在不好解释,也太过匪夷所思。 眼珠轻微转动,他略作思忖,换上另外一套说辞: “我的开天重瞳有些特别,之前和姬长风交手时,稍微学到了一点他的功法。” “嘶~~~~~~~” 周围满是倒抽冷气的声音,像是听见了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 “开天重瞳还有这等奇效,竟能偷取他人功法?” 司徒武狂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苏素掐住司徒武狂腰间软肉,用力旋拧,“你这糙汉会不会说话?咱儿子这是学的快,哪是什么偷?” “对,要怪就怪姬长风自己不行,还出生之时就自带圣人异象呢,狗屁都不是,不仅成了我儿天命的手下败将,还给天命送了一门真经级别的功法。” 司徒武狂连连点头。 “别打岔,老身还没问完。”莫轻语埋汰他一眼。 紧接着,司徒天命遭到轮番询问,他有选择性的给出回答。 周遭空气沉寂下来,像是被寒风冷冻。 这时,二姐司徒春风发出“桀桀桀”的怪笑。 “不愧是阿弟,居然把姬氏皇族的镇族根本法弄来了。” “万象归元劲号称可以容纳天地万象,可以融合世间所有奇功秘典,被神武皇朝那帮文官言官吹的天上有,地下无,乃是皇族专属。” “眼下倒好,我司徒氏也有这门功法了,加以时日就能捧出另外一个皇朝来,正好可以让姬家难受难受。” “不是吧?”司徒天命满脸无语。 自己这二姐可真是起错了名字,除了脸蛋长得漂亮之外,哪有半分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别看她才十八九岁,但她不笑还好,一笑就是“桀桀桀”,而且心里面坏水最多,总想着捣鼓算计。 司徒天命不怵爸妈,不怕爷爷奶奶,不惧外公外婆,五个姐姐中有四个都好对付拿捏,唯独对二姐特别忌惮。 “老二,你先一边呆着去,别神神叨叨的。” “当务之急是你弟弟练有两门真经,这可不是好事。” 奶奶莫轻语弹出第二根银针,封锁了司徒春风的行动和言语,暂时让她像个木头人一样处在原地。 随后,她仔细为司徒天命诊断,得出结论: “真经和真经虽然未必都会相互排斥,但是,八荒霸气诀和万象归元劲实在无法相融,前者过于霸道,后者海纳百川,如果两者都要兼修,练到最后一定相冲。” “小天命,奶奶知道你天赋极佳,轻而易举就把姬氏皇族的根本法练到入门。” “虽然让你舍弃此法有些可惜,但是稳妥起见,奶奶还是帮你清理掉体内的万象归元劲才好。” “理当如此,”司徒武狂点头赞同,“我司徒家的好儿郎肯定得练八荒霸气诀啊!” 苏素欲言又止,显然是有其他想法,但是稍微思索一瞬,还是按下了心中的思绪,保持沉默。 二姐司徒春风心思活络,肚子里面有满腹的言语要说,但却被封住了言行,像个石像一样杵在那里。 四姐司徒冬雪没心没肺,抓着纸袋,大口吃东西,只是旁听并不言语。 这时,司徒天命摇头说道:“奶奶且慢动手,孙儿想要试一试,将两门功法融合起来。” 莫轻语皱眉,“这不太可能,除非你能找到道藏级的功法,但是那等功夫保底都可让人修成准帝,除了曾经出过大帝等那些道统有所传承外,只有极少数流落在外。” 司徒天命道:“玄天道院不日即将招新,孙儿想去试试,或许能有收获。” “你是想创出属于自己的法?!” 莫轻语眼神有些动容。 玄天道院乃是玄天大帝遗留的道统,不过玄天道院不同于寻常,始终保持着中立,而且秉持玄天大帝的意志——有教无类。 九天十地,亿万族群,都可进入其中求学,且不论出身不论家世,只看天资禀赋心性。 这名玄天大帝大公无私,在百万年前抵御外敌最终坐化,却又在坐化之前打造了一件极道帝兵,其名为玄天玉书。 玄天玉书不同于其他帝兵,没那么擅长攻伐杀戮,但却能够最大程度激活修行者,让后世修者踏破关隘斩碎桎梏,创出独属于自己的法。 玄天道院内,学子皆可登临玄天书山,只要走到玄天书山之巅,就能得到玄天玉书垂青,尝试着去创造自己的法。 那位名动历史长河的玄天大帝死前曾有遗言: “奇功,秘典,真经,道藏……皆为下品,修习他人的功法终究不能成为大帝,任何一尊大帝必然专修独属于自己的法。” 第10章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大帝伟业起于道院 莫轻语措辞片刻,语气温和,劝说道: “孙儿你有此志当然是好事,但玄天道院容易进,玄天书山可不好登。” “玄天书山共有十万零八千阶,每上一阶都要面对一次考验。 “百多万年来,九天十地英杰辈出,可是能够成功登顶玄天书山不过寥寥数十人。” “你想登到顶峰,利用玄天玉书帮助自己创法,怕是需要耗费很多时间。” 司徒天命摇头,“奶奶莫要劝说,孙儿心意已定。” 两本真经放在眼前,很少有人能够拒绝,但司徒天命并非被贪念迷惑。 在《九天十地》那款游戏中,玄天大帝的名号响彻寰宇,玄天道院始终秉持他的意志,为诸多界域输送英才豪杰。 无论是谁,只要想玩好那款游戏,成为其中不折不扣的骨灰级高玩,必然绕不开玄天道院。 那不仅是一个可以把遥远的界域相互连通起来的特殊区域,同样还是一个足够辽阔的平台。 在这个平台里,他才能真正见识到九天十地的广阔,不至于被大荒域遮住了眼界。 这是他必须尽早前往玄天道院的缘由之一。 此外,司徒天命上辈子可是专门出攻略教学视频的深度玩家。 玄天道院就是他的主攻方向之一。 他早就研究出来一套方法,可以稳妥登上玄天书山之巅,接触到玄天玉书。 那套方法中,自身实力越弱,根基禀赋越深厚,反而才越有成功的可能性。 旁人不知道他的底气,只当他是孩子心性,犯了倔脾气。 莫轻语劝不动他,索性给旁边人使眼色。 二姐司徒春风还被定着,回应不了。 四姐司徒冬雪眼神懵懂,直接跟奶奶莫轻语对视。 苏素轻微耸动肩膀,望向司徒天命的眼神充满宠溺,“我倒觉得没什么不好的,天命如此优秀,就该早点送入玄天道院,好叫天下人知道他才是这个时代横绝天穹的骄阳。” 司徒武狂点头赞道:“天命有大帝之姿,确实不应该窝在家里。” “闭嘴,你们这一家子莽夫!”莫轻语给气得够呛,驼背都差点治好了。 手指颤颤巍巍对准司徒武狂,她呵斥道: “那是姬家的秘传根本法,一旦被人知道天命也会,那就是结下了生死大仇,不斗到一方彻底灭绝必不罢休。” 司徒武狂摊开双手,满脸无所谓,“那正好,我瞧着他们也不顺眼,干一场猛的正合适。” 苏素挽住丈夫的手臂,轻微点头,显然很是认同。 莫轻语:“……” 这时,司徒天命轻咳一声,吸引在场几人的注意力。 “小天命最会疼人,是不是为奶奶爷爷还有家里面的其他人担心啊?” 莫轻语眼神慈祥,心中暗笑: 我治不了你们夫妻俩,还能哄不住小天命? 天命心地良善,从小就会为别人考虑,肯定知道体恤我。 迎着奶奶柔和的目光,司徒天命压低声音,用说悄悄话的口吻道: “我们可以转移火力。” “啊?”莫轻语略带褶皱的面皮轻微抽动。 司徒天命解释道:“我们可以把万象归园劲的残卷散播出去,让御天教、八荒圣堂、拓拔世家等大大小小的各种势力来帮我们牵扯姬氏皇族的目光。” “天命居然开窍了?”司徒武狂满脸惊奇,“不错,不错,哈哈哈哈哈~” 苏素和莫轻语对视一眼,彻底陷入沉默。 这种方法确实好用,但却不像是一个7岁的孩子能够想出来的。 只能说自家孩子与众不同,不仅天资非凡,更是心思通透,聪明才智同样远胜常人。 司徒春风全身上下都不能动,但那双眼睛却亮如同灯泡。 阿弟风姿卓绝,已经有我三分风采! 这时,莫轻语叹息道:“孙儿年纪不大,主意不小,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不过此事要做就要做得隐秘,万万不可有所疏漏,还得细细研究一二。” 司徒天命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修行之路,一步慢步步慢,肉身五境不过刚刚开始而已,若在此刻都没有一往无前之心,畏惧不前,不敢兼修万象归元劲,只怕自身的八荒霸气诀也不能保持豪勇,不能持续突飞猛进。 难得来到此方世界,虽然没有了上辈子的各种休闲娱乐,但这里有着切实完备的修行体系。 自己还未成年,单臂一晃三十万斤,放在前世足以吊打整个星球,在这里却还没有踏足高深境界。 昨天夜晚刚刚击败“同辈”天骄,获得的那份成就感远超任何游戏,直到现在,司徒天命都无法忘怀。 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多巴胺、内啡肽,但他可以肯定,自己内心的渴望还在持续燃烧,就如熊熊灼烧的降世天火。 司徒天命眼睛亮堂,心中想法明确又清晰: “我要见九天之高远,察十地之深广,彻底兑换自己的天赋,一步一步,一步一步,走到最高,直到成为大帝,超越大帝。”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大帝伟业起于道院。 数日之后,司徒天命如愿以偿,拿到了玄天道院的准入资格证。 那是一块墨翠玉牌,两面光华如镜,不见字迹不见图。 庭院墙角,司徒春风身穿素白锦衣,腰束精美白玉带,脚踏藕丝踏云履,乍眼看去就如十九二十岁的翩翩美少年。 她背靠墙壁,甩开折扇半遮面庞,笑意盈盈道: “玄天道院的通行证,若非荒古世家出生,怕是就这一块牌子,便得争得头破血流,不知道有多少家族、门派为此衰亡。” “小弟你以七岁之龄进入其中,多半会惹得很多人不服气,不过也没关系,我们司徒家的人生来就不怕麻烦,真要遇到上前来使绊子的,你不用留情,狠狠还击回去就好。” “管他什么大帝后裔,准帝子嗣,在那玄天道院之中,只要利用好规矩,在规则许可的范围内行动,就算是准帝也不会在事后来找你。” 司徒天命仔细聆听,然后颔首询问:“二姐为我领路?” “不满意吗?”司徒春风挑眉轻笑,“总不至于还要爸妈送你入院吧?” “当然不会。”司徒天命撇嘴。 食指轻抵唇齿,短嘘一声,司徒春风又道:“对了,进去之后记得改口,不要叫我二姐,要叫二哥。” “什么恶趣味呦,又在诱骗哪家小姑娘?”司徒天命没好气吐槽道。 “你小子欠收拾!”司徒春风作势欲打。 司徒天命不闪不避,昂着小脑袋,“来啊!” 这时,旁边闪身扑来一道小巧身影,挡在他身前。 “不要打天命少爷,要打就打我……” 花九重背对司徒春风,双臂抱住司徒天命。 挨打多了之后她一贯很有经验,知道背后、肩膀哪些部位被打起来会疼,但不会致命。 此刻,女孩换了崭新衣裳,全身赤红,极为喜气,司徒春风见她护着自家小弟,眼神更添三分柔和,手掌轻飘飘落下,按在她的小脑袋上。 “我跟天命开玩笑的,小花你可不要当真。” 花九重轻嗯一声,赶忙退到旁边,低垂脑袋不多言语。 经历过白玉祭台差点被挖去异瞳的事情,她很难相信除了司徒天命外的其他人。 司徒天命拉起她的小手,轻微摆荡,然后说道:“小花来得正好,随我一起进入道院,正好有个玩伴。” 司徒春风轻啧一声,眼神颇为揶揄,自家小弟年纪才多大,就有这么多花花肠子,瞧这傻妞被他忽悠得都成了啥样?等小弟长大以后那还得了?指不定要祸祸多少女子…… “二姐,别呆愣啊,赶快领我进去。”司徒天命挥动手掌,在司徒春风眼前晃悠。 司徒春风回过神来,清浅一笑,“猴急什么?” 食指冒起星点微光,轻柔按在司徒天命眉心,她继续道:“玄天道院玄奥非常,持此玉牌冥心静坐便可进入其中,这第一次进去,就由二姐来带你一程。” 司徒天命眼神恍惚一瞬,就见白茫茫的雾气包裹周围,熟悉的亭台院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唯有漆黑的天穹和浓密的白雾。 稍微等待片刻,他便察觉到前方依稀可见亮光,还有喧嚣人声鼎沸。 一只冰冰凉凉的纤细手掌牵住他,扯着他向前徐行。 没过多久,司徒天命就如溺水之人出水上岸,抵达了玄天道院正南门。 华服男装的司徒春风左手牵着花九重,右手牵着司徒天命,径直向前走去。 前方不远矗立着一座古朴巨碑,附近错落站立着不少生灵。 背生三对肉翅,头顶蜷曲抵角,睁着独眼的圣魔族,全身犹如烟雾聚散不断的影族,鸟头人身锦衣华服的羽族俊杰…… 石碑旁边的生灵来自九天十地各大族群,当然也少不了化形为人看不出具体特征的异族,以及拥有异族特征的人族。 此刻,司徒天命、司徒春风、花九重三者皆为纯粹的人族形体,便是显得有些惹眼。 肋部生有翅膀的雪白老虎龇牙咧嘴,正要出言嘲讽,却被兄长按住了脑袋,小声呵斥道:“你不想要命了,我还想要呢。” 紧接着,飞翅白虎的大哥领着几头白虎低眉俯首,齐声喊道:“春哥好!” 不仅是它,广场周围的异族但凡认出了司徒春风的样貌,都齐刷刷给出了自己的敬意。 司徒天命眨巴眼睛,一时间有些接受不过来。 按照标准剧情路数,自己刚刚进入玄天道院,总要来上一两个不长眼的小怪,给自己稍微刷上一波声望。 二姐走在旁边,周围这些家伙怎么就不按套路出牌了呢? 她在道院里面到底干了什么人嫌狗厌的恶事,居然能让他们怕成那样? 司徒春风享受着众人的惧怕,撇过脑袋,浅笑道:“阿弟甭怕,过来在碑上写个代称,随便用些你喜欢的字就好。” 第11章 七岁之龄,打破纪录 一个七岁小孩,想在玄天道院的南门石碑上刻字,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哪怕是“春哥”带来的小家伙,周围一众生灵也忍不住在心底腹诽吐槽。 碍于司徒春风的威慑,这票家伙不敢表露出来,但却都在等着看司徒天命的笑话。 玄天道院的基础准入门槛就是要把肉身五境修炼圆满。 这五境分别是气海感灵、血肉磨盘、脏腑藏神、髓血搬山、灵台通天。 用通俗的语言来说,肉身第一境需要点亮气海,感知并摄取天地间的灵气,直到积累到足够的自身元气。 肉身第二境以灵气转化的自身元气为资粮,把血肉当成磨盘去推动去锤炼,需要日积月累的功夫,夯实肉身根基。 肉身第三境是在肉身强悍到一定程度后,自然激发出来五脏六腑中蕴藏的神灵。 肉身第四境便是把全身骨骼当成是一座大山,一次又一次催动自身的脏腑神灵改易髓血,让自身体质不断蜕变。 肉身第五境便是体质彻底改易,灵台点燃一缕心光,可通达天地,自蕴种种玄奇神妙,并开启后续的通天大道。 只要踏破肉身五境,便可以肉身做出种种不可思议的能为,包括但不限于飞天似鸟,入水如鱼,体如金刚,断肢再生…… 寻常修行者想要跨过这五步,少说也得要几十年累积不断修行,但凡有一日懈怠都不可取。 来自大势力的天骄奇才能够享受到散修不可企及的资粮,当然可以加快进度。 但在玄天道院的记载中,公认的最强禀赋乃是三万年前的准帝飞白。 他从娘胎里开始修行,又经历多番奇遇造化,也是到了十二岁才正式踏足肉身第五境灵台通天。 那时,他单臂一晃达到了惊人的二十四万七千八百斤,刚好超过了石碑刻字的最低力量限制——二十四万斤。 此刻,在场所有生灵皆不知司徒天命具体来历,但却没有人相信七八岁模样的小孩,能够在碑文上面留下哪怕一道可狠。 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眸光,就像一盏盏灯火,灼射在司徒天命的身上。 这时,司徒天命却没什么感觉,他早就知道自己一定能行,要不然也不会跟家里面人开口。 别人确实需要按部就班修行,达到肉身五境的灵台境,才有可能拥有这等神勇巨力。 然而,自己这一身禀赋比起太古神兽幼崽还要不讲道理。 至尊神骨初步复苏,哪怕自己才只是肉身第二境血肉磨盘的修为境界,但是单臂一晃便可以轻松超过30万。 稍微咧了咧嘴,司徒天命迈开脚步,轻快上前。 紧接着,他脚掌轻踏地面,腾空跃起,然后右手食中两指并起如剑。 刷刷刷刷~~~ 司徒天命的至尊神骨焕发淡金异芒,然后凝聚浓缩,汇聚在指尖。 坚硬厚实的巨大石碑就像豆腐遇到了钢刀,完全无法阻碍司徒天命的手指。 很快,司徒天命刻好了自己的昵称“我真不是反派”。 石碑蕴藏的力量检测了司徒天命的真实年龄,以及身体素质,就在他的昵称后面添上文字。 年龄:七岁。 单臂力量:三十二万六千六百斤。 司徒春风咧嘴轻笑,“不愧是我家阿弟,以后你肯定会很出名的。” 围拢在南门广场上的各族奇才总觉得浑身不得劲,就像是有一股股冷风由外而内敲打着他们的骨头。 谁家好人会用这种名字? 还刻意强调自己不是反派? 这小家伙年纪不大,心眼一定很黑,多半跟“春哥”是一丘之貉。 最最最关键的是这小孩强得有些太过离谱。 石碑的力量来源于玄天玉书,也就是大帝级的伟岸神力,绝对不可能检测错误。 上面清晰写明了司徒天命的年龄和力量,直接打破三万年前准帝飞白的记录。 “三十二万多斤的单臂力量,这他妈还是七岁?” “从娘胎里开始修行也没有这么夸张的吧?” “我玉牙白象一族一直以力量著称,但是族中圣子在他这个年龄段,能够拥有十万斤巨力都可名留族谱了!” “该不会是暗中动用了啥子法宝,故意来消遣咱们吧。” “兄弟,麻烦动动你生锈的脑子,来玄天道院里弄虚作假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这到底是谁家的麒麟儿,又在哪一片界域,居然拥有这般深厚的禀赋……” 众人七嘴八舌讨论起来,心中暗暗打定主意,甭管春哥和春哥他弟来自哪里,反正在玄天道院之内,能不招惹他们就不要招惹他们。 这时,天空中响起嘎嘎嘎的怪叫声,巨大乌鸦划过半空,飞速降落下来,如铁画银钩般的利爪踩在巨大石碑顶部。 “鸦爷都被惊动了?!” “他可真是好运到啊!鸦爷向来不轻易现身,但凡现身就一定会送出宝物。” “没法子谁让这位小弟禀赋牛逼呢,那可是32万斤巨力。” “换了咱们,七岁的时候还指不定在哪里玩泥巴。” 人群里,各族奇才酸溜溜嘀咕几句。 鸦爷翼展超过两米,全身毛色五彩斑斓的黑,一双猩红如血的眼睛根本没去理会他们,直接穿透层层人潮,锁定了司徒天命。 “嘎嘎嘎~本座在这玄天道院里面专门掌管赏罚。” “你小子很不错,打破了数万年以来的记录,可以得到一块玄天宝库的玉牌。” 话语还未落地,鸦爷抖擞翅膀,甩下一枚散发紫色微光的玉牌。 司徒天命稳稳接住后,眼底闪过一丝外人不易察觉的失望,“看来打破记录还不够。” 玄天宝库的玉牌分为六种不同的颜色,从低到高依次是白、青、蓝、紫、橙、赤。 紫色玉牌位列第三等,尚且不可用它直接提出要求,登上玄天书山之巅。 初来乍到,司徒天命没有任何保留,直接展现单臂一晃三十万斤以上的力量,就是想要试试能不能通过玄天宝库的赤红玉牌,跳过攀登玄天书山的过程,直接进入玄天玉书之中。 轻微拱起双手,司徒天命神情清淡如常,“谢了。” “本座还是第一次见到拿了玄天宝库玉牌还没啥心绪波动的小鬼,你倒是心大啊。” 大乌鸦眼眸猩红,凝视司徒天命的面庞,像是要洞穿他的微表情,看透他的内心。 司徒天命昂首挺胸,怡然不惧,举起刚刚到手的紫色玉牌,“我现在就要去玄天宝库内取宝。” 鸦爷憋着一肚子的话,都被他轻飘飘的回复挡在嗓子眼里。 玄天宝库不容外人进入,但凡要取宝物,必然经过鸦爷代劳。 所以,司徒天命拿着宝库玉牌提出要求,鸦爷不仅得认,还要亲自跑腿一趟,给他取来他需求的东西。 稍微清了清嗓子,大乌鸦没好气道:“你连玄天宝库的目录都没有看过,哪里知道能换些什么。” 司徒天命昂着小脑袋,眼神清澈而纯真,“我只要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就行,如果宝库里面没有,那是不是我的问题了。” 鸦爷:“……” 虽然内心有些气愤不满,但这小子说得好有道理,本座居然没法反驳他。 妈了个巴子的!!! 可不能让他小瞧了玄天宝库的底蕴,居然还敢质疑玄天宝库? 这时,司徒春风轻轻踢了一下司徒天命的脚后跟,“阿弟,你别乱来,玄天宝库的玉牌可是好东西,直接用掉太过浪费,还是让我帮你参详后再做决定。” 司徒天命摇了摇头,“我心中有数。” 司徒春风黛眉微凝,却是没有坚持,安静待在司徒天命身旁。 这时,鸦爷张板着脸,开乌黑如炭的鸟嘴,“玄天宝库藏品何止亿万,历经百万年积攒累积,又岂是你能揣度,说吧,你需要什么?” 司徒天命抿唇,笑而不语。 猩红血眼向上轻翻,大乌鸦举起半边翅膀,布下一道禁制,不让外人知晓司徒天命接下来的言语。 紧接着,司徒天命说道:“万劫不灭经有吗?” “宝库里确实有这门功法,但你小子想屁吃呢,一枚紫色玉牌可换不来真经级别的根本法。” “玲珑造化功?” “有,但不能给。” “如来涅槃法?” “……”鸦爷的脸不是一般的黑,他怀疑眼前这小子是在故意为难自己,“你小子故意的吧。” 大乌鸦扑棱翅膀,飞到司徒天命面前,加重语气道:“本座跟你重申一次,紫色玉牌换不了真经,最多可以换一部秘典!” “好吧,《无我长生经》总该有了吧?” 司徒天命早就有所准备,开口说出内心真正想要的经文。 《无我长生经》乃是半本残经,严格说来,品级还在秘典之上,但又算不上真经。 “你小子要这玩意做啥子?你今年才七岁,就要开始养生延命了?” 大乌鸦满脸满眼的不理解。 司徒天命当然不会跟他解释,睁开黑白分明的眼睛,反问道:“没有吗?” “有!这个可以给。” 鸦爷心中烦闷得很,巴不得赶快答应下来,不再看到司徒天命。 只见他双翼扑棱,身形如闪电,直入高远青冥。 “阿弟,你要半本残经干啥?”司徒春风满脸疑惑,“那玩意用来延寿都嫌麻烦,一个不小心练出了岔子,可是会折损本源,耽搁修行进度的,你年纪还小,当是勇猛精进的时候。” 司徒天命挪开两步,牵起花九重的手掌,“我暂时用不到,但小花需要。” 第12章 道院弟子,甲乙丙丁 天光明媚,清风爽朗。 玄天道院南门广场占地宽广,恰逢佳节临近,周边挂满五彩斑斓的彩带。 一缕缕天光透过彩带,像是染上了淡淡的色泽,投射在司徒天命粉嫩白皙的面庞上。 他露出洁白贝齿,轻轻一笑,整个人就像一只好看的瓷娃娃,还是老天爷精心雕琢的那种。 花九重瞧着那人畜无害的纯真笑容,感染沉浸其中,等到恍然回过神来,这才赶忙摆手摇头。 “这可使不得,少爷打破记录换来的好东西,怎么能给我用?!” 司徒天命抿唇轻笑,“无妨。” 前不久,他从姬无极手里拿到了秘典《青木驻世经》,其实这门秘典有着特别的出处,上辈子做攻略的时候,他对各类功法也是颇有研究。 在追寻轮回女帝踪迹的过程中,还真就有了意外发现。 青木驻世经,离火合道诀,厚土轮转功,庚金杀生法,坎水无量书……这五门秘典暗合五行,且相互有所关联。 他曾猜测五本秘典同属于一部完整的真经,但是即便收集起来,也苦苦无法将之统合归一。 直到后来,他的游戏角色寿命临近大限,跑到玄天道院借阅了《无我长生经》,这才有所惊觉——《无我长生经》可以统御这五种功法,且能组合成另外一部更为强悍的功法。 那部功法隐隐有轮回之意,却有不算太过完善,就像某种气魄宏大的草创功法。 但是,司徒天命当时的研究止步于此,像是缺少了某种至关重要的东西。 眼下正是最好的机会,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也值得尝试,毕竟这有可能是轮回女帝的根本经,还在道藏级别功法之上的大帝经文。 哪怕自己用不上,但却可以从中找来灵感借鉴,为以后自己的专属大帝功法铺路。 司徒天命笑容温暖,就如春日阳光,可以融化冰雪。 花九重紧抿嘴唇,愣愣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候她有些羞恼自己嘴笨,不会说话。 思来想去,还是迷茫,索性膝盖一软,向下跪去。 “别跪,我不喜欢看人下跪,尤其是你。” 司徒天命眼疾手快,托住花九重的小臂。 轮回女帝转世身跪自己? 那可真是夜里厕所打灯笼——找死! 再说了,小花模样生得可爱娇俏,妥妥的美人胚子,长大之后肯定倾国倾城,不趁着现在培养感情,反而用些世俗法礼束缚她,那才是真个昏了头。 天命少爷……花九重差点张嘴叫出司徒天命的名字,但是小小年纪的她已经懂事,急忙闭紧嘴唇。 司徒天命笑容和煦,就像邻家男孩和女孩开着玩笑,说道: “我有预感,小花可能蛮合适那门功法的。” “以后你要是练出了些名堂,可不要忘记教我哦。” 花九重稍微放松下来,用力点动脑袋,轻嗯一声。 司徒春风半只手捂脸,心里有些酸溜溜的,虽然知道跟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吃醋有些跌份,但她还是忍不住。 轻啧三声,她揶揄道: “无我长生经几乎是半本真经,鸦爷都有些犹豫,阿弟你倒好,直接拿来送人,未免太过奢侈了吧?” 司徒天命挠挠头,“有吗?” 司徒春风不满道:“阿弟,有时候我真搞不明白,你为啥要对小花这么好。” “人对美丽的事物有所向往,很正常啊,难道小花不好看吗?”司徒天命随口胡扯。 司徒春风莞尔一笑,眼神忽然邪魅起来。 “咱实在有些好奇,要不然改天找个机会剖开她的胸腹和脑袋,看看到底有啥特殊的?” 二姐人美心却黑,别看她用开玩笑的口吻说这些话,实则真有可能付诸行动。 而且她做事缜密,怕是真给花九重解剖看过又重新组装回去,自己和小花都不一定能够察觉异常。 等到以后小花找回自己的记忆,却又必定瞒不过身为女帝的她。 到那时,可就又是一桩天大灾祸! 司徒天命被吓得一个哆嗦,赶忙摆手,朗声说道: “这可使不得!” “我把小花当成亲妹妹看待的。” “不许二姐你乱来。” 司徒春风轻哼一声,臭小子胳膊肘往外拐,得想个办法让他不要独宠小花。 眼珠咕噜转动,司徒春风心中已经有了定计。 玄天书院连接九天十地,何其浩大宽广,还能少了出色的女子? 男人,哪怕只是男孩,也一样是喜新厌旧的。 是时候给阿弟多找几个玩伴了。 思绪梳理清楚,她换上云淡风轻的表情,轻瞥一眼花九重, “小花听见了吧?以后你可不要自轻自贱。” “嗯嗯。”花九重连续点头,犹如小鸡啄米。 司徒天命狐疑地瞥了一眼司徒春风。 二姐一肚子坏水,指不定又在憋什么招呢? 毕竟我得看紧小花,免得她遭了二姐的魔手。 ……………… 吱呀~~~~ 推开青竹木门,司徒天命走入宽敞舒适的别院,花九重嗫嚅两声,小跑到屋子里面开始整理。 大乌鸦羽毛五彩斑斓的黑,扑棱翅膀落在院墙上,“本座赏罚分明,虽然你小子不太会说话,让咱不太开心,但是该有的待遇一概不会缺了你的。” 说话间,他丢下一卷不知名兽皮记载的功法。 司徒天命接住一看,正是《无我长生经》,顿时笑靥如花,拱手道:“多谢鸦爷。” 鸦爷眨巴血红眼眸,轻微吐出舌头,摆明有点嫌弃。 这小子可真够势利眼的,得了好处倒是知道喊一声鸦爷。 “嘎嘎嘎~~~其他事情让你姐教你,本座不伺候了。” 大乌鸦撂下一句话,翘起屁股,扇动翅膀,转身飞入高空。 “阿弟开局打破玄天道院记录,进入道院第一天就得到了特殊优待,不仅如愿以偿拿到《无我长生经》,更是拥有了甲等道院弟子的身份,倒是可喜可贺。” 司徒春风背倚门板,一只脚跨在门槛内,一只脚跨在门槛外。 司徒天命心中熟稔玄天道院的规矩和结构,但在看到二姐脸上写满了教学欲时,立刻给出话茬,“还请二姐教我。” “好!” 司徒春风走入院落,随手拂袖,关上院门。 随后,她细心解释了起来。 “这道院弟子根据考核评比,划分甲乙丙丁四大品级,只看成绩排名,在道院同年级中位列前二十,可为甲等,二十一到二百是乙等,二百零一到二千是丙等,之后就是丁等。” “每个品级的弟子有着截然不同的待遇。” “最次的丁等弟子不可留宿道院,饭食皆需自带,还要接取杂事任务,一旦完不成任务就会被辞退。” “丙等弟子则可居住在十人通铺里,享受道院食堂的普通餐,并且可以选择固定的任务。” “乙等弟子拥有单间,但没有小院,在食堂里吃的好一些,不用做任何杂事任务,当然自己想要赚取贡献点,还是要去做些悬赏任务的。” “至于甲等弟子,譬如你我这样的,不仅拥有独立小院,还能带两名随从进入,说是伴读书童,但大多都是亲近的弟弟妹妹。” “像你刚刚进入道院,有着新手福利,本该测算根骨禀赋悟性心性再确定甲乙丙丁,通常来说,就算是大帝后裔准帝子嗣刚来的时候也最多就被定为乙等。” “阿弟你打破了记录,才能在这三个月内破格算作甲等弟子。” 司徒天命适时捧哏道:“只有三个月?” “那不然呢?你以为一劳永逸啊?想得倒美!” 司徒春风左看看右瞧瞧,摸摸这块假山石头,嗅嗅那支芳香奇花。 “这座院子倒是不差,跟我那座院子相距不算太远,级别也基本一致,你一个新生就有这等待遇,肯定会惹来很多人眼红的。” “要不要二姐给你来一条毒计,永绝后患,保证没有人敢惦记你的小院?” 大姐痴迷剑道,二姐沉迷谋算,三姐最为痴情,四姐犹如饕餮,五姐长醉不醒…… 五个姐姐里面最让司徒天命担心的就是他的二姐——司徒春风。 平日里随便想点什么主意,那就已经足够恶心人的了。 从她嘴里说出来“毒计”二字,可想而知那该有多狠!? 若非万不得已,真没必要用上二姐毒计这种大杀器。 司徒天命举起小小的手掌,老气横秋道: “小弟敬谢不敏,还请二姐高抬贵手,放我那些素未谋面的同学一码。” 双手背负身后,肩膀轻微松动,二姐撇嘴道: “没啥意思,我去找点别的乐子。” “对了,别忘了明天去上课时,稍微留点心,你前不久揍的那个姬家小子,他一母同胞的哥哥,今年14岁了,前不久才入玄天道院,估摸着会跟你分到一个班。” “到时候要是受了委屈,可别怪二姐不帮你出气。” 司徒天命翻起白眼,“二姐不帮,我还有大姐,三姐,四姐,五姐……” 司徒春风:( ̄~ ̄)咦! 她跺脚扬眉,语调拔高八分,“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想着靠女人吃软饭呢?” “别人想吃软饭还没得吃,也就我命好,生在了好人家,有五个最最疼爱我的姐姐。”司徒天命摊开双手。 司徒春风眉眼弯弯,笑意盈满面庞,“花言巧语,巧嘴滑舌,你个小不正经的!” 她最吃司徒天命这套,从小到大只要自家阿弟一拍马屁,她什么都会答应他。 这时,司徒天命从储物袋里拿出藤编躺椅,睡在上面一摇一摆,好不自在。 “我小时候逛街的时候遇到个老头,他给我算命,说我肠胃不好,就该多吃点软的。” 司徒春风笑骂道:“算命的老头还懂医术呀?!还说你肠胃不好?家里除了老四,就属你胃口最好,天天龙肝凤髓吃着,活蹦乱跳的很。” 司徒天命摇头晃脑,也不知道是在回答她,还是随意哼唱即兴小曲: “软饭香,软饭妙,不吃软饭我还略通拳脚……” 司徒春风无可奈何,搞不定耍起赖皮的阿弟,索性眼不见为净,走出了小院,前行数百步转过几个弯,她眼眸忽然一亮,直勾勾盯着远处一名莫约十二三岁的少女。 少女火红头发扎成冲天羊角辫,身穿血虎皮裙与蛟鳞轻甲,袒露在外的小腹和手脚呈现健康的小麦色,异兽血液混合而成的颜料涂画着图腾符文。 “兽奶最好喝?”司徒春风举起手臂轻微挥动。 羊角辫少女嗞起虎牙,眼神放光,“是我,你是高几个年级的春哥?听说你蛮厉害的,要不要跟我打一架?” 第13章 兽奶之交,入尖子班 羊角辫随风轻扬,少女龇牙咧嘴,表情异常活泼。 纯澈如水的赤子眼眸中并无任何恶意,有的仅是单纯的战意。 嘭!!! 她双脚前方分立,双臂一弯一伸,摆开古拙拳架,不见有什么动作,肩臂略微晃动便把空气挤震出好似雷霆炸响的音爆。 秋风未动蝉先觉,司徒春风感知敏锐,双眸亮堂起来。 不愧是名声在外的兽奶最好喝,别看她还像个娃娃扎着羊角辫,实则澎湃气血如深渊,比起太古神兽幼崽不遑多让。 传闻这位少女体质特殊,有着如神似魔的深厚禀赋,但却由于体质太过稀缺,无法正常修行,只能踏上古代力士的断头路。 然而,她心气不散,愈战愈强,每每遇到厉害人物总会想要打上一架。 不仅是出于自身欣喜,也是因为道途所限,必须如此。 “瞧你这架势,我无论如何都得先接一招了。” 司徒春风单手平举,眼神示意。 羊角辫少女爽朗一笑,裸足猛然点踏,脚踝上的铃铛发出清脆响动。 紧接着,她如金乌横渡夜空,速度远超迅雷,没有花哨的变招,有的仅仅是纯粹的肉身之力,正面递出一记拳头。 野蛮,暴力,悍勇。 司徒春风调动全身元气,浑身像是裹挟着朦胧仙雾,数尊太古祥瑞虚影由虚化实盘踞身后,脚下的大地液化,像是变成了湛蓝澄澈的湖泊。 此等异象自带神异伟力,司徒春风素手轻抬,看似轻飘飘的向前推去,实则周身异象犹如一片小天地,横压而去。 嘭!!! 两者气息交锋一瞬,羊角辫少女刚猛无匹的拳头与司徒春风的神异景象对撞。 天地灵气剧烈震荡,形成水波涟漪般的灵压,向着四面八方排出一道道灵环。 原本广泛分布在空气中的灵蕴像是被彻底点燃,犹如热锅里面忽然加入了凉水,噼里啪啦四处迸射。 司徒天命待在自己的小院里,帮着花九重收拾打理。 小女孩就像一只被遗弃过的猫咪,很害怕再次失去主人,说什么也不肯让司徒天命帮忙,非要尽心尽力照顾司徒天命,以此来展现自己的价值。 司徒天命没得办法,只好跟她谈天说笑,逗她开心,尽量让她放松下来。 这时,司徒天命忽然察觉到了外面的异动。 “外面似乎有人打起来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热闹?” 花九重话一直比较少,直到听见司徒天命这般言语,她才赶忙抬起头来,眼神中闪过一瞬的慌乱。 “少爷不要去凑热闹,很危险的。” 小乞丐久在街头讨吃食,最怕遇见的就是热闹,热闹意味着人多,人多意味着眼杂。 所以在热闹的地方小乞儿总会承受更多的白眼和打骂。 那些人莫名其妙就会看别人不顺眼,实际上是因为自己的生活不如意。 但这种人大部分都是懦夫,除了怨天尤人的抱怨外,永远不敢向强者亮剑,他们的獠牙只会好像更弱者。 花九重很小就亲身体会了这些道理,对于未知的人总是报有足够的敬畏之心。 司徒天命微微一愣,抚弄她的额发,“好,那就听小花的,我们不去。” 说归说,他心里面却已经有了计较—— 小花现在太过温顺,以后保不齐会因此吃些大亏。 她要是受到太多刺激,那可不行。 轮回女帝的转世身也该有自己应有的气度。 看来以后要好好培养一下。 司徒天命这么想着,忽然觉得还蛮有意思,自己这是在现实中玩一个女帝养成游戏。 瞧着小巧可爱的花九重,他拿出两本经文。 “小花,我隔天还要回家住的,再说这里也足够整洁,不用打扫的太过干净。” “来,我先教你识字读书,手头上也没有别的启蒙书籍,就暂且拿《无我长生经》和《青木驻世经》代替。” 花九重眼底里面闪过星星般的光彩。 她幼小的记忆里,村口的先生就因为会读书会写字就能过上丰衣足的生活。 而且爹娘都说过,识文断字是一门能够安身立命的本事。 天命少爷愿意教导自己读书认字,那就一定要好好学! 与此同时,司徒天命和羊角辫少女的战斗引来不少人围观,两人都不喜欢被人都猴看,索性罢手。 她俩七拐八拐,拐去了玄天道院的甲等弟子专用食堂。 一张大长桌上,摆满各式食物,虽然不太精美,但却量大管饱,口味极佳,营养丰富。 除此之外,司徒春风落座之时还拿出了一只碧玉葫芦。 “这味道好香啊!里面装的是兽奶,对不对?” 羊角辫少女轻抽鼻头,红润香舌忍不住轻舔上唇。 憋在玄天道院里面修行多日,自己储备的兽奶早早就喝完了,可是这边的食堂又不提供这玩意。 怎么眼前这家伙就能从食堂大妈手里要到这么上等的兽奶? 司徒春风也不吊她胃口,给自己倒了一杯兽奶,然后就把青玉葫芦整个抛给羊角辫少女。 “这是十二翼雷火暴羊的兽奶,外面很难喝到的,只不过我家小弟还在长身体,所以家里面养了几百头。” “你弟弟也喜欢喝兽奶?”羊角辫少女毫不顾忌吃相,大口喝下葫芦里的兽奶,然后抓起金黄焦脆的大肉腿肯咬起来。 司徒春风颔首,“是啊,他年纪还比较小,今天才刚刚进入玄天道院。” “他也是今年的新生?!”羊角变少女嘴里塞满了肉,讲话声音不太清楚。 司徒春风颔首,“他年纪太小了,今年才七岁,我担心有人会欺负他,所以……” “嘿嘿嘿,不用说我都懂!” 羊角变少女咧嘴一笑,把嘴巴里的肉全部咽下,然后又喝了一大口兽奶。 她品茗着极品兽奶的香醇,两只杏仁大的眼睛不由自主眯了起来。 好喝,实在太好喝了。 能送自己这么好喝的兽奶,一定是好人。 好人就不应该被欺负。 少女挺起胸脯,笑容豪爽。 “你放心,咱俩一起吃过饭,你还让我喝到这么地道甘醇的兽奶,咱俩也算朋友了。” “朋友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我肯定罩着他,绝不让别人欺负他。” 司徒春风道:“有妹妹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以后每天都有一葫芦同样品质的兽奶送上。” “这怎么好意思呢?”羊角鞭少女两眼放光。 “无妨,我家小弟也爱喝,带一份也是带,带两份也是带,不碍事的。” 司徒春风夹了一筷子绿叶菜放在嘴里咀嚼。 羊角辫少女举起粉嫩拳头,指骨捏的咔吱作响。 “春哥你就放心吧,以后咱弟绝对不会受欺负,谁敢冲他瞪眼,我就揍谁。” 司徒春风嘴角上翘,眉眼弯弯,就像计谋得逞的年轻狐狸。 自己可比家里的老妈子靠谱多了。 刚才短暂的交手足以确定“兽奶最好喝”禀赋惊人,潜力十足。 虽然还不知道“兽奶最好喝”来自何方,有什么背景,但她既然能入玄天道院,又有传说中只要修到大成,就能比肩大帝的混沌神体。 哪怕传闻她踏上了古代力士的断头路,将来未必就不能打破桎梏接续前路,成为开路拓道的圣贤。 这样的女子送到小弟身边,既为他找了一个年龄相仿的朋友,又是一个可以相互砥砺的对手,还能培养培养感情。 司徒天命不知道自家二姐苦心谋划,和花九重吃完家里带来的食盒菜肴,饭后出去散步时,稍微熟悉了一下周围,便躺在床上进入梦乡。 翌日清晨,公鸡报晓。 宏大的金鸡占据半片天穹,发出嘹亮的叫声,任凭你在如何困倦有睡意,都会醒过来。 司徒天命推开窗户,望向天边,见到巨大金鸡顶天立地,浑身羽毛金灿灿,通体笼罩神圣光辉,直接代替了还未彻底升起的太阳。 “这幅景象不就是游戏里的过场cg动画?” 司徒天命眼底闪过一丝怀念。 这时,金鸡长老朗声说道: “早课开始前,你们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要洗漱要吃早点,随你们自便。”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想睡回笼觉,但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个人迟到。” “瞧你们这懒懒散散的样子,真是我见过最差的一届。” “还不醒醒脑子,赶快叠好被子,爬起来?” 话语落地,金鸡异象消散开来,化作丝丝缕缕的光雾,融入天穹上的云朵。 辰时正点,早课开始。 玄天道院一年级的甲等尖子班,总人数不足三十。 他们站在演武场上,瞧着被教习带来的司徒天命,以及司徒天命身后陪读的花九重。 “咱这不是做梦吧?脚下还是玄天道院吗?我还怀疑我还没醒。” “袁教习,道院开学都两个多月了,突然插班也就算了,这来两个小不点,不合适吧?” “就是就是,就这小身板,我一拳下去,他不得两眼汪汪哭鼻子?” 甲等弟子个顶个的心高气傲,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当场直言不讳。 人群中,姬长风一母同胞的哥哥姬长青眉眼清淡,眼神睥睨,审视着袁教习身旁的司徒天命。 自己费劲巴拉冲入前二十,好不容易才获得了甲等弟子的名额。 这小不点走了什么狗屁捷径,居然也能进入尖子班? 他前不久才揍了小十九,我今天要是能让他出一次大糗。 父皇和母妃就不会再偏心,总是认为弟弟比自己更好了。 第14章 谁给谁的下马威? 姬长青目光锁定司徒天命,司徒天命神觉敏锐,自然有所察觉,眸光流转间,定位到姬长青的脸上。 “此人相貌与姬长风有七分相似,只不过长到十四五岁,五官更为舒朗些。” “二姐说的人应该就是他,姬长风一母同胞的哥哥,神武帝的第十五子。” “不过……这家伙看起来有点臭屁,装出一副清淡冰冷不在乎一切的模样,实际上呢?” 司徒天命微不可查地摇头,心中腹诽连连,脑海中还不忘回忆姬长青此人。 印象中,这家伙的生母是惠贵妃,母族权势滔天,舅舅异姓封为镇南王。 镇南王驻扎兵马的区域临近大荒十万大山,偏向西南方一点,就是司徒氏统领的疆域。 在名头大义上是镇南王镇的是十万大山里的巫蛊蛮族,实际上他真正防备的就是荒古世家司徒氏。 不过倒是颇为可惜,姬长青此人看似不在乎一切,啥都看不上眼,实际上心眼极小,睚眦必较,偏偏还没那么聪明。 他就是那种有点小聪明,但没有大智慧的典型代表,姬长风坑了他很多次,他不仅不知道,还渐渐被姬长风收服,也算是《九天十地》里出了名的背锅王。 司徒天命面带笑容,毫不保留送了出去。 有这种人在身边就很不错,无论是敌是友都是一大助力。 以后真要弄出点幺蛾子,自己可以想办法设计一二,让他帮忙背上黑锅。 如果不好搞定,还可以向自家二姐请教…… 念头在脑海中纷飞,司徒天命笑容愈发灿烂。 瞧见司徒天命朝着自己笑,姬长青嘴角轻微抽动,暗自吐槽司徒天命有毛病。 紧接着,他轻微波动藏在袖子里的铃铛。 铃铛没有敲出声响,而是释放了念头波纹。 持有其他铃铛者立刻得到信号,相互对视彼此一眼,加大了言语输出的力度。 姬长青嘴角勾起弧度,心中颇有些得意。 禀赋、天资、实力、修为……虽然在很多时候都能胜过一切,但却也并非万能的。 甲等弟子的名额来之不易,要么排在年级前二十,要么打破记录,要么做出过特别贡献。 最关键的是周围大多年龄相仿,唯有司徒天命太过年幼,若是真的让他顺利进入甲等弟子的尖子班,那就是落了大家的面子。 姬长青昨天连夜挑拨众人,这才弄出了现如今的局面。 司徒天命饶有兴致瞥了姬长青一眼,这傻子该不会以为自己弄出来的手段很高明吧? “肃静!!!” 袁教官面无表情,唇齿开合间仿如含有天宪。 层叠起伏的风雷自他口鼻间勃发,摧枯拉朽般荡碎了所有人的声音。 紧接着,他声音清冷淡漠,说道:“石碑不会作假,他就是够格了。” 一个轻飘飘的响指落下,微缩型石碑拔地而起,莫约一米高,上面没有呈现其他文字,有且仅有司徒天命的昵称、年龄、力量。 “这个年纪单臂一晃三十二万斤,倒也还算不差,可惜还不够。” 人群排开少许,绿发少年挺身走出。 他肌肤呈现蓝绿交织的色彩,头发似晶体似植被,显然是树灵化生孕育。 传闻他们族中母树遮蔽一座界域,只要在那座大域之中,就算准帝出手,也敌不过他们的母树。 因此,这个族群自号圣灵一族,向来傲慢非常,自视极高。 绿发少年是族中圣子——木天养。 他眼中一贯目无余子,便是在这玄天道院中也不用昵称假名。 司徒天命抬眸扫了一眼,借助玄天道院的奇妙伟力,已然知晓此人名字。 司徒天命翻起白眼,有些百无聊赖。 高难度的剧情攻略多了,突然遇上这种白给玩意,实在太过没有含金量,着实没啥兴致。 姬长风那种转生九世的老怪物都在自己手上吃瘪,姬长青这家伙可就更加不再话下了,他俩相比差了何止一点半点。 姬长青的谋划就像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孩,故作深沉,却显得颇有些滑稽。 今天这一出多半就是出自他手,他可能还觉得自己做的很高明。 他完全不在乎众人责难,摊手轻笑: “今天不过是插个班而已,没想到大家会如此热情。” 木天养呵斥道: “别嘻嘻哈哈的,一个还有没断奶的娃娃也来甲等弟子的尖子班凑热闹?” “真以为自己侥幸破了记录,就能和我等并列?” “我也不跟你说些有的没的,我就用一根手指头,只出三招,只要你接下我这三招,依旧还能站着,那才算够格。” 姬长青嘴角上翘又下,压下压又上翘,反复数次,始终还是忍不住。 任凭司徒天命再如何资质出众,他总不可能一口气直接打穿尖子班,毕竟班里的前三名都已破开肉身五境,踏上属于自身的道途,只用自身修为就能压死司徒天命。 而且自己为了万无一失,还在昨夜送上厚礼,拉拢了排名前三的木天养。 木天养来自圣灵一族,两百多年前,圣灵一族想要进军大荒域,却被司徒天命的爷爷挡了回去,留下无数圣灵族人的尸体。 他们可没有忘怀过那份仇恨。 司徒天命,你今年才不过七岁,怕是根本就不知晓这么一档子事,现在估计还一头雾水。 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惜了,我不会告诉你的。 换了其他教习或许还有回转的余地,能够让你搪塞过去,但袁教习出身赤魔猿族,经历过太多冷血之事,向来信奉养蛊式教学。 他不仅不会阻拦木天养,反而还乐见其成。 就算你单臂一晃能够有32万斤巨力,也绝不可能是木天养的对手。 今天这个下马威你吃定了! 果不其然,袁教习一言不发,双手插兜,一步跳到演武场边上的大树上。 “哈哈哈,此计驱虎吞狼,妙哉妙哉……” 姬长青幸灾乐祸,眼底闪过奸计得逞的精光,愈发觉得自己智计无双,远远胜过小十九。 司徒天命捕捉到他的眼神,当即在心里面的小本本上记上一笔。 “这个姬长青欠收拾,改天找个机会套麻袋给他打一顿。” “反正他是背锅王,而不是什么天命主角。” “倒是这个木天养,真够蠢的,因为那么多年前的事情给人当了枪头。” 司徒天命为了避免家族被打上反派标签,然后一不小心灭在哪尊大帝手里,这些年一直都在梳理司徒世家的情仇纠葛。 往前数八百年,往后数八百年,司徒天命已经梳理清楚,所以,司徒氏和圣灵族那点屁事,他心里面门清。 “不敢吗?那我再给你放点水。” 木天养跨前两三步,右手原本竖起来的食指缩了回去,换成了小拇指。 这都被人骑到头上来了,那指定是没道理忍的。 至尊神骨,开天重瞳,两者都拥有不可思议的伟力,逆境伐上决然不在话下。 哪怕自己还在肉身五境的第二境,依旧充满了绝对的信心,可以轻易挡住木天养。 司徒天命摊开双手,面色有些无奈。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没想到换来的却是疏远,那我就不装了,摊牌了……” 不等他把话说完,木天养忽然横飞出去,连着撞断三颗参天大树。 “长个绿毛很了不起吗?你什么玩意啊?都多少岁了,也好意思跟个七岁大的小弟比试?” 羊角辫少女身穿火红色劲装,左腿金鸡独立,右腿高高抬起,以膝盖为支点,一踢一收,一收一踢,反复交替。 司徒天命一脸懵逼,站在原地待命。 这姐们怎么不吭不响突然出手,难道是看我长得太好看了? 不应该呀,我才这个年纪,她也还没到年纪,不该有类似的心思。 但这就解释不通为何她会突然出手帮我? 这时,木天养从地上爬起来,全身涌动神异光辉,充满了绿青色的光点,蕴藏着浓郁的生机。 几棵被他撞断的参天大树得到了滋养,居然重新拼合起来,生长得完好如初。 紧接着,他大踏步走回演武场,怒目瞪着羊角辫少女。 “喝兽奶的,我没招你没惹你,平白无故你踹我一脚干什么?” “我就看不惯你们欺负人,怎么着,谁不服气就吭一声,看我踹不踹他?” 少女唇齿带笑,虎牙尖尖,左手大拇指轻轻刮了一下自己的鼻头,昂的脑袋颇为神气。 木天养面皮抽搐,视线落在线条紧致还在弹踢的小腿上,眼神隐隐透出几分忌惮。 这个爱喝兽奶的,年级排行只在第三,还在自己之下,但她体质太过惊人,根本不讲道理,走的又是古代力士路线,越是前期越是能打。 真要跟她卯上劲,绝对是吃力不讨好。 若是早知道给个新来的小不点搞个下马威,会把这个虎妞惹出来,自己说什么也不趟这趟浑水。 羊角辫少女收腿站稳,呲了呲牙。 “你没意见,那就一边站着去,别打扰我说话。” 木天养心中郁气难发,脸上面皮有点挂不住,但却还是忍了下来。 冷哼一声,向后退开,他还不忘恶狠狠地剜一眼姬长青。 这个眼神直接出卖了姬长青。 “原来是你憋的坏水啊!?” 羊角辫少女笑容爽朗又和善,却在一个闪身之间十多米,右手拇指撑开,按住姬长青的脑壳。 姬长青汗流浃背,大脑宕机。 要死,要死,要死…… 被木天养记恨也就算了,他最多来点阴的。 但这虎妞可蛮不讲理,她动起手来没轻没重。 到底咋回事儿啊?她为啥帮司徒天命出头? 自己整的下马威是给司徒天命的,怎么突然砸了回来? 第15章 结交未来的太荒天帝,天道奖励行字秘 咔嚓~~~ 清晰可闻的骨裂声,姬长青绝对不会听错。 头骨肯定碎了一条细小裂纹,虽然不算严重,但她怎么敢的? 自己可是皇子,她不知道尊卑也就算了,此乃玄天道院,难道她不怕教习怪罪? 念头刚刚在脑海中升起,姬长青心中就充满了苦涩。 坏了,袁教习就是那种性格,鼓励年轻人之间好狠斗勇。 这点擦碰在他看来连轻伤都算不上,也就小孩玩闹的程度…… 他抬眸扫向不远处的大树,果不其然,袁教习手里拿着通红的桃子啃食,完全没有半点阻止的意思。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种感觉真的痛,实在太痛了。 紧接着,字面意义上的痛疼袭来,羊角辫少女五指如龙爪,徐徐加大力道。 咔嚓~咔嚓~咔嚓~ 这一次头盖骨的碎裂声清晰可闻,不只是姬长青听见,周围不少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姬长青无法承受,哭丧着脸,可他不敢随便翻脸,尤其是头骨已经碎了,若不及时治疗,怕是待会儿就会整个爆开,脑浆向外溢出来,也是有可能的。 毕竟眼下对自己出手的不是别人,而是这个蛮横暴力的母霸王龙。 这种时候多一点犹豫都是对生命的不尊重,姬长青遵从心灵的呼唤,赶忙求饶道:“有话好说,别动手嘛。” “现在知道怕了呀?” 羊角辫少女耸动肩膀,露出一口洁白牙齿。 “那你就记清楚了,他是我罩着的,我不管你跟他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反正以后要是不长心眼,惹到了他也就是惹到了我,我指定要狠狠揍你一顿。” 话语落地,她随手甩下姬长青,就像丢开一块破烂麻布。 踏踏踏~~~ 羊角辫少女赤裸双足,脚踝绑着铃铛,不去刻意压制的时候,走起路来铃铛就会轻轻响动,好似微风之中的精灵低语,颇为悦耳。 走到司徒天命面前,她爽朗一笑,“我跟春哥是朋友,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弟了。” 原来是二姐的布置……司徒天命心领神会,笑容带上三分亲近,“多谢兽奶阿姐照顾,其实我刚才也可以摆平的。” 羊角辫少女咧嘴轻笑,显然没有相信司徒天命,不然怎么解释春哥昨天的举动呢? 她只当司徒天命是个颇爱面子的小屁孩,好胜心强,自尊心强。 手掌轻微拍击两下他的肩膀,羊角辫少女回应道:“嗯嗯,你当然可以,但你才第一天进入咱们班,怎么可能让你动手嘛,阿姐总要进一点地主之谊。” 看到他俩气氛融洽,周围众人直接干破了。 他们可是没有忘记,前不久自己才对这个七岁大的小不点冷嘲热讽。 这下简直是完蛋了,小不点有了两大靠山罩着,自己这票人指不定就得出点意外。 谁知道会不会哪天晚上睡下后,白天起来就发现自己躺在茅厕的勾里。 念及于此,周围众人心中就觉得很是不爽,他们的眼神再次汇聚,通通指向撺掇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姬长青。 神武皇朝的十五皇子?狗屁都不是!啊呸!!! 他害得自己一次性得罪了虎妞和春哥,真要出点什么事情,全都算他头上,给他套起麻袋,狠狠揍上几次。 面对众人恶狠狠的眼神,姬长青喉头干咽几下,悄然压低了哀嚎的声音。 此时此刻,他只希望自己化身小透明,被众人遗忘在角落里。 本以为自己施展了妙计,驱虎吞狼,既可以让司徒天命吃瘪出糗,又能把自己给摘出去,不会沾惹上春哥那样的麻烦。 别人不知道“春哥”的底细,但他心里面可是清楚的很,那人就是司徒天命的二姐——司徒春风。 传闻这女人下棋天赋极高,三岁就有神童之名传遍大荒,七岁胜过了当时还在人世的神武皇朝第一国手——那位老迈无比却总能活着的国师。 然而,老国师输给她才没几年,就寿命终结,驾鹤仙去。 有些迷信的小道消息都在传世间容不下太多智多近妖的奇才,司徒春风横空出世,在冥冥中夺取了原本属于老国师的气运。 老国师失去气运庇佑,因此不能延续自身本就极为漫长的寿数。 幽幽叹了一口气,姬长青抱着脑袋,快步走到树下,跟袁教习请了假,跑去治伤。 随后,司徒天命整个早上过得异常安稳,但他却没有真的安下心来。 一个上午接触下来,司徒天命已然确信扎着羊角辫的阿姐“兽奶最好喝”就是那位司徒世家的宿命之敌。 不过按照《九天十地》里原本的剧情,“兽奶最好喝”最先接触的人不是司徒天命,而是司徒天命他爸——司徒武狂。 由于司徒武狂总是嚷嚷着“我儿天命有大帝之姿”,一不小心碰上了真以不讲道理的速度成长为大帝的绝代狠人,然后司徒世家就跟她卯上劲,越走越远,直到最终覆灭。 这位在数万年后横断万古的大帝真名叫叶观心,拥有可怕的混沌神体,只要自身体质大成圆满就能比肩古之大帝。 她一路修行走来其实颇为艰难,因为自身体质太过特殊,百万年也难得一见,体质特性又太过霸道,能够熔炼世间一切元气、意识灵光、特殊神劲、以及神道奇景…… 这就注定了她无法踏上当世最为主流的那些修行道途,哪怕是修行人数最多的武道一途,也基本上被断绝了。 好在她拜入玄天道院求学,找到了上古力士的修行法门,勉强踏上了一条断头路。 那条路早在十多万年以前就被遗弃,原因在于力士修行很吃禀赋,就算禀赋奇绝天地之间,也会被锁住上限,需要用古神皮、真仙骨等物换掉自身的皮肉筋骨,才能向着更上层的境界前进。 中午休息时间,甲等弟子专属食堂。 司徒天命,叶观心,花九重三个人挤在一张长桌边上,上面摆满了食堂提供的进补佳肴。 水煮龙血剑鳟肉片,爆炒背山刚鬣腰花,黄焖鸡婆龙…… 十几盘菜喷香扑鼻,配上一人一葫芦的兽奶,三人这顿饭吃得颇为欢快。 起初,花九重还有些拘谨,放不开手脚,可是叶观心赤子心肠豪爽大方,总是给她夹菜,还告诉她不要挑食,什么都要吃得下肚,还要多喝兽奶,才能长得壮实健康。 没过多久,三人打成一片,司徒天命眼前闪过一道道外人不可见的荧光文字。 【你提前结交了叶观心,跟她成为朋友,间接改变了未来的世界线,司徒世家或许不会那么坚定的挡在未来的太荒天帝面前。】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 【经过天道评定,奖励你九大天尊所创的九秘道诀之一。】 【你获得了行字秘。】 司徒天命眉梢轻微挑动,“这样也行的?我这到底是个啥子系统?” 司徒天命虽然满头都是雾水,但心中却异常高兴。 九秘来自远古时期的九大天尊,那些天尊战力究竟有多强,能不能够比肩大帝,已经由于时间太过久远无法考察。 但是没有人能够否认天尊的强大与对后世的贡献,因为现如今的修行基础便来源于那些天尊。 据说有的天尊实力强绝,可以爆发出十倍百倍的战力,而且不会伤及自身本源,哪怕对上真正的大帝也丝毫无惧。 还有的天尊实力可能没那么强悍,也许只不过达到了准帝的境界,但却有着杰出的贡献,被那个时代的人牢牢铭记,可谓是以无上功德证得天尊之位。 最为人所道的天尊共有九个,他们开创了九字秘,恰好对应的道家真言——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此时此刻,司徒天命拿到的行字秘极为超凡脱俗,掌控行字秘的人拥有超越常理的极速,而且修行到高深阶段可以触及到时间领域。 因此那位创出这等秘法的天尊被世人称为逍遥天尊。 他或许不是最能打的天尊,但一定是最能跑的,真要遇上打不过的强敌,他甚至可以激发自身极速,逆流时光长河,跑到强敌还未成长起来之前。 这种能力极为无赖,但却消耗极大,轻易动用不得。 司徒天命上辈子在游戏里面开号,原本养出了一个准帝境界的大号,却没想到遭了氪金狗的暗算。 当时那家伙狂氪不止,愣是靠着新年抽奖活动,把行字秘给氪了出来。 后来,司徒天命的大号与那个氪佬争抢大帝尊位时,还真就吃了亏。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时光长河逆流,自己原本的准帝巅峰修为以及圣魔元胎根骨愣是被逆天的行字秘给整整削弱了大半。 最终无奈输掉了天帝道果的争夺战,而且后续还被那个氪佬盯上,始终不得翻盘,无奈只能另外重新起号。 现在想来还是气。 氪佬实在太赖皮了。 等等~ 现在我才是开挂的,金手指在我这。 站在世间一切轻身功法最巅峰的行字秘就这么轻易到手了。 那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啊。 就在司徒天命想入非非时,司徒春风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她手里提溜着几个充满兽奶的玉葫芦,分别递给三人,打招呼道: “今天的早课顺利吗?” 第16章 反派阿弟,玄天书山 “有我在,包顺利的。” 叶观心咧嘴,露出尖尖虎牙。 司徒天命翻起白眼,二姐这是明知故问,以她的性格,肯定早就布置了眼线,提前收到风声,要不然就不是这时候拎着兽奶跑过来。 花九重眼神怕怕,不敢直视司徒春风。 这位姐姐亲口说过要解剖自己,可没那么容易忘记。 当时,她虽然是用说笑话的口吻,但难保其中没有几分真心。 “一切顺利就好……” 司徒春风笑声爽朗,大马金刀坐在桌边。 紧接着,她忽然转过话锋: “阿弟,你没忘记自己进入玄天道院长要干什么吧?” 司徒天命颔首,“当然记得。” 进入玄天道院最主要的目标就是登顶玄天书山,用玄天玉书帮助自己创法,融合家传的《八荒霸气诀》和姬氏皇族的根本法《万象归元劲》。 如果有可能,最好多用些时间,让小花认字,然后找来另火水金土那四部秘典,帮她完善轮回女帝自创的大帝级经文。 这样一来,哪怕只是从她的六道轮回不死不灭中汲取一些灵感,也能大有裨益。 司徒春风莞尔一笑,揶揄道:“今天早课跟几个孩子闹着玩,还没上手就被人截胡了,想必很没啥意思吧?” 司徒天命没好气道:“我就知道了……” 司徒春风不给他把话说完,打断道: “我这有个好消息通知你,玄天书山那边有动静,阿弟要是有兴趣,这些天好好准备一下,七天之后,便可登山。” 司徒天命眉眼飞扬起来,语调拔高几度,“好!” 这时,叶观心擦掉嘴角上的奶渍,一拳打断刚刚把肉啃光的大棒骨。 “入学道院以来那地方一直沉寂着,我还以为有啥毛病呢,现在总算好了,正好可以一起去闯上一闯。” 司徒春风道:“你们都是今年才入学的,所以还不习惯道院里面的规矩,玄天道院,玄天书山,玄天玉书,都在不可名之地,可以说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叶观心摆了摆手,“这个已经听教习说过了,他们说是想要维持庞大的不可名之地太过特殊,还要能够稳定的连通九天十地的诸多界域,消耗更是无比巨大。” “就算玄天玉书是百万年前的那位玄天大帝遗留的极道帝兵,就算帝兵器灵依旧完好无损,但毕竟那位大帝已经坐化多年,这份消耗可不是能够轻易补上的。” “玄天道院需要常驻于此,永远连通着亿万诸界,那就只能让玄天玉书和玄天书山隐匿轮休。” 司徒春风摇头轻笑,“这是官面上的说法,并不完全准确,其实还有个小道消息。” “说是那位器灵比较好玩,喜欢捣鼓一些小玩意,然后分化自己的一缕灵识附着上去。让自己可以跑出去玩。” “但器灵挂碍着自己跟玄天大帝的约定,所以现在每年就会间隔性的开放玄天书山。” 这个消息倒是知道……司徒天命笑而不语。 他知道的比起自家二姐只多不少。 因为有些东西亲自验证过,还为此专门出了不少攻略,更是获得广大玩家的一众好评。 他当时研究出来了一个方法,能够稳定爆刷玄天玉书器灵的好感度。 也就能够让人忽略掉攀登玄天书山这一步,就能直接接触到玄天玉书,并且融合万法,创造属于自己的大道根本法。 还没公布出去之前,着实是爽捞了一笔银子,不过后来渐渐被人发现,那个方法也就被当成一个漏洞,被游戏制作组给修复了。 现在这个时间节点还是《九天十地》比较古早的版本,漏洞肯定还没修复,只要七天之后自己可以前往玄天书山,找到被帝兵器灵分灵附着的小东西,那就可以开始刷帝兵器灵的好感度了。 到时候要不了太久,多种真经级别的根本法就能融合起来,自己便可确立真正的大帝道基。 司徒天命在饭桌上念头飘飞,没有注意自己的表情管理,不小心露出了一点怪笑声。 司徒春风,叶观心,花九重不明所以,纷纷向他投去目光。 “阿弟,我怎么感觉你在怪笑?”司徒春风眼神狐疑,伸出手掐了一把司徒天命嫩的出水的小脸蛋。 疼痛唤醒了司徒天命,他皱起眉头,瞪眼瞧着自家二姐。 “我才没有怪笑!” “有,绝对有,不信你问她俩。”司徒春风回怼道。 司徒天命侧转脑袋,看了过去。 “小花,你来说。” 花九重眼神闪躲,声音嗫嚅,就像是细小的飞蚊隔在耳边不远,压根听不清楚。 司徒天命满头黑线,真有那么明显吗?就连小花都没法反驳,那看来以后自己得稍微注意点。 这时,叶观心似笑非笑点着脑袋,翘着羊角辫一颠一颠颇为喜气,给他补上一刀: “何止是怪,简直是坏,倒是蛮适合你。” 嘶~~~ 怪和坏可不一样! 司徒天命对坏这个字有点敏感,毕竟自己那一大家子可是全员反派。 这要自己再沾上点坏,以后怕不是走远喽。 尤其这句话还是未来的太荒天帝嘴里面说出来的。 太荒天帝嫉恶如仇,最是喜好打抱不平,要不然也不会担尽万古苦楚,一肩挑之。 此时此刻,司徒天命有些神经敏感,面庞瞬间红温。 “给我说清楚,我哪里坏了?一个纯真的小孩子才几岁大,只不过笑出了声……怎么能说我是在坏笑呢?” “而且你为什么说坏笑就很适合我?” 叶观心眨了眨眼,双手托腮,歪着脑袋,朝着司徒天命呵出一口气。 那口气聚如箭矢飞过司徒天命的头顶,紧接着,司徒天命头顶像是被抹掉了一层布,显露一行文字——我真不是反派。 羊角辫少女眉眼弯弯,虎牙微露,一字一顿调侃道: “反,派,阿,弟。” 司徒天命猛然站起身来,像是炸了毛的狸花猫,“我用的假名不是这个。” 叶观心挑眉昂首,继续道: “你那假名全称太长,不顺口啊,但反派阿弟这几个字就很方便记忆了。” 司徒天命嘴角抽搐,“我真不是反派……” “得了得了,我也没说你是反派,也没说你是坏蛋,就是开个玩笑,怎么还较真了呢?” 叶观心摊开双手。 “再说了,你不也叫我兽奶阿姐吗?我也没觉得你叫的难听呀。” 司徒天命:…… 噗呲~~~~ 司徒春风难得看到自家弟弟吃瘪,忍不住笑出声来。 “阿弟,不是我说你,你瞧瞧你自己的假名,别人用什么简称合适?” “还真就反派阿弟这么叫起来比较顺口。” “以后在道院里,我也这么称呼你呦。” 司徒天命龇牙反驳,“不可以!” 司徒春风和叶观心都不是省油的灯,越是看他红温,越是觉得来劲,到后面每说一句话必定要称呼他一次“反派阿弟”。 司徒天命人都麻了,不等这顿饭彻底吃饱,叫上花九重起身就走。 小花左看看右看看,拿出食盒装了一些司徒天命喜欢吃的菜肴,这才快步跟上去。 等到两人走远,叶观心转过头来,看向司徒春风。 “反派阿弟还这么小,居然有志登上玄天书山,心气蛮高的嘛。” 司徒春风洒然轻笑,“谁又不是呢?唯有登上玄天书山顶峰的人才能真正见到玄天玉书,通过帝兵器灵的考核,便可进入玄天玉书的内部,提前创造独属于自己的法,这种诱惑力实在太大,古往今来多少强者大能为此而来,成者几何,败者几何?” 叶观心道:“七天之后,总算可以不用只跟同年级的小孩比试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神采奕奕,目光如炬,牢牢锁定司徒春风,显然还在惦念着之前的那场战斗。 她可以百分百确定“春哥”藏了不止一手,连三成以上的实力都没有拿出来。 混沌神体太过特殊,能够吞噬一切道蕴,在过往的历史中,几个同样体质的先贤能够接近大成混沌神体的基本都走上古代力士的道途。 然而,古代力士的道途可不能只是一味的苦练,必须要经常战斗,在斗战之中求得我道真意。 但这是一条世人共知的断头路,那些先贤的始终没有破开最后一关,成就真正的大成混沌体。 不过,玄天大帝曾经就有一位至交好友也是混沌神体,他为了解决好友的困扰,这才受到灵感启发,想要留下一件不同于其他大帝的极道帝兵。 不再只是追求攻伐杀戮,而是想要留道于后来人。 登上玄天书山,创出属于自己的根本法,这是一条世人共知的道路,也是叶观心为数不多的机会之一。 司徒春风颔首笑道:“那就七天之后同台竞技,预祝你也能登顶玄天书山,进入玄天玉书的神异空间,去见一见那位百万年前的玄天大帝投影,向他请教,得到他的亲口指点,或许也是你打破宿命的唯一办法了。” “也……”叶观心轻微眯眼,“看来春哥对自己很有信心。” “我说的不是自己,而是我家阿弟。” 司徒春风摇了摇头。 “我弟可是有着大帝之姿,若论禀赋,他还要胜过我千倍万倍。” “哦?这倒是有趣!”叶观心音调要拔高八度,没想到春哥对反派阿弟的评价高至如斯。 第17章 破境,千灯集会,臭牛鼻子 接下来的七天时间,司徒天命往返在玄天道院和司徒祖地之间,渐渐也就习惯了生活和修行的节奏。 姬氏皇族不情不愿交付九霄福地,福地的归属不再有所争议,开发进度也就大幅度提升。 司徒武狂性子急,率领族中族老进入其中,并且打开了一直封印起来的九霄丹阁,从中带出了三瓶玄霄雷火丹。 这是加速炼体进度的极品灵丹,据古籍记载,放在九霄中如日中天的那个年代,玄霄雷火丹的大名广传三千界域。 其功效极佳,无有副作用,能够最大限度的帮助肉身五境的年轻人加速修炼进度,且还能辅助他们增加自身的根基禀赋,乃是不可多得的灵丹妙药。 后来九霄宗陨灭,玄霄雷火丹虽然有盗版流传在外,但是比起九霄宗的正版灵丹而言,实在是多有不如,让很多大能强者扼腕叹息。 司徒武狂带回来的三瓶玄霄雷火丹都是其中的极品,通通交给司徒天命。 七天时间里,司徒天命用去其中一瓶,总算跨越了肉身第二境——血肉磨盘。 练功房内,司徒天命血肉透出神霞辉光,整个人就如谪仙临尘。 嘭!!! 司徒天命看似粉嫩小巧的拳头猛击测试用的万年玄冰。 细密纹裂由内而外蔓延开来,大量冰晶碎屑如尘埃震落。 顾铭瑄跪在不远处,惊呼道: “这块万年玄冰长三米,宽一米,厚半米,天命公子只不过单纯的动用肉身力量,就能一拳破之,实在强横!” “玄天道院里的同龄人中绝不可能有人比起少爷更强。” 司徒武狂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刚毅的面庞盈满笑意,嘴里却道: “你个老东西就会拍马屁,还是说点大家不知道的吧。” 顾铭瑄颤颤巍巍摇头,装傻充愣笑着,蒙混过了关。 另外一边,司徒天命走到旁边,抬起一座青铜小鼎,单手高高将其举过头顶。 只见青铜小鼎爆发神光,叠罗汉似的,叠出一重重巨鼎虚影。 眨眼间,虚影叠过四十重,这就意味着司徒天命承载着四十万斤巨力。 “好!我儿天命有大帝之姿,” 司徒武狂越看自家儿子越是觉得欣喜。 遥想当年自己七岁的时候,还在为了单臂一晃十万斤这个目标而努力奋斗。 此刻亲眼看到儿子肉身之力恐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哪怕是大帝血脉,也没几人能在肉身五境与之比肩。 哈哈哈哈哈~~~ 我儿天命当为大帝,当镇压世间一切敌,当保我我司徒氏兴盛百万年。 这时,花九重急忙忙跑进来,手里抓着发光的玉牌,来回不断摇晃。 “少爷,玄天书山已经开启,该去登山了。” 司徒天命轻嗯一声,臂膀用力,强顶着青铜小鼎层叠的虚影再向上抬了一格。 此时的他不仅血肉之中蕴藏神霞,全身骨骼还在散发淡金微光。 原本达到极限的肉身之力再上一个台阶,任由青铜小鼎上方的虚影叠加到五十层。 这一幕看呆了司徒武狂和顾铭瑄,司徒天命却像个没事人,随手抛开青铜小鼎,向父亲告退一声,拉着花九重的小手走了出去。 “50万斤巨力都还不是少爷的极限,少爷必然能够留名登山榜。” 顾铭瑄神情激动。 此时此刻,他一言一行发自肺腑,因为自己已经赌上全部,从今以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司徒天命有多辉煌,顾铭瑄以及他的子孙后代就能有多沾光。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换做以往司徒武狂必然大笑出声,但这一次,他却凝眉不语。 “老爷,有何忧虑?”顾铭瑄心里没底,弓着身子走上前去小声询问。 “夫君是在担心天命的那些对手。” 苏素悄然而至,挽起司徒武狂的手臂。 “这是为何?”顾铭瑄疑惑。 “玄天书山前面考验肉身之力,中间考验神魂之力,后面考验道心是否坚定,心性又是如何,想要登顶何其之难?” 司徒武狂声音悠悠。 想当年他还是少年时,也曾意气风发,摧枯拉朽般通过了肉身之力和神魂之力的考验,但他自诩道心坚定,心性不凡,却因为好战嗜杀被那器灵不喜,直接被踹了出去,在道星之路上连10个台阶都没走出去。 这件事情他可以记一辈子。 不过,现在他担心的主要还是司徒天命的那些对手。 其中已经明确知晓的强敌就有不下数百人。 有准帝亲子,有帝族圣女,有天尊传人…… 这票家伙少说也十几岁了,整整比司徒天命大了一倍的岁数。 司徒武狂甩手丢出一卷玉书,“你看看这份名单。” 顾铭瑄诚惶诚恐,心中隐有不祥预感,却也只能听令行事,翻看名册。 很快,他额头直冒冷汗,腿肚子有点抽筋。 “老爷这是什么意思?” 司徒武狂耸肩轻笑,“顾老你也是人老成精的人了,应该知道我的意思,既然你想要站在我这边,那就应该出力做点事。” 顾铭瑄喉头轻微滚动,“属下明白。” 名册上面圈点勾画,涉及到的年轻人无不是名动一座界域的俊杰。 荒古世家,域外大教,大帝亲族,天尊道场…… 这些年轻人的跟脚实在太硬,但他们都是司徒天命前行路上的绊脚石。 放在外界,或许可以让老家伙暗中出手,但玄天道院的规则就如铁律,便是准帝大圆满的绝世强者亲临,也不可能敢有造次。 所以,他司徒武狂这是要让自己的孙儿孙女帮司徒天命铺路!? 那些腌臜恶事一旦暴露,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啪啪~~ 司徒武狂轻拍顾铭瑄的肩膀。 “别有那么大负担,找几个不太成器的子孙,给他们许点好处,让他们见机行事。” “或许未来有那么一天,他们还会称赞你很有先见之明,给了他们一个在我儿天命手底下办事的机会。” 顾铭瑄硬着头皮,询问道:“天命少爷那边……” “嗯?!”司徒武狂眼底闪过一抹不悦,指尖捏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神魂之血。 顾铭瑄如坠冰窖,又似承受地狱烈焰。 扑通跪倒在地,连磕三个响头,他朗声喊道:“奴才必然不负所托。” 司徒武狂满意点头,“看你表现了。” 苏素妆容精致,笑意清浅,忽然开口说道: “顾老也不用把事情看的太过严重,毕竟天命的资质摆在那里,你刚才也看到了,他如今的名气还远不如自身的根基禀赋。” “名册上那些所谓的准帝亲子,大帝后裔,还真未必就是他的对手,也许你的孙儿孙女什么都不用做呢?” 夫妻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效果颇为显著,至少在表面上是如此。 “夫人所言极是!”顾铭瑄长出了一口气,纳头再拜。 ……………… 流光闪动,穿破迷雾。 司徒天命和花九重进入玄天道院。 大道上车水马龙,张灯结彩,颇有些节日气氛。 玄天玉书的器灵喜欢热闹,每当开放玄天书山时,整个玄天道院都会举办一场持续整个月的千灯集会。 前来参与千灯集会的前辈强者将被压制修为,控制在玄天玉书允许的范畴内,也就是最高不超过圣者之境。 司徒天命和花九重没有多做逗留,直接前往那座像是与天同高的玄天书山。 “少爷,你快看,你快看,天边有座山好高啊!” 花九重扯动司徒天命的衣袖。 司徒天命笑了笑,回应道:“那就是传说中的玄天书山。” “少爷要登那座山,会不会很辛苦,很累,小花帮你带着干粮一起爬吧。” 花九重眨巴大眼睛。 周围人多眼杂,听到她这句话,顿时有不少路人发出笑声,倒也并非讥讽,只是觉得两个小孩这般对话颇有些趣味。 这时,人群中走来一位少年道士,他身宽体胖,面庞白净,头上带有莲花冠,年纪轻轻身上便穿了一袭紫袍,乍眼看去像是身份地位不低的大教传人。 “小弟弟小妹妹,你们是随着家人一起来参加千灯集会的吗?” “要不要买一点纪念品礼物?” “贫道出品绝对精品,要不要看一看,瞧一瞧?” 年轻道士熟门熟路,推销起来。 精致好看的机关傀偶,奇巧可爱的草编小兽,还有能够当成烟花来放的符箓,以及香气怡人的糖豆丹药…… 都是些小孩子最容易一眼喜欢上的小玩意。 花九重眼瞳动摇一瞬,赶忙低下脑袋,摇起头。 司徒天命注意到她的眼神,轻笑一声,抬手指向糖豆丹药。 “怎么卖?” 花九重赶忙扯了扯司徒司徒天命的衣袖。 “少爷不要浪费银子……” 司徒天命轻笑,“几颗糖豆而已,值不了什么钱的,再说了,我也想吃。” “好吧。”花九重抿唇。 这时,年轻道士眼珠子咕噜转动,快速打量了一遍司徒天命和花九重身上的衣裳。 能来参加千灯集会,还穿的这么好,已然不是富贵两个字可以概括的,他俩年纪还这么小。 道德天尊在上,老天都在赏赐啊。 这么好的两头小肥羊送上门来,可不得好好捞上一笔。 紧接着,年轻道士竖起三根手指,“不贵,一两金子一瓶。” 司徒天命愣神一瞬,冲着年轻道士竖起中指,“臭牛鼻子,你想钱想疯了吧?” 第18章 买卖自愿,气运付款 不同于上辈子的普通家世,司徒天命这辈子生在荒古世家,他的生活远不是一句锦衣玉食就能概括的了。 司徒天命零花钱确实不少,别的不说,光是那两瓶还没有吃完的玄霄雷火丹,就称得上价值千金。 然而,再有钱的人也不喜欢当冤大头。 他没有甩出好脸色,扯着花九重抬脚就走。 “这家伙太坑了……” 年轻道人不恼不怒,满脸笑嘻嘻,横移一步挡住他俩。 “咱又不是强买强卖,这买卖不成仁义还在。” “我漫天开价,你落地还钱,不砍砍价怎么知道买不了呢?” 司徒天命嘴角一歪,不屑冷笑,“好啊,那我就给你开个价,一枚铜板。” “成交!”年轻道士给出的回答出乎意料。 紧接着,他手脚麻利把一瓶糖豆丹药塞入司徒天命怀里,还多送上一个草编猫咪。 “糖豆丹药这一瓶里面总共20颗,另外再附送一个赠品,就是这个不值什么钱的草编小猫咪。” 司徒天命:“……” 眼前的年轻道人还不知名姓,看他头上没有顶着专属于玄天道院的昵称,便可说明他并非玄天道院的弟子,而是参加千灯集会的外来者。 一般来说,这样的人,无论是真有本事还是骗子,来到千灯集会必然是求财的。 自己砍价极狠,给他砍到了一枚铜板,买个白面馍馍都够呛,怎么可能买来一整瓶的糖豆丹药呢? 更何况这家伙还送了一个赠品。 简直不合常理,完全不按路数出牌。 司徒天命疑惑询问:“你玩什么花样呢?” 年轻道士摊开手掌,“没有啊,我喊价,你砍价,你砍价我同意,现在货已经到你手上了,客官付账便是。” “这丹药吃不死人吧?”司徒天命面皮抽动。 “你可以骂我,但不可以骂我练的丹药,”年轻道士猛拍大腿,“我这灵丹采用七彩灵芝、五百年份雪山参等多种名贵药材,经历七七四十九天炼制而成,吃下去可以滋补元气养生安神,无论有没有修为都可以吃,正适合你身旁的小女孩,这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好药。” 司徒天命想了想,出价一枚铜板,确实也亏不了什么,便从怀里掏钱。 可是掏来掏去,但有些尴尬,一枚铜板实在太少,他根本就没有这样的零钱。 “啧啧啧~穿的这么富贵,该不会连一枚铜板都拿不出来吧?” 年轻道人歪着脑袋看戏,还不忘施展阴阳大法。 周围不少人的目光被吸引过来,都在瞧着司徒天命。 司徒天命瞪眼看向年轻道人,掌心里面攥着一颗小小的金豆子。 这家伙该不会能掐会算,知道自己身上没有零钱,最小也是金豆子这样的货币吧? 现在自己被架在火上烤,似乎还真得上这个当…… 不行,自己才不上当呢,大不了去旁边找零。 司徒天命唇齿微动,正要说话。 “少爷,我这有零钱。”花九重上前几步,拿出一个小巧秀荷包,从里面抓出一把铜板。 年轻道士摇了摇头,并没有多收钱财,只是捏起其中一枚铜板,然后朝着两人挥手告别,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这……”司徒天命眼神疑惑。 花九重道:“这些是我当乞儿的时候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一直都不舍得丢。” 司徒天命恍然点头,心中有些感动。 现在的小花不缺吃,不缺穿,当然也不会缺了银子花。 可是那是她辛苦收集来的铜板,看她刚才的眼神,显然这些铜板有故事。 哪怕她有些舍不得,却也还是拿出来帮自己付了账。 司徒天命伸手揉动花九重的额发,“谢谢。” 花九重摇头,昂着脑袋浅笑,“我的就是少爷的。” 司徒天命莞尔一笑,弯曲手指轻刮花九重的鼻头,夸奖她几句,然后转过身去想要寻找那位年轻道士。 人群中却不见了那道士的身影,就好像他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司徒天命皱起眉头,“这种感觉有点熟悉,该不会是遇上了那些家伙吧?” 据说有那么一个不知名的神秘宗门,弟子遍及九天十地的诸多界域中。 那个神秘宗门的弟子有可能是道士,有可能是乞丐,有可能是和尚,有可能是青楼姑娘,有可能是打铁匠,有可能是屠夫,有可能是教书先生…… 这些人身份不定,但做买卖谈生意给出的东西一定很好,而且货真价实。 只不过他们真正收取的货币不是金银钱财,而是常人看不见摸不着的气运。 司徒天命仔细体悟自身,没有察觉到什么特殊的变化,又帮着检查了一下花九重,还是没有找到异样,索性没有继续理会。 与此同时,身宽体胖的年轻道人出现在一座茶楼边的墙角处。 他蹲在墙根下,把玩着刚刚到手的铜板。 吸吸吸~~~ 鼻孔稍稍撑开,用力吸了一大口,从铜板上面吸起两道玄之又玄的华光。 “这俩孩子的气运实在美妙,闻之如品香茗。” 年轻道人神色陶醉,正沉浸于其中,忽然面色骤变。 “怎么回事?那些气运……” 吸入腹中的两股气运一开始还平平无奇,就和其他人的气运没什么区别。 他正准备将之全部炼化,却突然感觉到了异常。 腹部丹田之中像是雷火相撞,咕噜噜的雷鸣声此起彼伏,若非他有秘法护身,整个街道上的人都应该已经看向了他。 年轻道人面色难看至极,双手捂着绞痛的腹部,靠着墙角身体不断抽搐。 其中一股气运生生不息,无论如何都无法磨灭,哪怕是宗门秘法施展百遍,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效果。 紧随而来的是那一道飘渺的气运散发的苍茫道气。 这一瞬间,他恍惚间像是看到了笼罩九天十地的巨大轮盘。 那轮盘之大足以囊括诸天万界的所有生灵,生死浮沉,六道轮转,尽在其中。 只是匆匆瞥了那么一个瞬间,年轻道人就化作了凝视深渊的凡人,瞬间就被深渊侵蚀。 也许过去了一瞬间,也许过去了数千万年,他完全无法分清楚,最终,他恢复清醒,总觉得自己像是被种下了一种特殊的烙印。 然而,这个记忆逐渐在脑海之中淡忘,直到完全想不起来,他呆傻了一瞬,满脸狐疑,看着四面八方。 “好端端的我怎么会在地上趴着?” “难道是术法出了错误,不小心撞到了头?” 年轻道人挠了挠头,重新蹲回墙边,拿出刚刚到手的铜板,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吸吸吸~~~ 鼻孔稍稍撑开,用力吸了一大口,他用力吸着到手的铜板。 “这俩孩子的气运实在美妙,闻之如品香茗,分外甘美。” 年轻道人正要沉醉其中,忽然面色一变。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会吸不出来?!” 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情,自家宗门神秘莫测,道统之强比起大帝传承也是不遑多让,出道以来,但凡做成了的买卖,哪怕对方是圣者大能,也是没得商量,断然不可能要回气运。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出现这等异常,居然吸不出两个不满十岁的小孩的气运。 难不成,他们就是所谓的应劫之人,亦或者天命变数? 正在胡思乱想间,年轻道人腹部咕噜出声,“我都还没开始吸,怎么肚子里就有一股气运正在消化,我不记得什么有提前储备过啊。” 紧接着,他前后相互不协调的记忆又被微小幅度篡改。 年轻道人双眼清澈又愚蠢,愣在原地数十秒,回过神来脑海中只记得自己确实汲取了气运,正在腹内运化。 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只好继续发动宗门秘法,炼化那一道属于司徒天命的气运。 这一次,司徒天命的气运就如冲击星四处乱撞。 哎呦~~~~~ 年轻道人怪叫出声,拼命调动全身元气,封锁肚子里面的怪动静。 “好家伙,这人的命格真是贵不可言,而且牵涉的强者未免都太过恐怖,我肯定搞不定啊,必须要让师父帮一把手。” 说话间,他把视线投向左手食指戴着的宝石戒指。 “司命老头,你可别在关键时刻隐身,道爷要轻易挂在此地,可就没有机会帮你重新复生了。” 宝石戒指里面的老头装作酣眠,不愿醒来,他可不想蹚浑水。 自己好歹也是纵横三千界的准帝强者,虽然遭到小人暗算,失去了苦修多年的肉身,暂时虎落平阳,却还是有几分能耐的。 走意识灵光纯阳元神之路,只要元神不灭,本身修为便可快速重修回来。 选择这个年轻道士不过就是觉得他跟自己颇为投缘,有点像是年轻时候的自己而已。 若是一些小麻烦,倒也不是不能帮忙摆平,可是刚才的那种动静实在太过恐怖,就像是时光长河忽然升起了一道目光,隔着亿万年时间亿万光年空间,洞穿了所有的阻碍,投注到了这方地域。 “觉得不会有错的,那种威势只能是大帝,而且还是那种可以长生于世,游走历史长河的至强大帝!” 老头记忆中,那俩孩子身上的服饰很像是大荒域的九霄宗流行的款式。 以前的大荒域固然还算厉害,可是自从九霄宗销声匿迹,此后十多万年间大荒域已然沉寂下去。 这么多年来都没有真正走出一位准帝强者,有的不过是些自称可以比肩准帝实则根本不懂与“帝”相关的含金量的蠢货。 前些年甚至还有个荒古世家,脑子像是彻底爆发了,居然敢说自家孩儿有大帝之姿,简直不要太好笑! 按照常理来说,大荒域已然沉沦,不应该有那般可怕的存在,可是刚才那一个瞬间,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一位修为恐怖至极的大帝注视。 这到底是为什么,又怎么可能会这样,老头想不通,索性不去想,把自己关起来当个缩头乌龟。 年轻道士接的因果那就他去还,想要拉上自己,别说是门了窗户都不可能给他留一扇! 第19章 当下重注,记小本本 苦苦叫嚷多时,始终没有得到回应,年轻道士额头冒出冷汗,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戒指里的老头说话: “司命老头你平日里牛皮吹得飞起,到这种节骨眼上就掉链子,不觉得有损准帝强者的威名吗?” “该不会是我刚才不小心冒犯到了大帝吧?难不成那俩娃娃是大帝后人乃至直系子嗣?” “可你不是说过大荒域没有大帝,就连真正的准帝都没有吗?” “我看那俩孩子的衣服应该就是来自大荒,总不至于是认错了吧?” 不论年轻道人如何询问,戒指里的老头就是不回应。 年轻道人面庞涨得通红,狠狠锤打地面,“我陈有德不可能那么倒霉吧?老头你今天要是不给个准话,我就……” 仔细琢磨一二,他张开嘴巴,把戒指放在唇边。 “你不说我就吞了戒指,再拉出来!” 必然有什么古怪的事情发生,否者司命老头不可能被吓得当缩头乌龟,年青道人陈有德心理阴影飞速蔓延,只好想出这么一记损招。 幽幽一声叹息,戒指里的老头语气颇为嫌弃,说道:“刚才都是你自己推论的,我什么也没有说,但我劝你一句,有些东西没有必要深究,既然想要找补,那就好好帮助那俩娃娃,其他的事情一概不问!” “有些东西我勉强可以看透,但却不能点破,这会扯上因果的,反正你自己多加注意就是。” “话已至此,若你还不满意,老头子也无所谓了,反正你嘎了之后,大不了我再多等些年,戒指总能被合适的有缘人在捡到。” 陈有德瞳孔震动,浑身汗毛倒竖。 完蛋了,完蛋了,司命老头不仅没有否定自己先前的推论,还真的有可能为此与自己分道扬镳。 那老头沉闷了多少年,早就不想被继续关在戒指里,能够让他下这么大的狠心,不惜与我分道扬镳,也不敢沾惹丝毫因果,大帝强者果真恐怖如斯。 陈有德虚心请教道:“大帝准帝不过一字之差,您老有必要这么忌讳吗?” “住口!”老头急忙呵斥,“大帝岂能随便议论?那种伟岸存在光耀诸天万界,远不是准帝可以相比,前者与后者相比,就如皓月之于萤火,别看仅有一字之差,实则却差着天壤之别。” 陈有德手掌抖动,摆放在掌心里的铜板看似平平无奇,外圆内方,放在以往根本不会被他看在眼里,此刻却像是有着莫大的恐怖蕴藏其中。 大帝一怒,万界沉沦,自己招惹了大帝子嗣,强行收了些许气运,这就罢了。 最为关键的是自己送出去的那个草编猫咪。 那玩意邪乎的很。 有一次晚上睡起来不小心看见它自己动弹,后来,自己找了个由头把那玩意丢了。 可是隔天清早,草编猫咪又一次回到了自己身上。 甚至……司命老头帮着研究之后,依旧搞不定。 自己把那种邪门玩意送了出去,怎么还能指望可以交好大帝子嗣呢? 人家不觉得自己谋财害命就不错了。 真要拿着热脸去贴冷屁股,可就是老寿星嫌命长喽。 到底应该怎么办? 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太好拿定主意。 戒指里面的老头像是有着读心术,洞穿了陈大德的心思。 “那俩娃娃背后站着一尊大帝,你送出手的邪门物件未必伤得到他们,指不定还是一桩机缘造。” “反正……今后若再碰到他俩,多给一些便利总不会有错。” “刚才你难道没注意到那个小男孩腰间别着玄天道院的玉牌吗?” 陈大有皱眉疑惑,“他年纪太小了,不可能是玄天道院的弟子吧。” “总有一些人禀赋超绝,不同寻常,这有啥好稀奇的?” “那……” “别畏畏缩缩,别忘了你这一门的规矩。” “世间一切皆可买卖!”年轻道人若有所思,念初中门祖训的其中一句。 戒指里的老头骂道:“真是个榆木脑袋,老夫跟你再往明了说吧。” “这世间一切皆为赌博,求实力,求地位,求功名利禄,求权势滔天,其实本质上就是在做一次又一次的选择。” “每一次选择我们还要决定相应的投注,但谋划在人,成败在天,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降低风险,尽可能的增加收益。” “虽然刚才你吃了点苦头,但你至少知道那俩娃娃背后有着何等背景,这时候就该下重注,以后得到的才会更多。” ……………… 天空碧蓝如洗,风从远方吹来,云朵时聚时散。 司徒天命牵着花九重,两人结伴前行,靠近玄天书山。 隔着大老远,神圣辉光已经辐射过来,照在皮肤上,温暖而祥和,蕴藏着一股让人内心安宁的力量。 刚刚遇到了个年轻的怪道士,愣是用一枚铜板的价格,卖出一瓶丹药和一只草编猫咪,司徒天命难免心中有所疑惑。 此刻,犹如水中尘埃般的杂念向下沉坠,他的心湖自然而然静了下来,重新变得纯澈。 司徒天命随手挂在腰带上的草编猫咪像是染上了道韵,他总能依稀听见喵喵叫。 “这是怎么回事儿?” “这玩意不是那道士随手乱编的吗?” 他面露狐疑,眉毛轻微皱起,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眼瞳悄然一分为二。 开天重瞳可破世间万法万象,自然也能轻易搞明白草编猫咪其中到底有什么神异。 突然,司徒天命眼瞳微疼,像是被强光闪白,分化出来的重瞳被迫合拢。 “开天重瞳都看不透的玩意,看其材料只不过是寻常青草浸染药水,然后编织而成……” 此时此刻,他已经可以完全确定草编猫咪来历不凡。 这双开天重瞳可不需要如同至尊神骨那般缓慢复苏,连自家老爹的九劫问心都能挡得住,却看不穿这样一个看似平常的小玩意。 其中蕴藏的力量本质位格一定不低。 “难怪那个青年道士非要把这玩意塞给自己。” “现在还不好多做探究,等到爬了玄天书山回去再试试看,它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司徒天命面庞微黑,悄然在把年轻道士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 就在年轻道士离开后不久,他的眼前就浮现了几行文字,告知他气运被分走了极少极少的一点。 本以为公平买卖,那家伙拿点气运走,拿得到也不算多就不打算追究了。 没想到他却是个缺心眼的,还塞来这么一个不详的东西。 下次遇到,肯定要好好整治一番! 当务之急还是攀登书山,想办法刷一刷帝兵器灵的好感度。 创出一门属于自己的根本法,未来的道路就会通顺无比。 司徒天命和花九重前行数千步,来到玄天书山脚下。 下至十几岁的少年,上到头发花白的老头,都按照规矩排着队,等候攀爬玄天书山。 司徒天命左顾右盼,微微摇头,“只不过来晚了一点儿,居然排这么长的队。” 上辈子他沉迷于游戏,不是在做攻略,就是在冲刺记录,最不喜欢浪费时间。 此刻粗略望去,少说也有几万人在排队,鬼知道要排到猴年马月。 司徒天命只是瞧上一眼,就有一种错觉——好像回到了大学里面拥挤的食堂,人挤着人在排队打饭。 额头轻微跳动,他压下心中转身就走的冲动。 “怎么才来?” 突如其来的声音像是一颗投湖石子,司徒天命抬眸望向声音来处。 远处还有另外一条路,人数少了太多太多,而且还有教席帮忙领路。 叶观心梳着羊角辫,火红发色搭配赤红劲装,远非寻常女子可以驾驭,但是落在她身上就别有韵味,同样也显得极为扎眼。 她挥动手臂,爽朗笑道: “反派阿弟过来这边站,我们甲等弟子有优先登山权,不用跟其他人一样苦哈哈跑去山脚下挤着排队。” 司徒天命翻起白眼,真有点不太想回应她。 这种时候人挤人排队,谁的心情都不会太好,她倒好没有半点自觉,一句话就放了个地图炮。 最最关键的是…… “我真不是反派,不要当众这么喊呀,别人会误会的。” 司徒天命大声回应。 周围人看他年纪小,眼神里面倒是没有太多恶意,但却多了几分惊奇。 就这么个小不点儿,不可能超过10岁,居然能够成为玄天道院的弟子,而且还是甲等班的尖子生? 玄天道院可是出了名的有教无类,公平竞争,想来不会有什么内幕黑幕,那也就是说别看他年纪小,但他真的可称一句天骄。 “不知道是哪家小娃娃,年纪不大,心气不小,入了玄天道院不好好修行,怎么跑来学人爬玄天书山?” “我好像听过他,反派阿弟,他用的假名是我真不是反派,确实是个心思活泼的小孩子。” “原来是他呀!前些天就是他破的记录吧,单臂一晃三十万斤,实在了不起了。” “前面说话的那位兄弟你有点飘吧,人家三十二万几千斤的力量到你这儿愣是给削了个零头,难道你不知道实战的时候,多出一斤力都能压死人吗?” 第20章 红黑也是红 人群里的司徒春风竖着耳朵,捏着嗓子变出男声嘲弄。 有人议论自家阿弟,倒是没啥大不了的,本就是她有心设计。 但这帮目光短浅的虫豸,根本就无法理解阿弟的禀赋到底有多么强悍。 刷新记录时的三十二万几千斤已经是过去时了。 最新消息,他单臂一晃超过五十万斤,但他的修为才只是堪堪踏入了肉身第三境——五脏藏神。 试问大帝子嗣可有这等禀赋? 前些日子,天机报头版头条专门为帝族澹台氏造势,说是他们那边出了一位横绝万界的骄阳,在肉身五境巅峰时,拥有六十万斤巨力。 别人看了都震惊莫名,但司徒氏内的知情人个个心底鄙夷,直呼“就这”。 出言调侃的路人本来只是随口说上几句,没曾想居然有人较真,随即七嘴八舌回应道: “天赋再好,年龄差距巨大,也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反派阿弟才七岁,怎么可能比得上那些十三四岁的少年天骄?” “我承认他比七岁的时候我牛逼,我七岁的时候还玩泥巴呢,七岁的我跟他比起来就是废物,但现在我比他大了整整八岁,随时都有可能冲破肉身五境,真要全力动起手来,别人会说我欺负小孩。” 司徒春风嘴角上翘,启动暗号,显然早就有所算计,安排了其他的托,和这些人对骂。 两帮人吵了起来,热热闹闹,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力,眼看就要没法收场。 司徒天命有些无语,把自家二姐从人群中揪了出来,带到甲等弟子的队列中,“啥意思?” 司徒春风唇齿开合,笑靥如花,说道: “这次来的人可不少,准帝亲子、天尊传人、甚至还有大帝隔世破茧的第二代直系血脉……” “他们一个个也都用了假名,不过毕竟出身太过显赫,只要真的动起手来,或者展现出些许神异,很容易就会暴露自身跟脚。” “这些人来头一个比一个大,禀赋传的一个比一个神,但是他们跟我家阿弟比起来,啥也不是。” 司徒天命头皮发麻,白眼狂翻。 我的姐,拜托你低调点。 这种事情哪怕是真的,也只能在私下里自己人相互说说,可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向众人宣告啊! 果不其然,高年级的甲等生厉声呵斥道:“好不要脸!” 紧接着,那票人相互嘀咕,声音颇大,都在表露自身的不满。 年少哪有不轻狂?更何况是玄天道院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甲等弟子? 面对低一个年级的挑战,他们都不可能认为自己会输。 更何况司徒天命的年龄仅有七岁,最少都跟他们差了五六岁,四色五入后,他们的年龄几乎是司徒天命的两倍。 这要是还比不过,自己不如回家找块豆腐撞死。 “是不是觉得很吵闹?” 司徒春风嘴角微微上翘,弯月似的眉眼盛满自信。 她要的就是话题度,先把司徒天命的话题度推上去,引来他人的嘲弄、讥笑、不屑,亦或者是支持,都完全可以接受。 毕竟红黑也是红,只要红起来,讨论度上去了,司徒天命就会成为关注的焦点。 之后,司徒天命一旦展露自身禀赋,那就只会把小黑子们通通干翻。 九天十地亿万生灵,能够存活下来的族群,总有自己的生存智慧,其中有一条就是万万年不更替的共通点——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只要司徒天命足够强,禀赋足够夸张,之前有多少黑他的人,都会在他亮出底牌后彻底扭转。 司徒天命点头回应,“确实太吵了,有必要弄成这样吗?” “嫌他们吵闹,那就让他们闭嘴,不过……这次就得靠阿弟你自己了。” 司徒天命压低声音道:“欲戴其冠,必承其重,这个道理我懂,但我不喜欢。” 司徒春风笑得像是奸计得逞的狐狸,“我喜欢啊!” 司徒天命满脸无奈,果然,二姐就不是省油的灯。 旁边,叶观心眉梢轻微跳动,此前她就听过司徒春风夸赞司徒天命的禀赋强悍,但她只当那是对于弟弟的溺爱,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觉得有点意趣。 从一开始,叶观心就没有把司徒天命看作同龄的对手,她要胜过的人首先是自己,其次才是那些登上天机报、百晓报等各大名报头版头条的天骄奇才。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她和他都二十多岁了,彼此差距相对缩小后,双方才有可能作为对手,相互砥砺锋芒。 踏前几步,叶观心劝说道:“春哥,你也不要给反派阿弟太大的压力,他毕竟年纪还小,被你影响到心态,很有可能待会登山的时候出糗的。” “那不可能。”司徒春风耸动肩膀,“我家阿弟有大……” 司徒天命应激反应,直接施展行字秘,瞬间捂住了司徒春风的嘴巴。 “老爹那句口头禅可不兴说啊!!!” 在大荒域中,同样的句式广传天下。 今天,司徒春风说出口去,明天,九天十地无量数界域都会知晓。 人怕出名猪怕壮,还没有相应的本事前,最好还是低调点。 司徒春风掰开司徒天命的手掌,没有强硬下去,只用一种复杂中掺杂古怪的眼神瞧着他。 行字秘多年不曾显露世间,已经没有多少人能够认出来,但是司徒天命在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极速绝非虚假。 自己家里有这么强的身法吗? 好像没有啊!如果有的话,自己肯定早就第一个练了。 阿弟这是怎么回事儿? 多半是他的至尊神骨有所复苏,带来了一次全方位的提升。 瞧瞧,瞧瞧,这个就是天赋! 不同于司徒春风的欣喜,羊角辫少女见猎心喜。 “没想到反派阿弟倒是真有几分本事。” 叶观心眼底倒映司徒天命的身影,嘴角上翘露出小小虎牙。 他才七岁就有这等极速,倒是可以在轻身功法上面与自己一较高下。 就是爆发强归强,却还不知道够不够持久? 与此同时,甲等弟子里有不少眼睛瞥来。 姬长青皱着眉头,心中有些不甘,今天该不会又让这个小不点出风头吧? 七天时间过去,他自己都数不清自己挨了多少次套麻袋的闷棍。 惹了众怒的苦果与伤口只有自己慢慢舔食。 但是,这笔账不可能忘,必须全部记在司徒天命头上。 现在还不是把他的身份透露出去的绝佳时机。 玄天书山最看禀赋和心性。 稳妥起见,现在还是稍微等一手。 等到他像他的老爹和姐姐们一样,被帝兵器灵嫌弃踢出来,再把他是司徒氏长房嫡子的身份暴露出去,乐子可就大喽! 木天养眼底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杀意。 当初圣灵母树下达旨意,整个圣灵族出动大半兵力,入侵大荒域,却在大荒西南遇到了司徒氏的老疯子。 听说当初的圣灵嫡系一脉还不是自家爷爷,而是爷爷的大哥,那位觉醒了圣灵元胎的超级强者。 然而,那样一尊强者死在了司徒天命的爷爷手上,被生生撕碎了血肉,扯断了脊骨。 圣灵族超过30万大军,尽数覆灭于那一人之手,即便如今想来,也是让人心底直冒寒气。 好在前些年,那个老头探索生命禁区,意外出了事故,回到司徒氏祖地后就很少露面了。 司徒家下一代修为最强者只到圣者境,远不如那位老疯子可怕,可千万不能再出一尊妖孽天才。 “我真不是反派”的真名是司徒天命。 瞧他刚才爆发的极速,如果真的同级别一战,自己怕是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这等妖孽就算年纪还小,也是我圣灵一族的心腹大患。 母树一直都对大荒蠢蠢欲动,哪怕过去了数百年也不曾变过心思,必然是因为大荒之中另有玄妙。 这件事情必须上报,一来可以得到族内功勋,二来还能铲除竞争对手。 玄天苏山半腰处,清幽亭台伴着山涧小泉建造。 亭内石桌周围坐着一些年轻人,他们年纪初步看去大约二十出头,但实际上却不得而知。 毕竟修行一旦超过肉身五境,至少拥有300年以上的寿元,而且极为不易衰老。 “这次澹台兄专门到场,我玄天书院也是蓬荜生辉啊!” 说话的年轻人看起来像个书生,一袭青衫,手持纸扇,眉心点缀一点朱红,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澹台鸿天端坐主位,神情没有丝毫倨傲,但眼神散漫,颇有些目无余子的意思。 “赵兄此言过誉,玄天道院乃是玄天大地遗留的道统,向来有教无类,公平公正,实乃万界楷模。” “这次我带弟弟过来,也不过只是想让大家认一认脸。” 赵乐浅笑道:“即使过来认脸,怎么不见他人?” 澹台鸿天唇齿带笑,“我那弟弟天赋还要远胜于我,心气也是极高,他啊脾气倔,誓要成为耀眼的骄阳。” “哦?!那就待会儿登山的时候,方可知晓。”赵乐点头。 “不止如此,这次除了我那弟弟还有一个妹妹一同而来,也不知道他俩谁能拔得头筹。” 澹台鸿天颔首。 赵乐挑眉,心中有些不喜对方话语中的嚣张,这摆明就是以为玄天道院无人,根本没法和他的弟弟妹妹相比。 澹台鸿天并不在意赵乐心中所想,而是转头看向石桌右侧。 “有德道兄这次可有看好的目标?” 陈有德身宽体胖,头戴莲花冠,穿着一身紫袍,看到几个人的目光朝向自己,立刻打了个哈哈: “还不是老样子,广撒网,总不亏。” 澹台鸿天挑眉,“是吗?可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心神不宁,总在观察那个引起话题的小不点。” 第21章 活着的大帝? 陈有德皱眉,“为何有此一问?” “小小年纪心思不纯,自以为计谋高超,实际上却是哗众取宠,这样的小孩子实在不值得道友垂下目光,可是道友却在之前做了一次他的买卖?” 澹台鸿天来自帝族澹台氏,身份非同一般,对于旁人总有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此刻,他双目汇聚神光,态度极为强势,分明是在逼问陈有德。 “有德师兄居然做了那个小不点的买卖?”赵乐挑动眉梢。 桌旁的女子品茗香茶,咯咯轻笑:“看来那孩子倒是真有几分不凡……” 亭台下,石桌旁,总共没有几个人,相互之间都知道彼此的身份来历。 陈有德那一脉出自鸿运天尊门下,这位天尊还未作古,只不过行踪莫测,传下涉及气运的玄奇妙法。 鸿运天尊的门下弟子很有特点,总会拿些好东西卖给别人,然后收取气运。 “我这一脉就是这样,随心所欲,想做谁的买卖全看自己心情。” 陈有德可不像寻常人,完全不会对澹台鸿天的帝族身份有所忌惮。 相反,他最不感冒这类自命不凡的傻叉,当然不可能分享其中玄妙。 “澹台兄神觉敏锐,可却太过多疑,贫道不过是随便瞧瞧,正巧那小不点的禀赋确实值得称道,故而多看两眼,又有何不可?”陈有德打哈哈道。 澹台鸿天:“区区单臂一晃三十万斤的力量,比起我那弟弟可是相去甚远。” 你懂个屁……陈有德皱眉,凝视澹台鸿天,面带微笑说道:“对对对。” 做生意嘛,很容易遇到一些奇葩,如果脸皮不厚,怕是早就给自己气到病发而亡。 陈有德语调里面满含阴阳怪气,完全不加掩饰。 澹台鸿天挑眉道:“素闻鸿运天尊的观气之术玄奥非常,道兄怎会没有找上我的弟弟?” “没缘分呗。”陈有德摊开双手,摇了摇头,“有话你就直说,没必要卖关子。” 澹台鸿天并不动怒,继续说道: “道友炼制的丹药乃是一绝,我想买上几瓶,给我的弟弟妹妹当作此行游玩的礼物。” “我们这一脉的规矩,你应该知道,真的要买?” “呵……那个小不点都买得起,难道我还不行?” 澹台鸿天似笑非笑。 先前,他带着弟弟和妹妹进入玄天道院,因为时间还早就找了个地方休憩喝茶,意外看见陈有德主动现身,做了一次司徒天命的买卖。 当时他没有任何表示,只在心中默默思索。 族中长老曾经专门叮嘱过,但凡遇到鸿运天尊的门人,不论对方是谁,如无必要,尽量不要买东西。 那些家伙抽取的气运看似并无太多影响,却很有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爆发。 有可能是某次秘境探险,本来可以拿到手里的宝贝,因为运气差一点,为他人做了嫁衣。 也有可能是死里逃生闯过险境,只差半步就能逃出升天,因为运气差了一丝,落得重伤损了大道根基。 然而,还有一种人便是特例,那些人身怀大气运,反而可以借助鸿运天尊的门人一次一次增强自身,就像踩在了气运潮头,出个门遛个弯都能捡到宝贝。 澹台鸿天之所以有这个名字,便是因为自身虽然禀赋不强,但从小机缘不断,所以他一直都认为自己便是大气运之人。 靠着自身的机缘走到如今这一步,已经是殊为不易。 若是还想往下更进一步,必须还要有额外的助力。 妹妹……性格孤僻,又颇为早熟,不好轻易看透,最关键的是心思太过坚定,简直不像个孩子。 但弟弟不同,他是一个纯粹的修炼狂人,满脑子都想着修行,其他种种都很听劝,而且谁对他好,他就会念着谁的好。 这种单纯的小孩子最应该加大投资,以后必定会成为自己的助力。 澹台鸿天早已有所盘算,这才出言购买陈有德手里的丹药。 “可以呀!买卖送上门,我没有不做的道理。” 陈有德一口气拿出十瓶丹药,摆放在石桌上。 “每瓶丹药十两赤金,概不赊欠,概不还价。” 澹台鸿天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他亲眼看到司徒天命用一枚铜板买走了一瓶丹药,怎么到了自己这里价格翻了这么多? 赤金可不同于普通的黄金,那是修行者锻造神兵法宝的通用材料之一。 可以说是当世最为抢手的硬通货之一。 澹台鸿天嘴角轻微抽动,他不想当冤大头,故而开口说道: “道友这出价不太合适吧?你求的又不是财,而是气运……” “慢着!谁说我不求财了?谁又告诉你钱财里面没有气运的?贫道是个俗人,所以不好意思啦。” 随后,他俩一阵扯皮,陈有德嘴巴颇损,不断阴阳,当着其他几人的面,澹台鸿天拉不下面子,还是付了账,买下三瓶丹药。 “谢谢惠顾。”陈有德笑靥如花,收了钱财,张嘴就是一吸溜。 澹台鸿天的气运被他吞入腹中,完全没有先前那种消化不良或者是腹部剧痛的感觉。 这时,他手指里的戒指传来询问:“感觉怎么样?” 稍微思索片刻,陈有德给出回答: “帝族和帝族之间亦有差距。” 戒指里的老头心中顿时有数。 帝族澹台氏的那位大帝已经销声匿迹太多年,只留下了极道帝兵威慑十方。 吞了他后人的气运根本就不会招惹什么大恐怖。 但那两个小不点不一样,他们背后有着一位大帝……而且还是活着的大帝! 这个消息实在非同小可,足以使得九天十地彻底震动。 因为在三十三万年前爆发了一次无量浩劫。 自那之后,大帝级强者要么陨灭,要么消失,早就不在红尘之中行动,更别提展现自身的力量,威慑他人。 老头思虑再三,还是把消息告诉了陈有德。 陈有德生怕自己控制不住面部表情,告罪一声,跑去茅房。 “我澹台鸿天的气运哪有那么好吞?” “大帝道统和帝族血脉终究有所不同,我澹台氏的底蕴何其深厚?” “有德兄还是悠着点,也不必找什么多余的借口。” 刚刚才被坑了一次,现在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澹台鸿天当然要把落了的面子找回来。 陈有德并不理会他的讥讽,直接窜没了影。 跑到僻静的角落,压下心中悸动,年轻道士猛灌了一口葫芦里的酒给自己壮胆,这才询问道: “如今天地有缺,大道被锁,便是我那师祖鸿运天尊都不敢轻易展现超越准帝的力量,怎么可能还有活着的大帝存留世间?” “那股力量老夫绝不会感觉错,至于其中内情怕是没有人能知道,有可能如今天地即将再次大变,情况有些不一样了,也有可能是那位大帝修为远胜于其他大帝,所以才能强势驻留世间。” “这……” 陈有德脑子像是要爆炸了一样。 如果是前一种可能性,那是绝对的好事。 天地大变意味着大争之世到来,大争之世的到来代表了更多的机会。 年轻人最怕的就是没有机会,而一旦机会来临,准帝,天尊,大帝那等境界……自己未必就不能争上一争。 但如果是后一种可能性,那就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才是什么层次的小卡拉咪,任何一位大帝在他心中都是顶天立地无与伦比的至高存在。 可是戒指里的老头却说那次无量浩劫之后,还有活着的大帝愣是凭借自己强绝的修为驻留人间。 这合理吗?这正常吗?这也太恐怖了吧! 自己不过是看那两个娃娃的气运走向颇为古怪,看不通透,这才被好奇心驱使了过去。 实在是好奇害死人啊! “老头儿,你说我现在把全部身家送一半给那两个小孩,我还有救吗?” “你可真是要钱不要命,这时候还想留一半?” “……” 这两个家伙你一言我一语对话,却没有注意到旁边还有另外一个人。 那人身形如童子,面庞粉嫩白皙,穿着喜庆的花色衣衫,蹲在他俩身边,双手做开花状,撑着下巴。 “嘻嘻嘻,有点意思的哦,戒指里面有个魂,看修为以前应该是个准帝,可惜是个傻帽,居然会做出这么离谱的推断。” “大帝的修为何其强悍?岂是你能揣度,也好意思说什么大帝与大帝亦有区别?” 童子摇头轻笑,眼神颇为无奈。 “在那场无量劫后,道韵浑浊,驳杂又混乱,绝不可能有人成帝,更无法容纳一位大帝存活于世间。” “不过……这个年轻道士和戒指里的老头那么害怕,看起来倒是真不像做假,之前有那么一瞬间我也感觉到了帝威。” “原本以为只不过是刚刚收纳众多分念从大梦之中回魂的错觉,如今看来,其中必然有些蹊跷。” 童子一手背负身后,一手拿着七彩玉书,绕陈有德走了两圈,明明弄出了很多声响,但是陈有德和戒指里的老头却没有半点反应。 紧接着,他一步迈出来到玄天书山脚下,站在树荫下,凝望不远处的司徒天命。 “咦,我以前恶作剧弄的草编猫咪也在这个小孩身上,那就……” 童子唇齿微张,对着七彩玉书吹气。 七彩玉书哗啦啦翻动,带起轻盈微风,若是有人在旁观看便可察觉一页一页的玉书画有不同人的画像,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少年少女。 与此同时,司徒天命心头猛然悸动,眼底浮现只有自己能够看见的荧光文字。 第22章 帝兵器灵,结缘系统 童子吹起的翻书风在司徒天命耳畔拂过,司徒天命心底咯噔一声,猛猛眨动眼睛。 起初他还有些怀疑是自己的幻觉,但是视网膜上出现的文字不会受到其他力量干扰,下一个瞬间,司徒天命便知道一切已经真实发生。 【因为鸿运天尊的门人陈有德的某些古怪举动,引起了玄天玉书器灵的好奇。】 【帝兵器灵来到你身边,正在暗中观察你。】 【注意!任何一件极道帝兵都是一位大帝的心血凝结,凡为帝兵,截取天地大道精粹,包藏宇宙之机,神威莫测,不可大意。】 【这位器灵对你产生了些许好奇,有可能是一桩天大机缘,也有可能是莫大祸事。】 【一切就看你自己怎么把握了……】 这一次,系统没有直接给出奖励,倒也很好理解。 司徒天命与帝兵器灵还没有真正开始接触,结束之后的结果也还没有定下,一切都是未知数。 不过,司徒天命曾经研究过玄天大帝相关的很多事情。 这位大帝一生奋斗,并非只是为了自己的修为境界,他毕生的理想就是要创造一个天下大同,人人如龙,人人成圣,人人都可自己做主的世界。 玄天道院是他留下的道统,玄天玉书是他留下的极道帝兵…… 那位器灵绝对不会是邪恶之辈,只不过是有些小孩子气,比较好玩。 司徒天命深吸一口气,尽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不让两条眉毛抖动的频率太过异常,不让嘴角上翘的太过明显。 知道漏洞不去利用,实在太过对不起自己。 眼下机会送上门来了,那就是时候展现一下真正的技术了! 刷爆玄天玉书器灵的好感度,直接进入玄天玉书,创造属于自己的根本法,这是第一目标。 现在嘛,还额外多了一个——那份还未可知的奖励应该也不会让自己失望。 花九重是轮回女帝的转世身,自己阻止父母挖她的眼,意外获得了开天重瞳。 姬长风是姬氏皇族里面的老怪物,至少也有巅峰准帝的修为,自己暴揍了一顿转生第9次成为小孩的他,搓一搓这个老家伙的锐气,意外获得了姬氏皇族的根本法《万象归元劲》。 叶观心是未来的太荒天帝,修为冠绝古今,一人便可横断万古,自己提前许多年,敢在自己老爹碰上她之前跟她成了朋友,又获得了一份奖励,乃是远古时期九大天尊创造的秘法之一,代表极速的《行字秘》。 连续三次收获下来,司徒天命已经总结了一些规律。 可是原本还有些怀疑,不好妄下定论。 直到现在的第四次,目标对象变成了玄天玉书的器灵,他才最终确定自己前不久好不容易才开启的系统最需要的就是结缘。 结缘的目标是谁? 身份地位实力有多高? 曾经或者以前会有怎样的影响力? 自己和结缘目标有着怎样的联系? 上述种种,皆是判定最终获得奖励的条件。 司徒天命心中浮想联翩,悄然给自己的外挂定了个名字——结缘系统。 结缘系统的功能也很好理解,总体而言,就一个主旨:“好的向好,坏的向坏”。 自己记忆里那些在剧情中的正面人物就要多多交好,反之若是像机甲老怪物那样的坏家伙就要多多敲打。 还有如同姬长青那样的背锅王,他可能实力太低无法引起系统的注意,这个就不是结缘系统的感知范畴了,但他命格特殊,也是别有妙用,合适的时候可以把锅甩给他背。 而且结缘系统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正好也可以提前应对家里面那帮全员反派,只要自己结交的大帝足够多,只要自己的实力提升的足够快,那么以后就算真的招惹到了一个两个大帝,也还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内,不至于直接族灭道消。 司徒天命想事情的时候,并没有发呆,有一句没一句跟身边人说着话,还抽空姬长青长青和木天养打了个招呼。 两个人或间接或直接在他手上吃过憋,没有给出好脸色。 司徒天命全然不在意,本就是拿他俩当个调剂,缓一下心情。 心中的惊疑慢慢散去,脑海里的思绪逐渐冷静,司徒天命串联前前后后的信息,悄然在心里面的小本本上修改了点。 胖道士,陈有德,鸿运天尊的门人…… 下次逮到机会,肯定要好好敲打敲打这家伙。 不过力度可以稍微轻一点,毕竟他让自己省了一番功夫,提前引来了玄天玉书的器灵。 司徒天命眼底流转日月星辰之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人群,只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站在树荫之下手拿玉书的童子。 童子身高不过一米,面庞颇为中性,看不出是男是女。 当然器灵也没有男女之分,纯看他自己想化成什么模样。 帅哥,美女,老人,小孩……啥样都可以。 童子翻着书,忽然感觉到有点不自在,抬眸看向司徒天命。 此刻,司徒天命却避开了眼神。 童子歪着脑袋,眼神狐疑。 司徒天命挑眉,这家伙未免也太敏锐了点,难道发现我在看他了? 童子身形瞬间消失,跨过人潮人海,重新出现在司徒天命面前,两者相距不超过半米。 司徒天命大牙相抵,绷着脸不露馅。 “别装了,我知道你能看到我。” 童子莞尔一笑,抬手拍了拍司徒天命的肩膀。 刹那间,喧嚣鼎沸的人声條然寂静,天上的云朵不再动弹,树梢被风吹动的翠叶停止摇曳。 周围那些人保持着自己原本的动作,仿佛变成了不会动的雕塑。 这是时空静止! 司徒天命瞳孔收缩,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童子按住他的肩膀,“别慌张,我没有恶意。” 司徒天命道:“器灵前辈专门来找我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器灵?” “玄天道院是玄天大帝留下的道统,除了玄天玉书的器灵,就不可能有谁能让这片区域的时空凝滞。” “你错了哦。” 童子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这不是时空凝滞,只不过是封锁了空间。” “第二,如果玄天那老头活过来,也是可以的。” “第三,哪怕不是大帝,而是活着的天尊,只要打爆玄天道院的防护阵法,再用恐怖的神念定住这片空间,也能复刻。” 司徒天命清咳两声,“器灵前辈还是别开玩笑了,这种冷笑话可不太好笑。” “咦,你倒是不太拘束,不像玄天的徒子徒孙,一个个都暮气沉沉,没啥意思。” “我才几岁,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说得在理。” 童子歪着脑袋,凑近脸庞,仔细瞧了瞧司徒天命的双眼,然后又给他摸了骨。 “啊咧咧咧~~你这小子可真是好运道,没想到你不仅有一身至尊神骨,还有一双开天重瞳。” “有点意思,真的有点意思,得亏我过来瞧了一眼。” “希望登山的时候你能取得好成绩呦。” 司徒天命颔首,“人不风流枉少年,我可不只是想拿一个好成绩,要就不登,登就要登顶。” 闻听此言,童子满脸愕然,“你小子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便是准帝亲临,也没有几人能够登上山巅。” 司徒天命昂着脑袋,轻拍胸脯,“少时谁无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咦,你这娃娃年纪不大,说起话来小词一套一套的。” 童子眉毛很长,通体雪白,但却不在眉间下坠,反而向上翘起,让他整个人显得神采飞扬。 他喜好诗词,尤其喜欢没有听过的,因为这些诗词可以拿去玄天老头的墓冢前祭奠,可比什么奇珍美酒绝世佳肴都要更好。 骤然听见这么一句,他脸上笑意更浓,继续说道: “那个小道士确实没看走眼,他主动做你的买卖,还算有几分眼力劲。” “澹台氏的后人这次可是看走了眼,就他那个弟弟,还不如他的妹妹狠,也敢在那胡吹乱扯。” “不过,你的修为相比他们还是差了点,一旦碰上了,可得好好加油哦。” “千万别在阴沟里翻船,那可太对不起你的至尊神骨和开天重瞳了。” 几句话落地,童子也不多做逗留,晃身消失不见。 天上的云开始卷动,地上的风悄然涌动,周围的人再次发出声音。 这片空间不再静止。 司徒天命环顾四面八方,不见童子身影。 此刻,他眼前闪过荧光文字。 【帝兵器灵对你有了一个初步的认可,奖励解锁进度条:20。】 不等司徒天命深究,远处传来巨响。 轰隆隆隆隆隆~~ 玄天书山轻微震动,山巅爆发亿万华彩。 七彩光辉凝聚文字,化作瀑布洒落而下。 再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些瀑布实则是一阶一阶的阶梯。 同时,道韵与灵气充盈玄天道院驻留的不可名之地,浓度拔升了十倍不止。 此地众人都能感觉到脑海之中灵光闪耀,似乎以前卡着自己的修行关窍随时有可能破开。 山腰石亭,赵乐猛然起身,“怎么提前了一点?” 算了,反正那位祖宗是个随心所欲的主。 既然他想提前那就提前呗! 赵乐朝着石亭内的几人拱手抱拳,“请。” 几人相继走出石亭,前往观台雅座。 随后,山顶浮现一道朦胧虚影,朗声如雷霆: “登山正式开始,道院甲等弟子上前来,你们先行一步。” 第23章 再次较量,滚下阶梯 七彩文字流转神异道韵,穹顶与书山之巅接连,整片天空染上斑斓色彩,云朵铺在一起,依稀可见宫阙。 那道虚影置身宫阙之前,虽然看不清楚样貌,但却自有无上威严。 此乃玄天大帝的记忆倒影,刚一出现,道院之中的教习、弟子、参会宾客,以及那些来做生意讨生计的贩夫走卒,都在第一时间放下自己手里面的事,起身作揖行礼。 人的名,树的影,这可是一尊大帝,不可不敬,不得不敬。 而且玄天道院底蕴深厚,绝对没有任何一个势力胆敢小瞧。 好歹也是玄天大帝留下的道统,多年来始终保持中立,不参与各方的利益争端。 但在玄天大帝有教无类的思想指导下,培养了太多强者。 谁也不知道我玄天道院和当世的哪一位强者有着怎样的渊源? 毕竟这里面可是匿名的,所有人用的都是假名,有些人或许有迹可循,但有些人是完全改头换面。 曾经就有数次危机,恰逢玄天玉书器灵沉眠,眼看玄天道院到了最危难的时刻,随时都有可能覆灭,却总会有出人意料的强者杀来支援。 片刻之后,那道虚影散去,只于下无穷无尽的七彩阶梯。 那些玄天书山的阶梯像是没有极限,数不清到底有多少级,且并不合适正常人族行走,放大了三倍有余。 “远古时期的神人,以及类人生物体型都那么大吗?” 司徒天命心中吐槽,奈何他的身躯仅有七岁,即便家中伙食再好,七岁的娃儿身高也就那样,只能手脚并用,向上攀爬。 不过,他的动作虽然显得有些滑稽,但速度可是半点不慢。 “当仁不让,倒是好气魄,只可惜年纪太小,境界不足,注定走不远的。” “走不远也没啥关系,反正他还年轻,而且是太太太年轻了。” “也不知道是哪一家的天骄,才这么点大就能进入玄天道院,真的不一般,这次给他积累些经验,说不得以后还真有机会登顶。” “登顶书山之巅,那可不能乱说,就连许多准帝都在年轻时折戟沉沙。” “年轻时的准帝算个啥,我就知道有几名准帝修为高深后,还不死心,专门化名而来,可惜,还是被那位器灵给扔了出去。” “难难难,攀登玄天书山难于上青天啊!根骨、禀赋、悟性、心性……缺一不可。” 周围不少人瞧着司徒天命等人开始登山,都在远处观望,看着热闹。 司徒春风牵着花九重的手,并未急着登山,甚至这一次她都没有想过登山,之所以跑来凑热闹,主要就是想为自家阿弟大气加油,顺便帮他看看都有哪些对手。 那些对手可以一一记在本本上,再逐一寻找弱点,等到以后阿弟有所需要,就能贡献出来,让阿弟可以一举击破他们。 这时,木天养稍微稳了一手,等到司徒天命爬出去上百台阶。 来之前,族里长辈训话,严厉告知玄天书山难度有多大,压力有多重,开头的第一阶段测试肉身潜力极限,就能难倒绝大部分禀赋不够的天骄。 现在看到司徒天命的表现,哪怕手脚并用,也速度极快,攀上了数百台阶,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压力。 想来肯定是族里那些老家伙禀赋不行,这才夸大了登山的难度。 有司徒天命在前面打样,他心中颇有几分底气,又想到周围不少猛人瞧着,就想显摆一下自己的存在,于是,木天养双腿弯曲下蹲,头顶发叶散发微光,蓄力片刻后猛蹬地面。 嘭~~~~~ 一步蹿起十几米高,他凌空而上,神气飞扬,“也没什么难度……” 落在七彩阶梯的左足踩实,巨大压力澎湃而来。 天在压,地在挤,阶梯猛烈晃动。 但他脚下生根,钻出根须扎入七彩阶梯,愣是稳住了身形。 紧接着,这家伙脚下根须爆发绿光,光芒凝聚让他踩着阶梯,一步上升十几米。 前些天找司徒天命的麻烦,他的面子落了不少,此时此刻,却是一个十足的好机会,正可合情合理向众人表现出他和司徒天命之间的差距。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 木天养飞速接近司徒天命。 随着高度的上升,每次跳起的高度略有下降,但总体而言还是他的速度更快。 只见,他足尖爆发绿芒,每一次闪动就会向上窜起一截。 书山的七彩阶梯几乎没有给他造成阻碍,至少在此刻,他还没有感受到真正的压力。 “圣灵族的须弥踏天步竟然被他给练成了,而且熟练度绝对不低,至少也已练到小成之上。” “少年人倒是颇有心机,只怕早就想着今日绽放光彩。” “那也无可厚非,攀登玄天书山本就是玄天道院里最受瞩目的事情之一。” “圣灵族近些年来逐渐势大,隐隐有了从当年的大败中缓过来的迹象。” 远处的观看台上,多名强者发表见解。 来自圣灵族的族老笑意盈盈,眼神愈发满意,“大善!” 木天养不愧是木氏嫡系子嗣,能被圣灵母树赐予烙印的种子,既有能力又有孝心,知道在这种万众瞩目的时刻张显我圣灵一族的威仪。 七彩阶梯上,木天养距离司徒天命仅有半米距离,“上一次有那虎妞罩着你,这一次呢?” 话语还未落地,他抬起手掌,掌心迸发数十条盘根节错的根须,宛如攻城锤般捣向司徒天命的后背。 圣灵族绝学掌法——百木生生。 这招掌法一旦命中,中招之人体内元气就会成为养料,被那些扎入身体的根须汲取。 玄天书山攀登之路禁止杀人,但却不禁止同行者相互较劲,毕竟唯有激烈的争锋才能吸引大家的眼球,才能碰撞出真正的光辉,看出谁是天上的烈阳,谁是地里的尘埃。 此刻,木天养一招递出,只为禁锢司徒天命,让他滚落下去,当众出一次大丑。 “别来烦我,不好吗?”司徒天命翻起白眼,没有回头,右腿突然向后蹬踹,就如龙血宝马扬起后蹄。 嘭!!!!! 恐怖音爆震荡开来,沛然巨力凝聚其中。 木天养眼神颇为诧异,“这股肉身力量,不太对劲,几天不见,你居然又有进步?还好,我也不是一直在原地踏步的。” 下一刹那,他双手交错,虎口相对,口中诵念古老词句。 那种声音宏大而稀疏,乃是圣灵族的母树圣言,其中含义唯有族中被种有烙印的种子才能理解,并借用其中一小部分力量。 伴随着音节向外迸发,百木生生的力量快速暴涨,他掌心释放的根须成几何倍增生。 十成百,百到千,千过万…… 粗细不一的根须铺天盖地,绿莹莹的倒刺点缀其上,眼看就要全面封锁司徒天命。 司徒天命却是不管不顾,后腿直接夯击,既不闪避也不退让。 开天重瞳可让自己万法不侵,此等特性已然确保他立于不败之地。 木天养自信满满的绝招落在司徒天命身上,他的体表荡漾波纹涟漪,隐约可见莫约小拇指粗细的“隔膜”。 百木生生掌统御青木之气,却被那一层不算厚实的“隔膜”轻易弥消。 紧接着,司徒天命的后蹬踢踩着木天养的双掌,狠狠碾在他的鼻梁上。 咔嚓~~~ 鼻梁骨断裂,裂痕扩散整个面门,绿交织的鼻血喷涌,换了其他人必然受伤不浅,但木天养自带圣魔元胎之力,面庞快速自我修复,只要等个十几秒,就能完好如初。 司徒天命可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脚上的第二重劲力爆发,八荒霸气诀,关键在于霸气、勇气。 突破到肉身第三境“脏腑藏神”后,霸气便可蕴藏在招式中,此时爆发的第二重气劲比起他单纯的肉身力量还要强悍数倍。 力量瞬间超过两百万斤,量变引动质变,给到木天养极大的压迫感。 恍惚间,木天养像是看见了擎天大潮拍岸,而自己就是被潮水拍向岸边的鱼虾。 一口老血喷涌而出,木天养脚底打滑,化作人球,沿着七彩阶梯滚了下去。 几名教习站在不远处,黑着脸不说话。 虽然两人都是道院的甲等弟子,但毕竟有着先来后到的分别,司徒天命充其量不过是个插班生,待在玄天道院里面修行的时间满打满算还没超过一个月。 木天养呢?少说也有两个多月了! 如此一来一去,岂不是在说玄天道院对于道院弟子的培养是个笑话? 院里的教习和长老面子实在有些挂不住。 毕竟,玄天书山每次开启都是玄天道院的盛会,来参加的可不仅有道院里的自己人,还有诸天万界各方豪强。 整个玄天道院底蕴深厚非常,一贯不会轻易在人前暴露,但每次玄天书山开放,甲等弟子的登山路就变成了另外一种展示。 年轻一代的潜力展示出来,在某种程度上,也意味着玄天道院的实力。 然而,司徒天命这小脚丫子轻轻一踹,直接让玄天道院的教习们数年苦功全部白干。 第24章 登山的过程比山巅的风景更为精彩 木天养爬山有多快,摔下去就有多惨。 他像个车轱辘一样,沿着七彩阶梯向下滚。 姬长青自身天资禀赋不能算是第一档的天骄,登山的路有些费劲。 好不容易爬到九十九级阶梯,抬起头来向上,他不由自主爆了粗口: “我尼玛!!!” 木天养体内元气被开天重瞳短暂的封锁,全身骨骼又与司徒天命坚如金刚的至尊神骨碰撞了一次,滚,落下去时根本没法控制自己。 他化为木球,碾着姬长青的脑门和背脊,一同滚了下好几十阶。 两人屁股挤压脑袋,鼻子或下巴猛磕台阶。 仓促之间,他俩没有想着怎么终止眼前的尴尬局面,反而是在暗中出手又牵连了七八个人一起。 这就显得有些古怪。 道院甲等弟子哪怕只是一年级,还没有经过太多的学习,却也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除非比斗双方一方比另一方强出太多,另外一方实在没有反抗的余地。 这怎么可能呢? 那个手脚并用正在攀爬玄天书山的小不点,才多么大一点儿,就有这种实力? 看台观众席,大部分围观者的目标都指向其他人。 主要聚焦点是那些进道院修行超过五年以上的甲等弟子。 他们本以为司徒天命不过是第一学年刚入学的新生,就和其他的新生没什么区别,还说明不了玄天道院的实力。 然而,现实就像一个巴掌狠狠拍在他们脸上。 老家伙们脸皮极厚,调整自如,立刻给了司徒天命应有的尊重。 “这娃娃到底是哪家的?天资实在不凡啊!” “刚才那小儿子偷摸着用了一种玄奥的力量,要不然其他人不可能挡不住的。” “那种力量似乎能够抹削元气和法力,倒是有点意思。” “没想到才入学不到三个月的新生之中,居然会有这么一匹黑马?” “关键是他年龄还是最小的。” 陈有德暗暗心惊。 帝族之中的大帝嫡亲血脉也没这么离谱,肯定是他别有神异,可到底是什么呢? 玄天书山遮掩天机和神识,外面的人没有办法清楚认知司徒天命的能力,也就只能瞎猜了。 眼瞅着滚落的人球越来越大,受到波及的人数还会继续增加。 而且牵涉其中的人全部都是道院的甲等弟子。 一年级,二年级,三年级…… 这些人都在干什么吃的? 赵乐控制不住面皮抽动,悄然迈步上前,正想出手干预。 突然,山脚下串起一道火红的身影,她着装艳丽但不恶俗,面容大方干净,扎着羊角辫。 砰咚一声轻响,少女愣是以一己之力抗住了人球。 “诸位同学,怎么这般大意?!” 她嘴角轻咧,露出虎牙。 那十几个躺在七台阶梯上的甲等弟子只顾着大喘气,来不及说半句话。 但是,这些少年少女心里门清。 刚才他们每一个都带着一定的自负,这才出手拦截,但是只要碰到一点点,体内的法力和元气就会被驱散封锁,无法使用。 这也就意味着想要拦住滚落的人球,只能依靠纯粹的肉身力量。 那么多人加在一起,向下滚落,而且还有种种力道叠加,她都能轻松接下,足以她的证明肉身力量强悍无匹。 “真有意思,前不久还要靠我罩着的反派阿弟,现在倒是成了你们越不过去的大山。” 叶观心摆了摆手,步伐轻快,继续攀登。 “你……” 木天养喉咙里面像是卡着浓痰,想吐吐不出,想咽咽不下,分外难受,把脸憋成了紫黑色。 正面对上司徒天命向后蹬踹了一脚,他才切身领会到那股沛然巨力。 假以时日,此人必定是我圣灵一族的心腹大患! 两条臂膀自然垂落,几根手指不由自主地小幅度颤抖,出卖了木天养。 他表面上看是云淡风轻,并不把一个小小的失败放在心里,实际上星湖就如陨石坠落,别说有半分的平静,简直快要化作烧开的沸水。 奇耻大辱! 无论如何,都要找回场子…… 木天养再次踩着圣灵族的秘传身法,发起追击。 这一次,叶观心拦在半道上,亦步亦趋攀登蜀山,嘴上挂着暗含嘲弄的笑容。 “怎么还觉得不服气吗?还想去找反派阿弟的麻烦了?” “人呐认不清自己才是最难受的哟,我有预感,你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追上他,所以还是早点死心才对自身的道途有益。” “胡说八道!今天这事不搞清楚我道心难平,谁要挡在我面前都等同于像我圣灵一族开战,你还不赶快把路让开。” “你率先下了黑手,结果没打过,这就恼羞成怒了?” “什么叫没打过?根本就还没开始打呢!” “是吗?” “不是吗?” “是吗?” “不是吗?” 两人保持相同的速度向上攀爬,相互之间却用言语交锋。 叶观心骂道:“登山途中下黑手,你也不嫌丢脸?” “下黑手有什么丢脸的?这本就是规矩的一部分。” 木天养耳廓微动,眼神颇为傲慢。 叶观心嗤笑道:“你的脸还真和寻常的人不一样,确确实实是树皮做的,又厚又硬,又臭又干,最离谱的是你以大欺小,却还没有欺成,自己反而被踹了下来。” “少要在这血口喷人!我那不是被司徒天命天命踹下来的,主要是刚刚踏上台阶,莫名其妙就被封锁了体内的元气,换了你……” 木天养面红耳赤,但却瞬间意识到了少女肉身力量强悍,还真不像自己,会被司徒天命变成人球的一部分。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攀登玄天书山时,太多强者观看,这件事情已然发生,或许要不了多久就会见报。 一旦任由事态发酵,木天养就是在给圣灵族抹黑。 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忍受的。 “喂,姓木的,刚才你偷袭我,现在我还你点小东西。” 司徒天命声音忽然在上方响起,木天养抬眸去看,顿时用脸接住司徒天命吐出来的口水。 啪叽一下落在脸上,木天养绷不住表情,恶狠狠喊出脏话。 司徒天命爽朗一笑,“是不是嫌弃我的口水太少?要不然我再给你加点,让你更加得劲。” 说着,他双手摸索裤腰带,像是随时都会脱下裤子尿尿。 嘶~~~~~ 不少人都在倒抽冷气,纷纷远离这条登山路径。 叶观心咦了一声,笑骂两句,然后蹿没了影,换到旁边去。 木天养脸黑如炭,大声叫嚷道:“你个小不点有毛病啊,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场合吗?” 司徒天命耸动肩膀,“别来招惹我,有能耐就看硬本事,比一比谁能爬得更高。” “好啊,那就比一比。”木天养眉毛轻微抽动,“不光要比高,还要比你快。” 话语落地,他爆发极致速度,踩着踏天须弥步,取巧而上。 司徒天命却还是维持原样,并不施展更为强悍的行字秘,因为他早就知道玄天书山的奥秘,正所谓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 很多人总是想着走捷径,却会忽略掉真正的大道坦途。 就如这座玄天大帝留给世人的玄天书山,攀爬此山第一个阶段是感受外界对于自身体魄的压力,筋骨皮肉脏腑髓血全面承受,越能脚踏实力,越能在攀登书山的过程中得到切实的好处。 这会一点一点帮助自己梳理身体的纰漏,找出薄弱点所在,然后自己又能借助书山浓郁的灵气和道韵,快速弥补自身的薄弱点。 在当前阶段使用任何办法规避外界压力,都只能带来一时的好看,却会在攀登上更高的阶梯时吃大亏。 一旦自己没有在前面的阶段夯实根基,及时完成改善,就很容易会在后面突然崩盘,直接摔出七彩阶梯,失去本次登山的资格。 木天养踩着踏天须弥步,一昧求快,不过是少年人好面子,想要争一口气。 但这就是最为愚蠢的举动,实在太过不明智了。 古往今来,攀登玄天书山者众,能有收获之人无一不是脚踏实地,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向上攀爬的。 没有人能说清楚书山的阶梯到底有多少级,有说十万,有说百万,又说千万……还有人说是无量之数,其实真实答案就在自己心中。 每个人攀爬的玄天书山看似相同,实则不同,阶梯的数量到底有多少,在自己没有真正走到特定的节点前,永远不会知道。 这本身就是书山考验的问心之关,此关不问大道,不问玄奥,不问理想,只问两个字——坚持。 坚持不是在你能够看见成功的曙光时,才去临时抱佛脚。 坚持是你安静待在黑暗中,默默积蓄力量,直到做好十足准备。 玄天书山的阶梯就像漫长人生路,没有人知道你会在什么时候踏上巅峰,但你若是不能脚踏实地坚持下去,属于你的答案便永远不会揭晓。 司徒天命并未打乱节奏,即便目送同龄人逐一远去,逐渐超越自己,依旧乐此不疲,保持着犹如凡人般的速率向上攀爬。 叶关心临去之前,问道:“为什么?” 司徒天命轻笑一声,给出回答:“登山的过程比山巅的风景更为精彩。” 只此一言,帝兵器灵睁眼,拿起要价不超过三枚铜板的市井酒水,倾倒在土坟前,“玄天老头,又来了一位你的同路人。” 第25章 进度条解锁中 【帝兵器灵对你更进一步认可,奖励解锁进度条:40……】 司徒天命眼前浮现文字。 有些话似有心似无心,但却都是他的本心。 攻略和研究做的深,他早就知道玄天大帝一路崛起并非顺风顺水。 早些年间,大帝一直都是同龄人中的中不溜,慢慢厚积薄发大器晚成,最终才成就了能够威震九天十地的大帝道果。 司徒天命穿越之后专门做过一些调查,了不少文献和游记,发现玄天大帝虽然修行速度并不算快,但是一路行来没有迷惘,道途稳定,宽广,且远大。 此时此刻,司徒天命才说了那么一句话,眼前立刻就有荧光文字给出反馈,心中喜悦更甚。 不会有错的,漏洞还在,没有被修复。 就照老一套方法便可刷够器灵的好感度。 司徒天命继续攀登书山,肉身顶着山体灵压,依旧保持着稳定的速度。 身后的阶梯追上来一名十八九岁的青年人。 “等一等,等一等……” 青年人额头沾满汗水,白衣贴着前胸后背,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落汤鸡。 司徒天命回过头去,“你是?” “少爷,我姓顾。”青年人喘了几大口气。 “姓顾,顾铭瑄的孙子吗?”司徒天命疑惑道。 “对对对,我叫顾嘉兴,这里有一封密函,希望您可以过目。” 青年悄然上前几步,塞了一块玉牌给司徒天命。 玉牌刚刚入手,司徒天命便听见了顾铭瑄一套行云流水的马屁词,以及他的诉苦声。 这声音,这神魂波动,确实是他无疑,还有…… 自家老爹怎么又不声不响整点大的? 玄天书山是什么地界? 这种时候下手出阴招那就纯属老寿星上吊自己找死。 司徒天命心中思虑,面色却没啥变化。 顾嘉兴双眼透着难以言喻的恐惧,牢牢盯着司徒天命的面庞。 他额头上和身上的汗有一半是因为攀登玄天书山感受到的压力,还有另外一半则是对于司徒武狂发自内心的恐惧。 前不久,自家爷爷得到了大老爷司徒武狂的命令,要帮着天命少爷扫清障碍。 整个顾家为了这件事情吵的不可开交,谁也不肯让自己的孩子去顶着口黑缸。 最终,只好用最古老的办法——抓阄。 一来二去,这倒霉差事最终落在了他的身上。 可是事情哪有那般简单? 他权衡利弊之后,发现自己只要敢下黑手,弄些什么巫蛊毒药之类不入流的手段,这辈子就算是完蛋了,即便不死,也得变成废人。 甚至还有可能牵连整个顾家,毕竟要是玄天道院追究起来,只有一两个人甩出来肯定不足以平息怒火。 为了顾家的留存,只能铤而走险,违背司徒武狂的命令,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天命少爷。 天命少爷乃不世出的天骄,未来注定是那横绝天域的骄阳,很小的时候就展露了非凡特质,远比同龄人要成熟的多。 他一定不会同意大老爷司徒武狂的作为,同样,也只有他才能让顾家违抗司徒武狂的命令后,不至于遭到清算。 一旦稍有差池,司徒武狂肯定不会留有情面,顾家满门都有可能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不存在于这个世上。 咕噜~~~ 顾嘉兴悄然吞咽口水,额头渗出斗大的汗珠,一颗一颗滑落脸颊,却也不敢去擦。 此时此刻,顾嘉兴在赌,在用全族性命豪赌,一旦赌错了,司徒武狂动起手来可是绝对不留活口的。 他从未觉得时间这样漫长,一分一秒就如一年一月,偏偏还不敢出声催促,就连呼吸都得刻意放缓放平。 “老爹这不是胡闹吗?” 司徒天命翻起白眼,把那玉牌狠砸出去。 少爷果然是赤子之心……顾嘉兴松了一口气,眼神充满感激。 司徒天命继续道:“这种多余的事情千万别做,你既然来到玄天书山,那就老老实实登山,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用管。” 两人的对话并不为他人所知,至少其中内情不完全让外人知道,但是山顶之上的帝兵器灵明察秋毫,早已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悄然看着,看看司徒天命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这时,司徒天命轻拍顾嘉兴的肩膀,和煦微笑道: “君子当持身正大,堂堂正正败尽一切敌。” “你回去复命时,就跟你爷爷说,让他问一问我老爹,是不是怀疑我的天赋和实力?如果不怀疑的话,那就别给我添乱。” “他排查出来的那些对手,根本就不曾入我的眼,完全没有必要理会。” “而我真正认可的对手,必然是当世人杰,我要的是堂堂正正的胜,唯有这样才能走出一条都属于我的无敌路。” “任何一点取巧对我都只会有害无益。” 顾嘉兴猛点脑袋,犹如小鸡啄米,并把司徒天命这几句话在心中不断默念,生怕错漏了一两个字。 山巅,童子摇头晃脑,笑出声来,“大善!” 【帝兵器灵对你再进一步认可,奖励解锁进度条:60……】 司徒天命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看着眼前的顾嘉兴愈发顺眼,于是点拨了两句。 “仔细体会登山的过程,不要在乎其他人是快是慢,不要在乎其他人爬的有多高,做好自己,肯定会有意想不到收获。” “这……” 顾嘉兴愣神一瞬,心中浮想联翩。 天命少爷地位何其之高? 必然能够接触到许多外人无法知晓,只有荒古世家才懂得的远古秘辛。 他言语之中暗藏深意莫不是在点我? 这爬山的过程虽然苦,虽然累,虽然汗流浃背,但其中有我想象不到的好处? 顾嘉兴心中有所明悟,连忙躬身道谢。 司徒天命清浅一笑,捏碎了玉牌,继续攀登书山。 山巅,器灵歪着脑袋有些狐疑,“这小子似乎比别人都看得通透啊。” 山道上的登山者各自承载着压力,逐渐没那么轻松,每一步落下,每一次攀爬,都是一次对于自身体魄的考验。 禀赋强根基猛自然可以走的轻松些,这时候,除了道院的甲等弟子以外,其他弟子也开始登山。 太古教派、大帝遗族等强大族群派出的杰出弟子哪怕没有拜入玄天道院,也有一定的特权,能够伪装自身,参与登山之路。 历史长河中的大帝和天尊曾经对九天十地做出重大贡献,玄天大帝对他们保有敬意,故而有此优待。 玄天书山的攀登并非一时半刻就能结束的,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见分晓,注定了是一场持久战。 不过首日的表现很大程度上能说明谁的天资更好,谁的天资普通。 有些道院弟子出身不算太好,便会想着在攀登玄天书山的路途中尽量展现自己,以期获得第三方势力的额外投资。 玄天道院并不禁止类似的事情,反而乐见其成,这也就导致登山第一天异常的卷,人人都在争快争高,因为那些在看台上的大人物可没那么多耐心,不可能看完全程。 数个时辰一晃而过,不少少年少女成了闪耀而璀璨的星。 “那位紫衣仙子气质颇为不凡,怎么可能只是玄天道院的普通弟子?她肯定来自帝族或者天尊道场。” “你们注意看那边还有一只黄金狮子,登山的路对他来说似乎没有任何压力,呼吸完全没有变化,身上也不见任何疲态。” “梳着羊角辫的红衣少女着实不赖,始终都在最前列,肯定是争夺首日前三的有力人选。” “羽族圣子脚都不沾地的,这不是玩赖皮吗?” 观看人群和高台上的大佬们纷纷留意到那些表现出众的年轻一辈。 当然,还有些人走的更高更远,已经度过了肉身体魄的考验,不过他们的年纪远远称不上少年,最少也是修行一甲子以上的中生代。 有的丰神如玉,俊朗非凡,有的神威莫测,威严如狱,有的不染纤尘,如谪仙人,有的老迈枯槁,形如恶鬼骷髅…… 这些中生代后发而先至,已然临近了半山腰。 太多例子摆在众人眼前,相继吸引他们的眼球,司徒天命也就像是一粒尘埃,不再惹眼,仅有相熟之人还在关注他。 花九重眼神充满关切,小嘴轻微撅起,悄悄捏着小拳头,不断给司徒天命加油打气。 她不知道少爷需不需要,只是觉得就该这么做。 司徒春风心中颇为疑惑,“阿弟到底想要干什么?以他的天资禀赋绝不至于是此刻的状态,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姬长青在山路上挥汗如雨,累得够呛,但他却神清气爽,在休息时回头望向下方。 司徒天命啊司徒天命,你终究年纪还小,修为境界不到家,怎么跟我比? 就算你心机谋算,知道自己体魄不行,注定走不高,专门反其道行之,又能有啥作用呢? 木天养在更高处,眼底满是不解。 刚才就在玄天书山上,他和司徒天命相互换了一招,吃亏之后对外的说法是书山给了他压力,但他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 司徒天命虽然只是七岁小儿,但其禀赋深厚足可惊神泣鬼,还在他之上,根本没有必要走这么慢。 难道说刚才那一拳已经耗费了司徒天命大半体力? 是了,也只有如此解释。 终究还是年纪小,境界低,踏上玄天书山的登天梯也就原形毕露了。 司徒天命不知道别人心里面怎么想的,只是算着时间,差不多到饭点了。 第26章 帝族澹台氏 到饭点了就该吃饭,大多数人的应对方案极为简单粗暴,随身携带了灵丹妙药,吃上一两颗对付一下,然后紧赶慢赶继续爬山。 司徒天命这边画风不太一样,他占着一级阶梯,拿出一些小玩意摆放起来。 小桌子,坐垫,宝器食盒…… 有人路过注意到他的动作,“这位朋友你这是?”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临近晌午,我饿了,当然是要吃饭。” 司徒天命面带笑容,随口回了一嘴。 那人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话,然后浅浅作揖行礼,绕到旁边继续登山。 司徒天命没去理他,把宝器食盒打开,按一下盒子上面的宝石按钮。 山脚下,花九重拿出同样款式的宝器食盒,以及三四个普通食盒。 “你这是做啥子?” 司徒春风待在旁边,有点摸不清头脑。 花九重道:“登山很累的,到饭点了就得吃东西,人不吃就饿的慌,饿的慌就没力气爬山。” “这会不会不太合适啊?”司徒春风嘴角抽动。 多少年来,很少见到类似的情况,玄天书山乃是整个玄天道院中最为贴近玄天大帝核心传承的部分。 历代以来无数强者从中受益,创造出了属于自己的无上法,其中甚至包括三尊大帝和六位天尊。 攀登玄天书山的时候,从来没有人敢如此散漫,都是紧巴巴算着时间,一点一点压榨自己的潜力,只想能够爬的更快一点,爬的更高一点,哪怕只是多出一个台阶,也能压死不少人。 其中可有不少好处。 第一,有可能得到帝兵器灵的赏识,最终进入玄天玉书,获得无上造化。 第二,充分展现自身潜力,获得名望,以及名望带来的重利。 第三,玄天道院内部积分排名,每一个月更新一次,总会统计道院弟子的功过,给出相应的赏罚。 别的不消去说,只说甲乙丙丁四等弟子的序列排位,就是一件足以影响很多人的重大事件。 毕竟弟子身份每高一层,带来的就是全方位的不同,住宿环境更好,饮食更优渥,还有其他各种隐形的福利。 “阿弟可真够顽皮的,这种时候还想着吃喝。” 司徒春风无奈摇头,却也不好阻止。 花九重可不管那么多,自顾自拿出菜品佳肴,放入宝器食盒。 只见宝器食盒闪动流光,里面的菜肴便被传送到了成对的另一个宝器食盒里。 司徒天命轻微抽动鼻头,露出满意笑容,“好香啊!” 由于他太过特立独行,高台上的赵乐实在有点绷不住脸,决定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 稍微操纵一下,赵乐把水镜主画面换到司徒天命这边。 刹那间,在场之人只要抬头去看巨大水镜,就能看到司徒天命面前摆放的九道菜肴和一大瓶鲜榨果汁。 “这还有王法吗?这还有规矩吗?这真的合理吗?” “他爬的是玄天书山,又不是外出踏青,居然还带了食物?” “那可不是简简单单的食物,分明就是一顿大餐,瞧那色香味俱全的样子,我都想吃!” “谁能告诉我那道泼满红油,撒满花椒和辣椒的菜是什么名字?” 登山路上的少年少女看着时辰临近午时,估算了一下自己的体力,纷纷拿出丹药服用调息,原地休整,可是修整完毕之后,他们抬头一看,实在忍不住啊。 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流下来。 老话说得好,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自己吃的是啥?没啥滋味的丹药,要说顶不顶饱,确实饱腹感很强,但它算不上好吃,了不起有点糖果味。 看看别人吃的是啥?餐前点心,喷香火锅,爆炒小菜,晶莹润泽的大米饭,以及香甜可口的饭后水果。 “修行是一件严肃的事情,他却不务正业,贪图享受,以后必定难有作为。” 山道上,少年身材颀长,一袭白衣飘然,冷不丁开口点评一句。 “是极是极,”木天养点头赞同,“那小不点一看就不适合进入道院,就算他空有一身颇为不错的天资禀赋,但却这般散漫心性,未来难有成就啊!” 圣灵族的天骄眼高于顶,向来不屑于阿谀奉承,此刻却给那白衣少年捧起了臭脚。 他所敬畏的并非白衣少年本身,而是白衣少年背后的庞大帝族。 澹台氏! 放眼九天十地亿万诸界,帝族澹台氏也是最顶级的掠食者。 在这个年代,活着的大帝绝不出世,天尊也需自秽把修为降到准帝层次,方可行走于世间。 任何一方拥有极道帝兵的势力,都意味着无可匹敌的力量。 除却玄天玉书之外,任何一件极道帝兵都是生杀予夺的重器。 澹台一族不仅有极道帝兵,而且还极为罕见,他们总共拥有两件完好无损的极道帝兵。 白衣少年澹台皓日淡然道:“修行贵在坚持,任何多余的享受,都是在腐化自己的心灵,也是对大道的不尊重。” “厉害,能够说出此番见解,澹台兄未来必是帝族圣子之一。”木天养陪笑道。 澹台皓日面容平静,“早就已经是了,从我出行以来,连战九十九座大城数百位天骄后,族里不仅认可了我的圣子身份,还专门联络各大报纸,把我登上了头版头条。” 他说这种话的语气特别平淡,就好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任何炫耀的意思,没有一点志得意满的感觉,仿佛这本就是他应该做到的事情,如果做不到,那才更为奇怪。 这个人的骨子里就有一股挥散不去的傲气。 旁边,十几岁模样的娇俏少女一言不发,既没有认同也没有不认同,她明明身有一副明艳动人的脸庞,但表情始终如一,冷如万载寒冰。 木天养敢捧澹台皓日的臭脚,敢跟着说话搭腔,却不敢多看一眼身穿幽蓝色长裙的少女——澹台水月。 “浪费天资的家伙不必去管他,反正他已被我们甩在身后。” 木天养边点头边说。 澹台皓日皱眉,伸出一根手指轻微摇晃,“你说错了,不是我们,而是我!” 眼底闪过一瞬的怒气,却又巧妙的遮掩了过去,木天养接着说道:“澹台兄所言极是。” 澹台皓日剑眉长且宽,一双丹凤眼分外有神,小幅度点动脑袋,说道: “我澹台皓日此生走的便是无敌路,任何一个被我甩在身后的人他不值得再去留有半分注意。” 言罢,他掏出几颗丹药,丢入嘴里,嘎嘣嘎嘣嚼着。 向上抬头看去,半山腰依稀可见,大约还有数百米距离便可到达山腰石亭。 只要过了石亭,就算是正式结束了登山的第一阶。 除了那些年纪大很多的中生代早就超过这个界限以外,在今天登山的年轻人中他们三人便是第一梯队。 澹台家的少年少女更为恐怖,因为他俩是后发而先至。 澹台皓日,澹台水月,虽然两人特质截然不同,但却就像是苦行僧一般,执着于修行。 玄天书山的攀登一路走来,木天养已然多次使用丹药回复,此刻却才看到澹台皓日吃下灵丹,实在有些动容。 可他忽然想到澹台水月不仅不吃,而且不喝,就仿佛现在并不是在攀登玄天书山,真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元气。 澹台水月没有理会身旁两人的对话,自顾自抬着脑袋,望向水镜中的司徒天命。 三生石碎,时光倒流,终于又一次回来了。 熟悉的人熟悉的事,熟悉的经历…… 一切仿佛只在昨天,但却又是那般刻骨铭心,无法忘怀。 即便司徒天命的脸和他成年时有所区别,依旧还是可以辨认出来的。 司徒天命,天命之子,拥有大帝之姿,始终站在光明中,但是别人不知道你,我却知道你,你天真烂漫赤城热血的伪装下有着一颗桀骜不驯的枭雄之心。 澹台水月闭上双目回味着自己临近死亡发动三生石前的那一剑,穿过后背透出前胸,斩断脊骨,刺破心脏,更有司徒氏独门根本法八荒霸气诀的爆震之力,直接粉碎了自己全身上下每一寸骨骼。 重生以来,每次晚上入睡,自己全身骨骼粉碎的声音都会浮现在脑海中,犹如梦魇缠绕,一日不可断绝。 澹台水月并不为此苦楚,反而认真品茗,仔细咀嚼,总是觉得回味无穷。 “好好好,这天下间的英雄真如过江之鲫,司徒天命你千算万算也不可能算到我有三生石,我能重生在八千年前吧?” “这一世我不在族中闭关,早早来到玄天道院,不求别的,只要你!” “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的纠缠,这次我不会倒在你的剑下,不仅如此,我要你也尝一尝我的痛苦。” “明明只差一步我就能彻底功成,却偏偏被最为信赖之人背刺……” “为什么?俗人才需要为什么,我不要为什么!我只要你堕入无间地狱,承受无边苦楚。” “你我的缘分还长着呢,今生今世我们慢慢玩,我会让你永生永世不得轮回,看着我步步登高,直到打破天地桎梏,成为九天十地的唯一至尊。” 澹台水月盯着水镜中仅有七岁的司徒天命,痴痴浅笑,眼底敛藏着一丝外人无法察觉的疯狂。 第27章 特立独行,美食吃播 司徒天命隐约预感到了不详,就如独自行走夜路,却被黑暗中的魔物盯上。 “平白无故怎么心里面会忽然咯噔一下?” “难道是谁想要找我的麻烦?” “又或者我的谋划出了纰漏,被器灵前辈看出了端倪?” “不应该啊,那个漏洞有且仅有我自己知晓……” 司徒天命翘着二郎腿,夹菜咀嚼吞咽,张嘴喝下果汁,若有所思。 水镜上面显露着自己的身影,那就注定被各种记恨。 或许只不过是被太多人关注,所以才有这种感觉吧? 算了算了,反正也没啥大不了的,当务之急还是刷器灵前辈的好感度,也就还差最后一步了。 司徒天命低垂脑袋,看着自己的杰作。 水煮牛肉,脆皮烧鹅,辣椒炒肉,九转大肠,蒜香龙虾,手抓羊排,红烧牛尾,豉油鸡,干烧黄鱼…… 十二道菜,外加一份炖汤,全部来源于上一世的华夏菜肴,大多出自八大菜系。 川粤湘鲁……尽在其中,而且还都是特别改良版,专门用上了大荒域独有的新鲜食材。 保证每一份原材料都至少来源于超过肉身五境的妖,再交给司徒家养的那帮精修厨艺几百年的刀火鬼厨烹饪。 每一道菜都要求色香味俱全,只要看到就想闻到,只要闻到就想尝到。 除此之外,还有一葫芦兽奶和一葫芦鲜窄果汁,全都冰镇之后食用,既能解腻又能爽喉透凉心肺。 撕下足有半个他那么大的巨型鹅腿,司徒天命一口咬下,爆汁流油。 他边吃还边透过水镜,向着众人展示,时不时还要附上两句文字说明,详细解释好吃在哪,味道如何。 “格老子的,咱手里的丹药不香了!” “还有没有规矩的?都在攀登玄天书山呢,就没人管管他?” “为啥子咱们爬上备的是辟谷丹,他却在那里吃山珍海味,不公平。” “对啊,他居然带着宝器食盒,公然把玄天书山当成踏青郊游,这真的合适吗?” 抗议声由小变大,渐渐汇聚成众怒。 高层看台上,澹台鸿天微微皱眉,淡然点评道:“此事确实不太合适,有损大帝道统的威严。” “确实不妥,别人都是刻苦向学,为了证明自己,那小不点倒好,分明是来玩耍的。”圣灵族长老点头附和。 他们俩人开了头,其他人也相继发表意见,话里话外都在挤兑玄天道院,还有人质问赵乐为何不加管束。 赵乐无奈摇头,竖起手指向天虚指,“玄天书山外人插不得手,一切都看器灵前辈的心思。” “这……”澹台鸿天抿唇合齿,把后半截言语憋了回去。 玄天玉书乃是极道帝兵,即便不以杀伐见长,也绝不是他能质询的。 一旦惹得器灵前辈不爽,自己怕是要倒大霉,就算不死也要褪一层皮。 自己没理由平白无故招惹这么一尊大佛,还是老老实实闭嘴为妙。 与此同时,山巅之上,形体宛如童子的器灵口齿流涎,瞪大双眼,瞧着水镜里的司徒天命。 不!准确来说,他的视线全部集中投向司徒天命的食物。 “隔着水镜都这么好看,吃起来肯定更香,他咋这么会吃呢?也不知道孝敬一下前辈?” 司徒天命不言不语,只是吃喝,重要的是小孩子胃口好,又有水镜呈现,简直就是在做一场吃播。 登山路上的少年少女愤懑不平,但也只是嘴他几句便不去看他,只当他在哗众取宠,然后默默取出带着些许果味、糖味的辟谷丹,含在嘴巴里,想象自己正在吃着天下奇珍。 至于中生代的登山者各个一心向道,没啥多余心思,倒也不去关注水镜画面,只是专注在自身道途,专注在攀爬玄天书山。 第一阶段考验体魄,第二阶段考验神魂,第三阶段考验悟性,第四阶段考验心性…… 他们之中有些人已经多次攀爬玄天书山,早就有了经验,登山的速度极为迅猛,体力分配也很合适,但却迟迟见不到阶梯尽头,仿佛那七彩阶梯永远没有止境,过了半山腰后,山巅始终遥遥无期。 “为何还是不能踏足山巅,难道是我道心不够坚韧?” “可是那种心魔幻境真的有人能够度过吗?” “书山之巅,玄天玉书,创造独属于自己的根本法……终究只是梦幻泡影吗?” 苦苦求索而不得之物,最终都会变成困锁自己的杂念,杂念越多越难直面心魔。 他们以为自己会倒在器灵给出的考验上,实际上,他们只是败给了自己多余的杂念。 司徒天命抬头看天,看着七彩阶梯上络绎不绝的攀登者,心中如是所想。 半个时辰后,他吃饱喝足重新上路,眼前忽然浮现一道荧光文字。 “谁又能想到堂堂帝兵器灵,会被吃喝吸引?” 司徒天命眸光闪动,嘴角微微上翘。 玄天玉书的器灵喜好可是自己上辈子做了很多研究才找到的。 那位器灵历经百万年岁月却依旧童心未泯。 想要刷他的好感度,自然要投其所好。 诗词或者说某些能够搭上他脑回路的词句,是其一。 美食美酒便是其二。 只用这两点儿再稍微加点时间,应该就差不多了。 司徒天命看着已经刷到60的进度条,心里面甭提有多高兴了。 旁人不理解的眼神,看过自己时的古怪,那都完全不重要。 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司徒天命拿出一根草签,剔了剔牙,然后叼在嘴里,继续以自己觉得舒适的速率向上攀爬七彩阶梯。 此后一连数日,玄天书山的攀登路上,他也变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早餐,中餐,下午茶,晚餐,宵夜…… 美食花样层出不穷,从烧烤到炸串,从火锅到炒菜,七八天下来没有一个花样重复的。 期间,司徒春风专门通过宝器食盒随着菜肴给他传字条,说道了他一顿。 司徒天命却满不在乎,对着水镜给了自家二姐回应: “世间唯有美酒美食不可辜负。” 说完这话他还打了一个饱嗝,加强说服力。 司徒春风无可奈何,想要吐槽,但是身旁跑来观看的老四司徒冬雪和老五司徒醉梦全都站司徒天命这边。 没法啊,一个在世饕餮,平生最好美食,一个不醒酒鬼,平生最好美酒,瞧见自家阿弟的做派如此贴合心意,哪能不帮着他说话呢? 到后来,众人渐渐习惯了司徒天命的美食轰炸,只把此事当做正常。 赵乐得到副院长的通知,稍微操作一番,水镜不再继续转播司徒天命的画面,摆明了是想让他慢慢被众人淡忘。 然而,所有人都忽略了山巅之上的器灵。 他始终都在盯着司徒天命,每到饭点都会悄悄看着司徒天命,然后嘴角不争气的流下眼泪。 忍忍忍,等到最后忍无可忍。 终于,在第九天晚上,明亮的月突然黑了下来,像是天空被大手用幕布遮住,安静的夜突然刮起大风,呼呼作响,扰乱了众人的耳朵。 七彩阶梯爆发闪耀光芒,带走了司徒天命。 脚下突然一空,司徒天命整个人连带着宝器食盒里的宵夜,一起消失不见。 “来了!” 司徒天命早有意料,心中半点不慌。 可是,这件事情直接惊动了道院高层。 “又有人踏足书山顶峰了?到底是谁?快去派人联系器灵前辈。” “不,不,不,现在不能去打扰他老人家,得等到传承结束之后。” “可是以往有些人登上山巅悄然走掉,我们这边也是不知道的。” “不知道便不知道,有什么大不了的吗?” “是啊,通过了心性考验那一关既然不可能是忘恩负义薄情寡性之辈。” “无论那人是谁,既然他得到了这莫大的造化,能够进入玄天玉书之中参物独属于自己的根本法,那就必然会呈我玄天道院的情。” “已经很多年不曾有过这样的人了,难道又是一个大争之世到来?” “哪有什么狗屁大争之世,这世间有灵众生,什么时候不在争渡?谁人能够真正踏足彼岸?” “彼岸只在传说中,便是玄天祖师在世,也不过是窥见了其隐藏在历史长河中的一角而已。” 玄天道院上到院长,下到长老,能够参与这场密会,参加这场讨论的人总共不超过双掌之数。 他们嘴上这么说,但心里怎么想,外人便不得而知。 根据以往的经验,能够踏足玄天书山顶峰,未来那人修为最低也是准帝层次。 甚至如果不在这个天地有缺道韵被锁的年代,可证天尊道果,当然也有一点希望成为当世大帝。 无论如何,这样的人都应该交好。 只可惜玄天书山乃是玄天玉书向外呈现的一种奇景,所以也属于极道帝兵的一部分,天机不可测算。 那位踏足山巅之人必然会被极好的保护起来,除了器灵前辈,在无他人知晓具体身份。 不过,玄天道院发展了百万年,山头林立,派别无数,能够坐上道院高层位置的人又岂能简单? 修为境界,战斗实力,谋算眼光……他们几乎不会有弱点。 既然用常规的方法查不到登上山巅之人是谁,那就索性不去查,直接用笨办法——广撒网,多投资。 第28章 山顶对话,年少轻狂 玄天书山顶峰。 半亩雷池养着九尾灿金龙鱼,鱼鳞闪烁光芒,隐约组成卦象,显得神异非凡。 三株玉树种在池边,枝叶散发浓郁道韵,依稀可以感知到其中蕴含着某种经文。 童子模样的帝兵器灵盘膝坐在椭圆巨石上,身前漂浮着一团半虚半实的火焰,时而化作熔炉,似可焚烧天地,时而变为凤凰,蕴藏不死奥妙,千百种奇异变化来回转变,无有定式。 风轻轻吹拂过来,司徒天命便被捎带了过来,池边玉树萧萧落叶,像是阳绿、赤红、金黄、银白等多彩缤纷的细雨落在他的肩头。 紧接着,十几盘特制夜宵也被挪到此处,香喷喷的食物气味瞬间占据周遭。 上一秒还仙气袅袅的高人居所,下一秒多出几分市井气息。 “来来来,跟我好好说道说道,你这吃的都是些什么玩意?”童子抬手轻笑。 司徒天命拱手道:“见过器灵前辈。” “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童子摆手,毫不在意,“我就想吃点好的,喝点爽的。” “行啊,本来宵夜就是往多了做,我一个人也吃不下。”司徒天命浅笑回应。 童子似笑非笑,才不相信司徒天命的鬼话,他可是亲眼见过司徒天命的饭量,哪怕是最能吃的饕餮幼崽与之相比,多半也得甘拜下风。 相传在太古之初,人族茹毛饮血,修行道路尚且没有通畅,最古老且原始的方法辨别一个孩子是否在未来会变得足够强壮,又能不能够带给部落更光明的生活,主要就看一个标准——饭量。 一个人很能吃,身体必然不会差,只要经历严格的训练,一定能够成长为人族战士中的精锐。 “你能吃就多吃点,我找你来,主要是有一件事情需要当面询问你的意见。” “器灵前辈请说。” 司徒天命颇为意外,没想到器灵上来就有这么一说,倒是和游戏里的剧情不太一样。 不过这也着实正常,九天十地在上一世不过是宝藏工作室为了热爱创造出来却又意外爆火的游戏。 到了这一世可就是一方真真切切的浩大世界。 想要爆刷器灵的好感度,难度必然是不一样的。 眼下自己所面临的无非就是器灵给出的测试或考核。 咳咳咳~~ 稍微清了清嗓子,童子歪着脑袋询问: “你觉着怎样才算是活着?” 司徒天命没想到他的问题这么简单,诧异了一瞬间,张嘴说道: “能吃能喝,能乐呵能开心,也能悲伤能烦躁……大概就是对于世界有着都属于自己的感觉。” “你这回答有点意思。”童子若有所思。 玄天老头也说过类似的言语,而且还在去世之前再次提及。 紧接着,他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头,询问道: “你觉得我是活的吗?” “当然!前辈能跟我说话,而且还给我带来的食物垂涎欲滴。” 司徒天命面带笑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第二副碗筷。 这可把器灵给整的不太会了。 玄天那些徒子徒孙无论私下里是怎样的性格,每次见到他就会变得谨小慎微,古板迂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怪怪的味道,瞧着就很烦躁。 每次想要弄些好玩的,好喝的,好吃的,总会被他们搅了兴致,久而久之,玄天道院一整个都变得没有意思。 若是没有什么必要情况,还不如直接大梦分魂,化出万千分身,在外行走,体悟红尘。 此刻,司徒天命对这位器灵可没有多余的滤镜,只不过是寻常对待,倒是给了器灵别样的新鲜感。 童子眼珠轻微转动,拿好碗筷,夹起一片滋滋冒油的烤肉,放在嘴巴里面咀嚼。 紧接着,他吐字含糊不清,说道: “好不容易走到玄天书山的顶峰,你就没点念想?” “难道是年纪还太小了?不知道能够登上山巅意味着什么?” “你家大人难道没教过你什么是根本法?” “当然不是。” 司徒天命摇头。 “我之前机缘巧合得了一本真经,其中内容倒也不算晦涩难懂,一不小心就入了门。” 小孩子吹牛皮不打草稿,任何一本称得上真经的法门,都足以算得上镇教级别的经文。 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就给练成了呢? 还一不小心就入了门? 这怕是要苦苦练个几年哟…… 器灵摆出嫌弃脸,明显不相信,正想出声挤兑两句,却忽然想到司徒天命今年不过七岁。 年龄摆在这里,那就有点不太一样了。 他仔细想了想,司徒天命年纪虽小,但却拥有开天重瞳,以那种神异眼瞳的力量,还真有可能轻松勘破别人难以入门的真经。 不过也就仅止于此,真经哪怕入了门,往后的修行也没那么好走。 “小子必然是有所困惑,才来求教的吧?” 童子老神在在,摇头晃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司徒天命道:“器灵前辈神机妙算,确实如此。”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好话说的足够多,再搭配上白皙可爱的脸蛋,总是能够有些效果的。 器灵笑骂一声,摆摆手说道:“别整那些虚的,有事就直接说,过来坐下,咱们边吃边说。” 司徒天命点了点头,把菜肴摆好后,继续道: “我除了捡到的那一门真经外,还有家传的主修功法,也是真经,而且特性比较霸道,与之无法兼容。” “两门真经融于一身,你才这个年纪未免有点操之过急了,族里长辈就没管教管教你?” “确实是不小心的嘛,他们知道了也没话可说。” “哦?还不小心呢?能有多不小心啊?说来听听……” “就刚捡到,过了一晚上会了,入门了,而且境界还有一点小突破,不小心就把家里房子的墙壁给拆了。” 嘶!!! 器灵眉头轻微抖动,心中莫名震惊。 任何一本真经都是千锤百炼,凝结无数先贤前人的心血结晶。 其中奥义深刻复杂,乃是能够有望突破到准帝境界的上上乘妙法。 绝大多数所谓的天才天骄,往往都不可能一上来就练真经,而是要从稍次的秘典或者奇功开始。 因为那些奇功秘典会专门针对真经之中的某一部分经意进行深度解析。 少年天才学起来便可以由浅入深,不至于被深奥莫测的真经经文拦在门槛之外,始终不得有所寸进。 如果以前这小子真的是一个晚上就直接跨过一切,把一本以前从未接触过的真经学到入门,那该是何等恐怖的天资? 就算有开天重瞳辅助,他的悟性也绝对超出寻常同龄人一大截。 心绪波澜激荡,童子却在刻意保持面色平静,沉着声音说道:“然后呢?” 司徒天命尴尬而不失礼貌的一笑,接着道: “所以我才临时起意想要进入玄天道院,也就借助老爸老妈的人脉,插了个班。” “你倒是实在,也不知道遮掩遮掩,我没问你还主动说。”器灵面带笑容,并未问责。 这么多年以来,玄天道院始终保持中立,但却并不表示玄天道院没有背外界势力渗透。 大小派别犹如密林,相互纠葛缠绕,委实难以拔除。 这等弊病并不来源于一人一事,而是长久岁月下来积攒的毛病。 以往每一次玄天道院差点覆灭,就是类似的毛病到达了临界点,被外面或者是里面的有心人引爆了。 好在玄天的徒子徒孙之中总有能人救场,再加上自己作为定海神针,始终都不偏袒任何一方,玄天道院才能够一直延续至今。 一个小娃娃临时插班压根无伤大雅,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司徒天命继续说道: “我来玄天道院其实别无他求,就是想要登上玄天书山,借助传说中的第一极道帝兵玄天玉书的力量,融合两本真经,还有一些其他的秘典和奇功,创造属于我自己的根本法。” 话到这里,他抬起眼眸悄悄瞟了一眼,看见童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三分。 果然,天下有灵,众生都不能免俗,谁会不喜欢听好话呢? “真是年少轻狂啊!”童子的声音老气横秋,其中盈满笑意。 毕竟人越老,越喜欢亲近年轻人。 赤诚,热血,总是充满激情,充满冲劲,仿佛一切困难都不是问题,永远都对未知充满好奇,毫不惧怕失败,总能一次次爬起来。 “你所求甚大,我还蛮欣赏的,不过还得提醒你一句,目标太远太大有时候却也不是好事。” “试试呗,总不亏的。”司徒天命笑容爽朗清澈,露出一口洁白牙齿。 “想的倒美哟,不过是把你叫上来,一起吃顿饭,这就想要我给你开后门,让你登山成功直接进入玄天玉书?” 童子翻起白眼,笑着揶揄,旋即屈指轻弹。 葫芦里的兽奶混着果汁向外涌,螺旋交织,直接冲入司徒天命的嘴巴里。 各种滋味刺激味蕾,他眼神恍惚,听觉似远似近,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沉入梦乡。 童子笑眯眯道:“想借助玄天玉书的力量,我倒是没有意见,不过历代登上山巅之人可未必会同意。” 第29章 大梦幻境 整片世界犹如水波荡漾,鼻尖萦绕清香气味,恍恍惚惚间,司徒天命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所有一切,就连器灵的最后一句话也似遥远的梦。 脑袋一下一下点动,他打着瞌睡,却被一根木棍敲中了天灵盖。 咚的轻轻响动,司徒天命骤然惊醒过来,茫然抬眸看着面前的和善老者。 老者穿着一袭素蓝道袍,浆洗发白,浓密的花白头发仅用一根朴素木簪束起来。 “小徒弟,听到讲经都能打瞌睡,还真有你的啊。” 司徒天命腼腆一笑,挠头说道:“师父,我不是故意的。” “饥则吃饭困则眠,没啥大不了的,不过今晚过后,你我师徒二人该要暂别了。” 老者长眉雪白,双目灿明犹如日月,皎白月华投注身上,衬得那件浆洗发白的蓝色道袍犹如天人法衣。 闻听此言,司徒天命心底没有由来涌起一股哀伤,就仿佛老者乃是自己此世唯一的亲人,无论如何都割舍不得,又怎会愿意离别呢? 年纪不大的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师父,能不能不走。” 老者清浅微笑,并不回答,一切尽在不言中。 司徒天命神色黯然,垂眸瞧着地面,“是不是徒儿偷懒,惹得师父不快了?师父您放心,从今以后无论您是要讲道,还是要炼丹,徒儿一定认真专注……” “傻徒弟,你我师徒缘分未尽,不过短暂离别而已,”老者按住司徒天命的脑袋,轻轻挼搓他的额发,“来吧,不要过多伤感,随我去见一见你的师兄师姐。” 司徒天命眼神懵懂一瞬,语气颇为疑惑,“我怎么还有师兄师姐的?” “为师的本事学究天人,便是仙神也要拜服,活了这般长久的岁月,又怎么可能仅有你一个徒弟呢?” “师父又在臭屁了,您就是这点不好,一点不像个高人。” “那你觉得怎样才算高人?” “高人就是,高人就是,高人……” 师徒俩人对话间,走出了道观,老者不等司徒天命给出答案,笑着说道:“瞧!” 只见,老者摘下枝叶,轻轻一抛,漫天星光从天而降,无边无际,浩瀚无垠,一截折枝飘飞半空,焕发无尽生机,迅速生长起来。 不过眨眼功夫,折枝化作巨船,船体结实构造精美,上面有着雕梁画栋的建筑。 司徒天命嘴巴张开最大,下巴像是脱臼。 老者轻推他的脊背,“上船。” 巨船行驶云端,流风呼啸掠过,明月似也近在咫尺,抬手便可抓住。 司徒天命扒拉巨船边沿,探头向下俯瞰。 山川雄伟沉静,河流蜿蜒曲折,弦月倒映水中,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吐故纳新,汲取日月灵机,对于修为有大裨益。” 老者声音和缓温暖,循循善诱。 司徒天命轻嗯一声,记在心底。 紧接着,他体内元气与天地灵气自发共振,维持着清醒状态却有着比打坐入定还要高的修行效率。 “师父,师兄师姐他们都长什么样子啊?” “马上就能见到了。” 老者笑了笑,对着前方的天空挥动袖袍,长夜竟然被从中间破成两半,朝霞犹如斩破黑暗的巨斧,汹涌冲刷巨船。 不过片刻功夫,船体下方的山川旷野变成了屹立千年不倒的雄伟都城。 “来,拿着为师的令牌,去见一见你那位师兄。” “师兄是个什么样的人?”司徒天命眺望下方的都城,眼底闪烁着好奇。 “此国名为大乾,独自占据一座界域,我们脚下的城池便是大乾的都城,而你的师兄被大钱皇帝尊为国师,被大乾子民赞颂功德,称为天师。” “你看这都城中最高的那座建筑物,便是皇帝为他而建的观星楼,他就在观星楼的顶层,是这大乾皇朝监天司的首座,不折不扣的权倾朝野。” “号为天元真人,创太一门,门徒何止百万,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他便是你要见的第一个人,在三千四百年前,我在荒野庙宇中遇到了还是读书人的他,见他以智计迫退虎妖,为人练达能干,腹有良谋奇策,心怀宏伟壮志,治理天下,谈玄论道,皆不在话下。” “现如今他的成就已然极高,在这大乾皇朝那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他还另外有一个我赐下的道号——纯阳。” 老者言语腔调抑扬顿挫,极富节奏感。 “那我见他要跟他说些什么呢?”司徒天命有些不解。 师兄对于自己而言完全就是陌生人,若无师父引荐,两人又哪有什么话题可聊? 而且……听师父说起来,这位师兄可不简单,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国家大事,修行论道,无所不精。 自己却只是个半大娃儿,懂的不是很多。 两人怎么才能聊到一块儿去呢? “傻徒儿,为师要你进去问他,是否还愿随我修行。” 老者递出令牌,周遭一切就像是变成了画卷,正在极速拉进。 京城之中的繁华哪怕在夜晚也遮不住,沿街叫嚷的小贩,来来往往的行人…… 司徒天命再回过神来,掌心已然握紧令牌,抬头向前看去,高手巍峨的观星楼就在眼前。 这里是监天司的核心地带,三步一哨,五步一岗,来往高手无数,在那些高手却无一人察觉到突兀站在观星楼前的司徒天命。 司徒天命心底没由来的咯噔一下,因为老者最后的那句话看似温和,但是其中却蕴含着深意。 如果师兄不同意,那会有什么结果呢? 师父让我来见师兄,难道又只是去见一见这个师兄吗? 还是说……他老人家想让我通过见师兄师姐,来见到真正的自己? 司徒天命若有所思,迈着步子跨入门槛,踩着阶梯逐级上行。 因为没有人阻拦,路途无比顺畅,司徒天命来到观星楼顶,看见一名两鬓霜白,头戴莲花冠,手持玉如意,正在凝神打坐的道人。 道人气息悠长,在呼吸鼓荡之间,引得天地灵气剧烈运动,宛如潮汐起伏。 他像是有所感应,忽然睁开双眼,然后开始沏茶。 两杯茶水沏好,摆放在桌上,他这才慢吞吞开口说道: “朋友,从何方而来,寻我又有何事?” 司徒天命心中轻微掀起涟漪,旋即迈步上前,“师弟见过师兄。” 伴随着他的言语,萦绕身体周围的遮掩术法也在此刻散去。 见到一个七岁孩童,唇红齿白,颇为可爱,道人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你是?” 司徒天命拱手行礼,然后展示老者赐予的令牌。 “老师!”道人瞳孔震动,遥远的记忆宛如海潮冲刷着他的心灵,片刻后,他轻叹一声,询问道:“老师还好吗?” “老师一切安好,吃得好,睡得好,每天心情都很好。” 司徒天命回应道。 道人笑了笑,巧妙转移话题,说道:“不知师弟今日要来,师兄招待不周啊。” 紧接着,他把先前沏好的清茶送到司徒天命面前。 低垂眼眸看去,司徒天命虽然不认识茶叶好坏,但鼻子够尖,嗅到那股清香气,体内元气立刻有所反应,便可证明此茶绝对不是寻常货色。 道人轻笑,“老师让你过来找我,应该是想要让我离开此地,跟随他老人家避世修行吧?” 司徒天命颔首,“是。” “回归师门,避开尘世,那又能做些什么呢?” 道人似在自言自语。 其实他的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无非就是四处云游,修性修命。 可是,那样的修行与自己此生所求相去甚远。 司徒天命眨巴眼睛,看着道人的面庞。 月华透过云层,洒落些许光明,照在他的脸上,形成明暗交织的光影。 “师兄舍不得离开吗?”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可我此生并不奢求达到老师那样的境界。” 道人浅笑摇头,他并不喜好奢侈享受,但门下弟子不乏世家大族王公贵族,敬仰自己,如敬天人,自己也不爱好女色,但来往交谈者无一不是天下绝色,除此之外,自己贵为国师,可以影响到大乾皇帝的决断,便可一展自身抱负,既借助人族皇庭的气运修自身大道,又扶起龙庭威震天地,创建一片清朗天地。 这种感觉实在太过让人流连忘返,就像自己正在用天地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去下一盘千回百转的无尽棋局。 许多年前,破庙之中遇到老师,当时老师的神韵风采至今无法忘怀,现如今,自己好不容易有了几分气象。 难免不会有几分志得意满,便是道心也愈发趋向完满。 此等心境才是我辈所求,无漏无缺,于我而言才是正道。 相反,如果跟随老师离去,四方云游,漂泊无定,又有什么意义呢? 指尖轻轻抚摸杯盏,道人眼神定静,洒然笑道:“还请师弟帮忙转告老师,学生谢过老师传道受业解惑之恩,可是今日之我只能违抗老师的意志了。” 司徒天命点头道:“好吧。” 道人见司徒天命年纪还小,不会多有问题,本是寡淡性子的他却主动说起了原因。 “我的大道不在方外,而在这滚滚红尘之内,我年少时就见过世间的苦难与不公,所以才想学有所成,治理天下,创造一个更为理想的世界,当今大乾皇帝英才神武,且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舍得放权给我,有我辅佐于他,马上就能助力大乾吞下妖族界域,扫平其中妖国,解救我人族百姓。” 略作停顿后,他忽然起身,朝着司徒天命手上的令牌,行跪拜叩首大礼。 “学生大业尚未完成,不可跟随老师离去,此生没有福分继续陪伴老师身侧,还请老师见谅。” 第30章 谁云闹中不可取静? 道人心思虔诚,对于老者的感恩绝非作伪。 三个响头叩下,额头隐约可见些许殷红。 司徒天命有些不知所措,毕竟对方是个年岁很大的道人,哪怕看起来丰神俊朗,不显老态,却也不该给自己磕头。 正在纠结时,他忽然福至心灵,说道:“既然如此,还请师兄把道号和玉碟还来。” 稍微愣了愣神,道人陷入长久的沉默,然后伸手入袖,取出那张自三千多年前就不曾离开过身体片刻的玉碟。 司徒天命看懂了他眼中的犹豫和挣扎,显然他也知道交还出去意味着什么。 然而,道人心中虽有遗憾,却依旧坚定自己的信念。 老师走的是出世道,自己走的是红尘道,这是大道根本上的不相容。 他知道自己此生所求就在大乾,无论如何不可割舍,大乾兴盛则我兴盛,大乾衰朽则我衰朽,大道根基全部绑定在大乾皇朝上,如何能够狠心离去? 玉碟里面刻录有老师当年传授的道诀,其实多年修行,自己已经全部悟透。 甚至……自己还在此之上,再开新芽,创立了独属于自己。 罢了罢了,或许这也是某种劫数,我既想要更进一步,就得经历这一重难关。 “老师虽然没有来到现场,但却也到了大乾吧,他老人家可有看一眼我一手扶起来的龙庭盛世?” 道人抬眸,眼中似有惊雷显露,却又在下一瞬间如春风化雨,不露半点痕迹。 司徒天命点头说道:“今夜是老师送我来的。” “那就好,那就好,”道人双手递出玉碟,重新站起身来,“师弟……” 司徒天命轻微摇头,打断了他,“道友,不必劳烦了,师父还在外面等着呢。” 师父,老师,两个称呼天壤之别! 曾经拥有纯阳道号的天师神色凝滞,眼神中满含慨叹,然后目送司徒天命转身离去,犹如凡人一般,走下台阶。 夜色浓厚如墨,月华轻盈似水,两者交织述说难言的寂寥。 道人忽然觉得心中空落落的,好像丢失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等到司徒天命走出观星楼,他在楼顶望着楼外漫步徐行的孩童,就像是在看一个飘忽的梦,不真切,不实在,似乎已然不属于自己。 道人聆听晚风,独自垂泪,叹息道:“故人已远,我自独行。” ……………… 重新回到云上巨船,司徒天命总觉得不得劲,就好像自己当了一回坏人,做了一回恶事,很是难以忘怀。 “师父,你干啥呢?为啥要让我跟师兄那样说话?” 老者甲板上,没有回头,手如拈花般掐着一缕月华,“为师只不过是看看今晚的月色。” 司徒天命气呼呼的,不想搭理老者。 老者出声追问道:“是他做出的选择,跟你今夜找他无关。” 司徒天命此刻没有本我记忆,只有模糊且属于七岁孩子的赤子之心,他就觉得不太爽利,然后抄起玉碟抛给老者。 “就算师兄做出选择,师父你也没必要收回他的玉碟,没有必要让我称他为道友吧?!” 面对司徒天命的追问,以及抛到半空的玉碟,老者轻轻挪开脚步,指尖月华犹如一柄飞剑,穿空而过。 啪!!! 玉碟被月光飞剑击碎,老者身影如风,来到司徒天命面前。 “别生气了,你不是恶人,我也不是恶人,你那位曾经的师兄也不是恶人……” 这时,司徒天命上牙咬着下唇,嘟哝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吗?” “嗯?”老者眼底冒出一缕诧异,似乎没有想到司徒天命能有如此感悟,紧接着,老者含笑点头,“然也!” 司徒天命仰着小脑袋,求情道:“师父,你该不会偷偷拿走师兄的修为吧?他要做的事情很大,缺少不了修为境界的支撑。” “你这混帐小子,把老夫当成什么人了?” 道袍老者笑骂一声,敲了一下司徒天命的脑瓜。 “他的修为境界于我何干?我传他的法门不过一门秘典而已,可他自己却能以秘典为本,开陈出新,融汇百家,创造了独属于自己的法。” “这么厉害?” “也不算太厉害,只不过是残本真经而已。” “那师父你收回一张玉碟有什么意义呢?” “自此之后,他再也不曾是我的弟子了。” 老者抚摸司徒天命的脑袋。 “从来不曾是师父的弟子,那就连三千多年前的相遇之缘也没有了吗?就不会记得您,不会记得我,不会记得他为什么踏上修行路的种种……” 司徒天命若有所思,本我真灵有所触动,随时都有可能醒来。 “是的,从今以后,他都不曾是我的弟子,”老者面容愈发慈祥,身影却愈发模糊。 如果司徒天命真灵清醒过来,一定会觉得此刻的老者很像自己在山脚下仰望山巅时,见到的朦胧身影。 下一秒,老者的手掌抚按司徒天命的小脑袋,再问道:“你觉得他有错吗?” “没有。”司徒天命回答得斩钉截铁。 他亲眼见过道人,知道对方的追求,更能感受到那种求道之心,多少年春去秋来,多少事变幻莫测,能以一己之力走到天师国师,能帮助人族龙庭清扫妖国,就算放不下名利之心,舍不掉爱美之欲,又有什么不对呢? 人终究都会向往更好的生活,希望得到更多更多。 可是,谁人能说追求名利就是错? 大乾都城繁华似锦,岂不恰恰证明了那位师兄的追求并非错误。 老者忽然说道:“你还小,看不懂,他经历太多,却没看透,求名利当然可以,可是当舍弃名利时,也不应该有半分犹豫的。” “老夫从始至终就没有说过要他离开大乾,也没有要他舍弃多年布局,不过只是想要看一看他是否可以脱离凡尘,再次回归到大道根本上。” “显然,答案是他不会。” “啊?!”司徒天命瞪大双眼,“难道他答应了,师父也不会带着他走,还让他留在大乾当国师?” “那当然啊,连你小子我都要暂别,哪还有闲功夫带着他。” 老者银牙细白,浅浅一笑,然后弯曲手指,轻弹司徒天命的额头。 “真正的安静不是让自己身出离凡尘,走什么出世道,而是要让自己的心在这滚滚红尘中也能安然静下来。” 略作停顿,老者似说似唱,来了一句:“谁云闹中不可取静?” 司徒天命忽然有些难过,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刚刚见过一面的师兄。 师兄明明可以什么都不失去,继续做他想要做的大事业,但他终究还是失去了。 “心外无物,心外无理,只要我心自在,红尘也是仙境,只要此心光明,哪怕身陷污浊泥潭,也如青莲出淤泥而不染。” 司徒天命神思复杂,嘴里蹦跶出一些本不该是这时候的他会说的言语,那些都来源于穿越前胡七八看的各类书籍。 “善!”老者大笑出声。 紧接着,他的身形再次模糊朦胧,整片入梦幻境似乎都要不稳。 器灵待在外面,看着大梦幻境,瞧着熟悉的老者身影,却又看了看司徒天命,“这小子今年真的才是七岁吗?该不会是哪个老东西转世轮回吧?可是轮回早就破灭,即便是那一位参透轮回的女帝也得经历胎中之迷,这小子到底咋回事?” 心中疑惑虽然很多,但器灵还没瞧够,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司徒天命。 只见,他对着身前火炉吹了一口气,稳固了大梦幻境,然后饶有兴致继续看。 下一道关卡,所见之人痴迷于情,情之一字最是误人,就算是修道万年十万年的老怪物都未必能够参透,还真是有点好奇一个七岁娃儿能有怎样的感悟。 大梦幻境中,司徒天命跟随老者离开大乾,在巨船上面看到大日初生,看到鸾鸟翱翔,还看到一座并不出奇的小山。 山高不过两三百米,一条小河环绕而过,山边仅有一户人家。 院子用篱笆围起来,种着几颗枇杷树,树下有一名秀丽少女正在劈柴做饭,旁边的藤椅上坐着一名满头白发面容苍老的男子。 “这次来看的是师兄还是师姐?”司徒天命有些疑惑,因为面前的两个人身上都没有任何元气波动,要么是对方修为太过高深,自己完全看不出,要么就是他们就是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老者笑了笑,并未靠近院落,轻轻推了一把司徒天命的背,“去吧,去和你的师姐谈一谈。” “师姐是怎样的人呢?”司徒天命轻微摇头,询问道。 “她啊,是一个苦命人。”老者手指轻撵胡须,“她年轻时候家道中落,父兄发配边疆,死在路途之上,女眷卖入教坊司,可是她一次次逃跑,哪怕手指被折断,脸蛋被划破,最终也奋起一腔血勇,用女子的铁簪磨尖后,杀死了抓她之人,又徒步苦行三百里,挨着饿吃着土逃到江南,那时候,她受伤生病又体力不支,差点被人牙子抓住,弄成残废……” “不过,哪怕明知自己会死,会遇到危险,她还是展现出了侠义之心,我便在清理了人牙子后,收她做了弟子。” “她曾跟随在我身边十八年,最终学有所成,练就通玄剑心,又因她喜穿紫衣,又爱行侠仗义,故而为师赐其道号【紫霞】。” 司徒天命轻嗯一声,看向院里的老迈男子,“那人呢?” 第31章 情丝可斩,但剑不出鞘 紫霞师姐身旁的男子老迈不堪,好似风中摇晃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司徒天命不太理解,为什么两人会呆在一起,而且看紫霞师姐的神色,与这名老迈男子分明就是恋人。 老者悠悠说道:“你有此一问倒也不奇怪。” “别看你师姐没有修为波动,实则不过只是自封而已。” “她……或许是命中注定有此红尘之劫吧。” “行侠仗义,云游天下,难免沾惹是非,难免接触许多各式各样的人,可他偏偏看上了一个没有修行资质的普通人。” “他俩之间情爱深切非比寻常,相处起来甚是融洽,只是……这已经不同于年龄上的差距,修者寿命绵长,随着修为境界提升,寿元还在暴涨,尤其是你师姐这类天赋出众道心坚韧的,但是普通人至多不过百多年寿命,到最后只能化作一捧黄土。” 司徒天命感慨道:“百年吗?实在太过漫长了。” 他的眼眸倒映着远处紫霞师姐的面容,依旧是仙肌玉骨,依旧是风华正貌,乍眼看去只不过二八芳龄,脸上看不出丝毫皱纹。 可是……那名男子呢?精气神无法锁在体内,不仅头发花白,而且脸上多有皱纹。 即便师姐苦心为他寻找延续寿命,但一个凡人又能活多久呢? 仙凡终究两别,即便真有来生,来生的他到底还算不算是他,又有谁人能知? 老者声音平和淡漠,带着安静的威严:“何止百年?你师姐自困情网中,依旧有千五百年了。” “凡人怎么可能活这么久?” “你的好师姐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找上了千余年前制霸玄冥域的药神宗,盗取了三百年才出炉一次的龙虎大丹,一人一剑杀上山去,打伤药神宗弟子不计其数,更有数名长老被她所斩留下道伤。” “后来她被药神宗太上宗主擒拿,若非那人知晓你师姐具体来历,只怕她已化作一堆枯骨。” “为师的几分薄面让她活了下来,她也如愿以偿给自己心爱之人吃下延寿丹药,但是丹药的药效终究会有尽头。” “后来,她还想寻找传说中的幽冥阴司,鬼门关,泰山府,为师怎么可能看着她去送死呢?” 司徒天命没有再问其他,只是说道:“弟子此去问一问师姐是怎么想的。” 老者轻叹一声,“她太过苦命,不要收回她的道号,只是你作为师弟去帮为师问一问她,这么多年可曾想通?” 老者面容平静犹如往常,可是老者此前说过师姐陪伴身边十几个年头,想必是当成女儿去养的,此中感受外人如何能够尽数体会。 司徒天命点头应下,走上前去,幼小的心灵有些忐忑不安。 刚才老者虽然没有说清楚,但他已经猜到,师姐并非完全自愿待在此地,多半师父也有出手封禁,难怪自己感觉不到她身上的任何一点修为。 难怪此地犹如世外桃源,可以享受一千多年的平静,不受外界纷扰。 此时此刻,司徒天命隐约感觉到了老者的意图——见师兄师姐,以他们为镜,照见自己,才可明白以后自己要走的路。 此等修行路简直严酷,最苦最难最为艰险,但是只要走上去,便是通天大道。 普天之下,能有这般引导,称得上一句神通无量,自家师父的来头只怕比预想中还要更大。 吐出一口浊气,走到篱笆边上,他望着院子里的琵琶和鲜花,感受到一股难言的清香气味,只是闻一闻就感觉到自身元气波动,修为似乎可以有所进境。 “这……” 小院里面的植被看似凡俗,实则俱是神物,想来必然是师父不忍师姐荒废修行,故意布置。 紫霞师姐眼眸开合,笑着说道:“没想到居然还会有客上门。” 她就如同村野里的少女,忙前忙后,忙着收拾,很快便拾到出桌椅板凳。 “我这地方外人决然进不来的,能够找到这里,你却又是这般年岁,那就只能是我师弟了。” “见过紫霞师姐。”司徒天命拱手抱拳。 紫霞轻笑摇头,“我当年为了郎君犯下滔天大罪,其实已经算不得师父门下,如今隔绝千年之久,还能听到师弟你这一声师姐,便也足以欣慰了。” “师弟这么年少,却能代师父而来,是师父不愿意见我,还是你被他老人家寄以厚望呢?” 司徒天命摇了摇头,“师父一切都好,师姐不用心忧。” “好。”紫霞并未纠结,显然早就猜到老者就在附近。 紧接着,她邀请少年坐下,送上饭菜碗筷,以及一壶果茶。 “茶里加入了百花蜜,琵琶膏,还有一些山野草药,能够调理身体,夯实元气,更主要的是足够甜,足够好喝。” 她咯咯轻笑着,就仿佛自己能够做出口味很好的食物是一件极为了不得的事情。 司徒天命瞧见她这般模样,很难把师姐跟剑仙联系起来,只觉得她就是一个刚刚学会做出好吃饭菜的村野少女。 “确实好喝。”司徒天命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我可是研究了许久呢,等你出去时也可以带一点给师父。” 紫霞师姐笑了起来,灿烂明媚,好似画中仙。 “不知师弟此来所为何事?” 司徒天命瞧了一眼旁边安然不语的老迈男子,视线回转指向紫霞师姐。 “师父让我来问一声,师姐你想通了吗?” “想通?这辈子怕是都想不通了!”紫霞师姐嘴角轻翘,“一切都是缘分天定,我当初离开师父,下山云游带了一把宝剑,当时我对着天地起誓,只有我的意中人才能拔出宝剑,拔出宝剑的人便是我的意中人。” “后来,我遇到了孙郎……” 少女模样的师姐沉浸在往昔的幸福中,说了许多她们俩人的故事,字里行间无不透着深情。 此前见过纯阳师兄,此后再见紫霞师姐,两者的经历与面谈交织起来,就在司徒天命心间翻涌,没有由来的,司徒天命总觉得心中发堵。 沉默维持两三秒,他唇齿微动,说道:“师姐的执念太过深重,难道不觉得自己走入了不归路吗?” “知道啊,可是那又如何?”紫霞师姐手上明明没有剑,但却像是一把绝世宝剑,随着一句话语展露自身锋芒。 司徒天命读懂了她的意思,“什么想通不想通的,其实师姐早就懂了,只是……勘破却不愿踏破,不愿走出这一步。” “然也。”紫霞轻微点头,“大道非我所求,即便真的有朝一日能够达到师父那样的境界,对我而言,也不如与孙郎相伴终生。” “可是……” 司徒天命忍不住瞥了一眼老迈男子。 如今,男子面容苍老头发枯槁,精气神全面萎缩,已然是命不久矣。 这样的情爱执念又如何能够长长久久呢? “如果孙郎死了,那我就去找他,在茫茫轮回中一次一次找到他的转世,一次一次再度相爱,一次一次送他寿终。” “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即便再如何苦楚,我也愿意一肩担之。” “你不必多有劝说,我知道自己被情丝所困,从今以后境界不会再有寸进,但是我依然不悔。” “如果真的有那样一天,我的寿命临近终结,那我就可以与孙郎一起入轮回了。” 紫霞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充满了少女陷入爱河的灿烂明媚。 司徒天命叹息一声,“其实还有一条路,他若有来生,帮他踏上修行路。” 紫霞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倒满了果茶。 茶满便是要送客,司徒天命饮下果茶,紫霞送他走到院子外面,脸上的欣喜轻减几分,眼眸之中暗含凄楚。 “师弟你既是师父的弟子,当知世间没有轮回,转世轮回本就是可怜人的一点念想而已。” 说完这句话,少女交出玉碟,转身就走。 司徒天命愕然,隔着篱笆看了过去。 师姐的执念早就被她自己勘破,什么想通想不通的,根本就没有那回事。 然而,这世间还有一种人,哪怕看破却也不愿意踏出。 这并非是胆怯,而是深思熟虑后的抉择! 师兄是执迷不悟,看不破,想不透。 师姐却悟出了自己的东西,她最后那句话还有那眼神,就像是有着死志,难道是想要送心爱之人最后一程,然后也不愿意自己真正得到逍遥自在,再用余生去怀念意中人,所以想要一起殉情? 不行,不行,这种事情必须告诉师父。 院子里面,老迈男子睁开浑浊眼眸,“值得吗?为了我放弃师门……” “我没有!”紫霞回答斩钉截铁,眼神稍微柔和下来,“如果为了师门放弃你,那才是真正的背弃师门大道。” 这时的她就像是一柄锋锐无匹的剑,可以斩断世间最为难缠的情丝,却又没有出鞘,坚定地藏起了自己的锋芒。 “那个少年有点像是年少的你,但却又不太一样。”老迈男子笑了笑,“其实你应该跟他一起离开的。” “别劝我了,我就想陪着孙郎。”紫霞摇了摇头。 如果现在就回去,那就代表着自己千多年的时间只不过是一个笑话,早就应该在意中人当初寿命将近时,送他自然老去,然后自己独得长生逍遥。 可是那样的长生逍遥没有任何意义,世间根本就不存在轮回,生生世世的爱本就虚无缥缈,所以没有来世只有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