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大婚前将我灌醉,酒醒后我竟成他弟妹》 1 1 我和成岐山成亲的前一日,他的白月光留洋归来。 为了十几年前的约定,白月光要与成岐山痴傻的弟弟完婚。 成岐山牵着我的手一脸悲切: 娇娇,她自小体弱多病,若是与傻子成婚,定会再犯心疾,不若我们换亲,既救了她的命,我也能好好照顾你。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我自是拒绝。 可在喝下成岐山递来的一杯酒后,我醉的不省人事。 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傻子坐在我的床头,憨憨地盯着我傻笑: 嘿嘿,媳妇儿,我有媳妇儿了。 1. 我抱着双肩,往床的里侧蜷缩,不愿让他触碰。 成岐江傻笑着的脸一僵,面带委屈: 媳妇,媳妇怎么跑了。 看着房间的大红装饰,我悲从中来。 此时头疼剧烈,我怎会不知成岐山递给我的那杯酒其中的利害。 我从床上坐起身来,成岐江小心翼翼地靠过来。 我一把推开成岐江,朝外冲去。 房间外欢声笑语一片。 成岐江虽是傻子,却是世子府王妃所出。 平日也极为受宠。 我跌跌撞撞跑出房门,以往照顾我的丫鬟听雨已经弓着身子跑来: 小姐......不对,二少夫人,此事已成定局,还请您多保重自身呀。 我抚摸着还未显怀的肚子,心中更是凄凉。 我已经是成岐山的人,肚子里更是有他的血脉,怎能再嫁给成岐江。 听雨降低声音,一脸不忿: 我就知道那成岐山不是什么好东西,见到那留洋回来的苏清玉眼珠子都挪不开,小姐你不愿嫁他,自是极好。 只是成岐江少年痴傻,也不知日后能不能恢复,我苦命的小姐,真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了。 听雨已经用帕子抹起泪花,我心中更是悲切: 我不愿嫁他我怎会不愿嫁他只是他要害我,他要害我! 我气得咳嗽起来。 听雨连忙捂住我的嘴: 小姐,昨日成岐山来府上退婚,说您心系权贵,看不上他这种庶子,老爷最是爱惜成岐山,这才一气之下让您嫁给成二少爷呀。 我张了张嘴,却也吐不出一个字。 为了留洋归来的苏清玉,成岐山不愿娶我也罢了。 可事到临头,却还要再污蔑于我。 人言可畏,若是成岐江不愿娶我,留得一个贪图富贵的名声,我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泪水早已盈满双眸,我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手心。 我要找他问个明白! 听雨偷偷打量我一眼,仔细给身后跟着的小丫鬟几片银叶子: 你们都回去吧,我陪二少夫人在院子里走走。 不等小丫鬟们开口,我已经迈步往外走去。 成岐山院子外挂了两个大红灯笼,略显寒酸。 一进院子,却是别有洞天。 房子外的灯笼交相辉映,闪烁着七彩的霞光。 我凑进去看,原是灯笼材质与颜色不同,在烛光的映照下耀眼非常。 我死死咬着唇。 倘若觅得心上人,便要驾着七彩祥云来迎娶。 成岐山同我说的情话犹在眼前,可娶的人。 却不是我。 我肚子忽然剧烈疼痛起来,小腹坠胀不止。 我的脸惨白一片,指甲狠狠扎进掌心: 成岐山,你出来! 我发了疯的撕扯那些漂亮的灯笼,一个又一个踩在脚下。 听雨也站在我身侧,双脚狠狠踩着那些破损的灯笼: 姓成的没一个好东西!竟这般委屈我家小姐。 七彩的光芒在我脚下消失,我心中竟有种隐秘的快意。 成岐山要我嫁给别人,我就毁了他的大婚,让他们也不得安宁! 我在院子里呼喊,房间里却没一个人出声。 成岐山的院子显得死寂,也是。 他与府上嫡子同一日成婚,本就是自讨苦吃。 此时宾客全在前厅庆贺,怎会顾及他小小庶子。 看着院子里空空如也,我的心里竟有些发酸地心疼起成岐山来。 在我沉浸以往的美好时,一声呼唤打断了我: 二少奶奶!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2 2 我慌乱地抬起头,对上一双犀利的双眼: 二少奶奶这是为何,新婚当日在大少爷院中大发雷霆可有一点长公主之女的风范 我被她看得有些腿脚发软,肚子里的阵痛又让我醒过神来: 成岐山在哪我要找他! 二少奶奶真是没规矩,新婚当日闯入外男院中,还直呼兄长名讳,成何体统! 我不予和她纠缠,甩开她拽着我的手往房门口走去: 你又算得什么东西!竟敢拦我。 老奴是大少奶奶身边的容嬷嬷,伺候过陛下的老人,二少奶奶真是好威风啊。 听雨在我身后拉住我,眼中有些惊愕地摇摇头。 小姐,我们回去吧,改日再来也不迟。 我怎么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站在房门口用力砸向房门: 成岐山,你出来,做是你做的,怎么承认也不肯 容嬷嬷冲上前,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我惊呼一声,脸上只觉得火辣辣的疼痛。 容嬷嬷一挥手,院中竟出现一群丫鬟。 几人拽着我的四肢,要往院子外拖。 且慢!我倒是要好好说道说道。 二少奶奶长幼不分,大婚当日不守妇道,竟穿着吉服抛头露面,长公主征战在外,又屡次遇险,你怎得如此不懂事真是丢了长公主的脸面。 难怪成大少爷同大少夫人谈起你,只有顽劣不堪,不堪大用! 我脸上火辣辣的疼痛。 我是慧娴长公主的亲女,娘亲与爹爹驻扎在外,镇守边疆。 我自小在外祖家长大,也就是在那时,认识了来捡风筝的成岐山。 我心中悲戚,那时成岐山只道掉进我府中的风筝,是在寻觅它的主人。 却从没说过,那是他亲手为苏清玉所制。 那只风筝给了我,成岐山却为苏清玉又做了一百只各色风筝。 几个丫鬟把我压在院中,我被迫跪的笔直。 容嬷嬷冷哼一声: 主子不懂,那必是手下丫鬟魅惑主子,把她抓起来,给我狠狠地打。 你敢! 我惊惧出声。 容嬷嬷只冷冷地看听雨一眼,便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冲上前将听雨挟制住: 真是个贱骨头!天上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给我打!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容嬷嬷意有所指,我却宛若听不见一般地挣扎,想要护住听雨。 容嬷嬷轻哼一声: 二少奶奶要是还不老实,那便你们上鞭子好好给听雨姑娘松松皮子! 我看着听雨被挟制住双手左右扇耳光,眼里流出泪来。 这样大的动静,难道里面,就一点不知吗 成岐山,难道真的为了苏清玉,半点也不顾和我的情谊 我死死盯着那扇门,只要成岐山出来,只要他开口,为我们说一句话。 听雨也不用遭受这样大的刑法。 里面传来低低的笑声。 苏清玉清脆的声音入耳: 好哥哥,外面可还有人呢。 话语声戛然而止,只有男女嬉笑打闹的欢愉声。 我心中百味杂陈。 听雨的脸已经肿的不成样子,嘴角流出鲜血。 我终是忍受不住,只有百般的无力感,眼里的泪珠大颗大颗滴落。 院门口传来男子小兽一样吼叫: 坏女人!你们欺负我媳妇儿! 成岐江跌跌撞撞从院门进来,脚下只穿着一只金丝云纹鞋。 容嬷嬷脸色一僵,成岐江已经站在我身前,脱下脚上的鞋朝着她扑打: 坏女人,老女人,欺负我的娇娇。 容嬷嬷连连躲闪,后腰撞在房门上跌坐在地,正巧被成岐江打在面颊。 我站起身,揉着酸疼的膝盖拉过听雨。 够了!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房门被撞开,成岐山衣衫不整的从房间里出来,身后的苏清玉被她挡了个严严实实。 我心中苦涩,在看到他时只有满腔的委屈。 3 3 可成岐山却脸色阴沉,不看我一眼。 苏清玉娇娇弱弱地开口: 娇娇你也真是的,容嬷嬷也是为了你着想,你竟让阿江如此打她 我更是委屈,眼泪在眼眶中不停地打转。 成岐山面如死水: 都回去,今日是我们二人的大喜日子,怎能在府中找晦气,冲撞阿江的福气!若娇娇你管不住自己的下人,那便带到我院子里来,让清玉好好教教你! 苏清玉站在他身后,双眼含笑,脸颊羞红一片: 清玉不过资质平平,怎可与长公主嫡女比较 成岐山对着她,却敛了锋芒,柔情似水: 长公主嫡女又如何只不过有个身份高贵的名头罢了,做事小家子气,哪里比得上玉儿半分 成岐山的眼睛若有似无地看向我,我的脸上青白交错,半天说不出话来。 成岐山又垂眸看向我: 凭他是什么皇子公主,不过是我手上的玩物。 看着苏清玉那张泫然欲泣的小脸,成岐山咬紧牙: 庶子凡人又如何,怎么就不能与那嫡子嫡女相比较。 我被他眼里的阴狠吓了一跳,那双眼睛看着我,满是不甘。 我捂着肚子往后退两步,却撞上一个有力的身体。 我回头,大惊失色。 成岐江的娘亲,成均世子妃站在我的身后,冷冷瞧着这一切。 我的肚子越发刺痛,双手冰冷。 如果让世子夫人看出一点端倪,我便难以保全自己,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不漏半点破绽。 婆母只淡淡瞥我一眼: 不堪大用!在这后宅,除了我,你便是第二尊贵之人,怎么反倒被这些人骑在头上 成岐山面色有些难看,问完安后站在一旁垂眸不语。 苏清玉满脸惶恐地走上前,离我越来越近: 母亲,是清玉好心办了错事,儿媳这就同弟妹告罪,还望母亲不要生气。 苏清玉跪在地上,双腿前行,她身上的芍药香让我忍不住掩着口鼻。 婆母冷哼一声,还未开口,成岐山似乎习惯性开口: 清玉,你不要离她如此近,娇娇芍药过敏,当心让她起红疹子...... 话还没说完,成岐山像想到什么一般不再开口。 众人皆是一怔,苏清玉表情有些凝滞,恨恨地瞪了我一眼。 婆母扫我一眼,拂袖而去: 真是没有你母亲半点风度! 我心中恨意与爱意交织,不知该作何反应。 成岐江似乎是唯一一个没有意识到不妥的人,蹦蹦跳跳牵了我的手往回走: 娇娇,我们回去。 我被他牵着往门外走,却忍不住回头张望。 成岐山与我眼神相交,却立刻扭头安抚苏清玉,两人的谈话声传来: 清玉,方才是我太着急,以往我们常在一起玩耍,一时情急...... 苏清玉已经掩住他的唇: 我知道,你最是不喜那等娇奢造作之人,又怎会误会,你是我的夫君。 夫君二字被她刻意加重,我心却如同刀绞。 是啊,成岐山可以下意识说出我对芍药过敏,可以做桩桩件件小事,却在大事上对我从不顾及。 他酒后情动,絮叨着怕我母亲不同意亲事,哄我早早圆房,怀上孩子。 却转头为了苏清玉不嫁给痴傻的弟弟,让我同她换亲,更是亲手将我送上成岐江的床榻。 我死死咬着嘴唇,强压着眼中的泪水。 婆母不喜,夫君痴傻,爱人却要将我送上他人床榻。 外祖父早已不将母亲放在眼中只听信成岐山的之言片语,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回到房中,我看着母亲从关外寄来的家书,奋笔疾书写下回信。 等娘亲给我回信,我就离开这里,逃得远远的,去边关自由潇洒。 4 4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竟变得爱食酸。 每日一盘接着一盘酸杏下肚,仍觉得不够。 幸而成岐江痴傻,看不出什么关窍。 抚摸着还未显怀的肚子,我心中也忐忑不安。 要是被发现,恐怕也只有死路一条。 成岐江宛若六岁小儿,晚上只会静静躺在我的身边唤我娇娇。 清醒时,又缠着我唤媳妇儿。 看着他如同儿童般清澈的双眸,我实在不忍心说孩子是他的。 我唤来听雨,为我在府外开一剂掉胎药。 听雨藏在院子角落中熬药时,只说是我患了风寒,需要喝些药。 我在房中苦苦等待,还不知该怎样对待这个孩子。 千错万错都是我与成岐山做下的孽,稚子何辜。 我在房中焦急地徘徊,成岐江站在我身旁笑着鼓掌: 媳妇儿,真好看! 说完他又拽着我的手: 媳妇儿别走了,晕,晕晕。 还不见听雨拿着药回来,我恐怕会生出什么变故。 我心中正是焦急万分,怎有心思哄成岐江这个傻子。 只轻轻将他推在椅子上,命令他好好坐下。 成岐江脸上流下泪来,小声啜泣。 我无暇顾及,只盯着门口。 门被打开,我的心被揪起,却在看清门外来人时重重落下。 容嬷嬷瞪着一双大眼,凶相毕露: 二少奶奶,听雨这丫头躲躲藏藏,不知在背着主子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听雨在她身后,发丝凌乱,明显被打过,此时身体还止不住的颤抖。 我上前一步: 我院中的事何时轮到你一个奴才来管,听雨不过是为我熬些风寒药,还要向容嬷嬷你一个奴婢禀告吗 容嬷嬷嗤笑一声: 若真是如此,既是伤寒药,怎需躲躲藏藏我看是这刁奴包藏祸心,要毒害主子! 我忍不住反驳: 你不过是苏清玉身边的老嬷嬷,岂容你在我院中闹事!听雨是我的陪嫁丫鬟,自是衷心。 容嬷嬷也不慌张,只冷笑一声: 既然如此,那老奴就请世子夫人来好好瞧一瞧,看这罐子里到底煮的是什么药!这丫头到底有没有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额头布满细汗,手指握着桌子堪堪站住: 无需婆母费心,既然嬷嬷说这药不好,倒了便是。 容嬷嬷拿出一个食盒,一碗热气腾腾的猪蹄汤被端了出来: 二少奶奶早这样不就没这么多事了,这是大少奶奶关心您的身子,亲手熬的,若您真的原谅她上次无心的冒犯,那就喝了这碗汤吧。 猪蹄汤色奶白,碗中却全是肥肉。 容嬷嬷紧盯着听雨,似还要动手。 这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我接过碗,碗的上层还飘着一层油花。 汤刚进嘴,我便受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容嬷嬷脸色大变,双膝跪地,慌忙吩咐身旁的小丫鬟: 怎么会这样可不要破坏大少爷和二少爷的关系,你们快去请府医来,把世子夫人也请来。 我心中一惊,张口要拦: 且慢。 容嬷嬷却已经扑上前,双手抱着我的小腿不住地磕头: 老奴有罪,不知道二少奶奶不喜喝此汤,老奴该死,二少奶奶饶了奴才一条命吧。 我被她缠得心烦意乱,却怎样也摆脱不了,说什么都会被她的死缠烂打给打断。 林府医几乎小跑着进院,不需要我开口赶走她,容嬷嬷已经急切地为他让了位置。 两人视线交汇,明显很熟稔。 我心中却警铃大作,他们二人,难道有什么交易要密谋在我身上。 此时我最大的秘密就是腹中的孩子。 听雨要上前阻拦,被妨害主子身体的理由推到一旁。 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拧着我的身朝向林府医。 林府医的手隔着绣帕就快搭在我的手腕上,我心中更是惴惴不安。 大胆!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门口一声娇喝,齐齐朝门外望去。 5 5 婆母铁青着脸站在院外: 一个个都在做什么几个奴才也敢如此对二少夫人 我心中刚有些放松,容嬷嬷却已经上前跪下: 世子夫人明鉴,方才奴婢带来一碗热汤,二少奶奶喝了之后呕吐不止,奴婢也是担心少奶奶身体,不是诚心冲撞主子。 婆母皱了皱眉: 她是主子,你们这些蠢货就这样押着她快快去请府医,替二少奶奶好好看看。 婆母身边的嬷嬷快步走了出去,林府医却不卑不亢地开口: 小人也是府中的大夫,不如让小人给二少奶奶先看看,也好让夫人安心。 看着我苍白的面色,婆母也不好说些什么话推辞。 婆母大手一挥,林府医立即走上前。 我的心跳如雷,视线与林府医交汇时,充满了恳求。 林府医神色淡淡,并不多加理会。 片刻后,他露出惊喜之色: 世子夫人!恭喜世子,恭喜夫人,二少奶奶这是有孕了。 我如同如雷轰顶,脸色立刻煞白。 婆母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神直勾勾盯着我的肚子: 此言当真你可能瞧出,这孩子是几个月了 我身体不住地往后退,堪堪扶住听雨才能站稳。 林府医瞧我一眼,我身体颤抖,只得掐住掌心: 小人学艺不精,看不出究竟是几月,只堪堪看出,不过是一两月而已。 婆母的眼神凌厉,一双眼在我身上打量: 一两月我倒想知道!究竟是一月,还是两月! 我死死咬着嘴唇。 我嫁进府中不过一月,怎会出来个两月的身孕。 可偏偏,这孩子就是两月,这可如何是好。 我双腿发软,竟是站也站不住了。 另一名陈府医匆匆进院,在婆母的指示下也替我把起脉来。 只是过了许久,他也迟迟不敢开口。 婆母神色不耐,陈府医额头豆大的汗水滴落: 还要多久这等小事也看不出来吗! 陈府医被她一吓,直直跪倒在地: 小人......小人不敢欺瞒世子夫人,二少奶奶她......的确怀孕两月有余。 院里的众人都齐齐跪倒在地,脸上都是害怕。 此等丑事,当着众人的面被揭露。 婆母拿着手边的茶碗砸在我的脸上,额头被茶杯砸破,流出殷红的血。 好啊好啊!真是一对奸夫银妇!把这贱人给我送回长公主府,我倒要看看!她们是怎么教出这等刁钻下流之辈! 正在此时,成岐山与苏清玉宛若神仙眷侣携手走进来: 母亲怎得发这样大的火 婆母只冷冷瞧他一眼: 谁哄得江儿非这贱人不娶,自己心里如同镜子一样,现在到与我装起来了!是不是你与这贱人同谋,要让我世子府被天下耻笑! 成岐山慌忙跪下: 这贱人行为不端,母亲只是将她送回家,未免太过仁善,不若拘在这府中,又怎会让全天下知晓。 婆母扫过在场众人,显然是听懂成岐山的话外之意,低低笑了: 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庶子,做事如此毒辣,那便交给你处置,让这贱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成岐山面色一僵,却还是听话地从地上站起来。 手掌高高举起,扬在我的脸上: 不知廉耻的贱人,儿子定然竭尽全力帮母亲分忧。 我眼里流下泪来,却笑了。 成岐山为了苏清玉,放弃了我第一次。 现在为了在他的好嫡母面前表现,放弃了我第二次。 我肚子忽然抽痛,我捂着肚子满是不甘: 世子夫人如此对我,难道就不顾我母亲的脸面吗! 婆母冷笑一声,将几张纸摔在我的脸上: 母亲你母亲同父亲双双战死沙场,颜面死人有什么颜面! 她越说越气,甚至抬脚踹在我身上。 成岐山眼里有一丝心疼,拦在世子妃身前: 母亲亲自动手,难免失了体面,儿子定会为母亲好好解气! 成岐山抬脚踹在我身上,尽管看似他的腿抬得极高,却是轻轻的落在我身上。 我无力挣扎,躺在地上,连一滴泪都流不出来了。 娘亲说要带我一起去边关,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只要我丢下这个孩子,只要我收到娘亲的回信,我便不必在府中深受折磨。 可这一切,全没了,这一切,全都没了。 6 6 成岐江吼叫着扑在我身上,成岐山却带着人将我拖走了。 我躺在地上,被几个侍卫抬着手在地上拖行几里。 后背的衣服全部剐蹭裂开,地上全是斑斑血迹。 我双眼无神地看着天空,却看到苏清玉亲昵地挽着成岐山的手臂: 阿山~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比她好。 成岐山心虚地扫我一眼: 你断不必与那种人相比较。 苏清玉嬉笑着: 哪种人是不是千人骑万人压的那种人 成岐山看着她脸上的笑,终是轻轻点点头。 我收回视线,早已哀默大过心死。 门口传来钥匙落锁的声音,我已经被关进柴房。 柴房中没有一丝光亮,我静静地躺在地上。 脑海里只有几年前母亲和爹爹回家,在一起度过的美好日子。 一家人也算是和乐融融,虽然距离甚远,我却永远知道,在远方,有两个人,在那么惦记着我。 可现在,一切都没了。 我自嘲一笑,只觉得愧对娘亲和爹爹。 不知道躺了多久,肚中饥肠辘辘。 我闭上眼,眼里却只能不停涌出泪水。 窗户被偷偷打开,成岐山从窗缝里扔进来两个油纸包住的馒头: 娇娇,你趁热吃。 我并不理会,只静静地躺在地上。 成岐山却絮叨个没完,也许,是外面的天黑了,他才有胆子来见我: 娇娇,长公主殉国,你也不必太伤心,我也是庶子,现在你同我一样,都是没爹没娘的人,更能好好扶持。 你便好好呆在这里,世子妃让我来处置,今后我便在这里照顾你,日子苦些,可我却能天天见到你。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把馒头砸向窗户: 畜生!你说的也算是人话吗! 两道丫鬟声响起: 大少爷!大少奶奶请您过去,说恐怕有了身子。 隔着很远,我看到成岐山脸上牵起大大的笑脸。 他拉下窗户,一溜烟小跑得没影了。 刚刚包着馒头的油纸散落在地上,我捡起一张,里面居然裹着一包药。 我捻出一些在鼻子下闻了闻,轻笑出声: 掉胎药成岐山,你真是好狠的心啊。 小时候,我跟在府中的女医那里学过一些皮毛。 自能分辨出药中所含的红花麝香等物,府中众人都知道,我有了身孕。 此时在送这个过来,不过是想要我学会闭嘴,不要牵扯出他成岐山罢了。 我苦笑着,毫不犹豫抓着药往嘴里塞。 尽管药味的苦涩让我胃里翻腾,我还是一点一点,将油纸包中的药吃的一干二净。 我躺在地上,静静等待着剧烈的反应。 等待着肚子里的孩子,慢慢流失。 可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成岐江拿着食盒走进来。 隔着老远,食盒传来诱人的香味。 他变戏法般拿出一碟子青梅干,递到我的手上,脸上还是纯真的笑容: 媳妇喜欢吃......吃酸,媳妇喜欢。 我楞在原地,久久难以回神。 随即泪如雨下,我抱着他的肩膀,嘴里只不停地嗫嚅: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骗你,就算是个傻子,那也不能这样来哄。 成岐江却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媳妇吃,不哭,媳妇好。 我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脑海里全是这一个月成岐江对我的迁就。 他对着我并不哭闹,甚至在婆母刁难时,故意冲进来躺在地上打滚。 我被苏清玉惹恼,推搡间扭了脚,他红着眼睛,每晚为我涂药。 甚至饭菜都要等我先吃,只有我不喜的,他都吃的像珍宝。 我想笑,却怎么也咧不出笑容。 我靠着他的肩膀,轻声开口: 成岐江,我们逃吧。 7 7 我的声音太小太小,本也是做梦般说给自己听。 成岐江没有反应,我心中无比懊恼。 父母身死,我又拖着这样一幅身体,怎么能让成岐江放弃这世子府的一切。 就算是傻子,以后不能继承这世子位,那也吃喝不愁,一辈子无忧。 我感觉到肚子里的疼痛,轻轻推他: 成岐江,到时间了,你走吧。 成岐江拿着空空的食盒,听话地退出房门。 坐在地上,我看着身下鲜血不断涌出。 这个孩子,这样没了也好。 鲜血越流越多,我逐渐意识模糊。 在闭眼前一刻,耳边好似传来一声呼喊: 娇娇!你怎么了 随即,我便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身下的血迹已经被擦干。 身上的衣服也被换下。 不知在黑暗中待了多久,房门被推开时,明媚的阳光竟让我的眼睛觉得无比刺痛。 我看着那道光影里的身影,笑颜如花。 苏清玉摇着团扇,宛若神女般走进,却转眼露出獠牙。 好妹妹啊,这滋味,不错吧 我不懂她的意思。 苏清玉却抬脚踩在我的小腹: 这孽种从你下贱身子里一点点消失,滋味不错吧 我痛呼一声,用手握住她的脚踝。 苏清玉却重重地踩得更加用力: 贱人,贱人!我不过留洋两年,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你怎么就能和成岐山好上!还恬不知耻地怀了他的孩子! 你不知道吗,西洋说得好,我们要公平竞争!你这贱人居然使这种下作手段,可那又如何! 我实在疼痛不已,指甲用力掐进她的脚踝。 苏清玉惊呼一声,脸上布满阴狠: 你这指甲也是不老实的,既然无用,那就统统拔掉! 随着她这句话,外间冲进来两个小丫鬟。 压着我就开始拔指甲。 我的双手血肉模糊,整个人疼得不住地颤抖: 成岐山已经是你的人!你到底为何还要这样折辱于我! 苏清玉冷哼一声,将身旁一桶潲水倒在我身上: 我的人他睡梦中叫唤的,都是你的名字!宫明娇!你凭什么!凭什么如此 苏清玉尖叫着,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 你以为他是真的爱你吗!不过他是庶子,要拉你这么一个长公主嫡女下水,你尊贵之躯,却是他手中玩物,宫明娇!你可真是无用! 我大惊,喉咙猩甜,喷出一口血来。 苏清玉屏退旁人,把我捆在木柴上。 双眼赤红,神情癫狂: 不是做梦都叫着你的名字吗!我这就让你死,好让他一辈子都忘不掉你!贱人贱人!狐媚子! 苏清玉拿着头油倒在木柴上,火折子轻轻一点,已经燃起火星。 她朝我笑着挥手: 好妹妹,下辈子,记得,不要再同姐姐争抢。 我惊惧不已,可嘴巴已经被塞住,无法发出一点声响。 苏清玉笑着往外走,脸上仍旧癫狂。 火越着越大,身后传来一阵阵热浪。 苏清玉笑着笑着,却戛然而止,直挺挺倒在地上。 我朝她望去,成岐江手里举着一根棍子,正砸在苏清玉头上。 他对上我的眼神,有些羞涩: 媳妇儿!不要怕,有我。 8 8 我和成岐江换了衣裳,钻了院子里的狗洞。 当我们逃出去时,院中已经火光滔天。 我似乎听到成岐山的呼喊: 娇娇!宫明娇!你在哪 没有人应答,几个小丫鬟哭泣着: 大少爷,快救救大少奶奶,大少奶奶晕过去了。 大少奶奶方才被木材砸到,那木头,还带着火。 成岐山没有理会,只是在柴房中寻找: 娇娇,你在哪,你不要吓我,着火了,快点出来啊,娇娇! 无人应答。 成岐山在每个角落细细查看,又急又气。 忽然像想起什么般,走到苏清玉的身旁,用力地摇晃她的身子: 玉儿你醒醒!娇娇在哪里,娇娇呢。 苏清玉眼睛睁开一条小缝,却又重重闭上双眼。 成岐山用力地摇晃苏清玉,苏清玉却没有睁眼。 又气又恼之下,他用一桶水打湿衣服,钻进柴房继续寻找。 在柴房的角落里,有一具尸体,已经被烧成木炭。 成岐山怒气攻心,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世子妃已经等候多时: 到底是怎么了!人好好的,怎么就被烧死了。 阿江呢!阿江去哪了。 成岐山没什么反应,世子妃抓着他的胳膊用力摇晃: 说话啊!阿江呢奴才们都看到他来这里了,你把我儿子弄去哪里了! 成岐山冷冷笑着,说话也颠三倒四: 都是报应,都是我们的报应! 世子妃神色不耐,伸手扇在他的脸上: 你们算是什么东西!也配报应到我的身上,命贱之人,不过如此。 夫人,大少奶奶已经醒了,不如咱们去问问大少奶奶,到底看到了什么。 成岐山双眼一瞪,听到苏清玉醒了后神情更是激动: 清玉!她肯定知道我的娇娇到底在不在里面! 世子妃表情更是讥讽: 我就知道你们二人定有奸情! 成岐山面露不耐,将她推到一旁: 要不是你从中作梗,我怎么会觉得自己卑微,配不上我的娇娇,一切都是你的错!要是娇娇真的死了,那我拼出这条命来也要拿了成岐江的狗命! 世子妃被气得胸口上下浮动: 你......孽障,竟敢如此同我说话。 成岐山不理她,只大步跨出房门。 苏清玉躺在床上,捂着脸落泪,身旁的丫鬟还在劝说: 大少奶奶,可不能哭啊,伤口见了泪水,更要恢复不好了。 苏清玉伸手就扇在她的脸上: 你是在咒我吗要是我好不了,定把你这张脸皮扒下来做鞋垫踩在脚底! 小丫鬟抹着泪不敢再说话,也未曾注意到门口停留的成岐山。 苏清玉看到成岐山进来后,慌忙挡住脸。 成岐山却未注意到她脸上的烧伤,或是已经没那么在意: 玉儿,你是知道的,娇娇到底在不在那个房间里 苏清玉表情一怔,似是没想到成岐山见到她死里逃生,第一句话竟是说与我有关。 苏清玉掩面假装拭泪: 娇娇妹妹,娇娇妹妹她...... 成岐山更是焦躁不安,抓着她的手声音格外严厉: 你倒是说啊!娇娇她在不在里面。 或许他自己都没注意,此时他的声音格外颤抖。 苏清玉不说话,只咬着唇轻轻点头: 我劝说娇娇妹妹要好好反省,没想到她竟从身后打了我一棒,门是锁住的,她又能从哪里逃跑呢 成岐山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 娇娇她生来聪明,你本就不及她,怎么知道她就不会跑! 苏清玉脸色煞白,似是不相信成岐山竟然如此拿她同我比较。 她身后的小丫鬟却浑身颤抖: 奴婢知道,大少奶奶为什么确定二少奶奶还在房子里。 9 9 她给二少奶奶绑了绳子,又倒了头油才点火,二少奶奶的指甲都被她生生拔掉,奴婢实在害怕,不敢不说。 苏清玉脸色涨红: 贱婢!你是皮痒了,竟敢如此作践我! 小丫鬟哭声不止: 奴婢所言非虚,大少奶奶对我们也动辄打骂,大少爷看我身上的伤口,就一切明了了。 小丫鬟边说着边撩起衣袖。 衣服下遮盖着密密麻麻的鞭痕,伤口被打得皮开肉绽,新旧交织。 成岐山脸色阴沉,盯着苏清玉那张不再俏丽的脸庞: 你竟如此毒辣! 苏清玉急忙辩解: 阿山,你要相信我,都是这贱婢故意作弄我,想要我没了你的信任啊。 小丫鬟哭声更加惨烈: 奴婢不敢,只是因为奴婢的名字,大少奶奶才额外对奴婢狠辣。 成岐山盯着地上跪着的小丫鬟: 你叫什么 小丫鬟怯懦开口: 奴婢叫,阿娇。 成岐山把苏清玉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眼睛里全是暴怒的阴云: 好啊!阿娇,原来你就这么容不得娇娇,所以才要治她于死地!你可真是毒妇! 苏清玉也敛了可怜的神色: 容不得是我容不得她吗!试问那个夫君在夜里会叫着其他人的名字!哪个夫君又让弟妹怀着自己的孩子! 成岐山脸色更加阴沉: 你知道,我让她嫁给成岐江,全都是为了你! 苏清玉大笑着: 够了!你别再骗自己了,你是觉得堂堂长公主嫡女,在你手中可以任你支配,不论是嫁给傻子,还是乞丐,只要你愿意,便可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中!你不过是自卑罢了,你爱她,却见不得她比你更光彩! 成岐山面色阴冷: 你真是疯了,我看你这双唇舌,也不必再要! 苏清玉冷笑着: 我早知如此,你说爱我,却还不及她一分,你说爱他,却还不及你一分,你不过是最为薄情,最为寡意的贱人,这府中,就你最阴毒,就你最下贱! 成岐山不再听苏清玉的话语,大步出了房门。 他知道,他的娇娇还没有死。 他知道,他的娇娇一定在哪里等着他。 只有在娇娇面前,他才是真的自我,至少,没有那么不堪。 成岐山换上成亲的礼服,带着红花,骑着高头大马,去往我的外祖父家中。 成岐山跪在门口,大声呼喊: 娇娇!我来接你回家!我来娶你进门了! 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 这是哪来的疯子,宫家小姐早已嫁给世子府中的傻子,这人难不成也是傻子吗。 我看是真疯了,也不打听打听,就敢在府门前闹事。 不对啊,这个人,怎么像世子府的大少爷呢 我勒个去,还真是,真不要脸,真真下贱。 成岐山跪在门口,似乎听不到一般。 府门被打开,几个小厮把他踹翻在地: 哪来的疯子,小姐早已嫁人,此刻也不再府中,莫要在此丢我们府上的脸。 成岐山失魂落魄地站起身,他已经知道话中的潜在含义。 娇娇,不在这里。 成岐山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中,一直在京中穿着吉服寻觅。 与此同时,我与成岐江坐着马车已经来到边塞。 我却发现,成岐江的眼睛明亮,不像之前那么傻气。 他朝我淡淡一笑: 娇娇,真好。 与你第一次见面,是我拿着我做好的风筝扔进府中想要引起你的注意,却...... 幼时的回忆在我脑海中浮现,小小的成岐山跳进来,看到我的那一刻。 他说: 小姐,这是我做的风筝,送给你。 原来从那时起,就是一场骗局。 马车摇摇晃晃,我却看着成岐江傻笑。 他看着我含笑的双眸,忍不住扯出更大的笑: 我还有一个好消息,你想不想知道 马车不断行驶,成岐江一直在卖关子。 下车时,两个皮肤有些黑的男女吸引了我的全部目光。 我看着他们熟悉的身影,终究是落下泪来: 爹爹,娘亲! 两人齐齐回头,像往常那样,蹲下身,与我抱了满怀。 10 10 我在边塞住下。 第一次见到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爹爹与娘亲同我坐下,成岐江在我们身后烤着野兔。 因祸得福,我又找到了娘亲。 因祸得福,成岐江也不再傻气。 因祸得福,我又遇到了成岐江。 再次见到成岐山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嘴里吃着糖葫芦,还要防备着成岐江从我旁边偷偷吃掉时。 一个格外苍老的脸出现在我眼前。 成岐山盯着我,似是不可置信般上下打量,眼中流出泪来: 娇娇,还好,你没事。 我心中没有丝毫波澜,那个记忆中的成岐山,早已淡化,淡化,甚至形象早已破裂。 成岐山还穿着那件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礼服,跪在我的身前。 成岐江几乎瞬间与我调换方向: 大哥要跪,不如跪我吧。 成岐山脸色涨红,不说一句话: 娇娇,你回来好吗,我已经把苏清玉休了,以后再也不用有她挡在我们中间。 我打断他的话: 成岐山,挡在我们中间的,一直是你可笑的自尊。 我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走了很远很远,身后传来成岐山的叫喊: 娇娇!对不起!我真的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听雨揽着我的手,奇怪得看向后方: 小姐,那个人在后悔什么啊 我笑笑: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后悔别人不忠,后悔别人毒辣,唯独不后悔自己吧。 渐行渐远,我也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