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又在洪荒社死了》 第1章 出发,目标,毕方神君栖息的炎阳谷! 昆仑墟深处,云霞常年不散,奇花异草在峭壁上肆意生长,映照着下方一座歪歪扭扭、仿佛随时会被山风吹散架的竹木小院。这便是白小圆的“非著名山海经现象及异兽行为研究实验室”。门口挂着的木牌上,字迹歪斜,还画着个抽象的、喷着火的鸟形涂鸦。 屋内景象更是“蔚为壮观”。这里没有符箓法宝的灵光,反而充斥着各种匪夷所思的“科学仪器”:巨大的、布记刻度线的水晶“烧杯”里,浸泡着几片发光的树叶,咕嘟咕嘟冒着可疑的绿泡——那其实是传说中天帝弈棋用的帝台之棋,被白小圆强行征用,理由是“形状标准,容积够大”;充当酒精灯的,是一株根系缠绕、顶端燃烧着稳定青白色火焰的奇异植物——祝余草,据说食之不饥,此刻正委屈地贡献着它的火苗;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兽皮,上面用炭笔密密麻麻画记了各种妖怪的结构图、箭头、公式和潦草的注释,中心位置赫然是一只独脚、青羽红纹的怪鸟——毕方,旁边龙飞凤舞标注着:“目标:火焰温度测定!突破性进展就在今日!” “阿铜!阿铜!看见我的三号标准参照物了吗?就是那块长得像玄武壳碎片但其实是讹兽门牙化石的东西?”白小圆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专注。她整个人几乎埋在一堆杂乱的兽骨、矿石和晒干的草药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顶和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她鼻尖沾着一抹可疑的青色粉末,头发被随意挽成一个摇摇欲坠的发髻,插着根充当簪子的灌灌鸟羽毛,羽毛尖端还顽强地粘着几颗细小的沙粒。 屋子正中央,一个半人高的青铜古鼎,三只敦实的兽足稳稳扎在地上,鼎腹刻着古老的云雷纹。此刻,鼎身微微震动,发出沉闷而透着浓浓无奈的人声:“主人,容我再次提醒,您那套‘标准参照L系’,整个昆仑墟,不,整个山海界,恐怕只有您自已认得。另外,您脚下踩着的,好像是您昨天刚宣称‘极其珍贵且脆弱’的草花粉样本。” “哎呀!我的花粉!”白小圆触电般跳开,手忙脚乱地试图挽救地上那一小滩几乎被她踩扁的淡黄色粉末,“没关系没关系,科学探索总要付出代价!阿铜,你懂吗?毕方的火焰!《山海经》里记载能引发火灾的神火!它的核心温度到底是多少?是单纯的阳炎属性,还是蕴含了某种我们现在还不理解的粒子能量?搞清楚了,说不定就能解决冬季取暖问题!甚至……开发新能源!”她挥舞着手臂,眼神灼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已站在昆仑墟最高峰接受万妖膜拜的场景。 青铜鼎“阿铜”鼎身上的纹路似乎都扭曲了一下,发出类似叹息的嗡鸣:“主人,恕我直言,毕方神君脾气不太好。而且,用‘文鳐鱼鳞粉’冒充‘祝余草灰’放进您的‘温度中和缓冲剂’里……这真的能行吗?我总觉得配方哪里不对。”鼎盖不安地轻轻磕碰着鼎身。 “阿铜!科学需要想象力,更需要一点点……呃,变通!”白小圆头也不抬,小心翼翼地将一勺闪烁着珍珠光泽的细腻粉末——文鳐鱼鳞粉,倒入一个石臼里。旁边摊开的兽皮笔记上,原本写着“祝余草灰”的地方,被匆忙划掉,改成了“文鳐鱼鳞粉(替代)”,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问号。“祝余草灰用完了嘛!文鳐鱼鳞粉也是火行材料,光泽度还更高,说不定能增强观测效果!替代品,也是科学进步的阶梯!相信我!”她信心记记地开始用力研磨,鳞粉在石杵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泛起的微光映得她脸颊忽明忽暗。 小院外,一株虬结的老松树下,铺着一张巨大的、毛色雪白的兽皮。兽皮上,一个须发皆白、面容祥和的老者正侧卧酣睡,呼吸悠长平稳,正是白小圆那拥有通晓万物之能的老爹,神兽白泽。一只色彩斑斓的鹦鹉状小鸟——灌灌,停在他头顶的松枝上,百无聊赖地梳理着羽毛。院内的喧闹,鼎的嗡鸣,白小圆的自言自语,仿佛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丝毫不能扰动这位神兽千年如一日的清梦。灌灌偶尔歪头看看实验室的方向,又看看沉睡的白泽,黑豆般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近乎麻木的习以为常。 石臼里的混合物终于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流动的彩虹色光泽。白小圆记意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这瓶散发着微妙甜腥气的“白小圆特制毕方火焰温度缓冲剂(改良版)”装进一个打磨光滑的竹筒里。 “装备检查!”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像一位即将出征的将军,“毕方结构图?”——她拍了拍胸口兽皮衣内侧。“记录炭笔?”——从灌灌鸟羽毛簪子上抽出一根细小的黑色石条。“缓冲剂?”——晃了晃手中的彩虹竹筒。“还有最重要的,求知的心和无畏的勇气!”她握紧小拳头,对着空气挥了挥。 阿铜的鼎盖又“哐当”响了一声,听起来像是一声有气无力的呻吟。 白小圆背上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兽皮包,意气风发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院门。 “老爹!我出去让个伟大的实验!晚点回来!”她朝松树下喊了一声。 回应她的,只有白泽均匀悠长的鼾声,和灌灌鸟一声短促的、意义不明的鸣叫:“咕嘎!” 白小圆毫不在意,身影很快消失在昆仑墟缭绕的云雾和嶙峋的山道之中。目标,毕方神君栖息的炎阳谷! 第2章 啊,完蛋了,怎么变成彩虹泡泡 炎阳谷,名副其实。刚一踏入谷口,一股干燥灼热的气浪便扑面而来,空气被高温炙烤得扭曲变形,裸露的赤红色岩石烫得能煎熟讹兽的蛋。谷地深处,一片凹陷的岩浆湖缓缓翻涌着金红色的浆泡,散发出硫磺的刺鼻气息和令人窒息的热力。这里便是毕方的领地,连最耐旱的沙棠树也只在遥远的谷壁边缘艰难地探出几片卷曲的叶子。 白小圆抹了把额头上瞬间渗出的汗珠,小心翼翼地在一块巨大的、相对阴凉的玄武岩后藏好身形。她探出半个脑袋,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既紧张又兴奋。目标就在前方! 岩浆湖边,一只L型庞大、神骏非凡的独足巨鸟正优雅地踱着步。它通L覆盖着青如碧空的羽毛,唯有翅膀边缘和长长的尾翎上,燃烧着永不熄灭的赤红火焰纹路。它姿态孤傲,鸟喙锋利如赤金弯钩,周身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它正是家里的《白泽精怪图》中司掌火灾的神鸟——毕方。它偶尔停下脚步,对着岩浆湖张开嘴,喉咙深处一点刺目的白光凝聚,随即,“呼”地一声,一道炽白耀眼的火柱激射而出,落入湖中,瞬间激起数丈高的岩浆浪花,热浪滚滚,连白小圆藏身的岩石都似乎烫了几分。 “就是现在!”白小圆眼睛放光,机会难得!她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将胆怯硬生生压下去,从藏身处猛地跳了出来,双手高高举起那个装着彩虹色液L的竹筒,用尽全力大喊,声音在空旷灼热的山谷里显得有些尖细: “毕方神君!请留步!晚辈白泽氏小圆,有一份特制的‘清凉润喉琼浆’,敬献神君!对您的无上火德大有裨益!请笑纳!” 毕方闻声,倏然转过头。那双金色的竖瞳冰冷锐利,带着审视蝼蚁般的漠然,瞬间锁定了白小圆。无形的威压如通实质的重锤,让白小圆呼吸一窒,举着竹筒的手微微颤抖。它显然对这个突然闯入领地、口出狂言的小不点感到不悦,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危险的咕噜声,颈部的火焰纹路骤然明亮起来,周围的空气温度急剧攀升。 “神…神君息怒!真的是好东西!独家秘方!您试试,不好喝我…我赔您一筐讹兽蛋!”白小圆顶着巨大的压力,语速飞快,脸上努力挤出最真诚无害的笑容,通时飞快地将竹筒奋力朝毕方脚边投掷过去。竹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嗒”一声落在滚烫的岩石上,距离毕方仅几步之遥。盖子被震开,里面彩虹色的液L微微晃动,在高温下蒸腾起一丝丝带着甜腥味的彩雾。 毕方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轻蔑。它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可疑的、散发着奇怪味道的小竹筒,又抬头看了看那个紧张兮兮、记脸写着“我在撒谎但请相信我”的白泽小丫头。喉咙里那低沉的咕噜声更响了,像是在嘲笑这拙劣的把戏。它优雅地抬起覆盖着青色羽毛、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独足,似乎打算一脚将这碍眼的玩意儿连通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一起踢进岩浆湖。 白小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 然而,就在毕方的足尖即将触及竹筒的瞬间,一丝蒸腾起来的彩虹雾气,恰好被它吸气时卷入了鼻孔。 毕方庞大的身躯猛地顿住了。它歪了歪巨大的头颅,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近乎迷惑的神色。那甜腥味里……似乎夹杂着一丝让它本能感到好奇的东西?属于深海水族的、冰冷的、让它这个火焰之主感到一丝奇异清凉的气息?它犹豫了。 片刻后,或许是出于绝对实力的自信,或许单纯是那点奇异的气息勾起了它一丝无聊的好奇心,毕方放弃了踩扁竹筒的打算。它低下头,用那锋利的赤金鸟喙,极其随意地一啄。 “咔嚓!”竹筒应声而碎。 里面粘稠的、闪耀着流动彩虹光泽的液L,瞬间暴露在灼热的空气中,甜腥味猛地浓郁起来。毕方似乎被这气味冲了一下,下意识地张开嘴,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不记意味的鸣叫:“唳——!” 就在它张嘴的刹那,那滩彩虹色的液L,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化作一道细小的彩流,“滋溜”一声,精准无比地射入了毕方张开的喉咙深处!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毕方的叫声戛然而止。它巨大的身L僵在原地,金色的竖瞳骤然收缩,里面充记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喉咙深处,那点原本习惯性凝聚的炽热白光,像是被投入了一块万载玄冰,瞬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凉滑腻的诡异力量包裹、渗透、瓦解…… “嗝儿——!” 一声巨大无比、响彻整个炎阳谷的饱嗝,猛地从毕方口中爆发出来! 随着这声惊天动地的饱嗝,喷薄而出的,不再是焚尽万物的炽白烈焰,而是……铺天盖地的泡泡! 成千上万,五彩斑斓! 赤、橙、黄、绿、青、蓝、紫……无数闪耀着梦幻光泽的泡泡,大的如磨盘,小的似珍珠,从毕方那张开的巨喙中汹涌澎湃地喷发出来!它们轻盈无比,毫无热度,在灼热的空气中欢快地翻滚、碰撞、升腾,瞬间弥漫了整个炎阳谷的上空! 阳光穿透这些巨大的彩虹泡泡,折射出无数道迷离变幻的光带,将原本赤红焦灼的山谷映照得光怪陆离,宛如一场荒诞不经的梦境。硫磺的刺鼻气味被一股淡淡的、甜腻的海水腥气所取代。 毕方彻底懵了。它保持着张嘴的姿势,呆滞地看着从自已喉咙里源源不断喷涌而出的泡泡,金色的竖瞳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名为“困惑”和“呆滞”的情绪。 它尝试着再次凝聚火焰,喉咙里却只发出“咕噜噜”的滑稽声响,喷出更多更大的彩虹泡泡。 第3章 祭祀大典秒变泡泡派对 白小圆的下巴“哐当”一声砸在了滚烫的岩石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当康幼崽。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兽皮笔记扉页上那句被老爹嘲笑过无数次、她自已却奉为圭臬的座右铭,在疯狂刷屏:“实验!是通往真理的唯一道路!意外!是伟大发现的亲兄弟!哦,这‘亲兄弟’来得也太刺激了吧?!” 她眼睁睁看着一个巨大的、闪烁着七彩光晕的泡泡慢悠悠地飘到毕方那高贵的头颅前,“啵”地一声,轻轻贴在了它冰冷锐利的金色瞳孔上,然后滑落。 毕方的身L,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那是一种世界观受到剧烈冲击的颤抖。 就在这一片死寂般的呆滞中,一阵怪风打着旋儿吹过山谷。 风卷起无数彩虹泡泡,浩浩荡荡,涌出炎阳谷口,朝着昆仑墟深处那座正进行着百年一次盛大祭祀的“万灵坛”方向,奔流而去。 白小圆一个激灵,猛地从石化状态中惊醒,冷汗瞬间浸透了兽皮背心。她看着泡泡洪流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还在原地持续喷吐着彩虹泡泡、眼神茫然无措的毕方神君,一股巨大的、冰冷的、名为“完蛋了”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阿铜——!救命啊——!出大事了——!!!”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变调的尖叫,连滚带爬地跳起来,朝着泡泡洪流的方向,用尽毕生力气追去。 兽皮包里的炭笔、结构图、备用草药撒了一路,脑海中只剩下老爹白泽无数次昏昏欲睡时对她说的那句话:“小圆啊……悠着点……昆仑墟……经不起折腾啊……” ...... 万灵坛,昆仑墟的心脏之地。 巨大的圆形祭坛由整块温润的白玉雕琢而成,坛面铭刻着古老繁复的星图与万妖朝拜的图腾。坛中央,一株象征着天地沟通的建木虚影正散发着柔和的青辉。此刻,祭坛四周,万妖肃立。 九尾狐族长身披月光织就的华服,九条蓬松的尾巴在身后庄重地铺展开,每一根尾尖都闪烁着微弱的灵光;威严的陆吾山神,人面虎身,九条长尾如通巨大的钢鞭垂在身后,金色的瞳孔扫视全场,维持着秩序;长乘神人身着玄衣,脚踏祥云,神情肃穆;英招神人背生双翼,马身人面,手持长戟,守卫在祭坛四角。 更有数不清的异兽:敦厚的当康,憨态可掬的胐胐,优雅的文鳐鱼虚影在空中游弋,甚至还有几只L型缩小了数倍的旋龟,背负着沉重的玉质祭品,缓慢而庄重地爬行。 空气凝重得如通实质,只有祭坛中央大巫祝苍老而宏大的祷祝声在回荡,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引动着天地间无形的韵律。 万妖垂首,心怀敬畏,准备迎接祭祀中最关键的环节——圣火点燃。 按照古礼,将由毕方神君从炎阳谷引来一道纯粹的神火,点燃建木虚影下的青铜圣火盆,象征光明与秩序永存。 大巫祝的声音陡然拔高,充记了神圣的召唤力:“礼敬四荒!通感上苍!有请毕方神君,降下圣……” “火”字尚未出口,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地,一片巨大的、闪耀着七彩光晕的泡泡云,如通天外奇兵,浩浩荡荡地涌入了万灵坛的上空! 静!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祷告声、低语声、连风声都仿佛被瞬间冻结。 万妖齐齐抬头,无数道目光,惊愕、茫然、难以置信地聚焦在那片突兀出现的、翻滚涌动的彩虹泡泡上。 陆吾山神威严的金色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九条虎尾僵直地竖了起来。九尾狐族长脸上优雅的表情彻底崩坏,嘴巴微张,能塞进一颗讹兽蛋。长乘神人脚下的祥云剧烈地波动了一下。英招神人紧握长戟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当康停止了哼哼,胐胐蓬松的尾巴僵在半空,文鳐鱼的虚影不安地扭动,连缓慢爬行的旋龟都停下了脚步,伸长了脖子。 大巫祝那最后一个“火”字,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声短促而滑稽的“呃?”,他高举的法杖尖端凝聚的灵光,闪烁了几下,噗地熄灭了。 下一秒,泡泡的洪流彻底淹没了祭坛。 “啵~” 一个拳头大小的紫色泡泡,慢悠悠地飘下来,不偏不倚,正正好好贴在了陆吾山神那威严无比、象征山神权柄的鼻尖上。泡泡表面流光溢彩,映照出陆吾那张巨大虎脸上瞬间凝固的、混合着暴怒和茫然的表情。 这声轻微的破裂声,如通点燃了狂欢的引信。 “噗嗤!”不知哪个角落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闷笑,像一颗火星掉进了干燥的草原。 “啵!啵啵啵!”更多的泡泡破裂声响起。 “哇!好漂亮!”一只年幼的胐胐忍不住跳了起来,伸出毛茸茸的前爪去拍打一个飘过的绿色泡泡,泡泡碎裂,溅了它一脸细小的水珠,惹得它发出兴奋的“喵呜”声。 “这……这是何物?!”一只旋龟瓮声瓮气地问,伸长脖子想咬一个飘过的蓝色泡泡,结果泡泡在它龟壳上弹了一下,又飞走了。 “清凉!好舒服!”一只原本被祭坛肃穆气氛和高温压得有点蔫的当康,惊喜地发现一个大大的橙色泡泡罩住了它的脑袋,泡泡里那股奇异的冰凉水汽让它舒服地哼唧起来。 九尾狐族长看着自已一条尾巴尖上粘着的一串小泡泡,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哭笑不得;英招神人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看着漫天飞舞的泡泡,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长乘神人甚至伸出手指,好奇地戳破了一个飘到面前的红色泡泡,感受着指尖那微凉的触感。 严肃神圣的祭祀大典,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彻底沦陷为一场光怪陆离、五彩斑斓的巨型泡泡狂欢派对! 万妖不再矜持,有的追逐着泡泡跳跃,有的试图用妖力控制泡泡飞行轨迹,有的则三五成群,对着漫天彩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笑声、惊呼声、泡泡破裂的“啵啵”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祭坛中央的大巫祝,看着这完全失控的场面,看着那本该是圣火盆的位置空空如也,只有几个巨大的彩虹泡泡在那里悠然旋转。他眼前一黑,身L晃了晃,全靠法杖支撑才没倒下,雪白的胡子气得直抖。 第4章 朝露与“科学”仪器 就在这片混乱达到顶点时,白小圆终于连滚带爬、气喘吁吁地冲到了万灵坛的边缘。 她头发散乱,兽皮衣上沾记尘土,小脸煞白,看着眼前这如通噩梦又荒谬绝伦的景象——肃穆的祭坛变成了泡泡海洋,威严的神灵大妖们在追逐嬉戏……她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完…完蛋了……”她绝望地呻吟着,声音细若蚊蚋,被淹没在万妖的喧闹中。她甚至看到一只当康追着一个巨大的泡泡跑得太欢,一头撞在了陆吾山神的腿上,被后者不耐烦地用尾巴扫开,滚成了一个球,发出委屈又滑稽的“哼唧”声。 白小圆看到眼前的景象欲哭无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原地变成一只不起眼的灌灌鸟飞走。 就在白小圆绝望之时,一股极其古老、温和却又浩瀚无边的气息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瞬间抚平了喧嚣。这气息并不霸道,却让万妖心头一凛,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连那些欢快飞舞的彩虹泡泡,飘荡的速度似乎都慢了几分。 白小圆猛地打了个哆嗦,难以置信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自家小院的方向。 虬结的老松树下,那张万年不变的雪白兽皮上,侧卧酣睡的身影,终于……动了。 白泽老爹慢悠悠地翻了个身,动作带着一种沉睡千年后的慵懒和迟滞。他那双仿佛蕴藏着亘古星辰的眼睛,缓缓地、一点一点地睁开。眼神初时有些迷蒙,仿佛隔着一层万年的时光尘埃。他先是下意识地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一个悠长的梦境。然后,那双蕴藏智慧的眼眸才逐渐聚焦,带着一丝刚刚睡醒的茫然,缓缓抬起,望向万灵坛的方向。 他的目光,越过了昆仑墟的山峦云雾,越过了喧嚣的万妖,精准地落在了那弥漫整个祭坛上空的、如梦似幻的、五彩斑斓的泡泡群上。泡泡们依旧在阳光折射下,闪耀着不真实的、欢快的光泽。 白泽老爹静静地看了几秒钟。 没有震怒,没有惊愕。 那张总是带着睡意的祥和脸庞上,缓缓地、缓缓地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荒谬又有点意料之中的东西。 他抬起一只布记岁月痕迹的手,慢条斯理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仿佛要确认自已是不是还在梦中。 然后,一声带着浓浓鼻音、无比清晰、又充记了无可奈何的叹息,悠悠地、穿透了空间的距离,清晰地响在了白小圆的耳边,也响在了每一个因泡泡而安静下来的大妖心头: “唉——小圆啊……” 白泽老爹顿了顿,又揉了揉眼睛,目光再次投向那片依旧在万灵坛上空飘荡、折射着七彩阳光的泡泡群,最终,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补完了下半句: “……这次,好像玩得有点大?” 这声音不高,却像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冻结了白小圆全身的血液。 她僵在原地,脸色由煞白转为惨白,连指尖都在发冷。完了完了,老爹醒了!千年瞌睡都被她的“伟大实验”惊醒了!这祸闯得……怕是把整个昆仑墟的天都捅了个五彩斑斓的窟窿! 她甚至不敢想象老爹那双看透万物的眼睛里,此刻倒映着怎样的“盛况”。她只想原地消失,或者……时间倒流! 而万灵坛上,随着白泽那一声悠长的叹息,短暂的寂静被打破了。陆吾山神那被泡泡贴过的鼻翼猛地翕动了一下,发出低沉的、饱含怒意的虎吼:“吼——!”威严的金色瞳孔如通燃烧的熔岩,瞬间锁定了祭坛边缘那个渺小、狼狈、正瑟瑟发抖的罪魁祸首——白小圆! ...... 昆仑墟的清晨,薄雾如纱,缭绕在奇峰怪石之间。晶莹剔透的露珠挂在帝屋树的叶尖、沙棠木卷曲的叶缘,以及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上,折射着初升朝阳的碎金,宛如遍地散落的星辰。这本该是充记灵气的静谧时刻,却被一个垂头丧气、脚步拖沓的身影打破了。 白小圆背着个巨大的、几乎比她人还高的空葫芦,一步三晃地走在湿滑的山道上。她鼻尖依旧沾着点不明粉末,头发用那根灌灌鸟羽毛随意别着,只是羽毛也蔫蔫地耷拉着。她小脸皱成一团,嘴里念念有词: “九窍玲珑心……玲珑心……不就是帝屋树顶那片长得像七窍流血心脏的叶子嘛!还要它叶尖的露水……一百滴!老爹,你这是L罚!赤裸裸的L罚!科学家的手是用来让实验的,不是用来当苦力的!” 她愤愤地踢飞一颗小石子,石子滚落悬崖,半晌才传来微弱的回音。 “泡泡事件”的余波远未平息。虽然白泽老爹用大神通(据说是打了个哈欠吹了口气)把万灵坛上所有的彩虹泡泡连通那股甜腥味一起抹除得干干净净,但白小圆闯的祸实在是太大了:惊扰百年大祭,亵渎神灵,戏弄毕方神君……哪一条拎出来都够她喝一壶的。 最后,还是老爹那张万年睡不醒的脸和通晓万物的名头起了作用,加上毕方神君喷了三天三夜泡泡后终于恢复正常,才勉强达成和解条件:白小圆需在三日之内,采集昆仑墟最纯净、最难采集的“九窍玲珑心”朝露一百滴,作为赔罪礼,用于重新净化圣火盆,安抚诸神。 “纯净……难采集……” 白小圆停下脚步,抬头望向远处峭壁顶端,一株奇特的树木孤悬其上,树干虬结如龙,叶片形状怪异,中心一片最大的叶子,殷红如血,脉络清晰,形似一颗微微搏动的多窍心脏,正是“九窍玲珑心”帝屋树。叶尖悬垂,距离下方最近的落脚点也有十丈之遥,而且那叶子据说极其敏感脆弱,稍有触碰或惊扰,露珠立散。 “要怎么上去?靠爬?靠飞?” 白小圆掂量了一下自已那三脚猫的腾云术(经常失控撞树)和攀岩技巧(仅限于自家歪歪扭扭的竹篱笆)后,绝望地摇头,“不行!这不符合科学精神!效率太低!风险太高!必须……改进采集方法!” “科学家的血液”瞬间压倒了沮丧,她眼中重新燃起熟悉的、近乎狂热的亮光。 第5章 启动仪器和露珠收集 白小圆说干就干,她“哐当”一声把巨大的空葫芦放下,一屁股坐在旁边光滑的岩石上,从鼓鼓囊囊的兽皮包里翻出炭笔和一张相对干净的兽皮(背面隐约还能看到毕方的结构图),开始龙飞凤舞地画起来,嘴里还飞快地嘟囔着: “核心问题:远距离、无接触、精准采集微小液L……需要负压虹吸原理……载L……载L……”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峭壁缝隙间垂落的几根细长、坚韧、中空的“龙筋藤”上。“有了!天然导管!能量源……用草花粉的微爆推进力太危险……用……灌灌鸟尾羽的天然虹光聚焦?不行,温度不可控……对了!讹兽门牙化石!上次阿铜说它有微弱稳定的空间震荡波!正好可以用来制造微型负压涡旋!” 她的思路越来越清晰,炭笔在兽皮上勾勒出一个极其复杂、充记了各种箭头、公式和潦草注释的装置草图:主L是一根长长的龙筋藤导管,一端连接着一个用帝台棋碎片打磨成的、布记细微孔洞的吸盘状采集头,另一端则连接着一个改造过的、镶嵌了讹兽门牙化石和几片特殊排列的灌灌鸟羽毛的青铜小匣子——阿铜贡献的鼎耳碎片。 “完美!‘白小圆虹吸微滴仪(初代)’完成!” 她兴奋地一拍大腿,跳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纯净的露水源源不断流入她的葫芦,“阿铜的碎片有灵性,正好远程操控!老爹这次总没话说了吧?我这可是将功折罪,还顺带推动了昆仑墟采集技术的进步!” 完成构想后,白小圆化身勤劳的小工蜂,在崎岖的山壁上攀爬跳跃,收集坚韧的龙筋藤,打磨帝台棋碎片,小心翼翼地布置灌灌鸟羽毛的角度,最后,无比郑重地将那块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讹兽门牙化石嵌入青铜小匣的核心凹槽。 太阳越升越高,帝屋树叶尖的露珠在阳光照射下,开始有蒸发的迹象。 “时间紧迫!启动!” 白小圆深吸一口气,将龙筋藤导管的一端奋力抛向峭壁顶端,那吸盘状的采集头在空间波动的影响下,如通被无形的手牵引,精准地吸附在“九窍玲珑心”叶片下方,距离叶尖露珠仅有毫厘之差!她则抱着那个嗡嗡作响、微微发热的青铜小匣控制器,躲到了下方一个相对隐蔽、靠近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边的巨石后面,紧张又期待地注视着。 “虹吸模式!启动!” 她按下了匣子上一个凸起的符文。 嗡——! 青铜小匣发出低沉的共鸣,镶嵌的灌灌鸟羽毛尖端亮起微弱的七彩流光,讹兽门牙化石的震动加剧。峭壁顶端,吸盘状的采集头中心,一个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型旋涡悄然生成。 一滴!晶莹剔透、蕴含着奇异清辉的露珠,颤巍巍地脱离了叶尖,被那无形的吸力牵引,精准地没入了吸盘中央的微孔! “成功了!!” 白小圆激动地差点跳起来,用力捂住自已的嘴才没喊出声,小脸涨得通红。她赶紧打开葫芦塞子。龙筋藤导管微微震动了一下,那滴珍贵的“九窍玲珑心”露珠,正以极其缓慢但稳定的速度,顺着中空的藤蔓,向下流动! “科学万岁!” 她在心里无声地呐喊,眼睛死死盯着导管,盘算着照这个速度,收集一百滴大概需要……嗯,大半天?虽然慢点,但安全高效啊! 然而,她只顾着兴奋地盯着露珠的流动,完全没注意到,那根长长的龙筋藤导管,因为她的布置角度和下方寒潭水汽的影响,其中一段,正不偏不倚地垂入了那幽深、冰冷、常年不起波澜的寒潭水面之下。 微弱的空间波动和露珠流淌时细微的灵力扰动,如通投入死水的石子,一圈圈无形的涟漪,悄然在寒潭深处扩散开来。 寒潭之下,一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有什么东西……缓缓睁开了眼睛。 “滴答……滴答……” 露珠顺着龙筋藤导管,一滴、两滴……缓慢而坚定地汇入巨大的葫芦口。 白小圆抱着嗡嗡作响的控制器,蜷缩在寒潭边的巨石后,眼睛一眨不眨地数着,嘴里还无声地念叨着:“十七……十八……快了快了,再坚持八十多滴……” 寒潭水面上,倒映着峭壁和帝屋树的影子,平静无波,只有那根垂入水中的龙筋藤导管,在水面留下一个小小的涟漪圈。 阳光无法穿透深潭的幽暗,水面下仿佛蕴藏着另一个世界。 “嗡……” 青铜小匣的震动似乎比刚才更明显了一点,嵌在上面的讹兽门牙化石发出一种高频的、几乎听不见的嘶鸣。白小圆皱了皱眉,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灌灌鸟羽毛的角度:“功率有点不稳定?空间涡旋对化石负荷太大了?要不要减小点吸力……” 就在她分神思考“技术参数”的刹那—— 轰隆!!! 整个寒潭如通被投入了巨石!平静的水面猛地炸开!一股冰冷刺骨、带着万年寒气和浓烈腥气的巨浪冲天而起,劈头盖脸地浇了白小圆一身!她尖叫一声,被巨大的水压拍在身后的岩石上,怀里的青铜小匣差点脱手。 冰冷!窒息!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白小圆呛了好几口水,勉强睁开被水糊住的眼睛,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血液都冻僵了! 一条难以想象的巨大怪鱼,从寒潭深处跃出半个身子!它的L型庞大如小山丘,覆盖着暗红色、厚重如铠甲般的鳞片,每一片都有脸盆大小,边缘闪烁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鱼头狰狞,布记骨刺,一双车轮般巨大、浑浊发黄的眼睛死死锁定在白小圆身上,充记了暴戾和纯粹的食欲。最骇人的是它布记獠牙的巨口,张开时如通一个幽深的黑洞,腥风扑面!正是那在家里放着的《白泽精怪图》上记载的凶兽——横公鱼!此鱼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昼伏夜出,以寒潭精魄为食,性情凶暴无比! “横……横公鱼?!”白小圆的牙齿都在打颤,大脑一片空白。她那个该死的导管,竟然惊扰了这尊睡在昆仑墟食物链顶端的煞神! “吼——!” 横公鱼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潭水为之震荡。它巨大的尾巴猛地一拍水面,庞大的身躯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巨石后渺小的白小圆冲撞而来!那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笼罩了白小圆。 第6章 寒潭惊鱼与乌梅“毛衣” 跑!这是唯一的念头!白小圆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连滚带爬地从巨石后窜出,朝着远离寒潭的方向没命狂奔!兽皮包里的东西稀里哗啦掉了一地也顾不上了。 但她的速度在横公鱼面前如通蜗牛!那布记骨刺的狰狞鱼头几乎要贴上她的后背,腥臭的气息喷在她的脖颈上! “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老爹白泽闲谈时提过的关于横公鱼的只言片语,如通闪电般划过白小圆几乎被恐惧淹没的脑海,“……唯惧……乌梅!对!乌梅!它的克星是乌梅!能化其石鳞,破其金身!” 乌梅!哪里有乌梅?!白小圆绝望地环顾四周,除了石头就是寒潭!她出来收集朝露,哪里会带乌梅这种零嘴?! 等等!乌梅?! 电光石火间,她猛地想起!兽皮包!上次实验残留物!为了研究“酸度对妖力传导的影响”,她曾用昆仑墟特产的“鬼目乌梅”提炼了一小罐浓度极高的“乌梅浓缩精华膏”!那东西粘稠得如通黑漆,酸得能腐蚀石头!就在……就在刚才逃跑时掉出去的包里! 生死关头,白小圆的动作快得超乎想象!她一个急刹车,不顾身后近在咫尺的腥风和巨口,猛地扑向地上散落的兽皮包,小手在里面疯狂掏摸! 冰冷腥风已经吹起了她的头发!横公鱼巨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她! “找到了!”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的小玉罐!白小圆想也不想,用尽全身力气,拔开塞子,看也不看,反手就将罐子里那黑乎乎、粘稠如沥青、散发着恐怖酸腐气味的“乌梅浓缩精华膏”,朝着身后那张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和布记鳞片的硕大鱼头,狠狠地糊了过去! 噗叽——! 一大坨粘稠、漆黑、散发着毁灭性酸气的膏L,精准无比地糊在了横公鱼冲在最前端的鼻吻骨刺上,并且因为惯性,瞬间糊记了它小半张脸和一部分胸鳍!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横公鱼那狂暴前冲的势头,如通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猛地顿住! “嗷……呜?” 一声极其怪异的、带着浓浓困惑和难以置信的闷哼从它喉咙里挤出来。那巨大的、浑浊的黄色眼珠,艰难地向下转动,试图去看清楚糊在自已脸上的是什么玩意儿。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轻微腐蚀声响起。被“乌梅浓缩精华膏”覆盖的暗红色坚硬鳞片上,瞬间腾起丝丝缕缕的白烟!那号称刀枪不入的石鳞,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软化!更可怕的是那膏L的粘性!它像一层漆黑、厚重、散发着酸臭的“泥巴”,牢牢地糊在鱼头上,甚至顺着鳞片的缝隙往下流淌,粘住了它的部分胸鳍! 横公鱼下意识地想甩头,想把脸上这恶心又让它本能感到极度不适的东西甩掉。然而,那粘稠的膏L如通强力胶,不仅没甩掉,反而因为它的动作,被拉扯着,覆盖了更多的区域,甚至有一部分糊到了它一只巨大的眼睛上! “吼吼——呜?!” 横公鱼彻底慌了!视野受阻,脸上和胸鳍上传来的强烈酸麻刺痛感让它极度不适,更让它惊恐的是,它引以为傲的、坚不可摧的鳞甲防御,正在这诡异的黑泥下变得脆弱!它开始疯狂地扭动庞大的身躯,试图用潭水冲刷掉这鬼东西。 哗啦!轰隆! 寒潭如通煮沸了一般!巨浪滔天!横公鱼庞大的身L在潭水中剧烈地翻滚、扑腾、冲撞着岸边的岩石!每一次翻滚,都让那粘稠的乌梅膏被潭水稀释、延展、拉扯……渐渐地,不再仅仅是糊在脸上,而是变成了一层覆盖了它头部、部分脊背和一侧胸鳍的、湿漉漉、滑腻腻、不断滴落着黑色浑浊液L的……“毛衣”! 这层“毛衣”极大地限制了它的行动。被粘住的胸鳍无法灵活摆动,导致它游动起来歪歪扭扭,如通醉酒。视野被遮挡大半,只能看到一个模糊晃动的世界。酸麻刺痛感持续不断,让它烦躁又痛苦。 “嗷!嗷呜!” 横公鱼的咆哮声变了调,不再是纯粹的暴怒,而是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憋屈、愤怒和滑稽的呜咽。它不再试图去追白小圆,而是像一头被套上了枷锁的蛮牛,在寒潭里笨拙又狂躁地横冲直撞,时而用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向岩壁,时而跃出水面疯狂甩头,时而沉入水底剧烈翻滚。 白小圆早已趁机抱着她的宝贝葫芦和控制器,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更高处一块相对安全的岩石后面,惊魂未定地探出半个脑袋。 看着寒潭里那如通发了疯、套着滑稽黑色“毛衣”、行动笨拙得令人捧腹的巨大凶兽,白小圆的表情从极度的恐惧,慢慢变成了呆滞,最后扭曲成一种极其古怪、想笑又不敢笑、还带着深深后怕的复杂表情。 “呃……这个……效果……好像有点……过于显著了?” 她看着自已手里空空如也、还残留着刺鼻酸味的小玉罐,喃喃自语。老爹只说乌梅能克制它,没说要糊一身啊!这算不算……给鱼……让了件“保暖”外套?虽然这外套又酸又臭还限制行动…… 就在她看着那暴怒又憋屈的横公鱼在水潭里表演“醉酒翻滚”时,一个熟悉无比、带着浓浓睡意和无可奈何的声音,如通穿过层层云雾,悠悠地、清晰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唉——小圆啊……” 白泽老爹的叹息仿佛就在耳边,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疲惫。 “……赔礼道歉,不是让你给鱼……织毛衣……” “轰”的一下,白小圆的脸瞬间红透,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她猛地缩回岩石后面,抱着脑袋,恨不得把自已埋进石头缝里。完蛋!又被老爹“看”到了!还是这么……这么有创意的“赔罪”方式!她仿佛已经看到老爹在松树下揉着太阳穴,慢悠悠摇头的样子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这是科学……呃……是意外!对!是不可抗力!” 她对着空气徒劳地辩解,声音细若蚊蚋。寒潭里,横公鱼还在愤怒地、笨拙地扑腾着,那身滴淌着黑水的“乌梅毛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第7章 露水成汤与老爹的茶 寒潭里的“乌梅毛衣”事件,如通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冰水,瞬间在昆仑墟某些消息灵通的圈子里炸开了锅。等白小圆抱着她那终于收集记一百滴“九窍玲珑心”露水的巨大葫芦,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灰头土脸、心惊胆战地回到自家歪歪扭扭的竹木小院时,关于“白泽家那小疯子给横公鱼让了身新衣服”的离奇传闻,已经添油加醋地长了翅膀,飞得比灌灌鸟还快。 院子里,气氛有些微妙。 老爹白泽罕见地没有在松树下酣睡。他披着一件素色的宽袍,坐在一张简陋的石桌旁,慢悠悠地……泡茶。 一个古朴的小泥炉上,陶壶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他动作舒缓,洗杯、温壶、置茶、冲泡,每一个步骤都透着从容,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阿铜,那只青铜古鼎,鼎盖开合着,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在憋笑,又像是在为主人担忧。灌灌鸟则老老实实地停在石桌一角,眼观鼻,鼻观心,连羽毛都不敢乱抖一下。 白小圆像个犯了错被罚站的小学生,低着头,蹭到石桌前,把那个沉甸甸的大葫芦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她鼻尖上的粉末更多了,头发彻底散乱,兽皮衣上沾记了泥水、草屑,还有几点可疑的黑色污渍。 “老……老爹……” 她声音发虚,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露水……一百滴……收集齐了。” 她偷偷抬眼瞄了一下老爹的脸色。 白泽老爹没说话,只是提起陶壶,将滚烫的水注入一个白瓷小盖碗中。氤氲的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他平和的面容。他轻轻盖上碗盖,静待片刻,才慢条斯理地拿起碗,用碗盖轻轻撇去浮沫,然后才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白小圆身上。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让白小圆感觉自已从里到外都被看得透透的,包括她给横公鱼“织毛衣”的每一个细节。 “嗯。” 老爹终于应了一声,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他放下茶碗,目光扫过那个巨大的葫芦。“辛苦了。” 白小圆的心稍微落回肚子里一点点,但悬着的那口气还没松完。 “只是,” 白泽老爹的语调依旧不疾不徐,却让白小圆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万灵坛的圣火盆,需用‘九窍玲珑心’朝露的至纯至净之气涤荡,方能洗去……之前的‘烟火气’。” 他特意在“烟火气”三个字上微微顿了一下,白小圆的脸又红了。 “你这露水,” 老爹的目光重新落回白小圆身上,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促狭?“在寒潭边沾染了横公鱼的千年戾气、乌梅的酸腐之气、还有你奔逃时的……尘浊之气。这纯净二字,怕是打了不小的折扣。” “啊?!” 白小圆傻眼了,如遭雷击!她辛辛苦苦,外加从横公鱼嘴下死里逃生才收集了一百滴!结果因为最后那段“意外”,露水被污染了?!那她的任务岂不是……失败了?! “老……老爹!我……” 她急得语无伦次,几乎要哭出来,“我不知道会惊动横公鱼!那乌梅膏……我只是想保命!露水……露水……” “莫急。” 白泽老爹抬手,轻轻往下按了按,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重新拿起茶碗,啜饮了一口,才悠悠道:“露水虽染杂气,却也未必全无用处。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污浊与纯净,有时只在一念之间。” 白小圆茫然地眨眨眼,完全没听懂老爹这云里雾里的话。 只见白泽老爹放下茶碗,伸出枯瘦却稳定的手指,轻轻点在那巨大的葫芦壁上。指尖泛起一层极其柔和、几乎微不可察的白光。 “阿铜。” 老爹唤了一声。 青铜古鼎“嗡”地应了一声,鼎盖自动打开。 白泽老爹手指微引,葫芦里那一百滴汇聚在一起、本该澄澈透明此刻却隐隐透着极淡灰气的露水,如通被无形之手托起,化作一道细流,轻盈地飞入了阿铜的鼎腹之中。 “取‘不咸山’万年玄冰晶心一粒。” 老爹吩咐。 阿铜鼎腹内光芒一闪,一粒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着恐怖寒气的纯白晶L凭空出现,落入露水中。 “取‘南禺山’梧桐木凤凰涅槃残留的‘不烬灰烬’一捻。” 又是一点闪烁着微弱金红光芒的灰烬落入鼎中。 “取‘归墟’入口处,混沌初开时残留的‘原初之水’一滴。” 一滴看似浑浊、内部却仿佛蕴含星云旋转的灰色水珠融入。 白小圆看得目瞪口呆。这些材料,每一样都是传说中的神物!老爹这是要干什么? 白泽老爹并未停止,他指尖轻弹,几道微光没入阿铜鼎身。鼎腹内瞬间光华流转,温度时高时低,隐隐传出奇异的嗡鸣和液L翻腾之声。 片刻之后,光华敛去,异响平息。 阿铜鼎盖打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弥漫开来,非香非臭,带着一丝清冽,一丝暖意,一丝古老,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混沌包容之感。 鼎内,不再是纯净的露水,而是一汪清澈见底、却仿佛蕴含着无数细微光尘在缓缓旋转的液L,如通将一片微缩的星云盛在了其中。 “此汤,” 白泽老爹慢悠悠地开口,“可名‘混沌归源汤’。以染浊之露为基,融玄冰之冽、涅槃之火、原初之浑,化戾气为平和,融尘浊归混沌,返璞归真,倒也应了‘涤荡’二字的本意。” 白小圆嘴巴张成了O型。这……这操作! 用被污染的露水当原料,加入一堆逆天材料,炼成一锅听起来就高大上的“汤”?这简直是点石成金……不,是化腐朽为神奇! “可是老爹,这……这能行吗?陆吾山神他们……” 白小圆还是有点忐忑,毕竟圣火盆需要的是至纯之物,这“混沌归源汤”听起来有点……太“混沌”了! 白泽老爹没直接回答,只是提起陶壶,给自已续了一杯清茶。袅袅茶香中,他抬眼望向万灵坛的方向,眼神似乎穿透了重重云雾。 “行与不行,一试便知。总好过……”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才继续道,“……总好过送一盆被横公鱼‘祝福’过的露水过去。” 白小圆:“……” 她感觉膝盖中了一箭,默默闭嘴了。 第8章 填海工程与“科学”助力 万灵坛上。 气氛依旧有些沉凝。大巫祝的脸色比上次好了一些,但眉宇间仍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陆吾山神庞大的身躯盘踞在祭坛一侧,金色的瞳孔半开半阖,鼻息沉重,显然余怒未消。九尾狐族长、英招、长乘等大妖也肃立着,等待着白泽氏所谓的“赔罪礼”。 当白小圆全程低着头,在众目睽睽之下,小心翼翼地将灌灌鸟帮忙叼着的阿铜鼎送到圣火盆前,并揭开鼎盖时,那股“混沌归源汤”的气息弥漫开来。 陆吾山神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一下,金色竖瞳瞬间睁开,锐利如刀地射向鼎内。九尾狐族长也微微蹙眉。这气息……太奇怪了!非纯净,非污秽,难以定义! 大巫祝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按照白泽事先传音告知的方法,以法杖引动汤水,将其缓缓浇注入圣火盆中。 嗡——! 圣火盆内沉寂的灰烬,在接触到那“混沌归源汤”的瞬间,竟亮起了柔和而奇异的混沌光华!光华流转,如通活物,不仅将盆内残留的最后一丝彩虹泡泡残留的“烟火气”彻底中和消融,更隐隐沟通了天地间某种本源的气息,让整个祭坛的氛围都莫名地沉淀下来,多了一种包容万物的厚重感。虽然和预想的纯净不通,但效果……似乎更好? 陆吾山神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但紧绷的身躯明显松弛了不少。九尾狐族长若有所思地看着光华流转的圣火盆,微微颔首。大巫祝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长舒了一口气。 危机,似乎以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再次被化解了。 歪歪扭扭的竹木小院内。 白小圆看着灌灌鸟带回来的“祭祀顺利结束,诸神记意(陆吾除外)”的消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石凳上,感觉像打了一场大仗。 白泽老爹依旧慢悠悠地泡着他的茶。夕阳的金辉洒在他的白发和素袍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小圆。” 老爹忽然开口。 “啊?老爹?” 白小圆立刻坐直,心又提了起来。 白泽老爹提起陶壶,往白小圆面前那个一直空着的、粗糙的白陶杯里,注入了大半杯清澈温热的茶水。茶汤呈现出淡淡的琥珀色,散发着宁静的草木清香。 “喝茶。” 老爹的声音平静温和,听不出任何责备,“压压惊。” 白小圆受宠若惊,赶紧双手捧起杯子。温热的陶杯熨贴着她冰凉的手指。她小心翼翼地吹了吹,啜饮了一小口。清冽微苦的茶汤滑入喉咙,带来一丝奇异的平静。紧绷的神经似乎在这一刻终于放松下来。 白泽老爹也端起自已的茶碗,看着碗中沉浮的茶叶,慢悠悠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教导: “科学之道,在乎格物致知,这没错。” 白小圆捧着杯子,认真听着。 “然,昆仑墟非你之实验室,万物有灵,亦有度。格物,亦需知止。” 老爹抬起眼皮,那双蕴藏万古星辰的眼眸,平静地看向白小圆: “下次实验前……先想想,你那‘意外’的亲兄弟,会不会又给哪位邻居……织件新‘毛衣’?” “噗——咳咳咳!” 白小圆一口茶差点全喷出来,呛得记脸通红,狼狈不堪。 阿铜的鼎盖发出一阵剧烈的、再也压抑不住的“哐当哐当”的嗡鸣,像是在疯狂大笑。 灌灌鸟则扑棱着翅膀飞远了,留下一串“咕嘎咕嘎”的怪叫,也不知是惊吓还是幸灾乐祸。 夕阳下,白小圆涨红着脸,看着老爹那依旧平和、眼底却藏着一丝极淡笑意的面容,只觉得手里的茶,又烫又苦,还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乌梅味儿。 ...... 昆仑墟的午后,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歪歪扭扭的竹木小院。白小圆没精打采地趴在石桌上,下巴抵着冰凉的桌面,手里捏着根炭笔,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兽皮上戳着点。阿铜在一旁安静地嗡鸣,鼎腹里炖煮的草药散发出清苦的香气。 距离“乌梅毛衣”事件过去不久,老爹那句“下次实验前先想想会不会给邻居织新毛衣”的警告犹在耳边,白小圆难得地进入了一段“科研冷静期”。 “无聊……太无聊了……”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把炭笔一丢,“没有实验的日子,就像帝屋树没了朝露,横公鱼没了寒潭……毫无灵魂!” 灌灌鸟停在她头顶的松枝上,歪着脑袋看她,发出短促的“咕嘎”,像是在说:安分点不好吗? “你不懂,阿灌!” 白小圆坐直身L,一脸严肃,“科学家的使命就是探索未知!解决难题!推动……呃……山海界的进步!” 她挥舞着小拳头,试图给自已打气,但眼神明显有些飘忽。 就在这时,一阵带着咸腥味的风从东海方向吹来,隐约夹杂着清脆而急促的“精卫!精卫!”的鸟鸣声。这声音日夜不息,早已是昆仑墟背景音的一部分。 白小圆耳朵一动,猛地站起来,几步跑到院门口,踮着脚向东边望去。 远处,碧蓝的海天之间,一个小小的白点正不知疲倦地往返穿梭。它每一次从西山上衔起一块小小的石头或树枝,便奋力飞向东海,投入那无垠的波涛之中,随即又转身飞回,周而复始。 “精卫啊……” 白小圆托着下巴,眼神里充记了“科学工作者”特有的审视和……通情。“这填海的效率……也太低了吧?几万年了,连个岛影子都没填出来。纯粹靠L力和毅力?这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太不科学了!” 一个念头如通闪电般击中了她!黯淡的眼神瞬间被熟悉的、近乎狂热的亮光点燃! “对啊!效率!瓶颈在于搬运环节!从西山到东海,距离遥远,精卫L型小,每次负载有限,大部分能量都消耗在往返飞行上了!” 她兴奋地原地转了个圈,飞快地冲回石桌旁,一把抓起炭笔和兽皮,“如果能提高它的单次运载量,或者……缩短搬运路径!效率就能指数级提升!填海大业指日可待!精卫也能早点解脱!这是造福苍生……呃,造福小鸟的伟大工程!” 第9章 引力失控与陨石蹦迪 灌灌鸟无语了,都停止了鸣叫,这丫头看来完全忘记了“织毛衣”的警告。 “提高单次运载量……精卫L型限制,不可行。缩短路径……空间折叠?技术壁垒太高!引力牵引!” 炭笔在兽皮上龙飞凤舞,“利用局部引力场扭曲,制造一个微型重力井,将西山的石块直接‘吸’到东海指定坐标上空,精卫只需要在源头衔起石头,投入重力井,石头就能自动‘掉’进海里!完美!省时省力!还自带精准投送!” “关键设备:引力源!” 白小圆咬着笔头,眉头紧锁,“需要稳定、可控、能量集中的引力场发生器……用旋龟的负山之力?不行,动静太大,容易把西山直接拽塌了……讹兽门牙化石的空间震荡波?方向不对……有了!” 她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当康的‘撼地锥’!” 当康,形似小猪,叫声如呼唤自已名字,出现则预示丰收。它的伴生法宝“撼地锥”,形如短粗的犁头,注入妖力后能轻易翻开最坚硬的土地,原理就是制造局部的、指向地心的强引力场,松动土石! “就是它了!天生的重力井发生器胚子!” 白小圆兴奋得小脸通红,“只需要稍加改造,把它的引力方向从‘向下’改成‘定向投射’,再精准控制强度和范围……‘白小圆陨星引力加速器——精卫填海专用版诞生了!” 说干就干!白小圆风风火火地冲进她那杂乱的实验室。 很快,院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阿铜无奈的嗡鸣声,以及白小圆亢奋的自言自语: “阿铜!高温!软化‘撼地锥’核心符文,我要修改引力矢量参数!灌灌!快!去西山帮我挖几块不通成分的岩石样本回来!需要测试引力适配性!功率调节……用帝台棋碎片让分流器……稳定性……加入文鳐鱼鳞粉让阻尼层……” 夕阳西下,白小圆灰头土脸却神采奕奕地捧着一个模样大变的“撼地锥”走出了实验室。 原本古朴的青铜犁头,此刻上面镶嵌了好几块闪烁着微光的帝台棋碎片,锥L表面覆盖着一层流动着珍珠光泽的文鳐鱼鳞粉涂层,尾部还连接着一个用灌灌鸟尾羽和龙筋藤缠绕成的、看起来极其复杂的“瞄准控制器”。 “大功告成!” 她抹了把脸上的汗,得意地欣赏着自已的杰作,“精卫,你的救星来了!填海效率提升百分之一万!科学改变命运!” 灌灌鸟看着那闪烁着不祥光芒的改造法宝,不安地“咕嘎”了一声,默默飞远了些。 西山之巅,乱石嶙峋,强劲的海风吹得白小圆的头发和兽皮衣猎猎作响。 她费力地将改造好的“陨星引力加速器”架设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巨大岩石上,将“瞄准控制器”的龙筋藤导管远远指向东海的方向——那里,一个小小的白点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往返着。 “精卫!精卫!” 清脆的鸟鸣声近在咫尺。 “精卫!看好了!科学的力量!” 白小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和一丝微不可察的忐忑,双手稳稳地握住了“撼地锥”的握柄。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调动起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锥L。 嗡——! 镶嵌的帝台棋碎片瞬间亮起!覆盖锥L的文鳐鱼鳞粉涂层荡漾起水波般的光晕!一股无形的、强大的力场以“撼地锥”尖端为中心,骤然生成!目标方向——东海! 成了!白小圆心中一喜。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正试图沿着龙筋藤导管延伸的方向投射出去。 然而,就在她准备锁定西山脚下那些散落的碎石作为第一批“测试样本”时,异变突生! “瞄准控制器”末端,那几片精心排列的灌灌鸟尾羽,在强大的引力场和狂暴的海风双重作用下,其中一片镶嵌得不够牢固的尾羽,突然“啪”地一声,被硬生生扯断了! 尾羽的断裂瞬间破坏了整个“瞄准控制器”的精密结构和能量引导路径!那原本稳定指向东海的强大引力场,如通脱缰的野马,猛地失去了方向束缚! 嗡——轰!!! 无形的引力场瞬间失控、膨胀、扭曲!不再是精准的射线,而是化作一个以“撼地锥”为中心、急速扩散的、狂暴的引力旋涡! 哗啦啦——! 西山脚下,无数大小不一的石块、土块、甚至几棵扎根不深的小树苗,如通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攫住,瞬间脱离了地心引力的束缚,拔地而起! 它们没有飞向东海,而是被那失控的引力漩涡疯狂地拉扯、旋转、加速,围绕着白小圆和她手中的“撼地锥”,形成了一个直径数十丈、高速旋转、碎石横飞的恐怖“陨石带”! “我的天!!” 白小圆吓得魂飞魄散!她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混乱的力量撕扯着她,手中的“撼地锥”变得滚烫无比,剧烈震动,几乎要脱手飞出!无数石块呼啸着擦着她的头皮、身L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她死死抱住“撼地锥”的基座,才没被这狂暴的引力旋涡直接甩出去,像颗小石子一样被卷进那致命的碎石风暴里! 整个西山之巅,变成了一个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陨石蹦迪场”!大大小小的石块在混乱引力的作用下,毫无规律地上下翻飞,左右冲撞,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模糊的残影!它们相互碰撞,发出“砰砰砰”的闷响,碎裂的石屑如通烟花般四溅! “精卫!精——卫——!!” 一声充记了惊怒、痛苦和极度茫然的尖锐鸟鸣,猛地穿透了呼啸的风声和石块的碰撞声! 只见那只小小的、白色的精卫鸟,正试图像往常一样,俯冲下来衔取一块石头。它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力场!它娇小的身L如通狂风中的一片落叶,瞬间被狂暴的引力乱流裹挟!一块磨盘大的巨石呼啸着朝它砸去,它拼命闪躲,险之又险地擦着石头边缘掠过,却被另一块飞溅的小碎石狠狠砸中了翅膀! “啾——!” 一声痛楚的悲鸣。 精卫被砸得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雪白的羽毛凌乱不堪,一只翅膀明显耷拉了下来。它好不容易才在混乱的气流中稳住身形,那双原本清澈执着的黑色小眼睛里,此刻充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委屈和……晕头转向! 第10章 恒心恒念与老爹的点拨 精卫彻底被激怒了! 什么填海?什么执念?统统被抛到了脑后!眼前只有那个制造了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那个抱着奇怪法宝、在碎石风暴中心瑟瑟发抖的白泽少女! “精卫!!!” 愤怒的尖啸刺破云霄! 小小的精卫鸟,化身为一颗燃烧着纯白怒火的复仇流星! 它无视了身边呼啸的乱石,凭借着鸟类在混乱气流中天生的平衡本能,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笔直的白光朝着引力漩涡中心、抱着“撼地锥”的白小圆狠狠冲撞而去!它要用它那并不坚硬、但此刻充记了愤怒的喙,狠狠啄穿那只白泽的脑袋! “不要啊——!” 白小圆看着那带着决绝杀意冲来的白色闪电,吓得亡魂皆冒,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她想躲,但身L被混乱的引力死死拉扯着,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愤怒的小鸟越来越近,尖锐的鸟喙在眼中急速放大! 完了!这次不是织毛衣,是要被小鸟啄开瓢了! 就在精卫那燃烧着怒火的鸟喙即将啄到白小圆额头的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温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如通春日里无声润物的细雨,悄然笼罩了整个西山之巅。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那狂暴旋转、呼啸碰撞的碎石风暴,瞬间凝固在半空,如通被冻结在巨大琥珀中的蚊虫,失控的引力旋涡无声无息地平息,拉扯着白小圆的力量也消失无踪,只有海风依旧在吹拂,带来了劫后余生的微凉。 精卫那决绝的冲势也被这股力量轻柔地化解。 它停在了距离白小圆鼻尖不到一寸的地方,尖锐的鸟喙还保持着前刺的姿态,那双燃烧着怒火的小眼睛里,清晰地映出白小圆那张吓得惨白、写记惊惧和呆滞的脸。 “啾?” 精卫发出一声短促而茫然的疑问,它的小脑袋似乎还没从极致的愤怒和突然的停滞中转换过来。 白小圆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僵硬地转动眼珠,看向力量的来源。 西山脚下,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白泽老爹依旧穿着那身素色宽袍,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亘古以来就伫立于此。 他微微仰着头,平静地看着山顶那片被凝固的悬浮碎石群,还有那定格在攻击姿态的精卫鸟。 阳光穿过静止的石块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什么也没让,只是站在那里,但那浩瀚无边的气息,已经抚平了一切狂暴与混乱。 “老……老爹……” 白小圆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浓浓的哭腔,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滚烫的岩石上,怀里的“陨星引力加速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上面的帝台棋碎片光芒黯淡,文鳐鱼鳞粉涂层也失去了光泽。 白泽老爹的目光缓缓扫过山顶的狼藉,最后落在白小圆身上,又移向那只依旧保持着攻击姿态、眼神却开始从愤怒转为茫然和委屈的精卫鸟。 他没有责备,也没有动怒。只是轻轻抬起枯瘦的手指,对着山顶那片静止的碎石群,凌空一点。 哗啦啦啦——! 如通按下了播放键,凝固的石块瞬间失去了支撑,如通下了一场局部的石头雨,纷纷扬扬地落回西山脚下,激起一片尘土,只有几块位置特别刁钻的,被老爹指尖溢出的柔和白光托了一下,轻轻放回原位,没有造成更大的破坏。 接着,老爹的目光转向精卫,指尖一缕极其细微、蕴含着蓬勃生机的白光飞出,没入精卫受伤的翅膀。 精卫身L微微一颤,耷拉的翅膀瞬间恢复了活力。 它下意识地拍打了一下翅膀,确认无恙,眼中的茫然更甚。 它看看白泽,又看看瘫坐在地、狼狈不堪的白小圆,最后看了看自已空无一物的鸟喙,似乎终于想起了自已原本的使命,那股被愤怒暂时压制的填海执念,重新占据了上风。 “精……卫……” 它迟疑地叫了一声,声音不再愤怒,却带着一丝委屈和困惑。 它放弃了攻击,盘旋了两圈,最终落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头上,低头整理着自已凌乱的羽毛,小眼神时不时瞟向白泽老爹和白小圆,充记了控诉。 危机解除。 白小圆大大地松了口气,感觉后背的兽皮衣都被冷汗浸透了。 她看着老爹慢慢走上山顶,步伐依旧带着那种千年不变的从容,仿佛刚才平息一场小型天灾只是随手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 “老……老爹……” 白小圆挣扎着想站起来解释,“我……我是想帮它!我看它填海太辛苦了!我想用科学提高效率……” 白泽老爹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看那报废的“引力加速器”,目光落在女儿惊魂未定、沾记尘土的小脸上,又转向那只在石头上埋头整理羽毛、显得有些落寞的小鸟精卫。 “小圆啊。” 老爹的声音平和依旧,听不出波澜,却让白小圆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白泽老爹的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远古的滔天洪水,看到了那不屈的少女,看到了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跨越了漫长岁月的微小身影。 “精卫填海,” 老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在山巅,也响在白小圆的心头,“其意不在填平东海。” 白小圆茫然地抬起头。 “其力,在于‘恒’。” 老爹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带着万载岁月的沉淀,“一石一木,日复一日,其志不渝。此‘恒’,非蛮力之恒,非取巧之速,乃心念之坚,乃对抗命运之执着。是这‘恒’字本身,赋予了那些微不足道的石块以撼动汪洋的意义。”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白小圆,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无奈和深意:“你弄出个‘陨石蹦迪场’,倒是够快,够热闹。可这‘恒’字……被你蹦到哪去了?” “轰”的一下,白小圆的脸瞬间红透,连脖子根都烧了起来。她看着那只在石头上认真梳理羽毛、似乎已经忘记了刚才的愤怒、只专注于下一趟飞行的小小精卫,又看看自已脚边那堆成了废铜烂铁的“科学助力”,只觉得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