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1977从看穿一切开始李志军》 第1章 你好,1977 …… (以下正文) 有的人死了,但又没有完全死。 李卫民浑浑噩噩。 亲眼看着自己被烧成灰烬…… 亲眼看着自己被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孕妇灌醉,扒光后塞进被窝…… 我去! 李卫民的思维险些停摆。 白寡妇? 白云? 这不是自己的丈母娘和老婆吗,怎么这么年轻? 好似曾相识的一幕,难道是自己年轻时酒后乱性的场景重现? 不对啊,自己不是醉酒后钻了白云的被窝,被白寡妇带人捉奸在床,无奈之下才娶白云的吗,怎么是被母女俩塞到床上的? 还有,白云在被自己破身之前,不是黄花大姑娘吗,怎么怀孕了? 好奇怪,自己怎么能看到白云肚里的胚胎? 李卫民的思维犹如一团乱麻,一时间根本理不清头绪。 大量的记忆碎片,好像走马灯一样疯狂旋转: 隔壁邻居白寡妇请自己帮忙换灯泡,然后请自己喝酒,然后…… 然后自己就被白寡妇……带着一帮村民,捉奸在床。 要么扭送公社,要么娶白寡妇的大女儿白云,两条路自选。 为了不坐牢,只好娶白云进门。 从此,鸡飞狗跳,家破人亡,李家的噩梦开始了! …… 不等李卫民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就听白寡妇说道: “小云,你在家做好准备,我现在就去喊人!” 白云似乎很害羞:“娘,我也要脱吗?” 白寡妇冷哼一声:“连马克明的崽子都怀上了,还装什么纯!” 白云貌似生气地跺跺脚:“娘,我可是你亲生的,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呸,随便你,要是我回来的时候还没准备好,小心你的皮!” 说完,白寡妇就扭着大屁股离开了。 白云骚媚一笑,伸手在李卫民的胸口拍了拍:“瓜娃子,便宜你了!” 说完就开始宽衣解带,丝毫不带羞怯地钻进了被窝! 感受着白云的体温,以及被褥清晰的触感,李卫民推断,自己八成不是做梦,是重生了! 明白了。 什么都明白了! 这一刻,李卫民总算知道了自己上辈子为什么那么悲催! 酒后乱性是假的,就连白云生的孩子也不是自己的! 怪不得后来母子俩那么恶毒对待自己,原来这一切早就注定! 可悲的是,上辈子直到去世,自己依然蒙在鼓里。 如果不是重生,就算变成鬼,也是个糊涂鬼! 想起矿难去世的大哥二哥,想起丧子之痛郁郁而终的父母,想起被白云逼走的大嫂二嫂,想起自己那些可怜的侄子姪女…… 一时间,李卫民百感交集,恨不得现在就掐死身旁的毒妇! 突然,旁边的娇躯紧紧靠了过来。 李卫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臭不要脸,竟然想占自己的便宜! 于是,李卫民本能地伸展手臂,让白云躺到了自己的胳膊上。 白云吓了一跳,以为李卫民醒了,连忙绷紧身子,直到发现没有异常,这才继续。 突然,白云感觉脖子一沉,原来是李卫民的胳膊环抱了过来。 “呸,喝醉了还不老实,活该吃老娘的回锅肉!” 然而,只是过了十数秒,白云就觉得一阵阵犯困,很快就晕了过去! 用了莫大的毅力,李卫民总算把按在白云颈动脉上的手收了回来。 杀人很容易,想要善后却很困难。 上辈子,家人被自己连累,受了那么多苦,好容易重生一回,李卫民可不想刚开始就结束。 想要收拾白寡妇母女,有的是机会,让家人过上好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何况,按照母女俩的所作所为,直接领盒饭,实在太便宜了,李卫民可不“舍得”! 穿好衣服,李卫民打开后窗户,纵身跃了出去。 穿过后院的菜园子,准备从后门离开。 当李卫民的手距离后门还有不到一寸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嗯,外面有人! 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正在踩着一块石头爬墙…… 这是……村长的小儿子吴小山? 哦,现在的村长吴彪,应该叫大队长。 回想起前世种种,李卫民牙都要咬碎了,要不是这家伙图谋不轨,自己的大姪女李梅,又怎么会连情况都没弄清楚,就匆忙嫁给一个好逸恶劳的家伙! 王八蛋! 想起前世大姪女的不幸,李卫民杀了吴小山的心都有。 今天就先收点利息,将来要是不让你们生不如死,我就跟你们姓! 李卫民紧紧贴着墙壁,屏住呼吸。 别看吴小山瘦不拉机,跟个干巴鸡似的,动作还挺灵活,很快就从墙上翻了进来。 可惜,刚一落地,就感觉后脖子一疼,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李卫民一拳干晕吴小山,拖着他来到白云卧室的后窗,三下五除二扒了个精光,直接塞了进去。 住过老式平房的都知道,过去的床一般都紧挨着墙。 白云的床就挨着后窗,吴小山直接掉到了她床上。 李卫民把吴小山的衣服扔了进去,还贴心地给两人关上窗户,似乎是担心他们受凉。 清理了一下地上的痕迹,李卫民微微一笑,准备从后门离开。 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就让你们狗咬狗,一嘴毛吧! 刚走到后门,李卫民就又一次停了下来。 外面又来人了! 嗯…… 李卫民终于反应了过来,不对啊,我怎么能隔着院墙,看到外面的人? 刚才乍一看见墙外的吴小山,只顾着回忆前生的记忆,脑子竟然一时没转过弯。 自己不但看到了白云肚子里的胚胎,还看到了墙外的情形,难道…… 不等彻底弄明白究竟是什么情况,李卫民就听到前院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转头隔着墙一看,原来是白寡妇带人回来了! 不用问,后面的两个家伙,肯定也是白寡妇喊的人,想要堵住自己的退路! 好歹毒的娘们,这是吃定自己了啊! 屋门咣当一声巨响,白寡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不等看清屋里的情形,就是一声悲愤地怒吼: “,你个小畜生,老娘好心好意请你喝酒,你竟然干出这种畜生不如……呃,吴小山,怎么是你?” 李卫民可以清晰地看到,白寡妇那张充满惊愕的脸,还有一群目瞪口呆的傻老爷们! 咕咚! 咕咚咕咚…… 李卫民很是惊奇,自己的眼神真好,哪怕隔着墙壁,居然还能看到一帮傻老爷们吞口水! “六哥,白寡妇的大闺女真白啊!” “嘿嘿,也不看看是谁闺女,白寡妇那么白,她闺女能不白吗!” “靠,大队长和白寡妇有一腿,他儿子又和白寡妇的闺女有一腿,真热闹啊!” “……” 第2章 好一朵白莲花 在白寡妇反应过来之前,李卫民爬上墙头,翻进了隔壁的院子。 隔壁就是自己家,家里没人,可能是都去上工了。 回头再看隔壁,白寡妇和她喊来的帮手全都傻眼。 白云和大队长的小儿子吴小山,伸胳膊撂腿,全都光着屁股睡在床上,要多好看……咳咳,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好半晌,白寡妇才算反应过来,连忙冲过去,给自己闺女盖上被子。 “看,都看什么看,还不赶紧……赶紧……” 赶紧了半天,白寡妇也没说出个子丑寅卯。 本来是想拿捏李卫民的,没想到换成了大队长的儿子。 按说,吴小山就算长得磕碜了一些,毕竟是大队长的儿子,自家闺女嫁给他,也并不比嫁给李卫民差。 可是,吴小山这个小王八蛋,他……他他已经结婚了啊! 还不等白寡妇想好怎么办,她的三个哥哥就冲了上来,从床上揪起吴小山,乒乓二五就是一顿胖揍: “小畜生,竟敢祸害我们白家的闺女,今天非把你的腿打折不可!” 白寡妇叫白四娘,兄妹四人,排行老四,上面有三个哥哥。 老白头从小疼闺女,当眼珠子护着。 长大后不舍得让闺女离家,干脆给她找了个上门女婿。 因此,白寡妇的女儿跟着白家姓白,管她三个哥哥不叫舅,而是喊大伯、二伯、三伯。 吴小山疼醒了,一睁眼,就发现一帮人正在围殴自己。 可惜,连什么状况都没弄明白,就又一次被打晕了! 白寡妇家动静这么大,很快就有好事者跑去通知了生产队长吴彪。 吴彪一听,怎么着,白家人居然正在痛打自己的小儿子,这还得了,来人,召集吴家人,找白家算账! 很快,一帮吴家人就冲进了白家。 一看到自己鼻青脸肿的小儿子,吴彪二话不说,带人就和白家人打了起来! 向阳大队,原来叫黄家村,村里都是一个黄姓人家的田地。 日伪政府倒台的时候,黄地主害怕被清算,卷着金银细软跑路了。 后来土改的时候,新政府把村里的田地分配给了原来给黄家干活的佃户和长工。 因此,向阳大队的人姓氏很杂,和很多由家族组成的同姓村不一样。 姓氏一杂,就不容易抱团,向阳大队并没有太过强势的村霸。 白家哥仨,对上吴家哥四个,再加上各自的子侄,以及一帮亲朋好友,这一场混战打得,简直就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动静这么大,白云终于醒了。 弄明白大致情况之后,当即就傻了脸。 吴小山不但结了婚,还长得磕碜,和李卫民的长相根本就不可同日而语,白云心高气傲,掐着半拉眼睛也看不上。 一想到自己这么好看的身子,竟然被这样一个畜生给拱了,白云就悲从中起,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后悔,白云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会这样,自己算计李卫民干什么,好好和他商量多好啊! …… 李卫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来透视功能并不能无限使用,时间长了眼睛受不了。 不过,闹剧也看得差不多了,两家人打得头破血流,如果不是洪书记带人赶来阻止,很可能就要出人命! 最后,在洪书记地调和下,白吴两家好像达成了什么共识。 可惜的是,李卫民只能看到双方的嘴在动,距离太远,并不能听到他们说的是什么。 没关系,向阳大队没有秘密,相信很快就能知道结果。 看来以后要学学唇语,才能充分发挥自己的特殊能力。 李卫民不但看了隔壁的一场闹剧,还大致试验了一下自己眼睛的功能。 在没有障碍物的前提下,眼神至少是原来的十倍。 如果有东西挡着,视线就会大幅缩短,最多能看穿地下百八十米,再远,眼睛就受不了了。 不过,李卫民已经很满足了。 不但能重活一辈子,还拥有了金手指,如果还不知足,那也太贪心了! 也不知道是用眼过度,还是重生后遗症,一阵疲惫传来,李卫民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 “小叔,小叔,吃饭了!” 一阵稚嫩的呼唤由远及近,把李卫民的意识从沉睡中拉了回来。 睁开惺忪的双眼,一个五六岁的黄毛丫头出现在面前。 “小……兰?” 如果李卫民没有认错的话,小丫头是自己二哥的小女儿,也是自己的小姪女——李兰! 衣服补丁摞着补丁,浑身上下没有几两肉,一看就知道是严重的营养不良,可见小丫头平时生活的有多苦。 关于小姪女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涌了出来: 上辈子,小丫头不但从小受苦,长大了也没好到哪儿去。 男人四十来岁就出了车祸,李兰独自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孩子,不但生活困苦,和婆家也是一地鸡毛! 见小叔直勾勾看着自己,小丫头有些害怕。 自己这个小叔可不好惹,一生气就打人! “小……小叔,吃……吃饭了!” 想起前世最后几年,小姪女经常照顾自己,李卫民不由一阵悸动,伸手就把她搂进了怀里! 小丫头吓坏了,小叔坏得很,不但经常骂人,还抢自己的好吃的,今天没得罪他啊,干嘛又要打自己? “小……小叔,我不敢了,别打我……呜,呜呜……” 李卫民:“……” 见小丫头吓得直哆嗦,李卫民一脑门子黑线,自己有这么可怕吗? 呃,好像自己还真就这么可怕! 最起码,在两个侄子和两个姪女心目中,自己好像还是挺可怕的! …… 李父李母一共生了五个孩子,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三个,有两个生下来不久就夭折了。 李卫民的大哥叫李卫国,今年30岁。 二哥叫李卫东,今年28岁。 再往下的老三、老四都没成,只有最小的李卫民活了下来。 因此,李卫民和大哥整整相差了十二岁,和二哥相差了十岁。 可能因为上面两个哥哥都夭折的缘故,李父和李母对李卫民不是一般得偏爱。 从小到大,无论什么好东西,统统都是他的,两个哥哥只有看着的份儿! 不但两个哥哥要让着李卫民,就连他们娶的媳妇,生的孩子,统统都要让着李卫民。 时间一长,娇生惯养的李卫民就养成了好逸恶劳的毛病,家务活几乎不干,田里的活也几乎不干! 最后还着了隔壁白寡妇母女的道,生生把一个搅家精娶进了门! 白寡妇母女之所以相中李卫民,主要就是冲着他在李家的地位。 刚进门的时候,白云伪装得不要太好,把李家人全都哄得团团转! 第3章 这日子没法混了 很快,白云贤妻良母的名声就在村里传开了。 爱屋及乌,李家人把李卫民当宝贝,也就把“乖巧懂事”的白云当成了宝贝。 不但很少让她干家务,就连农活都很少让她干,哪怕不挣工分,家里也没人说三道四。 就这样,舒舒服服的过了几年,开始包产到户之后,白云担心李家人分家,影响她的好日子,就鼓动李卫民的大哥二哥,到附近的矿上挖煤。 在刻意地运作下,李卫国和李卫东挣的工钱,明面上是交给了李父李母,实际上大部分都进了白云的腰包。 后来发生矿难,李卫国和李卫东的抚恤金,也大半都成了白云的财产。 这还不算,白云还在李父李母因为丧子之痛,郁郁而终之后,逼迫李卫民的大嫂二嫂回了娘家,目的就是为了霸占兄弟俩的抚恤金,还有李家所有的财产! 可怜,李卫民的几个侄子姪女不但痛失双亲,还要受白云地磋磨,留下了心理阴影,最后全都泯然众人。 可惜,当时的李卫民彻底被白寡妇和白云忽悠瘸了,为了不让他捣乱,干脆把他忽悠到外地去做生意。 等李卫民得知噩耗,从外地匆匆赶回来的时候,白寡妇和白云早就处理好了首尾,没有露出任何蛛丝马迹。 李卫民不但没有怀疑白云,还被她编造出来的谎言感动得不要不要,乃至后来几个侄子姪女再说什么,他都不再相信。 不过,李卫民也没有真就不管几个侄子姪女,后来发了财,还想资助他们。 可惜,几个侄子姪女全都拒绝了,当时还惹得李卫民很不高兴。 直到后来,李卫民好容易打下的基业,无声无息被白云母子转到了自己名下,他这才感觉不对劲。 不过,鉴于是自己的亲儿子,李卫民就没有多想,反正自己的一切将来都是他的,没有必要计较那么多。 再后来,李卫民喝醉之后,莫名其妙失足从楼梯上滑了下来,摔成了截瘫。 白云母子忽悠他,说老家环境好,可能对身体康复有好处。 于是,李卫民就被扔回了老家,从此就再也没见过白云和他……不,是她的儿子! 直到重生,觉醒了金手指,李卫民这才看到,白云肚里怀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儿子。 回想一下刚重生的时候,白寡妇说的话,白云肚里的孽种,应该是公社副主任马克明的! 一想到马克明那张老脸,李卫民就禁不住感到一阵恶心。 自己上辈子真是昏了头,和白云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生活了半辈子,还替别人养了个不知感恩的白眼狼,甚至害了自己全家! “小兰,别害怕,小叔以后都不再打你了!” 谁知,李卫民不说还好,不等说完,李兰哭得更大声了: “小……小叔,小兰错了,你还是打我吧……呜呜……” 李卫民:“……” 听见自己闺女哭,李卫民的二嫂马绣花吓坏了。 心里埋怨自家闺女,没事招惹小叔子干嘛? 不但要被小叔子打,待会儿还可能被奶奶打,这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 心疼自家闺女,马绣花连忙跑了进来:“臭丫头,谁让你气你小叔的,过来,看我不打死你!” 李卫民:“……” 自己真成恶霸了! “二……二嫂……” 李卫民想要说什么,嗓子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看到小叔子的表情,马绣花吓了一跳,坏菜,看来自家闺女真把小叔子惹急了! “老三,别生气,我替你出气!” 李卫民:“……” 算了,还是啥也别说了,说得越多,越容易让家人误会,还是装得正常一些吧! 可是,当他看到上辈子已经过世多年的父母时,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 这一下,不仅是二嫂和小姪女,全家人都紧张坏了。 第一个开口的就是李母杨翠花,看到宝贝小儿子掉眼泪,心疼得简直都不行了。 “老三,怎么了,谁惹你了,说出来,娘替你出气,是不是你大哥二哥?” 李老大:“……” 李老二:“……” 李卫民吸了吸鼻子,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做好情绪管理,不然早晚被人看出异常。 “娘,我没事,刚才是沙子迷眼了,一会儿就好!” “真的?” 杨翠花将信将疑地看了看李卫民,又看向每个人…… 所有人都睁大眼睛,作无辜状。 发现没有什么异常,李母这才没有继续追究:“都愣着干什么,赶紧盛饭啊!” 李卫民松了一口气,为了不再有情绪波动,干脆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今天的晚餐。 黑面窝头,红薯糊糊,萝卜条咸菜…… 呃,没有了! 所谓黑面窝头,可不是含有麦麸的窝头,而是高粱面和红薯面混合蒸制而成的窝头。 这种窝头,刚蒸出来的时候还行,等放凉之后,就会变得又粗又硬,没有一副好牙口,根本就难以入口! 用红薯面和红薯丝,混在一起熬的糊糊,乍喝的时候还行,一旦天天喝,胃就会受不了,反酸,很容易落下胃病! 萝卜条咸菜就不说了,除了咸,就是咸,吃不出任何香味,因为腌菜的时候,压根就没有加香料,买不起! 这种饭,上辈子李卫民吃着还行,毕竟习惯了。 可是,后半辈子不是大鱼大肉,就是精细的素食,乍一重生过来,根本就不适应! 好在不等他开动,大嫂就从笸箩下面掏出一个白面和玉米面蒸的花卷,塞到了李卫民手里: “老三,吃这个,咱娘特意吩咐给你蒸的!” 李卫民:“……” 二嫂也不含糊,塞过来一个鸡蛋: “老三,刚才小兰惹你生气了,嫂子给你煮了个鸡蛋,消消气!” 李卫民:“……” 这还能吃下去吗? 看了看眼巴巴看着自己的侄子姪女,李卫民剥掉蛋壳,走过去把鸡蛋捏碎,撒进了锅里。 “老三,你……” 二嫂吓坏了,以为是李卫民还在生气,当即就揪着闺女的脖领子,把她拎了起来: “臭丫头,到底怎么惹你小叔了,还不赶紧道歉!” 李卫民:“……” 这日子没法混了! 第4章 我挖到了 李卫民好是一番解释,才让家人相信他真的没事。 于是,众人的话题这才说起今天村里的最大新闻。 这年头,女人坏了名声,几乎寸步难行,被唾沫星子淹死的说法,可不是开玩笑的。 白云和吴小山被人光着屁股按在床上,等于是彻底毁了名节,要么一口咬定是被吴小山强暴,要么承认和吴小山你情我愿,嫁给他当媳妇,否则下半辈子都抬不起头,正常人家不可能娶一个坏了名声的女人过门。 白会计虽然和吴队长不对付,但也都是斗而不破,如果真把吴小山送进去,以后两家就真成世仇了。 同为生产队的干部,会计尽管赶不上队长,但乡下的事情,并不能单纯用职务来衡量。 白家人口不少,如果总是捣乱,吴彪这个队长的工作可就不好干了。 因此,吴家和白家,几乎势均力敌,并不存在东风压倒西风的情况。 何况,传说白寡妇和吴彪还有一腿。 也不知道是出于政治考虑,还是私人关系,总之,双方最后达成了共识,吴小山和媳妇离婚,然后用两百块的彩礼,娶白云过门! 李卫民听得眼睛珠子都快飞出来了。 这也行? 吴小山的媳妇能同意吗? 如果李卫民没有记错的话,那娘们可不是一般人,开放之后,跟着一个卖耗子药的跑了,后来竟然成了富婆! 如果现在离婚回了娘家,以后还能遇到那个卖耗子药的吗? 乖乖,以吴彪父子的精明程度,和同样精明的白寡妇母女相亲相杀,以后有热闹可看了啊! 另外,吴白两家联合,打破了村里的势力平衡,洪书记能愿意? 算了,这些都不是自己一个小小的社员该操心的,怎样改变家人的生活条件,才是目前自己要考虑的重中之重! “你们几个赶紧吃,吃完带你们去找好吃的!” “小叔,什么好吃的啊?” “小叔,我也能去吗?” “小叔,我也想去?” “……” 李卫民乐了,这一招果然好使,一说有好吃的,几个侄子姪女立马就不害怕自己了。 这年头的小孩子,几乎就没有不缺嘴的,很多连黑窝头都吃不饱。 只要有好吃的,什么都不怕,哪怕现在就被小叔打一顿也没关系! 李卫民微微一笑,给了侄子姪女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什么都没说。 见小叔如此神秘,几个侄子姪女哪里还能坐得住,三下五除二,扒拉完可怜巴巴的那点儿晚饭,随便一抹嘴,就眼巴巴看着李卫民。 得! 侄子姪女的眼神,让李卫民想起了等着投喂的小狗,手里的花卷顿时就吃不下了,一掰两半,往李父李母手里一塞,一口气喝光红薯糊糊,不等两口子说什么,扛着铁锹就走了出去。 “都拿上挖土的工具,跟我来!” “哦哦……” 几个侄子姪女如梦方醒,拿镐头的拿镐头,拿锄头的拿锄头,就连最小的李兰,也拿了一把小铲子,屁颠屁颠地跟着往外跑! 向阳大队的保管员比较懒,懒得每天都收发农具,干脆就让大家把农具带回家,第二天直接就可以带着上工,不用每天都收发一回。 见李卫民带着侄子姪女,扛着农具往村外走,很多村民都好奇地和他开玩笑: “卫民,天马上就要黑了,你们这是下地干活啊?” “卫民,晚上干活,可没人给你们计工分啊!” “卫民,看来是大家都误会你了,你不是不下地,是白天不下地,专门晚上干活,觉悟真高,原来是不想占公家的便宜,不要工分啊!” 李卫民:“……” 向阳大队的庄稼是一年两熟。 刚过立夏不久,距离冬小麦成熟还有大半个月,很多村民家里已经断粮,只能靠野菜充饥,李卫民他们扛着农具,一看就知道是去挖野菜的,就连几个侄子姪女也是这么想的。 刚才听到有好吃的时,那股子惊喜劲儿,早就被他们抛到了九霄云外。 对于很多后世人来说,野菜是妥妥的好东西,低脂,低糖,富含维生素和膳食纤维。 可是,对这年头的人来说,野菜和美味根本就不沾边,吃糠咽菜,说的就是野菜。 没有油,没有碳水,吃下去不但不扛饿,还可能因为粗纤维,刮掉肠胃里本来就不多的油水,只能是无奈之下的选择。 心里叫苦,几个侄子姪女却没有一个敢说什么。 开玩笑,敢和小叔理论,除非是皮痒了! 小叔难得干一次活,好容易来了兴致,帮家人挖野菜,要是被自己搅和黄了,回去还不得被爹娘打死啊! 得益于这年头良好的自然环境,很快,李卫民就带着侄子姪女来到了村南河边的柳树林。 “小……小叔,这里离村子不远,经常有人采野菜,咱们挖不着啊?” 大侄子叫李文,是李卫民大哥的长子,快十二了,多少敢和李卫民这个小叔说几句话。 李卫民哈哈一笑:“谁说我带你们是来挖野菜的?” 二侄子叫李武,是李卫民二哥的儿子,刚满十岁,和比较内向的李文不一样,这小子比较彪: “小叔,不挖野菜,你让我们拿农具干什么?” 李卫民也想和侄子姪女们改善一下关系,让他们不再害怕自己,就想逗逗他们: “你们四个猜一猜,谁能猜得准,好吃的加倍!” “啊?” 几个侄子姪女目瞪口呆,不但没有开动脑筋,反而还全都宕机了。 什么时候小叔说话这么客气过,难不成是想捉弄自己? 一看几个侄子姪女的表情,李卫民就彻底泄了气: “算了算了,你们也别猜了,来,按照我做的记号,往下挖!” 说完,李卫民就在树林里转悠起来,手里的铁锹东挖一下,西挖一下…… 几个侄子姪女面面相觑,不知道小叔想要干什么。 不过,只是稍微一愣之后,他们就分头行动起来,谁也不敢捋小叔的虎须! 不知道目的,不知道原因,几个侄子姪女挖得那叫一个难受。 见几个小家伙一脸苦相,李卫民心里好笑。 先憋着吧,待会儿有你们乐的时候! 见小叔没有注意自己,李文和李武挖得越来越漫不经心,开始磨起了洋工。 和李文李武两个臭小子相比,两个姪女要认真得多。 突然,九岁的大姪女李梅一声惊呼:“啊,小叔,我挖到了!” 第5章 人形生物 一只比拇指略粗,六条腿,长着黄褐色硬壳的虫子,被李梅从土里刨了出来。 “啊,爬蚱!” “小叔,你带我们是来挖爬蚱的啊?” “小叔,我这里也有爬蚱吗?” “……” 爬蚱,又叫金蝉、爬叉、罗锅、知了龟、知了猴、知了狗,其实就是知了的若虫,也就是还没有脱壳的蝉。 现在刚到五月中旬,还不是金蝉大量羽化的季节,想要找到主动从地下钻出来的金蝉,概率并不大。 可是,自己小叔却能准确找到它们的藏身之处,李卫民几个侄子姪女激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挖金蝉,对于这年头的农村孩子来说,可不仅是游戏那么简单,壳里的那一疙瘩白肉,才是他们最向往的美味! 向阳大队有些家庭条件差的孩子,一年到头也不见得能吃一回正儿八经的肉,尚未脱壳的金蝉,树上的知了,河里的小鱼小虾,都是他们为数不多解馋的东西。 看到李梅的收获,正在磨洋工的李文李武,立马就加快了挖掘的速度。 片刻后,两个小子也一前一后惊呼起来: “挖到了!” “小叔,我也挖到了!” 见哥哥姐姐都挖到了金蝉,年纪最小的李兰都快急哭了: 小脑袋扭来扭去,一边挖,一边看几个哥哥姐姐,考虑要不要和他们换换位置。 李卫民给李兰找的金蝉,距离地表最近,小丫头年纪小,力气也小,深了她也挖不动。 于是,又挖了一会儿之后,李兰也惊喜地欢呼起来: “哇,小叔,我也挖到啦!” 正常情况下,金蝉生活的位置距离地表没有这么浅,只是现在时节到了,很多金蝉都移动到了距离地表比较近的地方,准备过几天就钻出来羽化。 何况,李卫民可以看到地下,标志的位置,也都是距离地表比较近的金蝉。 一直挖到天黑,挖出来的金蝉足足有两百多个! 李武把他的破背心贡献了出来,兜着金蝉,嘎嘎直乐! 李卫民摆摆手:“好了,你们先回去吧,我再挖一会儿!” 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后,几个侄子姪女就挖不成了。 至于用手电,或者点蜡烛? 还是算了吧,李家根本就没有手电,连蜡烛都没有一根,只有一盏煤油灯,轻易还不舍得用。 “啊,小叔,这么黑,你怎么挖啊?” 天上有月亮,却照不进茂密的树林。 “小叔,你别挖了,万一被蛇咬了怎么办?” “是啊小叔,就算没有遇到蛇,被蝎子蛰一下也受不了啊!” “小叔,咱不挖了,跟兰兰回去好不好?” 李卫民很欣慰,几个侄子姪女害怕自己不假,却也是真心疼自己。 “没关系,你们都回去吧,回去赶紧用盐水把爬蚱泡起来,吐吐肚里的脏东西,知道吗?” “哦,知道了……” “小叔,你可要小心啊,不然爷爷奶奶肯定要打我们的!” “小叔,你被蝎子蛰了不要紧,可千万不能害兰兰挨打……呜……” 小家伙一句话没说完,嘴就被几个哥哥姐姐捂了起来。 李卫民一脑门子黑线,这哪是心疼自己,是害怕他们自己挨打有没有! “走,赶紧走,谁不走,小心我揍他!” 几个小家伙不敢违逆李卫民,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李卫民抡着膀子挖了起来…… 别人天黑看不见,李卫民却丝毫不受影响。 自己夜晚的能见度,比一般人白天看得还远,到哪儿说理去! 冷不丁获得这么大一个金手指,谁不兴奋谁孙子! 何况,人生还能重来,是比任何金手指都牛逼的金手指,李卫民现在体内就像是有火在燃烧一样,在家里根本就呆不住,必须好好发泄一番! 可是,发泄了不到十分钟,李卫民就蔫儿了。 虽然重生给他带来了年轻的身体,旺盛的精力,但挖土这种活,他已经太久没干…… 哦,是压根就没怎么干过。 上辈子娇生惯养,连田都很少下,就算出工,也是拔草捡麦穗之类的轻活,根本就没锄过地,挖过土! 空有一身力气,不会用也是白搭! 算了,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时间,一口气吃不成胖子,明天再来吧! 对,不是我偷懒,是担心爹娘担心! 想到这里,李卫民扛着铁锹就走…… 妈了个巴子的,天这么黑,小风再一吹,树叶哗哗响,后脖梗总觉得凉飕飕的,此地不能久留,风紧,扯乎! 这年头的荒郊野外,和后世的灯火辉煌完全就是两种状态,谁体验过谁知道,那是真特么吓人有没有! …… 嗯? 走着走着,李卫民的脚步不由自主就慢了下来。 不对劲? 很不对劲! 不远处的一片枣树林里,呜呜咽咽是什么鬼? 向阳大队周围的生态环境不错,还没有遭到破坏,村外的树木很多,小树林,大水坑,比比皆是。 但是,越是原生态,就越容易发生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李卫民从小就是听着那些吓人的故事长大的,什么一只绣花鞋,两盏红灯笼…… 一群孩子被放羊老头吓得哇哇叫,却不舍得离开,越害怕越想听! 如果不是两世为人,听到枣树林里有类似女人的呜咽,恐怕李卫民早就撒丫子跑路了! 马德,老子连自己的尸体都见过,怕个毛! 强稳心神,定眼一看…… 靠! 李卫民吓了一跳,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两个白花花的人形生物,是什么鬼? 正常情况下,李卫民并不是一直都在使用金手指。 用眼过度,眼睛就会变得又酸又涩,相当得不舒服。 稳了稳心神,李卫民又一次动用了超能力,不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心里实在不踏实。 隔着几棵枣树,李卫民再次看到了两个人形生物…… 嗯? 其中的一个人形生物好像是雄性,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八成就是向阳大队的生产队长吴彪! 不用问,另一个撅在树干上的人形生物,肯定就是传说中和吴彪有一腿的白寡妇。 还真别说,白寡妇确实…… 靠! 虽然也很白,但没有白寡妇白,竟然不是白寡妇? 第6章 做梦都能笑醒 看清了和吴彪野合的女人之后,李卫民直接来了个目瞪口呆。 如果不是眼睛发生了变异,做梦都想不到,吴彪竟然和吴小山的媳妇之间有猫腻! 不是传说吴彪和白寡妇有一腿吗,怎么又和吴小山的媳妇扒上灰了? 更让李卫民惊讶的是,吴小山的媳妇这时候居然还有本事和吴彪聊天。 “嗯哼,你……你你要是敢让吴小山跟我离婚,我就……就就把咱们之间的事情说出去……” 吴彪一脑门子黑线,这时候说那些有的没的,严重影响自己的兴致。 可是,知道自己这个儿媳妇的脾气,什么都干得出来,吴彪根本就不敢得罪: “燕……燕子,你放……心,离婚……只是暂时的,等小山和那个小妖精一结婚,马上……就让他们离婚,这样就不怕……白家追究……了……” “不……不行,你……你你要补偿……补偿我……嗷……” …… 李卫民下意识摸了摸口袋…… 空空如也。 这才想起来,这年头还没有能拍照的智能机。 可惜,可惜了! 难道这就是眼神太好的副作用,以后会经常看到这些恶心人的玩意儿吗? 两个臭不要脸的,鉴于你们严重拉低了向阳大队的道德底线,我决定,代表向阳大队的全体社员惩罚你们! 想起前世吴彪助纣为虐,任凭他两个儿子胡作非为,吴小山更是害得自己姪女一生不幸,李卫民又岂能轻易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蹑足潜踪,绕到两个家伙身后,慢慢伸出铁锹,把他们挂在树上的衣服挑了过来。 嘿嘿,慢慢玩吧,待会儿看你们怎么回去! 时间不长,一个沙哑的外地口音,若有若无地在村里响了起来: “快去村南的枣树林看看吧,有人搞破鞋啦!” …… 梆……梆梆…… “谁?” 和普通村民相比,吴彪家的生活条件要好得多,居然点上了油灯。 好吧,向阳大队到现在都还没有通上电,找谁说理去! 吴彪的老婆正在纳鞋底,突然听见有人敲自己的后窗户,当即就吓了一跳。 好家伙! 自从吴彪当上大队长之后,多久都没人敢敲自己的窗户了,到底是哪个混蛋,也不怕被吴彪逮着! 因为紧张,吴彪的老婆出了一身白毛汗。 王八蛋,今天倒要瞧瞧,到底是哪个挨天刀的,居然敢撩骚老娘! “啊……” 吴彪的老婆一抬头,正好看见一片黑影从后窗户钻了进来,当即就吓得小肚子一紧,一股热流直接散布到了四肢百骸! 妈耶! 难道今天老娘就要晚节不保了吗? 一想到吴彪那个没用的东西,吴彪的老婆就忍不住蠢蠢欲动,臭不要脸的玩意儿,这么晚都没回来,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浪了! 哼,既然是姓吴的你不要脸在先,那就别怪老娘红杏出墙在后,这都是跟你学的! 谁知,等了半晌,居然没了动静。 好容易做好了心理建设,却等来了个寂寞,不生气才怪! 一怒之下,端着油灯就走了过去。 定睛一看…… 老娘们险些没气死! 哪个缺德带冒烟的,有贼心没贼胆的家伙,有胆子往老娘屋里扔衣裳,没胆子现身…… 嗯,不对劲,怎么好像是老吴的衣裳? 这年头,哪怕是大队长,也没有多少衣服。 吴彪的老婆经常给他洗衣服,一眼就能认出来。 啊,这……这不是小燕的衣裳吗? 臭不要脸的,老娘逮到你,非咬死你不可! 原本以为是有人恶作剧,把晾在院里的衣裳扔了进来。 片刻之后就不这么想了,脸都绿了! 不对啊,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好像老吴和自己的小儿媳妇,还穿着这两件衣裳呢,什么时候晾在院里的? 吴彪的老婆又不傻,事到如今,如果还猜不到是怎么回事,估计早就被吴彪给卖了。 好! 很好! 好得很! 老娘们咬牙切齿,还以为吴彪这个老东西经常往外跑,是去找哪家的寡妇偷腥呢,原来是偷到自己家了! 一想到自家男人,和儿媳妇扒灰的情形,吴彪的老婆就气得胸脯子直鼓。 老王八蛋,这么搞,也不怕遭报应! 越想就越生气。 越想就越坐不住。 不行,这口气说什么也咽不下,走,去抓破鞋! 还不等吴彪的老婆有所行动,就听西厢房嗷呜一声:“吴彪,你个老乌龟,小爷今天要是不弄死你,以后就跟你姓!” 吴彪的老婆一拍额头,完了! 本来她准备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抓住吴彪的把柄,以后不让他再犯就行。 家丑不可外扬,弄得人尽皆知,对谁都没有好处。 可惜,老娘们忍得了,年轻的吴小山忍不了。 李卫民把吴彪和他媳妇的衣服一分为二,吴彪老婆屋里扔了两件上衣,吴小山屋里扔了两条裤子。 哦,还有两件裤衩子! 吴小山本来就不是什么好鸟,钻别人媳妇的被窝可以,别人要是钻他媳妇的被窝,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一看见自己媳妇和自己老爹的裤衩,吴小山就炸了。 他可以和媳妇离婚,但绝对不允许媳妇背叛自己,尤其对方还是自己老爹! 耻辱,奇耻大辱! 吴彪老婆追出去的时候,吴小山已经拎着洋镐,冲出了家门。 “小山,小山,你等等,别急,听我说……” 黑灯瞎火,哪里还能看到吴小山的半个影子。 今天下午,吴小山想摸到白寡妇家,看看有没有机会和白云发生点什么。 谁知,便宜没占到,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打! 更憋屈的是,挨了打还不算完,白家人还要送自己去蹲局子! 当时就把吴小山吓坏了,跪在地上,梆梆给白寡妇直磕头! 谁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最后的结果,简直出乎了吴小山的意料。 不知道白吴两家怎么商量的,居然让自己娶白云当媳妇,真是做梦都能笑醒有没有! 嘎嘎! 嘎嘎嘎嘎…… 自己媳妇虽然也漂亮,可惜早就玩腻了。 一想到很快自己就能娶又白又嫩的白云,吴小山就刺挠得睡不着觉! 第7章 丑态百出 吴小山憋得五脊六兽,正在考虑要不要现在就去找白云泻火,突然从后窗户飘进来几件衣裳。 仔细一看,原来是自己老爹和媳妇的裤子加裤衩子。 正在这时候,听到了有人喊,枣树林里有人搞破鞋。 经常琢磨如何钻别人媳妇被窝的吴小山,要是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那就白混了。 不用问,肯定是自己老爹和自己媳妇扒灰了啊! 身为一个二流子,吴小山具有几乎所有二流子的特点,浑劲一上来,管你是亲爹还是亲娘,谁特么也不好使! 拎着媳妇的裤衩子,扛着铁锹,吴小山直奔村头而去。 时间不长,小树林里的浪叫就变成了惊叫。 “啊,快来人啊,杀人了!……” 李卫民的眼睛珠子险些没飞出来。 乖了个乖! 吴小山尖嘴猴腮的,没想到对他自己的亲爹这么狠,大铁锹咣咣朝吴彪的光屁股上对,血口子翻得跟小孩儿嘴似的,真吓淫! 不是吴小山心疼媳妇,主要是体位……咳咳,角度原因。 从身后发动攻击,吴彪正好挡住了吴小山的媳妇。 几铁锹下去,吴彪也反应了过来,当吴小山还想用铁锹对他媳妇的时候,被吴彪一拳干趴了! “兔崽子,你想干什么?” 吴小山也不含糊:“老畜生,我想干你!” 吴彪更虎,咣咣就是两脚,踹得地上的吴小山直翻白眼。 捡起地上的红裤衩,吴彪抖手扔给不知所措的儿媳妇: “别害怕,你先回去!” “哦哦!” 兜上裤衩,吴小山的媳妇开始到处找衣裳。 找了半天,连根毛也没找着。 吴彪也发现了情况不对:“嗯,兔崽子,把我们的衣裳拿出来!” 吴小山气得牙都要咬碎了,早知道这样,老子就不该把小贱人的裤衩子拿过来,让你们光着腚回家! 人要是急眼了,哪还管得了那么多,吴小山现在就恨不得让全村人都知道,自己亲爹到底有多畜生! 晚上九点多,很多人都还没睡觉。 先是听到有人喊抓破鞋,就已经引起了不少人注意。 刚准备看热闹,就听吴小山的媳妇大喊杀人了,众村民吓了一跳,纷纷拎着各种工具冲向村南的枣树林。 看热闹是一方面,主要还是热心肠。 这年头的精致利己主义者,比后世少得多,一旦同村的人遇到了困难,大家是真上! 谁知,跑到地方一看,一众村民集体傻眼。 大队长光着腚,屁股上好几道血口子,大队长的儿媳妇也光……哦,只有一条裤衩子,尽管小了一些,总算还有一块遮羞布。 地上还趴着一位,天黑,小树林里更黑,一时半会儿,大家也没看清是谁,只以为是坏蛋! 不用问,肯定是有坏人打劫了吴大队长和他儿媳妇…… 不对啊,吴彪和儿媳妇在枣树林里干什么? 来不及多想,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把坏人控制起来再说! “队长,别害怕,我们来啦!” “大家还愣着干什么,上,打死这个坏胚!” “对对对,上啊,替大队长报仇!” “……” 众村民群情激奋,吴彪瞠目结舌,吴小山试图想要解释,可惜声音被压了下去,谁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于是,吴小山倒霉了,不等爬起来,身上就踩上了不知道多少脚,刚开始还疼得嗷嗷直叫,不一会儿就没了声音! 李卫民险些没乐出声,一帮牲口真有意思,跺着地上的吴小山,眼神却拼命往吴小山他媳妇身上瞟! 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上辈子自己家就没少被吴家人欺负,吃了那么多亏,这才哪到哪,现在只不过才是一点点利息而已,以后有你们哭的时候! 众村民虽然愤怒,但还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跺了一会儿,就渐渐停了下来。 好吧,不是吴小山命大,主要是很多人都只顾看他媳妇的西洋景了,看着看着就忘跺了! 直到这时候,大家才听清吴彪在喊什么: “助手,都助手,他不是坏人,是小山,我儿子小山……” “啥?” 一众村民不可思议,合着自己跺了半天,竟然跺错了? 有人拿着手电,往吴小山脸上一照…… 靠,还真是这家伙! 这一下,一众村民的脑袋瓜子就有些不够用了。 当爹的光屁股,当儿子的趴地上,媳妇只穿着一条裤衩子…… 谁能解释一下,到底是几个意思? 好吧,村民只是读书少,不代表脑子笨。 事到如今,谁还不明白是什么情况。 肯定是吴彪和儿媳妇扒灰,被吴小山逮了个正着啊! 看看地上的铁锹,再看看吴大队长屁股上的血口子,再瞧瞧……再瞧瞧……再瞧瞧……吴小山媳妇那个啥,事实很清楚,证据很确凿,这也太……太那啥了吧? 一时间,众村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年头,搞破鞋尽管不被允许,但是,总不能拉着大队长去游街吧? 向阳大队村民的荣誉感还是很强的,真要是把大队长拉去游街,以后村里人还见不见外人了? 最关键的是,一旦有人说向阳大队的女人都是破鞋,以后村里的闺女还怎么嫁人? 家丑不可外扬,众村民并不想把这些破事弄得人尽皆知,这样对谁都不好! 正在一众村民犹豫的时候,吴彪的老婆和大儿子两口子赶到了。 一看吴彪和二儿媳妇的倒霉德行,吴彪的老婆险些没气得晕过去。 不要脸。 伤风败俗! 太丢人了,以后让自己这个队长夫人在村民面前还怎么抬头? 和吴彪的老婆相比,吴彪的大儿子吴大山,强得不是一点半点。 小伙子既不吵,也不闹,相当得淡定! 不过,李卫民看到他的反应之后,却直接笑喷了! 吴大山张着大嘴,直勾勾盯着吴小山的媳妇,口水流了一尺多长都不知道。 两个眼睛珠子红通通的,瞪得好似两盏灯泡,死死粘着不远处的两盏大灯! 乖乖! 乖了个乖! 怪不得连自己老爹都要打主意,小娘们的身材真不赖啊! 第8章 好深的心机 半晌没有听到自家男人说话,吴大山的媳妇扭头一看,鼻子险些没气歪。 臭不要脸的,怎么不见你用这种眼神看老娘! 吴大山的媳妇攒足力气,掐住吴大山腰里的软肉,咬牙切齿,狠狠拧了起来! 谁知,即使疼得直吸凉气,吴大山的眼睛珠子还是一动不动。 这么好看的西洋景,一辈子都难得见几回,不趁机过瘾……嗯,不对啊?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吴大山的脑海,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既然亲爹能和老二的媳妇扒灰,是不是也能和自己的媳妇…… 想到这里,吴大山不敢再想下去了。 不怪吴大山多疑,同一个屋檐下,住着这么大一头饿狼……不,是色狼,是个正常的男人估计都不会安心! 于是,吴大山的视线总算离开了那两盏大灯,在自己媳妇怀里……的儿子,和亲爹吴彪之间来回逡巡起来! 嗯…… 越看,吴大山就越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 越瞧,吴大山就越感觉自己头顶冒绿光。 老爹比较白,自己却比较黑,再看看媳妇怀里的儿子……好像也挺白的! 还有自己儿子的鼻子,自己儿子的眼,自己儿子的眉毛,自己儿子的……妈的,这小子还是自己的儿子吗? 疑邻盗斧,一旦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就会越来越疑心。 王八蛋,这儿子不能要了! 媳妇也不能要了! 就在吴大山越来越怀疑人生的时候,吴彪和吴小山,以及吴小山的媳妇,在一众村民地簇拥下,蔫头耷脑地开始往家走。 别误会,之所以众村民簇拥着他们,并不是想看吴小山媳妇的西洋景。 就算再想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能表现出来,丢不起那个人。 吴彪身上早就披上了其他村民的衣裳,吴小山的媳妇自然也有衣服穿。 现场这么多人,随便几个男人贡献出上衣,吴彪和吴小山的媳妇就不用再光着了! 这么大的动静,半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 白寡妇住的距离村头不远,自然也跑出来看热闹。 弄明白大致情况之后,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儿翻白眼! 且不说和吴彪有没有一腿,单是大闺女白云的婚事,几乎就让白寡妇抓狂。 出了这种事情,还怎么把闺女嫁进吴家? 人言可畏,既然吴彪能和二儿媳妇扒灰,为什么就不能和大儿媳妇扒灰? 不管是谁,只要嫁到吴家,就有和吴彪这个老公爹扒灰的嫌疑,还是洗都洗不净的那种! 何况,村民都知道,白云和吴小山没有结婚之前就钻了被窝。 本来白云就有污点,现在吴彪又扒灰,两个人都有前科,不被人戳折脊梁骨才怪! 白云不是傻瓜,自然也能想明白。 看着一瘸一拐,蔫头耷脑的吴小山父子,白云简直欲哭无泪。 本来嫁给恶心的吴小山,就是她心里最大的痛。 现在倒好,吴家彻底臭了,恶心得白云简直都不行了……呕…… 恶心……呕…… 一眼看见了长相帅气的李卫民,白云恨得牙根直痒。 姓李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不从老娘也就算了,还弄个吴小山恶心我,给姑奶奶等着,早晚让你跪在地上求饶! “嗯,谁在盯我?” 李卫民正在吃瓜,突然感觉似乎有人在注视自己。 转头一看…… 恰巧看到白云正在干呕。 不要脸,居然连妊娠反应都有了,真恶心! 李卫民很想抽白寡妇母女两巴掌,这么明显的反应,自己上辈子居然都没有看出来,说自己是瓜娃子都是好听的,简直比大冤种还大冤种啊! 突然,李卫民感觉有人拽自己的衣服,回头一看,原来是老娘杨翠花。 “娘,怎么了?” 杨翠花没有说话,朝李卫民摆摆手,然后就头也不回地往家走。 李卫民一头雾水,不知道老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乖乖跟上去。 回到家,杨翠花先是把情况大致给正在抽旱烟的李父讲了一遍,这才对李卫民说道。 “卫民,有件事娘一直没告诉你,隔壁你白婶前几天找过我,听她话里的意思,是想把大闺女嫁给你,不过,我没同意……” 李卫民一愣,好险,幸亏老娘没有答应,不然自己很可能稀里糊涂又会步上辈子的后尘! 当然,也可能不会,不过,如果没有被白寡妇灌醉,还会不会重生,就不太好说了啊! 李卫民很好奇:“娘,你为什么没有同意呢?” 杨翠花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该不会这小子早就相中白云那丫头了吧? 害怕被小儿子怪罪,杨翠花很紧张,当即就想告诉李卫民,不同意的原因,是害怕他拿捏不住白云。 不过,还不等杨翠花开口,一向沉默寡言的李父突然说话了: “老三,别怪你娘,是我不同意的,我……我早就听说白云那丫头可能和吴家二小子不清不楚……” 李卫民:“……” 难道你们老两口就不知道,自己撒谎会脸红的吗? 白云和吴小山不清不楚,他们俩是我今天才塞到一张床上的好不好! 李卫民一阵无语,老两口真是担心地莫名其妙:“爹,娘,我什么时候怪你们了,你们是怎么看出来我相中白云的?” “啊,你还真想娶白云那丫头啊?” 李卫民:“……” “不娶,我做梦都不想娶,一个不结婚就和别人上床的女人,我才不娶呢!” “老三,别伤心,娘知道你从小就喜欢白云那丫头,可惜那丫头不知道好歹,放心吧,娘一定给你找个更好的!” 李卫民:“……” 这个坎还过不去了是吧,合着你们是认定了我想娶白云啊…… 呃,好吧,看来了解自己的还是亲爹亲娘。 上辈子,自己可不就屁颠屁颠娶了那个臭娘们吗! 李卫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白寡妇不直接找自己老娘提亲,而是用灌醉自己的下策,原来是被拒绝了啊! 嗯,不对? 李卫民一拍额头,自己把问题想简单了。 白寡妇之所以要灌醉自己,被老娘拒绝是一方面,主要还是想更好地拿捏自己,让自己和家人都觉得理亏,以后处处都让着她们母女! 好深的心机,好歹毒的娘们! 第9章 上辈子的小姨子 李卫民从缸里打了盆清水,刚准备洗漱,几个侄子姪女就围了过来。 “小叔,爬蚱已经用盐水泡上了,现在能吃了吗?” 李卫民一脑门子黑线:“明天再吃,现在都给我回去睡觉!” “哦……” 李卫民几个侄子姪女睡不着,隔壁的白寡妇母女更是无法入睡。 “娘,我不管,吴家我是不打算嫁了,你给我想办法!” 看着眼泪汪汪的大闺女,白寡妇既心疼又生气: “哼,我能有什么办法,有本事,你让马克明那个老家伙娶你!” “我……”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白云哭了起来:“娘,说那些没用的干什么,我现在是不可能嫁给他的!” 白寡妇恨铁不成钢,气得直哆嗦:“真不知道你这丫头犯了哪门子邪,姓马的多大岁数了,有什么好的,既然他不能娶你,为什么不把肚里的孩子打掉?” 白云急得直跺脚:“娘,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他媳妇没用,只给他生了两个闺女,我要是能给他生个儿子,他就马上和媳妇离婚!” 白寡妇抓狂了:“你要是生个闺女呢,就白让姓马的玩了?” 白云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生气:“娘,你说话真难听,我是真喜欢他的……” 白寡妇实在听不下去了:“得得得,少装蒜,说实话!” 白云脸变得比小孩子还快:“嘻嘻,姓马的说了,就算我给他生的是个闺女,也会给我安排一个正式工作,吃商品粮的哦!” “哼!” 白寡妇如释重负地冷哼一声:“吃商品粮,这还差不多!对了,白天人多,没仔细问,你再详细说说,李老三是怎么回事,他到底动你了没有?” 提到李卫民,白云恨得咬牙切齿:“李老三不是个男人,我都那样了,他竟然能忍着不碰我,还狠心把我弄晕,这还不算,竟然还把吴小山弄过来,害我丢了那么大的人,我恨死他了!” 白寡妇直嘬牙花子:“小王八蛋看着老实,原来一肚子坏水。看来是咱们小瞧他了,闺女,以后离他远点儿,咱不和这种人打交道!” 白云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娘,我还以为你要狠狠收拾李老三呢,这口气你能忍?” 白寡妇冷哼一声:“闺女,娘是为你好,小畜生是个坏种,娘担心你吃亏!” 白云恨恨地说道:“娘,你能忍,我忍不了,李老三用吴小山恶心我,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见闺女做出了决定,白寡妇也没有阻拦:“行,有什么计划提前说一声,娘支持你!” 突然,白寡妇好像想到了什么:“对了,你有什么计划,千万别让白雪那个赔钱货知道,小心她告诉李家人!” 白云冷冷一笑:“娘,你就放心吧,一个拖油瓶而已,随便拿捏!” …… 李卫民睡得很香。 简直就是婴儿般的睡眠! 上辈子自从两个哥哥出了矿难,多少年都没睡这么舒服。 第二天,当李卫民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下意识用特殊能力扫视了一下。 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不用问,肯定都去上工…… 哦,应该是上工的上工,上学的上学。 今天好像是星期一,两个侄子应该是去了学校,两个姪女应该是下地干活…… 我去! 下地干活? 李卫民扑棱一下坐了起来。 小姪女李兰,今年刚六岁,不上学有情可原。 大姪女李梅马上就要九岁了,还没有上学啊! 不行,今天一定要把李梅上学的事情落实下来,谁说女孩子就一定是赔钱货,没有文化,将来不知道要吃多少亏! 上辈子,李梅后来上学了,只不过十岁才上学,小学毕业就没有继续读书。 小姪女李兰也没好到哪儿去,白云进门,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 先是两个哥哥矿难,然后两个嫂子被逼走,李卫民远走他乡去打工,白云在家里无法无天,李兰甚至连小学都没上完,就让白云叫停,下地挣工分! 一想到白云干的那些事情,李卫民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禁不住往隔壁看去! 白云那个臭不要脸的,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觉,太阳都特么晒屁股了,小娘们还不起床,可见懒到了何种程度! 同时,李卫民还看到了她妹妹白雪的房间。 阴暗潮湿,非常简陋。 一张只有三条腿的小床,缺的一条腿用砖头垫着。 一张只有三条腿的桌子,靠在墙上才勉强不倒。 剩下的是各种杂物,几乎被白寡妇当成了杂货间。 不论人品,单说婚姻,白寡妇也是个不幸的人。 结过三次婚,死了三任男人,每段婚姻都不超过三年。 和第一个上门女婿生了大闺女白云之后,没两年男人就死了。 后来又招了一个上门女婿,也是个二茬,还带着一个女儿。 这个女儿就是白寡妇嘴里的赔钱货,同时也是白云说的拖油瓶,名字叫白雪。 白寡妇和第二个男人没生孩子,那家伙就嗝屁了! 第三次结婚,白寡妇居然生了一个儿子,叫白盼来。 然而,还没等白寡妇高兴几天,她的第三个男人就掉到河里淹死了! 从此,白寡妇再也没有结过婚…… 当然,也可能是没人敢和她结婚! 和白寡妇这个扫把星结婚,既要当上门女婿,又要冒着死翘翘的危险,别说好男人,就是带孩子的,甚至没碰过女人的老光棍也不干啊! 白雪既不是白寡妇亲生的,又死了亲爹,可见在白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不但连学都上不了,就连饭都吃不饱! 上辈子如果不是李卫民看她可怜,经常偷偷给她一些吃的,还教她认字,不知道小丫头会惨成什么样子! 当然,白雪也不是白眼狼,李卫民摔残之后回乡修养,几乎都是她在照顾。 李卫民的侄子姪女都有各自的家庭要忙,只能隔三差五过来看看,并不能一直陪在他身边。 可以说,李卫民上辈子的最后几年,几乎就是小姨子白雪陪着度过的! 第10章 肆无忌惮 白雪没在家,想来是白寡妇让她下田挣工分去了。 白云比白雪大六岁,不但不下地干活,连饭都不做,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犯了哪门子毛病,才会相中这么一个懒妇! 想到做饭,李卫民的肚子叫唤起来。 走进厨房,掀开锅盖,笼屉上还有两个窝头,想来是给自己留的。 橱柜里找了两个咸菜疙瘩,分别往两个窝头眼里一塞,一边啃窝头,一边在村里溜达起来。 不是李卫民偷懒,不下地干活,主要是不会干。 何况,重生之后有了特殊能力,李卫民想看看能不能捞点儿外快,下死力气挣那几个死工分有什么意思。 很快,李卫民就笑了。 谁家藏着钱,谁家藏着面,谁家藏着大银元,几乎一目了然,看得清清楚楚。 不过,李卫民没打算用特殊能力偷东西。 尽管他不认为自己是好人,还经过上辈子的洗礼,形成了相当灵活的道德底线,但是,靠偷窃穷乡亲的家底过日子,李卫民觉得自己似乎还沦落不到那种地步。 重生而来,知道以后的政策走向,眼睛还能透视,如果还让家人过不上好日子,甚至靠盗窃穷人过活,那还混个屁,不如买块豆腐撞死拉倒! 村里溜达一圈,李卫民心里有了数。 看看天色,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回家做饭。 田里的重活干不了,做饭没问题。 大地锅倒入清水,灶膛里塞几根柴火,用吹火筒吹出火苗,李卫民开始准备食材。 晒干的地瓜片,抓几把往锅里一扔。 家人挖的野菜,择干净后扔进锅里。 撒上一把盐,用勺子搅和搅和。 蒸好的黑窝头,放在笼屉上,盖上锅盖。 这就是李家人常规的午饭,几乎天天如此。 红薯干菜糊糊煮好,黑窝头也就熥热了,家里人正好放工回来吃饭。 不过,和往日相比,李卫民今天多做了一样东西。 昨天晚上挖的爬蚱,从盐水里捞出来,洗净。 另一个小灶台烧火,黑乎乎的铁锅刷干净,等锅烧热之后,放一点油润锅,然后把控干水的爬蚱倒进去,开始干炒。 不是李卫民小气,不舍得放油,主要是家里的油实在太少。 李家那么多人,一个月连半斤油都没有,李卫民今天要是敢像上辈子那样敞开了放,后半个月家里就天天吃水煮野菜吧! 油炸金蝉是别想了,好在干炒这玩意儿也不赖。 随着时间地推移,金蝉的特殊香味开始飘散。 从厨房,一路飘到了院里。 从院里,又飘到了隔壁。 白云正在睡觉,突然闻到一股特殊的香味,立马就没了困意。 混蛋,谁家在做好吃的,想馋死姑奶奶吗! 想到好吃的,白云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李老三那个小王八,昨天居然吃了自己家一只老母鸡! 为了能让他吃饱喝醉,自己只啃了个鸡脖子,现在想起来就后悔! 吃了我的,却不给我办事,李老三你等着,姑奶奶早晚要你好看! 在院里溜了一圈,确定香味是从隔壁传过来的,白云更加抓狂。 谁知,让她更抓狂的还在后头。 李卫民一高兴,竟然一边炒着金蝉,一边唱起了歌: “咱们这个老百姓,今儿个真高兴……真高兴啊真高兴……” 混蛋! 王八蛋! 白云气得直跳脚。 让你唱,让你唱,姑奶奶砸不死你! 盛怒之下,白云仗着有墙挡着,李卫民发现不了自己,在后院找了一块石头,呼地一声扔到了隔壁。 李卫民正在厨房得瑟,突然听到屋顶砰的一声。 抬头一看…… 当即吓了一跳! 我去! 一块石头穿破屋顶,直直朝面前的铁锅砸了下来! 来不及多想,李卫民下意识一挥手里的木铲,砰的一声,石头飞到了墙上! 泥马! 听说过天上掉馅饼的,没听过天上还能掉石头的…… 呃,还真听说过,难道是陨石? 李卫民眼前一亮,瞪大眼睛,开始对石头内部进行扫描。 看了半天,锅里的金蝉都快烧糊了,也没看出来这块从天而降的石头和普通的石头有什么区别。 李卫民不是傻瓜,石头既然不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应该就是人扔的。 往周围一看,李卫民很快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隔壁的白云,正在院里气鼓鼓地朝自己这边运气。 不用问,肯定是臭娘们干的! 好。 很好! 李卫民气乐了。 我不找你的麻烦,你倒先找起我的麻烦来了。 行,你给我等着,今天要是不让你后悔,你妹妹以后我来养! 不是白云力气大,扔的石头大,主要因为李家的厨房是茅屋,上面盖着一层茅草,所以才会被一块石头砸漏。 …… 白云自然不会做饭,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就装模作样地去田里替换白雪。 毕竟她白云也是要人设的,昨天才被吴小山给那个,今天就去上工,村里谁会不赞自己一句好! 李卫民每隔一会儿,就用特殊能力观察一下隔壁。 发现白云离开,二话不说就从院墙上翻了过去。 既然砸坏我家的屋顶,就必须补偿! 有透视能力,白家的东西放在什么地方,没人比李卫民更清楚,就是白寡妇和白云都比不上他。 丝毫都不夸张,不说别的,就是白雪床下藏的十来块银元,白寡妇和白云就不知道。 当然,银元也不是白雪藏的,是白雪她亲爹藏的。 可惜老家伙死得太突然,没来及给亲闺女白雪交待。 上辈子,白云拿到了李卫民两个哥哥的抚恤金,就开始给她娘家翻盖新房。 直到那时候,白雪屋里的银元才被发现,可惜全都进了白寡妇母女的腰包,和白雪这个银元的主人一分钱关系都没有! 有上辈子的照顾之情,李卫民当然不能看着白雪受苦,这十来块银元,就当是自己替白雪保管了!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把白寡妇的藏钱拿走? 原因很简单,要是现在拿了白家的钱,白寡妇必定认为是白雪干的,后果很可能不堪设想! …… 有透视能力,李卫民可以清晰地知道,什么时候白家人回来。 因此,他翻墙翻得肆无忌惮,丝毫都不害怕被人逮个正着! 第11章 偏心,真是偏心 白雪的房间阴暗潮湿,即使白天也是光线暗淡。 李卫民的视线不受丝毫影响,推门而入,直奔墙角的破床而去。 银元藏的地方并不难找,就在床下的一块半截砖下面。 李卫民用一根捅条一撬,半截砖就掀了起来。 伸手掏出下面一个小坛子,拔掉塞子,拿出里面的十二块银元,塞好口,坛子重新放回去。 盖上半截砖,清扫了一下痕迹,伸手摸了摸白雪硬邦邦的小床,李卫民微微笑了笑,转身离开。 刚翻回自家院子,白雪就回来了。 “喂,小雪,过来!” 白雪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一看,院墙上露出一个脑袋,不是隔壁的李老三还能是谁! “三……三哥,有事吗?” 看着瘦不拉机的柴火妞,李卫民一时间居然恍惚起来,怎么也没办法和前世那个集妩媚和端庄于一身,身材火爆的知性大美女联系在一起! “小雪,过来,给你几个好吃的!” 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白雪今年十二岁了,看起来却像是十来岁的小丫头,头发枯黄,似乎还没有开始青春期发育。 “啊?” 白雪愣了。 感觉很不真实。 跟着老爹来向阳大队八九年,隔壁的李老三几乎没和自己说过话。 即使走个面对面,最多也是朝自己点点头。 不过,白雪并不觉得李卫民有问题,人家是李家的大宝贝,自己是白家没人疼的小透明,看不起自己没什么奇怪的。 昨天中午李卫民来家里吃饭,白雪并不知道。 为了保密,白寡妇破天荒拿出两毛钱,让白雪带着小儿子白盼来去赶集,没在家。 白雪丝毫都不知道眼前这个李老三,险一险就成了自己的姐夫。 更不知道李老三上辈子会和自己有那么深的羁绊,甚至改变了自己的一生! 因此,白雪根本就想不明白,李老三为什么会突然给自己好吃的,更没有往男女之情那方面想。 一个十二岁,尚未发育的黄毛丫头,说是丑小鸭,都是对丑小鸭的一种亵渎。 在白雪现在的世界里,根本就不存在李卫民看上自己的想法。 之所以没有去接李卫民手里散发着香味的金蝉,没有别的任何原因,完全就是不好意思。 见白雪犹豫,李卫民没打算逗她,小丫头本来胆子就小,别再把她吓着。 “接着!” 一抖手,几个金蝉就朝白雪飞了过去。 “啊……” 白雪慌忙去接,这才没让金蝉掉到地上。 等抬头再看的时候,墙上哪里还有李卫民的半个影子。 吐了吐小舌头,白雪的嘴角翘了起来。 谁说隔壁的李老三……哦,是李三哥好吃懒做,这不是挺好的吗? 小丫头不傻,趁着白寡妇母子没回来,三下五除二,剥掉外壳,把几个金蝉吃进了肚子! 香。 真香啊! 太好吃了! 闻了闻手上残留的香味,白雪突然就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自从老爹走后,自己就很少吃过饱饭,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想着想着,白雪的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了下来。 要是李三哥是我……叔叔就好了! 李卫民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前世的小姨子抬高到了叔叔的程度,趁着家里人还没回来,爬上屋顶,把厨房上面的窟窿用茅草补了起来。 鉴于以后还要偶尔照顾一下隔壁那个黄毛丫头,李卫民现在并不想让家里人知道白云砸自己家厨房的事情,一旦两家人闹翻,有些事情就不太好干了。 屋顶刚刚补好,李家人就回来了,两个上学的侄子,也前后脚回了家。 “嗯,什么味道,好香啊?” “我知道,是昨天挖的爬蚱!” “小叔,小叔,爬蚱能吃了吗?” “……” 面对几个迫不及待的侄子姪女,李卫民直接就是一声大吼: “都给我滚去洗手,谁不洗就不准吃!” 李家的所有人都愣了。 什么时候见李卫民这么讲究过? 不是香油瓶子倒了都不带扶的吗,怎么今天还讲起卫生来了? 更让李家人不可思议的是,李卫民还做了午饭。 难道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见家人发呆,李卫民这才反应过来,似乎自己的变化有些大,以后要注意,慢慢来,最好不要让别人看出异常。 “都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吃饭啊!” 说完,李卫民就自顾自盛饭吃了起来,就连帮爹娘盛饭的计划都取消了。 “嘘……” 看到老三恢复正常,一家人这才放心。 太好了,老三没有受刺激,还是原来的样子! 几个侄子姪女年纪小,并不知道大人心里想什么,看到金黄的炒金蝉,闻到金蝉的香味,哪里还能忍得住,直接下手抓着就吃! “呜……小叔,你炒的爬蚱真好吃!” “小……小叔,咱们今天还去挖好不好?” “小叔,你也吃啊!” “……” 现在并不是食物可以敞开了吃的年代,几个侄子姪女只是尝了一个,至于接下来还能吃多少,就要看爷爷奶奶如何分配了。 农家人生活清苦,有好东西不可能一顿就吃完,何况还是用油炒出来的荤腥。 这也就是李卫民,如果换个人,敢用油炒金蝉,非被杨翠花狠狠骂一顿不可! “来,老三,你功劳最大,吃十个!” “你们几个小家伙,功劳也不小,每个人可以吃两……吃三个吧!” 几个侄子姪女:“……” “你们几个大人没什么功劳,看在老三的面子上,今天也让你们跟着沾沾光,就每人尝一个吧!” 大哥二哥:“……” 大嫂二嫂:“……” 李卫民一脑门子黑线,幸亏大嫂二嫂都是厚道人,不然早就把自己恨死了啊! “娘,几个小家伙正在长身体,就每人让他们吃五个吧?大哥他们干活也都累得不轻,也每人吃五个吧?还有你们老两口,最少也每人吃五个!” 李卫民本来想一顿就吃完的,看到老娘心疼的样子,只能改变主意,慢慢来吧,想要改变家人的观念,等自己有了钱再说也不迟! 第12章 你是谁小叔 这年头,普通人一般都营养不良,身体对蛋白质地渴望,很多后世人几乎无法想象。 炒熟的金蝉,外焦里嫩,只要剥掉外壳,里面就是一疙瘩白肉,既营养,口感又好,吃起来那叫一个过瘾! 李家人个个吃得眉开眼笑,哪怕每人只有五个金蝉,大家还是满足不已。 直到开始喝野菜地瓜粥,李家人才有工夫说起今天的八卦。 缺乏文化娱乐活动的时代,聊的也就是张家长李家短,要是谁家娶了新媳妇,大家能整整谈论一年! 最近两天,白云被自己老娘捉奸在床的八卦,成了向阳大队一等一的娱乐头条,几乎占据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作为白家的邻居,李家人自然也不例外。 “听说吴大山昨天夜里和吴彪打起来了,闹着要分家!” “对,我听妇女队长说,吴大山怀疑自己媳妇和吴彪有一腿!” “是啊,我还听说白寡妇一大早就去找吴彪,说她闺女嫁过去可以,不过要分家,再给吴小山盖一座院子,和吴彪分开住!” “……” 李卫民摸了摸下巴,没想到昨天晚上的余波这么厉害,吴家这是要分崩离析啊! “娘,吴彪出了那么大的丑闻……咳咳,干了那么大的丑事,还有脸干他的大队长吗?” 杨翠花白了李卫民一眼:“小孩子家家,打听那么多干什么,吴彪不当大队长,让谁当,洪家人,还是白家人?” “嘿嘿……” 李卫民挠挠头,不说话了。 在农村,干部并不是谁都能当的。 没有一定的势力,就是当上村干部,也是一个空架子,说话根本就没人听。 洪家,吴家,是向阳大队人丁最多,实力最强的两家人,其次就是白家。 再往下,才是李家、王家之类。 不过,向阳大队是杂姓村,吴家和洪家的势力,并没有那些同宗同族的单姓村那么大,而且相去甚远。 即使这样,也有不少仗势欺人的事情发生。 尤其是公社解散之后,没了约束,老百姓的地位越来越低,一些村霸也越来越肆无忌惮。 上辈子,李卫民的两个哥哥遇到了矿难,李家人丁凋零,被吴家欺负得不轻。 固然跟李卫民外出做生意,白云吃里扒外有关系,但吴家人不是什么好鸟也是真的! 村民并不傻,吴彪哪怕犯了作风问题,也没人提议撤他的职。 总不能让洪家一家独大吧? 洪家出了个支书,白家出了个会计,大队长就该让吴家人干,这样才能互相制衡。 吴彪拢共四兄弟,不让他干,难道让他三个混蛋兄弟当大队长,那几个货比吴彪更不靠谱! 李卫民眼睛闪了闪。 自己有重生的优势,再过几年,等两个哥哥年纪稍微大一些,能镇住场子的时候,要不要推他们上位? 是让家人留在村里种田,还是带着家人全都进城? 算了,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过几年再说吧! 李卫民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到脑后: “小梅,小兰,你们俩下午别出工了,跟我上山挖野菜!” “啊?” 两个丫头面面相觑,小叔什么时候挖过野菜,是不是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见两个妹妹发呆,大侄子李文狠狠瞪了她们一眼:“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小叔肯定是带你们去挖爬蚱!” 二侄子李武也如梦方醒:“大哥,还是你聪明!小叔,我不上学了,也跟你去挖爬蚱好不好?” 李卫民:“……” 挖爬蚱是不可能挖爬蚱的,那是昨天晚上时间有限才干的,今天李卫民有更好的计划。 至于两个侄子想趁机逃学,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两个姪女上学的事情,李卫民决定等过了暑假再说。 距离放假顶多还有一个半月,而且中间还有一个麦假——收麦子的时候,学生会放假。 现在插班,两个丫头估计什么也学不会,很容易产生厌学情绪,对以后的学习不利。 吃完饭,略作休息,上工的上工,上学的上学,李卫民把两个姪女指使得团团转。 背篓,柴刀,麻袋,绳子…… 除了李卫民扛了一把铁锹,没有带任何挖土的工具。 跟在李卫民屁股后头,两个丫头小嘴撅得能拴驴。 小叔没让自己带挖土工具,肯定不是挖爬蚱。 不挖爬蚱,肯定就是摘野菜。 野菜自己经常摘,既不好吃,也不好玩! 向阳大队是一个小山村,东、西、北三面环山,村南有一条小河。 田地基本都在小河两岸,只有一少部分在村庄和周围的大山之间。 李卫民带着两个姪女,去的方向是后山,也就是北山。 出乎李梅和李兰的意料,进山之后,小叔并没有带着她们摘野菜,而是到处溜达。 “小叔,那片树林里有蘑菇,我上次跟奶奶一起采过,咱们去瞧瞧吧?” 听姐姐说要采蘑菇,李兰高兴地拍起了小手:“采蘑菇好,我喜欢采蘑菇,不喜欢采野菜!” 李卫民摆摆手:“不用,咱们不是来摘蘑菇的!” “哦……” 李兰的小脸上写满了失望。 李梅也明白了,肯定是小叔不知道蘑菇比野菜好,所以才会这么说。 “小叔,蘑菇比野菜好吃,拿到供销社还能换钱,咱们还是去看看吧?” 李卫民一脑门子黑线:“小梅,你是不是把我当傻瓜了,觉得我什么都不懂?” 李梅偷偷翻了个白眼,嘴上不敢说,心里早就在疯狂点头。 有一次下过雨,小叔一高兴,非跟着大家进山采蘑菇。 蘑菇采了一堆,谁知都是毒蘑菇。 回去之后,差点儿没被村里人笑死! “小叔,别害怕,我知道什么蘑菇有毒,这次绝对不会采错,更不会让大家笑你!” 李卫民:“……” “丫头片子,竟敢小瞧你小叔,跟我来,今天要是不让你们知道知道小叔的厉害,我就不是你们小叔!” 李兰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小叔,你不是我们小叔,是谁的小叔?” 李卫民:“……” 第13章 出乎意料的厉害 李卫民在一块大石头旁边停了下来。 拨开石头旁边的草丛,一个洞口露了出来。 “啊?” 大姪女李梅一声惊呼:“小叔,这是兔子洞?” 一听是兔子洞,二姪女李兰顿时就来了精神: “小叔,咱们只带了一把铁锹,怎么挖啊?” 李卫民嘿嘿一笑:“不用挖,小兰,把你的背篓扣在上面,坐上去等着!” “坐……上去?” 尽管一头雾水,李兰还是乖乖听话,取下自己的小背篓扣了上去。 李卫民带着李梅,走到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后面,另一个兔子洞出现在眼前: “小梅,你用麻袋罩着洞口,不要乱动!” “哦哦……” 李梅已经震惊得不知道说什么了,万没想到,小叔这么厉害,居然能找到兔子洞! 李卫民又往旁边走了走,在第三个兔子洞口停了下来。 这个兔子窝,一共有三个洞口,而且相距不算太远。 很多人认为,挖洞是兔子的本能。 其实,并不是所有的兔子都会挖洞。 兔科共有40多种兔子,根据生态习性,大致分为会挖洞的穴兔和不会挖洞的野兔两种。 有些野生的兔子是不挖洞的,它们依靠快速的奔跑速度摆脱天敌。 以李卫民现在的本事,想要徒手抓住擅长奔跑的野兔,几乎是不可能的,只能仗着眼睛的特殊能力,欺负欺负住在洞穴里的兔子。 把洞里的兔子赶出来不要太简单,难的是如何找到兔子洞,李卫民偏偏擅长这个,找谁说理去! 揪几把枯草放在洞口,用带来的火柴点着,李卫民用麻袋当扇子,把烟往洞里扇。 很快,李卫民就看到洞里的两只兔子有了反应。 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两只兔子没有跑一条路,而是分别逃往李梅和李兰把守的洞口。 “小兰,别动,有兔子过去了!” “小梅注意,你那里也过去了一只!” 李兰才六岁,还是头一回抓兔子,紧张的小脸红扑扑的,汗都下来了! 李梅尽管快九岁了,也从来没抓过兔子,两只小手按着麻袋还不放心,干脆连两只脚也用上了! 看到两个姪女的动作,李卫民笑了,看来经常干活不见得是什么坏事,两个小丫头的动手能力还是挺强的。 片刻后,李兰感觉屁股下面的竹篓一震,隔着缝隙往里一看,当即就惊呼起来:“小叔,抓到了,我抓到兔子啦!” 几乎与此同时,李梅也惊呼起来:“哎呀,小叔快来,这只兔子力气很大,我快按不住它啦!” 李卫民老神在在,熄灭了面前的烟火,根本就不担心兔子会跑掉。 快九岁的丫头,要是还能让一只钻进麻袋的兔子逃脱,平时的活就白干了。 这年头的小孩子,很多五六岁就会烧火、做饭干家务,甚至还能干农活你敢信? 等两只兔子蹦跶一阵,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李卫民这才从竹篓下面把兔子掏了出来,用麻绳绑住四只脚,扔进麻袋。 如法炮制,李梅麻袋里的兔子也步了同伴的后尘。 在两个姪女崇拜的目光中,李卫民豪气干云地挥了挥手:“走,继续!” 能透视地下百米,想要找几个兔子洞不要太简单。 这时候的农药还没有大规模泛滥,野生的兔子多的是。 时间不长,李卫民就又找到了一个兔子窝。 这次更简单,只有两个洞口。 李卫民让两个姪女共同把守一个洞口,自己去另一个洞口放烟。 …… “小叔,我们抓到啦!” 有了上次的经验,两个姪女老练了很多,在李卫民没有提醒的情况下,没有给兔子任何逃脱的机会。 让两个小丫头失望的是,洞里只有一只兔子,没有上一次过瘾。 “行了,逮兔子的活动到此为止,咱们现在去采蘑菇,挖野菜!” “哦……” 两个姪女蔫头耷脑,兴致缺缺。 不说兔子肉有多好吃,单是捕捉过程,就足以让两个小丫头激动不已,挖野菜有什么意思! 不是李卫民偷懒,更不是害怕累着两个小丫头,之所以不再继续抓兔子,主要是适可而止。 现在是公社时期,向阳大队的一草一木,山上的所有物产,甚至就连河里的小鱼小虾,理论上全都归集体所有,不属于任何个人! 不过,乡里乡亲,一般执行得并没有那么严格。 如果有人在河里摸几条小鱼,捉几只螃蟹,在山上砍几捆柴火,甚至偶尔逮一只兔子,两只山鸡,几乎没人会上纲上线,非让你把东西交给集体。 当然,仅限于小打小闹,规模大了不行。 下网捞鱼,大量狩猎,肯定不行。 性质之恶劣,和疯狂往自己家搬运集体的粮食几乎没有区别! 以李家在村里的地位,李卫民今天进山逮了三只兔子,已经差不多了,再多就会有人说三道四。 有了透视能力,李卫民估计会经常进山淘换山货,细水长流慢慢来,没有必要急于一时。 出乎两个小丫头的意料,小叔不但找兔子洞厉害,找蘑菇和野菜的本事也是一流。 往东一指,那边可能有蘑菇! 往西一指,那边估计有野菜! 往南一指,那边好像有木耳! …… 按照小叔指的方向,过去一看,必定就有收获,而且收获很多! “小叔,你真厉害,比奶奶找野菜的本事还强!” “小叔,能教教我怎么找蘑菇吗?” “小叔,你什么时候认识毒蘑菇的?” 李卫民:“……” 丫头片子,咱以后能不再提毒蘑菇这一茬吗? “小叔快看,那边有一只大野鸡!” 李卫民早就看见对面山头有野鸡,只是没有去抓。 一是懒得跑,二主要还是不想太招摇。 不过,既然两个姪女高兴,那就再让她们更高兴一些。 野鸡抓回去容易让人嫉妒,那就弄点儿不容易招人恨的东西。 “走,你们跟我来,小叔给你们弄点儿比野鸡还好吃的东西!” “比野鸡还好吃?” 一听有好吃的,两个姪女的眼睛比星星还亮: “小叔,是什么啊?” “我知道,肯定是鸡蛋面!小叔,毛爷爷是不是就经常吃鸡蛋面啊?” 李卫民:“……” 第14章 与有荣焉 李卫民改变主意了,本来想给两个丫头弄点儿甜食,现在看她们对鸡蛋面如此向往,准备满足她们的心愿。 “好,咱们现在就去找鸡蛋,晚上就给你们做鸡蛋面!” 两个小丫头高兴地直蹦:“太好啦,我们也要像毛爷爷一样,吃鸡蛋面啦!” 李卫民:“……” 徒手抓野鸡有难度,想要找几个野鸡蛋还是比较容易的。 李卫民用眼睛一扫,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一个高坡上,李梅和李兰看着灌木丛里简陋的野鸡窝,确切地说是看着野鸡窝里的几枚野鸡蛋,口水差一点儿流出来。 “小叔,你真厉害!” 这次进山,两个丫头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同样的话。 没有上过学,不会什么精妙的语言,这就是对她们小叔发自肺腑地称赞! 李卫民哈哈一笑:“赶快行动,咱们还要去下一家拜访!” 两个姪女一听还有,立马拨开灌木,把几枚野鸡蛋捡了起来。 就这样,李卫民带着两个姪女,一共找到三窝野鸡蛋,拢共十五六枚! 看了看天色,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两个丫头年纪小,时间长了顶不住。 “走,打道回府!” 李梅眼睛一亮:“小叔,你说打倒谁?” 李卫民:“……” “谁也不打倒,咱们回家!” “哦……” 一听要回家,两个姪女立马又蔫了。 可惜,这次她们小叔好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用野菜把背篓里的野鸡蛋一盖,大步流星向山下走去! …… 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巧,李卫民回村,正好遇到一帮下工回家的村民。 看见很少干活的李老三,背着背篓从山上下来,立刻就有几个村民笑了起来: “卫民,是不是又上山采毒蘑菇了啊?” “哈哈,卫民过来,让婶子瞧瞧,今天采了多少毒蘑菇!” “小梅,小兰,你们两个丫头胆子真大,敢跟着你们小叔进山,也不怕他把你们卖了,哈哈!” “……” 李卫民挠挠头,自己的形象有这么不堪吗! 李卫民两世为人,涵养不错,被人取笑可以暂时不生气,但他的两个姪女不行。 这两天,小叔带来的都是震撼,在两个小丫头的心目中,早就把过去那个好吃懒做的坏小叔给忘了,代之的是一个能挖爬蚱,能逮兔子,无所不能,非常厉害的小叔! 小孩子对大人的崇拜,来得就是这么简单。 小小年纪,她们可分不清什么是玩笑,什么是嘲笑。 见大家嘲笑自己崇拜的小叔,两个小丫头立马就不乐意了: “哼,我小叔可厉害了,一个毒蘑菇也没采!” “哼,我小叔连兔子都能逮,比你们厉害得多!” “哼,我小叔还能找野鸡蛋!” “对对对,我小叔连毛爷爷吃的鸡蛋面都会做!” “……” 一众村民面面相觑,谁也不相信。 可是,看两个小丫头的样子,又似乎不像是撒谎。 唰唰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李卫民背的麻袋上。 “卫民,你真逮到兔子了?” “卫民,麻袋里是什么好东西?” “……” 李卫民压根就没有叮嘱两个姪女要保密,因为根本就没有保密的必要,也保不了密! 越缺什么,对什么的味道就越敏感。 向阳村就这么大,家里煮肉,小半个村子的人都能闻见,根本就瞒不住! 何况,李卫民压根就没打算隐瞒。 虽然低调是王道,但也不能过分低调,适当地展示一下自己的本事,才能让某些宵小之辈对你敬而远之。 农村人,朴实的固然很多,品质恶劣的也不少,如果太过低调,就会有某些欺软怕硬的家伙,总想从你身上占点儿便宜! 李卫民活了两辈子,这种道理怎么可能不明白,他就是要改变村民对自己的固有印象,让别人知道,李家三兄弟不是好惹的,想打自家的主意,仔细掂量掂量再说! 有本事的人不单是武力强,能让家人吃饱穿暖,过上好日子,也是能力的一种体现。 就像那些小混混,一般不会欺负学霸一样。 学霸不见得打架就厉害,学习好也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本事。 像李卫民以前那样,好吃懒做,身为一个农民,却基本不会干农活,谁会把他放在眼里? 没人看得起,就算挨了欺负,吃了大亏,村干部也会偏向对方,让你干生气没辙! 李卫民就是要适当地展现能力,让家人在过上好日子的同时,不会被那些图谋不轨的家伙惦记! 于是,李卫民大大方方地打开麻袋,让大家看个清楚: “哈哈,今天运气好,掏了个兔子窝,晚上大家去家喝酒啊?” “啧啧……” 看到几只肥硕的兔子,一众村民那叫一个羡慕: “哈哈,卫民你真厉害,我经常进山,连一次兔子窝也没找到过!” “上次我好容易发现一个兔子窝,谁知没把洞口找全,刚挖了不一会儿,兔子就从另外的洞口跑掉了!” “卫民,我能用粮食换你的兔子吗?” “……” 大家感兴趣的是李卫民的兔子,至于他说的去家里喝酒,没人当真。 这年头大家普遍缺吃的,谁好意思两个膀子扛个脑袋,空着手跑到别人家里吃喝。 当然,真要是想吃李卫民的兔肉,也不是不能去。 既然李卫民主动邀请在先,只要舍得买一瓶酒,或者带价值差不多的下酒菜,就可以去了。 可惜,就算再馋,不年不节的,也不舍得买酒喝啊! 见大家都夸奖自己小叔,李梅和李兰那叫一个与有荣焉,小胸脯高高挺着,看得李卫民直想乐! 没办法,好容易重生一回,看到家人开心,李卫民也止不住地开心。 在一众村民羡慕嫉妒的议论声中,李卫民走进了家门。 也不知道是谁嘴快,李家人已经听说了。 刚进门,背上的麻袋就被大嫂接了过去。 二嫂拿走了李卫民肩上的铁锹。 两个侄子上蹿下跳,围着装兔子的麻袋连蹦带跳: “兔子,我要看兔子!” “兔子有什么好看的,我要吃兔子!” “兔子,你再进山逮小叔,带上我好不好?” 李卫民:“……” 第15章 你们吃的是我们家的肉 见一家子人热火朝天地讨论兔子红烧还是清炖,李母杨翠花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吃吃吃,就知道吃,老大,把兔子都关起来,赶集的时候卖了换钱!” “啊,奶奶,卖两只好不好,咱自己吃一只?” “吃什么吃,有野鸡蛋还不够,吃什么兔子!” “哦……” 几个侄子姪女瞬间就蔫了。 李卫民的几个哥嫂也直吧嗒嘴。 太缺肉了,馋啊! 要说还是大孙子李文聪明: “奶奶,咱们不卖兔子,把它们养起来好不好?大兔子生小兔子,小兔子长大又生小兔子,以后咱们就有很多很多兔子吃……咳咳,卖啦!” 杨翠花哼了一声:“说得容易,哪来那么多粮食喂它们,你天天放学拔兔草吗?” 李武眼睛一亮:“奶奶,你让我吃一只兔子,我就天天拔兔子草!” 最小的李兰也不甘落后:“奶奶,我不要一只,只要能吃一条兔子腿,以后我拔草,好不好?” 很多人可能都认为,公社时期不允许个人养殖。 其实,这种说法并不正确,最起码不够全面。 刚成立公社的时候,搞大食堂,社员同吃同劳动,自然对家庭养殖管理得比较严格。 别人都把鸡鸭贡献给大食堂了,你自己养着吃独食,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吧? 大食堂停办之后,政策很快就发生了变化。 国家不但允许个人养殖家禽,而且鼓励多养,改善人民的膳食结构。 尤其是养猪,很多地方不但用麦麸之类作为补助,而且还多算工分。 甚至公家还提供小猪崽,只要长大之后卖给公家就行。 这些都有当时的报纸可查,千万不要听某些别有用心的家伙道听途说! 农民可以养殖,自然也可以出售。 除了部分地方比较严格,只能卖给供销社或者收购站之外,很多地方的乡镇,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开一次集市。 老百姓可以把自己养的鸡鸭,竹筐和笸箩之类的工具,拿到集市上售卖,收入归自己所有。 当然,只能卖自己生产的,更不能低买高卖,那就成投机倒把了。 这就是当时真实的现状,必须说清楚,不然很多人可能就会认为的逻辑有问题,感觉不符合时代。 至于为什么没人大规模养殖,私人搞养殖场? 原因很简单,当时的生产力落后,粮食产量有限,没有那么多的饲料。 为了保证底层人民的生活,实现人人有饭吃的目标,粮食不允许倒买倒卖,只能用自己家的粮食养殖,牲畜多了根本就养不活! 在那些人少地多,粮食产量比较高的地方,因为分的粮食比较多,就可以多养一些家禽牲畜。 如果是人多地少,土地贫瘠的地方,老百姓分到的粮食比较少,养活自己都勉强,还拿什么搞养殖。 向阳大队是山村,田地本来就有限,再加上人口比较多,所以养猪的并不多,一般都只是养几只母鸡,用鸡蛋换点针头线脑,灯油盐巴之类。 看到几个孙子孙女希冀的眼神,李母的心软了: “行行行,你们愿意养就养吧!不过,咱们丑话说到前头,咱家可没粮食喂它们,想要养兔子,你们自己拔草!” “好!” “太好啦!” “奶奶你真好!” “……” 见几个侄子姪女高兴得一蹦三尺高,李卫民哈哈一笑:“不行,这几只兔子必须吃掉,不能卖,也不能养!” 全体李家人:“……” 开玩笑,李卫民好容易重生一回,可不是给家里人找活干的。 本来干集体的农活,就已经够累了,再养兔子,养鸡鸭,甚至是养猪,把家人累个好歹怎么办? 经过今天尝试,李卫民已经确定,就凭着自己的透视能力,以后根本就不会缺吃的。 野兔,野鸡,野鸡蛋,还有蘑菇、木耳之类的山货,不能说要多少有多少,最起码也不会缺嘴。 随时可以去山里捡现成的,还养个锤子,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李老三是李家的宝贝,有李父李母罩着,谁敢捋虎须? 他说兔子要全都吃掉,那就必须统统吃掉。 其他人有意见可以,但必须保留! 杨翠花一听自己小儿子要吃兔子肉,立马就转变了立场: “对,老三说得对,咱家的人就是缺乏营养,这几只兔子不卖了,也不养,全都杀了吃肉!” 大哥二哥:“……” 大嫂二嫂:“……” 侄子姪女:“……” 没人反对,反对也无效。 好吧,有兔子肉吃,傻瓜才反对! 老大慌着磨刀,大嫂慌着烧水。 老二抢着磨刀,二嫂抢着烧水。 几个侄子姪女负责流口水! 至于李卫民? 人家是最大的功臣,谁敢指使他干活? …… 听到隔壁热火朝天,白寡妇的鼻子险些没气歪。 姓李的,见老娘的闺女被人按住了屁股,故意恶心老娘是吧? 老娘不信,李老三回去之后,没有把打晕老娘闺女的事情说出来! 明知道老娘相中你们家的小王八蛋,还故意嚷嚷这么大声,这是给谁听呢? 哼,想给老娘上眼药,让老娘心里难受? 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给老娘等着,早晚让你们李家人后悔! 白寡妇生气,她闺女白云更生气,气得险些动了胎气。 李老三,你个王八蛋! 姑奶奶脱光了,送到面前你都不要,到底哪里配不上你,让你这么作践? 哼,现在肯定躲在被窝里偷偷嘲笑姑奶奶吧? 让你笑,让你笑,早晚有你笑不出来的时候! …… 李卫民就算再重生一回,也想不到白寡妇母女会把自己恨到这种程度。 不就是没当接盘侠吗,母女俩哪来那么大怨念? 好吧,李卫民早就想到了,就是要让她们难受,不然怎么出胸中这口恶气。 “大嫂,二嫂,你们都歇着,兔子肉我来做!” 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李卫民的嗓门那叫一个大,隔壁的白寡妇母女听得清清楚楚。 之前听说李卫民走狗屎运,抓了三只兔子,白家母女就已经嫉妒得不行了。 现在又听说这家伙竟然要吃兔子肉,白寡妇母女那叫一个抓狂。 混蛋,李老三要是成了自己家的女婿,这些兔子还不都是白家的,你们吃的都是我们家的肉啊! 第16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李老三平时好吃懒做,难得下一回厨,家里人不但没有高兴,反而全都反对。 开玩笑,好容易才吃一回兔子,要是让他来做,那还能吃吗? 谁会相信,一个轻易不下厨的人能把饭做好,而且还是难得的兔子肉! 然而,李卫民仗着李父李母的宠爱,硬是把大嫂二嫂赶离了灶台! 李卫民知道让大嫂二嫂掌勺是什么结果,肯定是兔子肉往锅里一倒,加上清水开炖。 至于红烧兔肉,麻辣兔块,那是想都不要想。 轻易不吃一回兔肉,向阳大队的人没几个会做! 不要以为周围有山,村民就能经常吃到野味。 野生动物世世代代繁衍到现在,可不是任人宰割的傻瓜。 想在山里抓到它们,可能性不说微乎其微,但也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不信的可以去一些原始大山里试试,别说打猎,运气不好,甚至连根猎物的毛都找不着! 自然界优胜劣汰,如此残酷,野生动物要是那么好逮,早就灭绝了! 见李卫民抢着下厨,除了李父李母高兴之外,其他人全都默默无语两眼泪。 完了。 完蛋了! 好容易才吃一回兔子,这下很可能吃不成了! 让几乎没有做过饭的老三下厨,后果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不是糊了,就是糊了,反正好吃不到哪儿去! “娘,快去看看吧,老三放了很多油!” “娘,放那么多油,咱们以后就没油吃啦!” “娘……” 听两个儿媳妇嚷嚷得烦人,杨翠花把眼睛一瞪: “都给我闭嘴,瞧你们那没出息的样子,不就是放点儿油吗,有什么大惊小怪……你们看清楚了没有,老三放了多少油?哎哟,小王八羔子,放那么多油干什么,心疼死老娘了……” 大嫂二嫂:“……” 时间不长,一股麻辣鲜香的味道,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兔肉和油脂在高温下产生化学反应,散发出来的特殊香味,让李家人全都进入了沉浸之中。 拼命抽动着鼻子,所有人都盯着厨房,不用看也能想到,兔肉现在到底是多么美味! 呼啦! 包括李母在内,李家人不顾李卫民地交待,把厨房围了个水泄不通。 小姪女李兰更是翘起脚尖,伸着脖子拼命瞅。 “小叔小叔,兔兔那么可爱,现在能吃了吗?” …… 李家人馋肉。 隔壁的白寡妇母女也好不到哪儿去。 昨天为了灌醉李卫民,特意杀了一只鸡,谁知,大部分都进了他的肚子,母女俩只吃了点边角料。 今天李家做兔肉,还做得这么香,自己母女却什么也捞不着,想起来就气不顺,气得大灯疼,两只都疼! 李卫民可不管白寡妇母女的灯疼不疼,这辈子头一回做麻辣兔块,还略微有些小兴奋。 香喷喷的兔肉端上桌的时候,李家人早就把李卫民放了多少油抛到了脑后。 李母一高兴,居然连准备过年喝的散白都拿了出来,主动给李父倒了一杯! 李老大看着酒瓶,眼睛都在放光:“娘,给我也倒一杯呗?” 杨翠花一瞪眼:“去去去,小孩子家家,喝什么酒!” 李老大:“……” 李老二眼睛珠子转了转:“娘,给我倒一杯,我要祝贺老三本事大长!” 李母本能想拒绝,结果一听老二说话这么好听,当即就笑了: “行,既然是为老三高兴,今天就让你喝一杯!” 李老大:“……” “娘,我呢,我也替老三高兴啊?” 杨翠花继续瞪眼睛:“去去去,你那是替老三高兴吗?你是跟老二学的,不是真心!” 李老大:“……” 李卫民一边吃,一边给两个小姪女挑肉。 这时候很多地方都重男轻女,李家也不例外。 尽管李梅和李兰也能吃饱饭,但想和两个侄子有同等的待遇,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穿衣总是捡破的,吃饭总是吃剩的。 前世瘫痪之后,两个姪女经常来照顾自己,李卫民怎么会不对她们好一点? “小梅,别光啃骨头,来,吃兔腿!” “小兰,你也吃腿,小叔专门给你们俩留的!” 大嫂:“……” 二嫂:“……” 两个嫂子惊讶得眼睛珠子都快飞出来了。 什么时候见过小叔子对自家闺女这么好过? 以往老三不是和家里人一样,也是重男轻女,对两个侄子好过两个姪女的吗,今天怎么转性了? 其实,李文和李武对李卫民上辈子也可以,受伤之后,也经常来看他。 不过,和两个姪女地细心照顾相比,两个侄子难免就要大大咧咧了一些。 毕竟是男的,在照顾人这方面,没有女孩子细心。 李卫民理解两个侄子的难处,老婆孩子,车代房代,压力那么大,自然没有那么多时间照顾自己。 不过,理解归理解,从感情的角度出发,当然要偏向照顾自己更多的两个姪女。 何况,两个姪女上辈子过得那么苦,自己现在给她们一些补偿,有什么大不了的! 照顾完两个姪女,李卫民又开始给李父李母夹肉: “爹,娘,你们俩吃这个,这是兔腰,肉比较软和,好嚼!” 夹了两块之后,李卫民意识到了什么,立马就不吭声了。 一个没注意,表现得又似乎过了。 老爹老娘,大嫂二嫂,看自己的眼神已经不对了。 肯定是觉得自己不正常了啊! 算了,慢慢改变,不急于一时。 吃。 我吃。 我吃吃吃吃吃! 李卫民又恢复了以往的作风,自顾自地埋头大吃起来。 说是猛吃,其实兔肉只盛了一半。 三只兔子,加起来差不多十五六斤。 去皮,去内脏,去骨,光是净肉,至少也有七八斤。 李家人就算再馋,也不可能一顿就统统吃光。 平时很少吃肉,一下子吃得太多,很容易吃出问题。 很快,李卫民就吃饱了。 “你们慢慢吃,我出去消化消化!” 说完,李卫民就抓了两块兔肉,看样子是准备一边啃一边溜达。 正在大快朵颐的李家人不知道,李卫民这时候已经踩着凳子,脑瓜子超过了和隔壁的院墙! 第17章 争夺资源 白雪的晚饭是在厨房吃的,白寡妇娘仨在堂屋吃饭,根本就不允许她上桌。 每次白雪把饭盛好,才能钻到厨房里吃自己的。 每顿饭用多少粮食,多少蔬菜,多少油,多少盐,都是白寡妇严格规定的,白雪就算是做饭的,也给自己剩不下多少,仅仅能吃个半饱而已! 什么,白雪为什么不多做一些? 开玩笑,白寡妇又不傻,凡是吃的,全都锁了起来。 白雪吃完,准备去堂屋看看。 不是小丫头犯贱,非要侍候白寡妇,主要是害怕挨打。 如果挨打还可以忍受,那挨饿就受罪了,不是一般人能扛住的! 十二岁的小姑娘,哪来的能力反抗,为了生存,只能默默忍受! “嘘……” 白雪刚出门,就听身后有人吹口哨。 回头一看,墙头上露出一个脑袋,嬉皮笑脸,不是隔壁的李老三……咳咳,李三哥还能是谁? “三……三哥……啊……” 不等说完,白雪就看见两个东西朝自己飞了过来。 下意识伸手一接,两块兔肉就到了手里。 “这……” 白雪想要说什么,墙头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李三哥的半个影子! 正在堂屋吃饭的白寡妇,听到白雪的惊呼,不满地叫唤起来:“死丫头,你叫唤什么,被狼掏了?” “没……没有!” 白雪吓了一跳,连忙抓紧手里的兔肉,匆匆忙忙返回了厨房! …… 投喂完小姨子……哦,是上辈子的小姨子之后,李卫民到杂物间里转了一圈。 看看天色,距离天黑已经不远。 算了,大动作来不及,就你了! 扛着自制的劣质钓竿,李卫民大咧咧走出了院子。 刚出门,就听身后几个侄子姪女大喊大叫: “小叔,等等我!” “小叔,我也去!” “小叔,还有我!” “……” 李卫民一脑门子黑线:“你们不在家吃兔肉,跟着我干什么?” 李文嗓门很大:“小叔,你做的兔肉真好吃,可惜我饱了,吃不下啦!” 李武的嗓门更大:“小叔,我要跟你去钓鱼,咱们今天吃兔肉,明天吃鱼肉!” 两个姪女面面相觑,不知道李文和李武嗓门这么大干什么,害怕小叔听不见吗? 见两个侄子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李卫民气乐了。 这俩瓜怂,摆明了是搁这儿炫耀呢! 算了,小孩子就是这样,好容易比别人强一回,要是不让别人知道,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都是打小时候过来的,李卫民当然知道,孩子们的快乐大都来自对比。 都是同龄人,你家吃窝头,我家吃白馍,你家吃高粱米饭,我家吃白米饭,而且大家还都知道了,你说快乐不快乐? 懒得搭理到处得瑟的两个侄子,李卫民大步流星向村南走去: “愿意就跟着吧!” “哦哦,好嘞小叔,去钓大鱼啦!” 在一众小伙伴羡慕嫉妒的目光中,李文和李武两兄弟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还是两个姪女细心,趁着两个侄子炫耀的时候,回家拎了一个水桶,还有李卫民的专属草帽。 向阳大队的村民祖祖辈辈都没什么文化,起名的本事那叫一个稀松,村北的山叫后山,村南的河叫南河,不但不对称,连个正儿八经的名字都没有。 李卫民可不管叫什么河,只要能钓上东西就行。 一路上,凡是遇到的村民,都纷纷和他打招呼: “卫民,又去钓鱼啊?” “卫民,听说你今天掏了好几只兔子,要不要请客?” “卫民,要不要打个赌,你今天钓的鱼要是拢共不到一斤,就请我吃兔肉?” 纵使两世为人,李卫民也忍不住老脸一红。 说起钓鱼,向阳大队有一个算一个,上自七八十岁的老人,下至七八岁的孩子,李卫民要说自己是第二……倒数第二,就没人敢说是倒数第一! 向阳大队谁不知道,李卫民不但人菜,瘾还特别大,钓不上鱼硬鈫钓! 其实,李卫民经常跑到河边钓鱼,是在装样子。 说是钓鱼给家人改善生活,完全就是为了逃避劳动! 看似经常在河边一钓就是一天,其实有相当长的时间都是在睡觉。 斜斜的大柳树上一躺,破草帽往脸上一盖,小河风一吹,那叫一个惬意! 以往,李卫民每次钓鱼,几个侄子姪女压根就不感兴趣。 跟去干什么? 除了浪费时间,就是一无所获,还可能被村里人笑话。 今天不一样,几个侄子姪女一个比一个兴奋,跟在李卫民身后,跟刚打了鸡血似的。 听村民一如既往地嘲笑自己小叔,几个侄子姪女比李卫民还不乐意。 “哼,我小叔本事可大了,今天肯定能钓一条大鱼!” “对,我小叔今天要是钓不到大鱼,以后我就管你们叫小叔!” 李卫民:“……” 被李卫民的几个侄子姪女挑衅,大人还好,半大小子哪里能忍得住。 向阳大队谁不知道,李老三不但好吃懒做,还是个废物。 尤其是钓鱼,去十次,八次都是空着手回来。 偶尔有那么一两次不空手,钓的也都是白条或者小麦穗,连指头长都没有,喂猫都不吃! 好吧,猫都不吃是夸张,不过可见大家对李卫民的垂钓技术是个什么认知。 其实,李卫民钓不上鱼,跟他的技术有关系,跟南河里的水资源严重匮乏也有关系,而且还是主要原因。 老百姓又不是傻瓜,放着河里的鱼虾不吃。 沿河的几个生产队,早就不知道把南河捞了多少遍。 你在你的河段捞,我在我的河段捞。 都怕别人占便宜,只要一有农闲,大队就会组织社员到河里捞鱼。 为此,几个生产队之间,发生了好几次冲突。 好在都被公社压了下去,这才没有发生大规模械斗! 为了确保几个生产队的稳定,经过公社调节,以后每年只能在南河捕捞一次,而且必须统一时间,谁也不能提前占便宜! 当然,不准大规模用渔网捕捞,村民自己钓鱼还是可以的。 只要有本事,钓出来的鱼也归自己所有! 第18章 不讲武德 每年都有一次大规模捕捞,小小的南河里哪里还有大鱼? 不但没有大鱼,连中不溜的鱼都很少,有的大都是一些漏网的小鱼! 鉴于以上种种原因,村民想靠钓鱼改善生活,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付出和收获往往不成正比,大都像李卫民一样,整整一天,也不见得有什么收获,远远赶不上出工挣的那点儿工分。 久而久之,钓鱼的人就少了,除了一些年纪大的老人偶尔钓几竿,就是一些偷懒的小孩子。 没错,小孩子跑来河边钓鱼,其实也是一种偷懒的行为。 这年头,小孩子也是要跟着大人出工的。 李卫民的小姪女李兰,今年才六岁,就要在家里做饭,或者出工,哪怕挣的工分很少,也不可能让她天天在村里跑着玩。 本来,李卫民钓鱼,是不会有人围观的,因为看了也白看。 可是,谁让他的几个侄子姪女得瑟,加上刚刚闻到了李家飘香的兔肉,才会有一群孩子跟着看热闹。 李卫民对身后的一群尾巴视而不见,总不能把他们都赶走吧。 跟着就跟着吧,正好让村里人都知道,自己这个钓鱼小王子不是吹牛的! “小文,挖条蚯蚓过来!” “哦!” 让李文钓鱼可能不行,让他挖蚯蚓,简直不要太容易。 很快,李文就在河边挖了一条载围脖的红蚯蚓。 所谓围脖,其实就是蚯蚓的卵巢,这样的蚯蚓味道重,很多鱼都喜欢。 李卫民不在乎这些,什么红蚯蚓黑蚯蚓,在自己的特殊能力面前,统统都是渣渣! 空掌把蚯蚓震死,掐掉一截,穿在鱼钩上。 据说这样做比较人道,不像活掐蚯蚓那么残忍。 为了不那么惊世骇俗,李卫民先来到自己经常选的钓位。 鱼钩往水里一甩,人往斜柳树上一躺,眯着两只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这……” 一群半大小子面面相觑,这两天李老三又是挖爬蚱,又是逮兔子,还以为是长本事了,原来还和以前一样啊! “走了走了,有什么好看的,纯粹就是浪费时间!” “对对对,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挖爬蚱!” “拉倒吧,爬蚱不露头,你能挖到?” “咋不能,李老三都能挖,咱们怎么挖不到?” “……” 时间不长,人就走了个七七八八。 李卫民的几个侄子姪女也都蔫头耷脑,还指望小叔给自己长脸呢,怎么又犯老毛病啦? 更让几个小家伙郁闷的是,来自小伙伴地嘲笑,刚才得瑟得有多很,现在就被嘲笑得有多很! “李文,刚才说今天要是你小叔钓不到大鱼,管谁喊小叔来着?” 李文脸红脖子粗:“放屁,那不是我说的,是小武说的!” 李武:“……” “不不不,也不是我说的,是小兰说的!” 李兰:“……” “你们欺负人,哇,哇哇……” 我去! 李卫民被一帮孩子吵得一个头两个大。 “去去去,都离我远点儿,本来能钓大鱼的,都被你们吓跑了!” 几个侄子姪女自然不敢捋李卫民的虎须,其他的小伙伴也不敢和李卫民这个毛头小伙叫板,只能全都闭上了嘴巴。 李卫民狠狠瞪了小家伙们一眼,示意他们原地呆着别动,他自己则是拎着鱼竿,往上游走去。 一帮小家伙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跟上。 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李卫民已经在上游几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人往一棵大树上一靠,鱼竿随意往水里一甩。 看到李卫民的操作和刚才如出一辙,连他的几个侄子姪女,带留下来看热闹的半大小子,全都不吱声了。 还是这一招,不用问,肯定还是什么都钓不着啊…… “啊?” 出乎小家伙们的意料,李卫民的鱼竿刚甩到水里不到一分钟,好像就有东西咬钩了! 李卫民往上一提竿,整根鱼竿当即就弯成了弓形! “哈哈,有鱼咬钩啦,还是大鱼!” 李文和李武反应最快,一马当先就冲了过去。 其他小伙伴也纷纷跟上,今天真是见鬼了,向阳大队钓鱼技术倒数第一的李老三也能上大货! 谁知,让小家伙们惊讶的还在后头。 “啊,是老鳖!” “真真是,还真是老鳖啊!” “哇,这么大一只老鳖,不好钓啊!” “……” “小武,你……” 李卫民眼睛珠子差点儿飞出来。 二侄子李武实在是虎,见鱼竿弯得厉害,随时都有折断的可能,当即就把两只烂鞋一甩,穿着裤子就下了水! 李文一看老二都下了,自己身为大哥,怎么能袖手旁观? 当着小叔的面,当着弟弟妹妹,当着这么多小伙伴,人绝对不能丢! 和李武一样,李文也甩掉鞋子,跳进水中! 李卫民直嘬牙花子,不过没有阻止。 甲鱼喜欢干净,呆的地方通常河沙都比较多,河底没什么淤泥。 何况,附近的河水比较浅,连一米都不到,以李文和李武的水性,根本就淹不着! 很快,李文和李武就找到了窍门,把正在和李卫民较力的老鳖往上扒拉。 大老鳖万没想到,自己只不过贪了一下嘴,吞了一只主动送到嘴边的小虫子而已,就遇到了这么大的一场劫难! 更让大老鳖憋屈的是,对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居然特么有帮手! 嘴上挂着钩子,本来就吃亏,对方的帮手还直扒拉自己,啊啊啊啊,还让不让老鳖活了? 可惜,现实往往不以个人……哦,是个鳖的意志为转移,还不等狠狠挠屁股后头两个小子几爪子,就感觉两个大腿窝被什么东西抠住了。 与此同时,身体也离开了水面! 没有了河水借力,老鳖的挣扎立刻就成了一个笑话。 四只小爪子毫无意义地在空中抓挠,挣扎的力道连一条普通的鲤鱼都比不上! 恐惧和慌乱浮上心头,几乎让大老鳖发疯。 啊啊啊啊,你们这帮不讲武德的两脚无毛怪,鳖爷爷跟你们拼了! 第19章 奇耻大辱 大老鳖虽然大,离开水之后,也只能无能狂怒,四只爪子乱扑腾。 不过,大老鳖并没有绝望,随着距离河岸越来越近,心里甚至还有一丝窃喜。 哈哈,没想到吧,你鳖爷爷和那些臭鱼可不一样,只要能让你鳖爷爷四脚着地,立马就能给你们一个惊喜! 谁知,让大老鳖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它的四只脚是着地了,不过,落在的不是熟悉的地面,而是一个木桶里! 脚下是木质的桶底,四周是木质的桶壁,上方是几个两脚无毛怪盯着自己,这还跑个锤子,吾命休矣! 除了李卫民自己,没人想到他能钓上一只大老鳖。 通常情况下,五斤来重的野生老鳖,不是李卫民的自制鱼竿能钓上来的,不是鱼线断,就是鱼竿折。 好在有两个侄子帮忙,不然李卫民就要亲自下水。 “哈哈,给你们俩纪上一功,每人多吃一条老鳖腿!” “啊?” 李文和李武瞪大了不可思议的眼睛: “小叔,这么大的老鳖,不卖吗?” 李卫民心情不错: “卖什么卖,拿回去给大家补充营养,瞧你们几个瘦的,跟干巴鸡似的!” “小……小叔,真要吃啊?” “是啊小叔,这么大的老鳖,肯定能卖很多钱!” 看见侄子姪女不舍的眼神,李卫民心里一软,多懂事的孩子,虽然心里想吃得不行,最终还是打算补贴家用。 “废什么话,我说不卖就不卖,愣着干什么,赶紧抬着水桶回家!” “哦……” 几个侄子姪女心情复杂,拿着东西,跟在李卫民身后往家走。 看热闹的几个小子速度很快,李卫民不等回村,钓到一只大老鳖的消息就已经传开了。 听说钓鱼菜鸟李老三,今天终于钓上了大货,很多村民都出来看热闹。 “哎呀,卫民,我还以为是有人胡说,原来你真钓着老鳖了啊!” “卫民,这么大一只老鳖,别是已经成精了吧,放了算了,省得招惹麻烦!” “是啊是啊,小时候我爹就钓过一只老鳖,夜里睡觉的时候居然打呼噜,吓得我爹天不亮就把它放了!” “……” 众村民你一言我一语,中心思想只有两个。 一就是羡慕,二就是嫉妒。 羡慕的,连声称赞李卫民有本事。 嫉妒的,一个劲儿劝他把老鳖放掉,名义上是害怕有报应,实际上就是我得不到的,你最好也别有! 李卫民才不管别人怎么说,爱怎么说怎么说,羡慕也好,嫉妒也罢,都是微笑以对。 五斤来重的老鳖要是能成精,世界上不知道会有多少妖怪。 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李卫民回到家的时候,家人早就知道了。 “老三,你是不是要杀鳖吃肉?” 如果是老大或者老二钓的老鳖,李母杨翠花根本就不会问,直接就是一个字)卖了换钱! 可是,这是最心疼的小儿子钓的,那就另说了。 真要是小儿子想吃,就算再心疼,也不是不能考虑! “娘,瞧你瘦的,一只老鳖能卖多少钱,还不如给你补补身体,教员他老人家不是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吗,你的身体好了,多少钱咱们赚不来……” 听小儿子说要给自己补身体,李母感动得险些哭出来。 都瞧瞧,说什么自己偏心小儿子,换成你们谁,能对老娘这么孝顺! 见老娘默许,李卫民松了一口气。 一只老鳖固然能卖不少钱,但他有信心,赚钱有的是办法,根本就不用从牙缝里往外省。 身为重生者,还有特殊能力,要是还抠抠搜搜,从家人的嘴里省钱,那还混个毛线! 知道以后几十年的发展,李卫民根本就没把卖老鳖那点钱当回事。 现在的十来块钱感觉很多,再过十几年看看,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再过几十年,这么大的野生甲鱼,多少钱才能买到? 好东西当然是自己吃,卖掉换钱纯属二百五! “小文,把水桶放到厨房,老鳖要是跑了,我拿你是问!” “得令!” 不用李卫民交待,李文比他还小心。 好容易逮了一只大老鳖,要是跑了,不用小叔找自己的麻烦,自己就得心疼死! 老鳖这种东西,是真会从水桶里跑掉的,盖上普通的盖子也不一定行。 李文不但盖上了桶盖,还压上了一块大石头。 老鳖就算再有本事,也不可能从下面把石头拱开,没办法借力! …… 李家人欢声笑语,白寡妇和白云却在咬牙切齿。 李老三你个小王八蛋! 以前除了长得好看,怎么就没发现你有这么大本事? 别说大老鳖,连根鱼毛都很少钓上来! 如果昨天成了好事,今天这只老鳖就是自己白家的了啊! 先是爬蚱,后来又是兔子,现在又是老鳖…… 啊啊啊啊,李老三,你个小畜生,这是故意跟我们白家作对,想气死我们啊! 李卫民过得越好,白寡妇母女就越生气。 尤其是白云,只要想到昨天和李卫民在床上的一幕,就恨得忍不住咬碎钢牙! 即使早就不再是纯洁之身,白云也受不了李卫民对自己的无视。 脱光了主动送到嘴边,这小子都不吃,简直就是自己的耻辱。 奇耻大辱!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孙,远之则怨。 有些人,和他们关系太亲密,就会蹬鼻子上脸,如果疏远他们,又会有怨言。 白寡妇母女就是这样,李卫民前世把白云当成宝,却被她阴得家破人亡。 今生不搭理她,又被白云狠狠记恨。 很遗憾,白云哪怕恨得咬牙切齿,也影响不到觉醒的李卫民半分。 该吃吃,该睡睡,李卫民觉得比上辈子不知道舒坦了多少倍! …… 第二天,李卫民依然没有上工。 与其累个半死,才挣那点儿工分,还不如想办法改善家里的生活。 昨天进山,李卫民早就想好今天要做什么。 端了一碗昨天做的兔肉,来到村尾的一座小院门前。 “家里有人吗?” “七叔,七叔在家吗?” “……” 第20章 脸红心跳的环节 李卫民喊了半晌,屋里终于有了动静。 “谁……谁啊?” 伴随着一个沙哑的痰音,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哦,是卫民啊,有事吗?” 中年男人叫赵铁柱,在赵家兄弟里排行老七,所以李卫民喊他七叔。 “七叔,我昨天进山掏了几只兔子,给你送一碗尝尝!” 一听有兔肉,赵铁柱惺忪的眼神立马就亮了。 “小子,说吧,有什么事找你七叔?” 李卫民貌似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七叔,我想问问,你家还有以前的破蜂箱吗?” “你小子……” 赵铁柱指了指李卫民,伸手就把兔子肉接了过去。 “跟我来吧!” 说完转身就走,留给李卫民一个落寞的背影。 好吧,落寞是李卫民的感觉,如果不知道赵铁柱的身世,单纯从背影里,哪能看出得意还是落寞。 赵铁柱排行老七,但那是大排行,要说亲兄弟,这一代就他老哥一个,妥妥的单传。 赵铁柱的老爹,当年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养蜂能手,号称赵蜜蜂。 可惜命不好,有一次外出放蜂,来了个一去不还。 养过蜜蜂的都知道,想要多产蜜,就不能总是呆在一个地方,要跟着花期走。 比如偏南的地方开花,就要往南去。 偏北的地方有花,就要往北走。 赵老爷子失踪之后,赵铁柱受了打击,从此染上了酒瘾,天天和烈酒相伴。 没有了管理,家里仅剩的几箱蜜蜂,很快就死的死,逃的逃,赵家很快就落寞了。 如果不是赵老爷子兄弟多,看他可怜,经常接济,天天醉生梦死的赵铁柱,估计早就饿死了! 对于一个酒鬼来说,没有什么比一顿酒更重要。 尽管李卫民没有酒,却送了兔肉这种不错的下酒菜,赵铁柱一高兴,直接就给他两个蜂箱! 其实,李卫民也不算占便宜,因为两个蜂箱实在是有些破。 其中一个还有裂缝,随时都能散架的样子。 赵铁柱有些不好意思:“卫民,就这两个还算勉强能用,其它的全都烂了,你看……” 李卫民哈哈一笑:“没事七叔,这两个就挺好,你歇着,我回去了!” 木板裂了不要紧,李卫民看中的是里面方筐形的蜂巢。 不能让蜜蜂随便在蜂箱里筑巢,那样会给收割蜂蜜带来很大的麻烦。 回到家,李卫民找出工具,简单把两个蜂箱加固了一下。 蜂箱清理干净,拿了一些老娘当宝贝一样藏起来的白糖,化成糖浆,涂抹在蜂箱里。 找出一个不能再用的破蚊帐,剪开,在草帽周围加了一圈,做了一个简单的帷帽。 又准备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李卫民这才扛着蜂箱,往北山走去。 北山脚下有几个村民除草,看到李卫民的扮相,全都惊讶地停了下来。 “卫民,你这是……” 李卫民根本就没打算隐瞒:“我准备到山里抓两窝蜜蜂!” “啊,抓蜜蜂?” 几个村民面面相觑:“卫民,蜜蜂可不是好养的,老赵家的蜜蜂最后是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年头没有网络,更没有自媒体,很多村民连电视都没见过。 很多后世人尽皆知的东西,对于这时候的普通人来说,简直就是一个谜。 比如蜜蜂,如果没人教,普通人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养。 什么一窝蜜蜂只能有一只蜂王,蜂王一旦多了,就要立刻分箱,不然就会飞逃之类,这些后世很多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这时候的很多人压根就没有听说过! 很多东西,其实就是一层窗户纸,没人点破,一辈子都可能不知道。 何况,养蜂并不简单,哪怕知道了一窝蜜蜂只能有一只蜂王又有什么用,怎么分箱,怎么割蜜,没人告诉你,难道都自己琢磨不成? 等自己琢磨清楚了,时间和精力也不知道浪费了多少,这玩意儿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之前赵铁柱把两个蜂箱交给李卫民的时候,压根就不认为他会养蜜蜂。 这小子肯定又在玩花样,就像钓鱼一样,想要逃避干活! 不仅赵铁柱是这么想的,眼前的几个村民也是这么认为的。 见李卫民油盐不进,很快就没人再劝。 这小子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养蜂,是偷懒,自己劝什么,劝多了不是得罪人吗! 李卫民一看几个村民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误会就误会吧,没关系,等自己真把蜜蜂养成了,他们自然就明白了! 在大规模使用农药之前,山里的野蜜蜂还是很多的。 别人想找到野蜜蜂比较困难,李卫民却易如反掌。 昨天进山的时候,就已经观察好了。 很快,第一个野蜂窝就出现在李卫民眼前。 距离蜂窝十来米,李卫民就开始上装备。 穿上外罩,戴上帷帽,把帷帽四周的纱布扎进领口,最后又掏出一副破手套。 扛着一个蜂箱,李卫民走到野蜂窝下面。 这是一个建在石缝里的野蜂窝,距离地面不算太高,也就两米刚多一点点。 石缝比较宽,李卫民的两只手都可以伸进去。 打开蜂箱,戴好手套,李卫民毫不客气,直接朝蜂巢伸出了魔爪。 有透视能力,蜂王藏在哪里,李卫民早就看得清清楚楚。 暴力掰开蜂巢,伸手就把蜂王捧了出来。 不等蜂王反应过来,就把它塞进了一个蝈蝈笼子。 蝈蝈笼子往蜂箱里一放,李卫民立马向后退去。 一直退到十米开外,这才停下来。 见自己的王离开了巢穴,很多蜜蜂都紧随而至。 有一部分没有追随蜂王,而是直奔破坏蜂巢的李卫民而去。 很可惜,李卫民整个人都罩得严严实实,根本就找不到攻击的地方! 围着李卫民转了一会儿,见他一动不动,蜜蜂们就飞了回去,保护蜂王去了。 等了好一会儿,感觉蜜蜂集合得差不多了,李卫民迅速向前,从蝈蝈笼子里把蜂王放出来,不等它有所反应,咔嚓一下盖上了蜂箱! 至此,捕捉野蜜蜂的行动初步结束。 只要安放好位置,过一段时间,等蜜蜂在蜂箱里筑了新巢,再打开挡板,蜜蜂就能愉快地出去采蜜啦! 收了蜜蜂还不算完,接下来才是令人脸红心跳的环节! 第21章 一个头两个大 捕捉野蜂就像是打怪。 打完怪,当然要收取战利品。 野蜂巢,还有蜂巢里的野蜂蜜,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绝对没有弃之不顾的道理! 打开带来的陶罐,把蜂巢连蜂蜜一并放进去。 …… 如法炮制,李卫民很快就收了第二箱蜜蜂。 上辈子看过养蜂的视频,理论上大致明白,实践经验几乎为零。 因此,李卫民不准备多养,先弄两箱蜜蜂试试水,如果成功了,再扩大养殖规模也不迟。 退一万步讲,就算不扩大规模,养两箱蜜蜂,也可以改善家人的膳食结构。 蜂蜜可是纯天然绿色食品,不但含有多种人体不可或缺的维生素和微量元素,还…… 好吧,总之很好就对了! 向阳大队三面环山,饲养蜜蜂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一年三季都有野花,蜜蜂基本不用喂,只要等着收蜜就行。 不是大规模养蜂,不追求高产,根本就不用跟着花期走,养蜜蜂比养鸡还简单,而且还简单得多! …… 北山脚下。 看见李卫民扛着两个蜂箱回来,还是那几个除草的村民,老远就开始跟他打招呼: “卫民,逮到蜜蜂了吗?” “哈哈,卫民,过来,让婶子好好瞧瞧,有没有被蜜蜂把小白脸蜇坏!” “花花嫂,是不是看卫民长得好,又动你那花花肠子啦?” “我动你大个蛋,过来,信不信老娘弄死你!” “嘎嘎,嘎嘎嘎嘎……” 几个村民笑成一团,也不知道是笑自己开的黄腔,还是笑话李卫民。 至于为什么不看李卫民扛的蜂箱里有没有蜜蜂? 别逗了。 谁不知道李老三是什么人,连条鱼都钓不上来的怂货,指望他能逮住蜜蜂,这不是扯淡吗? 然而,随着李卫民越走越近,越走越近,几个村民渐渐就笑不出来了。 尽管看不到蜂箱里的东西,却能听到里面的声音。 两个蜂箱都在嗡嗡响,只要不是傻瓜,就知道里面是什么! “卫……卫民,你还真逮着蜜蜂了啊?” “卫民,赶紧打开让我瞧瞧,成箱的蜜蜂是什么样子?” “卫民,你是怎么做到的,说说呗,赶明儿我也养两箱!” “……” 李卫民呵呵笑着,不管谁说什么,都是嘻嘻哈哈。 问蜜蜂在哪儿抓的? 山上抓的! 问蜜蜂怎么捉? 用手捉! 问蜜蜂怎么养? 用花养! …… 听着李卫民毫不走心的回答,几个村民恨不得把他扒个精光。 这小子滑不留手,好像什么都说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白话了半晌,结果白话了个寂寞! …… 向阳大队地方不大,严重缺乏娱乐新闻,李卫民逮了两箱蜜蜂,就是相当大的八卦。 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唰的一下就传遍了整个向阳大队。 别人还没怎么样,赵铁柱的一帮堂兄弟就不干了。 “老七,你怎么回事,我们问你多少遍,你都不教我们怎么养蜂,为什么要教给姓李的?” “是啊老七,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平时吃我们的,喝我们的,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啊!” “老七,你怎么能这样,养蜂的技术宁可教给外人,都不教给咱们赵家人,你还姓不姓赵?” “……” 赵铁柱好容易有了碗兔肉,痛痛快快地喝了一顿,刚准备美美地睡上一觉,就被一帮堂兄弟打上门来。 兴致被人打扰,头脑已经不清醒的赵铁柱当即就恼了: “你……你们嚷嚷什么,一群……王王八羔子,也不看看你们是什么德行,还想学老子的养蜂技术,做……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你……” “你你……” 赵铁柱的堂兄弟们气坏了。 可惜,面对一个醉鬼,再生气也没辙,总不能冲上去打他一顿吧! …… 李卫民不知道,因为自己逮了两箱蜜蜂,赵家兄弟之间会产生那么大的误会。 就算知道,李卫民也不会在乎。 养蜂技术又不是跟赵铁柱学的,身正不怕影子斜,爱谁谁! 回到家,李卫民把两箱蜜蜂放到了后院。 后院有一个牲口棚,好多年没用了,很破。 李卫民挑了个不漏雨的地方,把两个蜂箱架了起来。 上面有牲口棚遮挡,雨水淋不着。 下面离开地面,防止有东西捕猎蜜蜂。 别看蜜蜂有刺,貌似很厉害的样子,其实有很多天敌。 大黄蜂、胡蜂、蜘蛛,还有一些鸟类,都喜欢以蜜蜂为食。 还有一种更坏的东西,叫意大利蜜蜂。 因为翅膀的振动频率和中华蜜蜂中的雄蜂差不多,经常会被中蜂误认为是同类,从而对摸进蜂巢的敌人视而不见,甚至还好吃好喝好招待。 等吃饱喝足之后,它们就接近蜂王,把蜂王杀死,从而导致整群蜜蜂死去。 好在向阳大队附近没有养蜂的,李卫民暂时还不用担心那些外来物种地入侵。 刚把蜂箱架好,李家人就下工回来了。 听到后院有动静,李梅和李兰跑得很快: “小叔,小叔,你在后院干什么?” “啊,小叔,你这是……” 其实,两个小丫头已经在干活的时候听说了,自己小叔在山里抓了两箱蜜蜂。 不说香甜香甜的蜂蜜,就是能喝上一杯普通的糖水,就足够小孩子高兴半个月的,可见甜食对这时候的小孩子吸引力有多大! “小叔,我能尝尝蜂蜜是什么味道吗?” “小叔,我不要多,就尝一点点,好不好?” 李卫民被两个姪女吵得一个头两个大。 然而,让他更头大的还在后头。 还不等把两个叽叽喳喳的小丫头赶走,李文和李武就放学回来了。 “小叔,听说你抓了蜜蜂,我要吃蜂蜜!” “哪儿呢,哪儿呢,蜂蜜在哪儿呢,我也要吃!” 李卫民:“……” “想吃蜂蜜可以,先给我写作业,谁的作业写得好,我就给谁吃蜂蜜!” “哦……” 李文李武蔫头耷脑,两个小丫头更是没了脾气。 “小叔,我们还没上学,没作业怎么办啊?” 第22章 家丑不可外扬 趁着大嫂二嫂做饭的时候,李卫民把瓦罐里的战利品处理了一下。 用纱布把蜂蜜过滤出来,只剩下挤不出蜜的蜂巢。 “咔嚓咔嚓……” 扔了一块蜂巢进嘴里,李卫民美滋滋地嚼了起来。 “嗯,又香又甜,真好吃!” 香甜的味道在空气中飘散,几个小家伙哪里还忍得住。 眼睛拼命往李卫民的方向瞟,全都吞起了喉咙。 可惜,全家人就属小叔的地位最高,他不发话,没人替自己这些小孩子求情。 让几个小家伙郁闷的是,小叔不但自己吃,还给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每人都吃了一块! 啊啊啊,所有的大人都有,就是没有自己这几个小孩子的,这不是欺负人吗! …… 不知道是受了刺激,还是受到了启发。 等吃完饭,李卫民给每个小家伙每人一块蜂巢之后,他们就没在家呆着,全都跑了出去。 李卫民乐了,不用问,肯定是去外面跟小伙伴炫耀了啊! 这种事李卫民有经验,小时候经常干。 家里人不舍得吃,不舍得喝的东西,自己拿到外面让小朋友羡慕眼馋,心里甭提多痛快! 李卫民不知道,羡慕和眼馋的不仅是侄子姪女的小伙伴,还有隔壁的白寡妇母子。 时间不长,就听到隔壁传来了小孩子的哭声。 “哇,哇哇,娘,我要吃蜂蜜,我也要吃蜂蜜……” 一听这个哭唧唧的声音,李卫民就本能地感到一阵厌烦。 就算捂上耳朵,他也能听出来,这小子就是上辈子的小舅子白盼来! 今年快六岁的白盼来,是白寡妇唯一的儿子。 因为是中年得子,结果被她宠上了天! 要星星,不给月亮,不管是什么不合理的要求,白寡妇就算拼了命也要满足。 不但自己娇惯小儿子,还天天给大闺女白云洗脑,说什么将来白家全靠她兄弟,要无条件对她兄弟好! 那么精明的白云,在白寡妇长期地洗脑下,居然中了招,真就把白盼来当成了自己的眼珠子! 上辈子,白盼来不知道惹了多少祸,要不是李卫民替他擦屁股,要么进去蹲局子,要么被人打死! 李卫民对他这么好,却换来一片狼心狗肺。 被白云,白云肚里的杂种,还有白盼来这个小舅子,联合起来算计,不但摔残了身体,还丢了财产! 李卫民看了看隔壁。 等着吧,要是不让你们好好享受人生,我就不姓李! …… 吃饭的时候,李卫民听说了一个消息。 明天大队要派人进城卖药。 向阳大队三面环山,山里的药材比较丰富。 农闲的时候,大队就会组织人手上山采药,晾干之后卖掉换钱。 公社的收购站,供销社,都收购药材。 不过,和城里的药店相比,收购价低了不少。 向阳大队的干部又不傻,当然知道怎样利益最大化。 “娘,我打算明天趁着骡车进城一趟,你有没有什么要买的?” “老三,你进城干什么?” 杨翠花实在不放心小儿子。 城里坏人那么多,小儿子这么善良,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我去溜达溜达,成天呆在村里,太闷了!” 大哥二哥:“……” 大嫂二嫂:“……” 闷你就下地干活啊,成天下田累个半死,看你还闷不闷! 可惜,老爹和老娘罩着,没人敢对老三有意见。 有意见必须保留,不然老爹老娘就会变本加厉地对老三好! 李富贵磕了磕烟袋锅子:“老三说得对,成天憋在村里,没什么大出息,男子汉大丈夫,就该到处去看看。孩子他娘,给老三拿十块钱,让孩子出去见见世面!” 大哥二哥:“……” 大嫂二嫂:“……” 要说还是李文,初生牛犊不怕虎:“爷爷,我也是男子汉,我也想去见世面!” “滚!” “好嘞!” …… 第二天一大早,李卫民就起来了。 难得看见小叔子起这么早,大嫂二嫂半晌才反应过来: “老三,锅里还有俩窝头,赶紧趁热吃吧!” “老三,你稍等一会儿,我去给你煮个鸡蛋!” “娘,我也想吃鸡蛋!”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吃什么鸡蛋,我看你就像个鸡蛋!” 李卫民没有等着吃鸡蛋,抓着两个窝头,扛着一个麻袋就出发了。 来到村头,大队的骡车已经在等着了。 骡车等的不光是李卫民。 向阳大队距离城里三十里,如无必要,村民轻易不进城。 每次骡车进城,村民就会让车把式帮忙捎东西。 有让帮忙捎肉的,有让帮忙捎布的,还有让帮忙卖山货的,乌央乌央来了一大堆。 李卫民和别人不一样,别人都是让车把式帮忙,李卫民是亲自进城。 麻袋往骡车上一放,老神在在抱着膀子,等着出发。 都是老规矩,让车把式帮忙给五分钱,像李卫民这种坐车的,给一毛。 这些钱,车把式一分也不交给大队,全都是他自己的。 有意见可以不给,自己扛着东西进城卖,或者自己拿着钱进城买。 大队干部睁一眼闭一眼,方便群众的事情,谁反对就是和群众作对。 不要什么都看规定,如果所有事情都上纲上线,那日子就没法过了! 今天进城的不多,就李卫民一个,骡车上有地方可以坐。 如果东西太多,或者进城的人太多,车上坐不下,李卫民就要掂着两条腿走路。 车把式姓赵,是赵铁柱的堂哥,李卫民管他叫赵二叔。 赵二叔今天似乎心情不太好,李卫民跟他打招呼,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连一句话都没说。 李卫民不以为意,老赵头就是个三棍子打不出屁的闷葫芦,平时也强不到哪儿去。 可是,等骡车出了村子,李卫民就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了。 赵老二居然破天荒主动和李卫民搭讪起来: “李老三,听说你跟我那个不成器的七兄弟学艺了?” 李卫民一愣,赵家几兄弟找赵铁柱麻烦的事情,他并不知道。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赵家兄弟并不想弄得人尽皆知,影响赵家在村里的地位! 第23章 吃人的嘴软 尽管李卫民不知道昨晚赵家发生的事情,却不妨碍感觉出赵老二话里的不善。 “二叔,你从哪听说我和七叔学艺,我怎么不知道?” “哼!” 赵老二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小子就别装了,不和我们家老七学,你怎么收的两箱蜜蜂?” 李卫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今天赵老二看见自己就气不顺。 既然老家伙不给自己好脸色,他李卫民也没有上赶着把脸送过去让人扇的爱好: “呵呵,你可真把自己当回事,世界这么大,合着除了你们赵家,就没人会养蜂了呗?” 赵老二本来就一肚子火,见李卫民还敢顶撞自己,当即就来了脾气: “你小子长能耐了,敢和老子顶嘴,给我滚下去!” 既然老家伙要撕破脸,李卫民可不会惯着他: “赵老二,你装什么牛逼,这是咱们大队的骡车,不是你赵家的!别人能坐,我李卫民就能坐,今天你把我赶下去试试,我这就去公社揭发你假公济私,用公家的骡车给自己谋福利!” “你……” 赵老二不怕老狐狸,就怕李卫民这些年轻人。 毛头小子不知轻重,真要是急眼了跑到公社去告状,自己车把式的工作很可能就没了。 帮村民捎东西,私下收钱可以,如果摆到明面上,哪个领导也不会替自己捂盖子。 别看车把式成天和牲口打交道,但是,绝对是公社里一等一的好活计。 一是不用天天下地干农活,二就是偶尔有额外收入。 帮村民买卖东西,还能私自夹带私货,到处跑着长见识,急眼了甚至能偷吃马料,很多人争破头都抢不到! “哼,你小子有种,老子不跟你一般见识!” 心里把李卫民恨得咬牙切齿,赵老二却没敢真把他赶下车。 老七的养蜂技术能不能学还不一定,不能先丢了车把式的工作! 见赵老七想偃旗息鼓,李卫民可没打算就这样轻易放他一马。 有些人就是这样,如果不一次性把他打服,以后有机会就会恶心你一下! 别人不知道赵老二,李卫民却了解他的根脚。 老家伙看似老实巴交,实际上一肚子坏水。 大约两年后,他的事情就会东窗事发。 每次进城给大队卖药,老家伙都从中捣鬼。 本来是二等的药材,他说药店给算了个三等。 本来该五十斤的药材,他说药店嫌太湿,扣了三斤水分。 当然,并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药店是公家的,收药材也是要开收据的。 可惜,公家的买卖不假,却是由人操作。 既然是人操作,那就可以玩猫腻。 赵老二经常卖药,和药店负责收购的人混熟了,两个人狼狈为奸,这边糊弄向阳大队,那边糊弄药店,两个家伙损公肥私,没少干对不起人民的事情! 好在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两个家伙最终东窗事发,落了个锒铛入狱的下场! “呵呵,赵老二,今天我有时间,就跟着你看看咱们大队的药材究竟是个什么卖法,向你学习学习,将来也好帮乡亲们跑跑腿!” “你……” 赵老二心里咯噔一下,坏了,难道这小子知道什么? 一边赶车,赵老二一边偷偷观察李卫民的表情,想看看李老三到底知不知道真相。 很遗憾,李卫民两世为人,脸上的表情不是一般淡定,赵老二观察了一路,也没有看出丝毫端倪。 眼看骡车就要进城,赵老二只能做最后地试探: “卫民,二叔今天心情不好,要是说了什么对不住你的话,千万别往心里去,走,请你吃大肉包子!” 说完,赵老二就盯着李卫民仔细看。 如果这小子发现了自己卖药的秘密,绝对不会把两个包子放在眼里,肯定要得更多! 知道赵老二是在试探,李卫民明面上并没有不依不饶。 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没有证据,说出来作用也不大。 贸然和赵家为敌,对自己和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行,二叔,我李老三是什么人,你以后就知道了!” 赵老二把大车停在一家国营饭馆外面,让李卫民看着,他自己进去买了四个大肉包子。 “卫民,咱们一人俩,趁热吃!” 这年头,很多东西都要票,饭錧也都是公家的,几乎没有私营。 不过,还是那句话,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公家的饭馆,没有票照样能吃东西,只要多给钱就行。 赵老二就没有票,每个包子本来是五分钱外加二两粮票,他的四个包子,花了整整四毛,可见是多么豪横! 帮一个村民捎东西,才有五分钱的好处,赵老二一下子就花了四毛,为了试探李卫民,着实下了血本! 李卫民丝毫都没跟赵老二客气,接过包子就吃了起来。 还真别说,这年头的包子就是实在。 喧喧腾腾的包子皮,白白胖胖,里面是满满的肉馅,咬一口滋滋冒油,甭提多过瘾! 农家饲养的土猪肉,味道不知道比后世养猪场的饲料猪香了多少倍,再加上李卫民这副严重缺乏油水的身体,吃得险些爽过去! “二叔,下午回去的时候咱们再来一趟,我带几个包子回去!” “这……” 赵老二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这小子还不满足,难道卖药的秘密被他知道了? 怎么办? 要不要…… 看见纠结的赵老二,李卫民心里暗笑,果然真有猫腻。 为了避免老家伙狗急跳墙,李卫民并不打算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二叔放心,我自己掏钱,不用你请客!” “哦哦……” 赵老二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小子应该什么都不知道,不然不会这么客气! 不知道就好。 不知道就好啊! 吃人的嘴软,吃了老子的包子,看你个小畜生还有什么好说的! 然而,赵老二的心刚放下去一半,就忽悠一下又提了起来,原因就是李卫民说了一句话: “二叔,你经常来卖药,一定和药店的人很熟吧?” 赵老二一激灵:“你……你你想干什么?” 第24章 反其道而行之 见赵老二吓得脸都白了,李卫民更加确定,老家伙现在就已经开始损公肥私了。 “二叔,我想买点儿宝塔糖,有熟人吗?” “哦哦……” 赵老二抹了一把冷汗:“原来是买宝塔糖啊,吓死……咳咳,我还以为你要干什么呢!” 李卫民不是开玩笑,是真想买宝塔糖。 已经看过了,几个侄子姪女肚里全都有虫,怪不得那么瘦。 这年头,因为不注意卫生,很多孩子都有寄生虫。 宝塔糖并不是糖,是一种打虫药。 因为用的人多,所以比较紧俏,有时候甚至会断货。 随着时间发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宝塔糖逐渐退出了华夏老百姓的视野,代之的是所谓世界药业巨头的特效药。 “卫民放心,不就是宝塔糖吗,求爷爷告奶奶,二叔也给你弄到手!” 李卫民撇撇嘴,老家伙还挺会落人情,实际上是害怕我去药店吧? “哦,那就谢谢二叔了!” “没关系卫民,尽管去忙自己的,二叔下午在城外等你,咱们一起回去!” 既然赵老二说能买到宝塔糖,李卫民就没有非跟着不可。 侄子姪女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其它的都无所谓。 在一个十字路口,李卫民下了骡车。 和赵老二道别,扛着麻袋走上了另一条路。 李卫民上辈子后来做生意,对城里轻车熟路,三拐两拐,很快就绕到了百货大楼背后的一条小巷子。 这里是一个黑市,说白了就是私人买卖东西的地方,即使大白天,也有不少人摆摊卖东西。 说是黑市,其实早就几乎人尽皆知,只不过相关部门睁一眼闭一眼罢了。 哪怕前些年管理最严的时候,也有黑市的存在,何况是到了现在。 只要不在大街上嚣张地摆摊,哪怕是挎着篮子沿街叫卖,一般都没人管! 当然,沿街叫卖多少也要有些眼力见,和戴红袖箍的人走个面对面,你还要大声吆喝,那纯属自己找抽! 李卫民转了一圈,了解了一下行情,就把背上的麻袋放了下来。 打开麻袋,露出里面的野蘑菇和山木耳。 这时候的生产力还比较落后,为了尽量让广大的老百姓都能吃饱饭,采取的是配给制。 所谓配给制,简单说,就是按照人口,在一定范围内分配物资。 这样的制度看似比较死板,实际上对底层百姓的保障力度最大。 就算再有钱,也不能无限量购买物资,最大程度避免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发生! 配给有限,一些比较富裕的人,就会想各种办法钻漏洞,黑市也就应运而生了。 时间不长,一对衣着讲究的中年夫妻停在李卫民面前。 “同志,你的黑木耳怎么卖?” 李卫民上辈子做过生意,和这时候的生意人比起来,更懂得怎样营销。 “你们好,这些都是山里的野生山珍,不是人工种植的,不上化肥,不打农药,对人体没有任何毒副作用,全都是吸收日月精华,沐浴着阳光雨露成长起来的,富含多种矿物质和微量元素……” 李卫民好是一通白话,很快就把夫妻俩忽悠懵逼了。 尽管这时候还没有大规模使用化肥和农药,也没有到谈农药化肥色变的地步,但李卫民讲的道理还是很好理解的。 尤其是矿物质和微量元素之类,这些后世司空见惯的名词,这时候的人听起来感觉格外高大上! 李卫民和这个时代的买卖人不一样,广告打得一套一套,夫妻俩哪见过这个,被忽悠得找不着北。 什么几斤自己吃,几斤送亲戚,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现在不买,后悔半年之类,夫妻俩一咬牙:“多少钱一斤?便宜的话我们全都要了!” 李卫民风轻云淡地伸出一根手指:“不贵,一块钱一斤。” 夫妻俩眼皮子直抽抽。 比肉还贵,这不是坑人吗! 如果是几十年后,野蘑菇和野木耳的价格在猪牛羊肉之上,没人会有疑义。 这年头不行,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什么都不如咬一口满嘴流油的大肥肉实惠! 可惜,李卫民把蘑菇和木耳夸得天上少有,地上无双,夫妻俩不但动了心,还不好意思拼命往下压价。 “八……八毛,八毛钱一斤,我们全都要了!” 李卫民故作为难地挠了挠头,这才似乎下定了决心: “好吧好吧,要不是看你们二位识货,害怕糟践了好东西,九毛我都不卖!” “是是是,小兄弟仗义!” “小兄弟,谢了啊!” 在夫妻俩的感谢声中,李卫民把十八块半装进了口袋。 干货不压秤,看似很多,其实也就二十多斤。 夫妻俩走后,李卫民溜溜达达,在一个手里拿着粮票的家伙面前停了下来。 掏了掏口袋,露出半个银元: “这个收吗?” 卖粮票的家伙眼睛一亮,很快就恢复了原状: “哦,袁大头啊,拿来瞧瞧吧,别抱太大希望,值不了几个钱!” 李卫民什么眼神,早就看到了对方眼里刚才闪过的精芒。 别人这时候都是收古董,李卫民不一样,有上辈子的经验,他知道什么比古董更挣钱。 与其现在抠抠搜搜,从牙缝里省钱玩收藏,不如先改善生活来得实在。 有上辈子的阅历,加上眼睛的特殊能力,李卫民有信心带着家人过上好日子,根本不用急于一时! 现在日子过得紧巴巴,省吃俭用,收一堆破铜烂铁、古玩字画,等着若干年后发大财,跟金钱的奴隶有什么区别? 李卫民好容易重生一回,是来过好日子的,不是来受罪的。 “哥们,说个实价,不然我去找别人!” “哦?” 卖粮票的家伙仔细看了看李卫民,看似这小子像个山炮,说起话来却像个内行。 “放心,你也不打听打听,我赫老五是什么人!” 李卫民撇撇嘴,心说我要是不知道你叫赫老五,根本就不会找你。 上辈子李卫民就认识赫老五这号人,只是关系一般而已! 第25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快乐 赫老五也算是新城县的一个名人。 一开始在黑市倒腾粮票,后来又倒腾国库券。 除此之外,邮票,外汇,甚至计划外批条,只要能赚钱,这货什么都搞。 从黑市的小打小闹,到后来成为新城县的风云人物,赫老五的前半生,堪称励志的典型。 可惜,这货后来被金钱冲昏了头脑,干了很多天怒人怨的事情,被有关部门无情地镇压了!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李卫民以每块银元十块钱的价格,把从白雪床下挖来的十二块银元,全都卖给了赫老五。 不过,一百二十块钱,李卫民只拿走了三分之二,剩下的直接和赫老五买了布票、工业券等各种票证。 前面就是百货大楼,李卫民转身就从后门走了进去。 “同志,这个棉布怎么卖?” “同志,手电给我来两个!” “同志,我要一盒雪花膏!” “……” 口袋里有了钱,李卫民直接就是一顿买买买! 开票,交费,拿货…… 看着一个个夹票的夹子,沿着收银台和货柜之间的线绳滑来滑去,李卫民甭提多满足了。 当李卫民看到自行车的时候,还是难免有些遗憾。 从向阳大队到城里,至少三十里路,如果能有一辆自行车,不知能省多少功夫! 可惜,不但钱不够,还没有自行车票,只能想想而已。 买完东西,李卫民身上的钱,只剩下了三十不到,还要给赵老二宝塔糖的钱。 这也太不禁花了,谁说这时候的钱耐花来着! 扛着一大堆东西,李卫民自然没有兴致在城里乱逛。 买了两个大肉包子,一边啃,一边去约定的地方等赵老二。 赵老二的速度也不慢,药店卖药,帮村民办事,居然只比李卫民晚到了半个小时。 “卫民,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看到李卫民的大包小包,赵老二目瞪口呆。 这小子也太败家了,怪不得村里人都说他是个败家子! 李卫民懒得和赵老二解释: “二叔,宝塔糖买到了吗?” 其实,李卫民已经看到了,只是不想让赵老二感觉异常而已。 “哈哈,买到了,要不是二叔出马,这玩意儿还真不好买……” 赵老二可着劲一顿吹,直接吹了一路,听得李卫民脑瓜子嗡嗡响,几次都想把他一脚从骡车上踹下去。 马德! 老家伙平时三棍子都打不出个屁,今天怎么这么能白话? 哦,明白了! 一个口袋里装的钱多,另一个口袋里装的钱少,不用问,多的是大队的,少的是损公肥私的,怪不得拼命白话,原来是赚了一笔,太兴奋了! 十几块钱,李卫民懒得动手。 车上就两个人,一旦赵老二丢了钱,肯定怀疑自己。 李卫民有的是办法赚钱,没有必要把名声搞臭。 路况不好,颠簸了一路,等李卫民回到向阳大队的时候,屁股险些没散架。 知道大车要回来,很多让赵老二帮忙的村民已经在村头等着了。 等李卫民扛着大包小包一下车,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好家伙,卫民,不年不节的,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嚯,棉布,这么多棉布!” “卫民,你这是要娶媳妇啊?” “……” 李卫民呵呵地笑着,伸手从棉布里掏出了一个盒子。 “娘,这是我给你买的雪花膏!” “爹,这是我给你买的大前门!” 羡慕! 嫉妒! 恨! 李卫民眼神好,能从大家的眼睛里看出各种情绪。 刚才还明里暗里嘲笑自己的几个娘们,脸都绿了,看着老娘手里的雪花膏,眼睛里好像在喷火! “哎哟,卫民娘,你可算是熬出来了,你们家老三比以前懂事多了啊!” “哎哟喂,卫民娘,瞧你儿子多孝顺,我要是你,还干什么活啊,回家躺着享清福多好!” “瞧瞧,瞧瞧,你儿子多孝顺,给你买雪花膏,这是让你变年轻,好找个小白脸啊!” “……” 李卫民太了解某些人了,如果你比她还穷,她就瞧不起你。 如果你比她强,她就羡慕嫉妒恨你。 这就叫笑人无,气人有! 李卫民就是故意气这些人。 除了过瘾,也是当着全村人的面拔份。 让某些居心不良的家伙,以后少打自己家的主意! 没错,过得好,反倒没人敢打主意。 越是过得差,就越有人想占你的便宜。 找谁说理去? 当然,想要人前显圣,也要有一定的实力,太拉胯了不行。 如果人丁过于单薄,三代都是单传,那就别得瑟了,低调才是王道。 “小梅,小兰,过来,瞧瞧这是什么?” “啊?” 看到李卫民手里的东西,两个小丫头的眼睛闪闪亮,堪比天上的星星。 “糖,小叔买糖啦!” 两个小丫头没见识,自然有大明白: “卫民,你这是不过了咋的,买大白兔!” “大……大白兔?” 很多人尽管没见过大白兔,却听过大白兔的名气,难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牛奶糖? 一帮小孩子看李梅和李兰的眼神都不对了,眼睛里直冒小钩子,死死盯着她们手里的牛奶糖,眼睛连一眨都不眨! 什么,李卫民为什么不分给其他的小孩子几个? 别逗了,只有拉开差距,才能感觉幸福。 每个小孩子都有糖吃,还怎么体现两个姪女的优越感? 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快乐,大家都一样了,还快乐个屁啊! 李卫民重生一回,是满足家人情绪价值的,不是来拯救全人类的。 上辈子瘫痪之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戳他的脊梁骨。 让重生的李卫民忘记一切,当一个滥好人,对不起,他李卫民没有那么二! 还不到下工的时间,李卫民和两个姪女送东西回家,其余人照常干活。 别的地方不知道,向阳大队的社员很少有磨洋工的,丢不起那个人! 嘴里嚼着大白兔,李梅和李兰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看着两个小丫头东张西望,心不在焉的样子,李卫民接过她们手上的东西:“送到这里就行了,你们去找小朋友得瑟吧!” 第26章 一张张钞票 听说李卫民在城里买了很多好东西,正在拔草的白寡妇气就不打一处来,对着旁边的白雪就是一巴掌: “你个赔钱货,不看看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回家把你姐换过来!” 名义上白寡妇是说白雪干活辛苦,干到一半就让她回家休息,其实就是让自己的亲闺女白云来作秀。 母女俩在演戏这方面,在整个向阳大队都数得着,不然上辈子白云也不会把李卫民哄得团团转。 白雪干了一天活,临了还得回家干家务。 做饭,喂猪喂鸡,打扫猪圈,什么脏活累活都是她的。 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比牛多,吃得比猪差,真不知道是怎么熬到现在的! “小雪,过来!” 白雪刚进家门,就听到院墙上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姑娘嘴角扯出了一抹微笑。 根本就不用抬头看,肯定是隔壁的李三哥! “三哥……啊!” 白雪刚一抬头,两个大白兔就迎面而来。 “谢……谢谢三哥!” 李卫民摸了摸下巴,感觉有些底气不足,大白兔似乎,好像,应该,或许是用小丫头的银元买的吧? 好吧,李卫民就算不拿,白雪的银元也落不到小丫头手里,很可能将来还是被白家刨出来。 与其便宜白寡妇母女,还不如用在自己和白雪身上。 “喏,小雪,还有这个!” 这次李卫民没有扔,而是朝白雪招招手。 白雪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走了过去,把李卫民手里的一个布包接了过来。 如果是别人的东西,或许她根本就不会要。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面对隔壁的李三哥,白雪总是莫名其妙地感觉亲切,好像拿他的东西理所当然似的! “啊,这这……” 打开布包一看,白雪当场就愣住了。 一沓作业本,一瓶鸵鸟牌的蓝黑墨水,一支英雄钢笔,还有几本旧课本。 钢笔和作业本是李卫民在百货大楼买的,旧课本是侄子李文的。 “拿着吧小雪,没事就自己学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严格说起来,李卫民也是正儿八经的高中生。 不过,和那些城里的高级中学相比,李卫民在公社读的高中,实在是有些上不了台面。 有人可能不太清楚,我国七十年代,很多地方都曾经普及过高中教育。 很多乡镇,甚至大一些的村庄,都开设了高中。 可惜的是,步子迈得大了一些,教师数量没有跟上。 无奈之下,很多只有高中学历的人,赶鸭子上架,就成了高中教师。 李卫民的水平就算再菜,辅导一个只有初小水平的小丫头,应该还是没有多大的问题。 白雪只有初小毕业,也就是小学三年级的水平。 五年制的小学,一至三年级叫初小,四、五年级为高小。 如果是从一年级到五年级的一贯制小学,就叫完小。 上辈子,白雪的文化就是李卫民后来教的。 这辈子虽然没成为小丫头的姐夫,李卫民却依然准备把文化给她补起来。 就算不冲着那十二块银元,上辈子小丫头还照顾了自己七八年呢,总不能放着她不管吧! 李卫民从墙头上消失之后,白雪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对于很多孩子来说,上学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对于那些喜欢学习的孩子来说,能学习文化知识,却是他们最大的梦想。 尤其是白雪这种想上学,又上不了的孩子,李卫民送给她文具和课本,比送她大白兔奶糖还激动! 只有失去过,才懂得珍惜。 原来上学的时候,白雪也没觉得学习有什么好。 等上不了了,只能回家干活之后,白雪才明白,能坐在教室里读书,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其实,白雪上的三年学,还是白寡妇勉强咬着牙同意的。 为了贯彻上级精神,洪书记不止一次劝说白寡妇,把白雪送去读书。 身为白会计的姪女,白寡妇不好拖叔叔的后腿,只能捏着鼻子,送白雪去读了三年学。 初小一毕业,早就忍不住的白寡妇就迫不及待地把她从学校薅了回来。 一个赔钱货而已,想继续读书,门儿都没有! 现在好了,李三哥送给自己文具和课本,自己又能偷偷读书啦! 可惜的是,李三哥终究不是自己的亲三哥,要是白云嫁的不是吴小山就好了,那就能嫁给李三哥 不不不…… 不行不行! 白雪拼命摇头,千万不能这么想,李三哥那么好的好人,千万不能娶白云,不然一定会倒霉的! 没人比白雪更了解白云,这个成天和自己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女人,在外面给人的印象别提有多好。 只有和她生活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才知道,白云的内心究竟是多么恶毒! …… 李卫民并不知道,自己只不过随手为之的事情,会给隔壁的小丫头带来那么多的联想。 此时此刻,他正在接受全家人地批判! 别看在外面给家人长了脸,回家之后照样挨批! 就算再惯着小儿子,这次杨翠花也不站他一边了: “老三啊老三,你让娘怎么说你好呢,不年不节的,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哎!” 看着那么多的好东西,杨翠花险些没心疼死。 这么多棉布,得花多少布票啊! 向阳大队的社员,一年干到头,一般也才能分二三尺布票。 李卫民却一下子买了半匹,这么多,娶媳妇的彩礼都够了,杨翠花能不心疼吗! 买布也就算了,毕竟家里人口多,可以做衣裳。 那一堆乱七八糟又算怎么回事? 更可气的是,居然还有牛奶糖。 这玩意儿既不当饿,又贵得要死,就为了让几个小孩子甜甜嘴,实在是不值啊! “手电,老三,你买这么多手电干什么?” 不仅是杨翠花,李卫民的老爹李富贵也忍不住数落起来: “咱家连油灯都不舍得点,你就是买回来手电,咱家也不舍得用啊!” 面对老爹的“训斥”,李卫民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微微一笑: “爹,这你就不知道了,你看着是手电,可是在我眼里,它们就是一张张的钞票!” 第27章 韬光养晦 见李卫民不但不知错,反而还嬉皮笑脸,李父李母彻底没了脾气。 “哎,随便吧,买都买了,难道还能退货不成!” 突然,杨翠花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对啊老三,买这么多东西,你哪来的钱?卖蘑菇木耳的钱可不够啊?” 杨翠花不傻,不能让两个儿媳妇误会是自己给的钱,再心疼小儿子,这口偏心的大黑锅自己可不背! 除了好奇,她还特别担心,小儿子不会偷钱了吧? 李卫民从老娘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关心和担忧。 为了不让爹娘担心,也为了不让两个嫂子误会,李卫民赶走了几个侄子姪女: “有件事情,千万别告诉别人,我去城里的路上,捡了一百块钱……” 李卫民好是一通白话,听得李家人个个目瞪口呆。 好家伙,老三的运气这么好的吗,出个门都能捡钱? 最近几天,李家人或多或少都有一种感觉,老三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们也说不出来,最起码,运气比以前好了很多! 以前老三经常钓鱼,别说大老鳖,就是小白条都很少钓上来一条! 以前老三也进过山,别说兔子和野鸡蛋,采的蘑菇能没毒就不错了! 至于进城,老三也不是没进过,别说捡钱,哪次都要花钱! “大哥,二哥,别愣了,赶紧吃饭,晚上跟我上山一趟!” “啊?” 李家人全都石化了:“老三,大晚上进山干什么,太危险啦!” 李卫民莫测高深地笑了笑:“不可说,不可说,等进山之后就知道了!” 如果换个人,什么理由都不说,大晚上就让自家兄弟跟着进山,不被李父李母骂死才怪。 李卫民不一样,谁让他是李父李母最心疼的宝贝。 加上这几天李卫民近乎神奇的好运气加持,李父李母就算再是担心,最终还是默许了兄弟仨进山。 李卫民买手电,就是为了晚上进山准备的,而且还是给两个哥哥准备的。 至于他自己? 不好意思,重生之后,眼睛发生了变异,大晚上看东西,比别人白天看得都清楚,根本就用不着! …… 吃过晚饭。 不等天黑,兄弟仨就出发了。 几个侄子姪女想要跟着,被各自的爹娘一顿好骂,全都蔫儿了。 大晚上进山,可不是开玩笑的,先不说山里会不会有野兽,仅是崎岖的山路,就不是一般人能走的。 向阳大队周围的山,不是后世经过巨资开发的景区,只有一些勉强可以通行的羊肠小道。 走这种被人踩出来的小路,一个弄不好就会滑倒,甚至是从山上摔下来! 村里的人从小就经常走山路,还是难免有人摔得骨断筋折,摔残甚至是摔死! 好在李卫民早有准备,两把三节电池的大号手电,老大和老二每人一把,照得山路纤毫毕现。 再加上有李卫民这个挂逼领路,风险系数几乎降到了最低! 具体做什么,李卫民早就有了计划。 前两天进山,他已经观察好了,直奔目标而去。 “大哥,二哥,你们在这儿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把两个哥哥带到一片小树林外面,李卫民孤身一人钻了进去。 老大老二想给他手电,结果还不等说话,李卫民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了。 两兄弟面面相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来之前老爹老娘交待得清楚,让他们照顾好老三。 这要是老三出了意外,自己哪里还有脸回去见爹娘! “大哥,要不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去瞧瞧?” “老二,还是你在外面等着,我进去吧!” “大哥,还是我去吧,我速度快!” “……” “你们谁也别去了,我回来了!” 话音未落,李卫民两只手各拎着一只野鸡,施施然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不是说让你们等着就好,下次谁也不准自作主张啊!” “哦哦……” 看着李卫民手里的野鸡,兄弟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老三,这么黑,你是怎么抓到野鸡的?” 李卫民嘿嘿一笑:“我不是刚才就告诉你们了吗,我的眼神好,夜里也能看清东西!” 一路上李卫民都不用手电,老大老二问了好几次,他都说是自己眼神好,用不着。 眼神好的人,走夜路不要手电,这种情况并不稀罕,老大老二并没有多想。 可是,大晚上钻到树林里抓鸡是什么鬼,这眼神也太好了吧? 野鸡晚上栖息的地方,可不是胡乱选的。 一般都是灌木丛、草丛、树上,这些很难被发现的地方。 人的夜视能力不行,野兽的夜视能力却没人怀疑。 如果野鸡休息的地方太明显,早就被捕猎绝种了! 有夜视能力的野兽都找不着野鸡,自己家老三却能抓到,老大老二不惊奇才怪! 如果有可能,李卫民也不想过于惊世骇俗。 可惜,手电太贵了。 不仅手电贵,电池更是消耗不起。 与其花那么多钱装样子,还不如适当展现一下自己的能力。 据说有的好猎手,徒步奔跑就能抓住兔子,李卫民的夜视能力强一些,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人这玩意儿,有时候就是邪乎得没有道理。 比如有人能空手在河里摸鱼,有人却连只螃蟹也翻不出来。 有人能在山里逮着野猪,有人却连一只野鸡也找不着。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的还大,这就叫不服高人有罪,找谁说理去! 李老大和李老二,现在就觉得自己三弟是个高人。 看来以前老三经常钓鱼并不是偷懒,是练习本事。 至于为什么总是钓不着? 那句话说书的经常讲,是怎么说来着…… 对了,韬什么光光,养什么晦气! “大哥,二哥,你们发什么呆啊,时间紧任务重,赶紧跟我走!” “哦哦……” 两兄弟发现,自己不但没有老三眼神好,就连走山路都有些跟不上。 即使没有手电照明,老三走山路也像是走平地,兄弟俩只要稍微一分心,很快就会被落出很远! 第28章 老三,你受委屈了 李卫民停在一片杂草丛前,拨开草丛: “大哥,这里有一个兔子洞,用你的麻袋罩住洞口!” “嚯,还真有,老三,你的眼神真好!” 李卫民笑了笑,没有解释,带着老二,走到七八米外的一棵大树旁边: “二哥,这里也有一个洞口,用麻袋罩起来!” “哦哦,好嘞!” “老三,这么黑,你怎么发现兔子洞的啊?” 李卫民淡淡一笑:“白天早就看好了,没人帮忙,一个人不好弄!” “哦……” 兄弟俩明白了。 合着不是老三眼神好,是早就心里有数。 怪不得老三总是不上工,原来把心思都用在这儿了啊! 兄弟俩突然就悟了: 不是爹娘偏心老三,应该是老两口眼光好,早就发现了老三的不凡! 想到这里,老大老二不由全都惭愧地低下了头。 看来自己和老爹老娘还差得很远,以后还要多多磨炼啊! “大哥,二哥,有兔子过去了,小心!” “哦哦……” 兄弟俩一激灵,赶紧收摄心神。 片刻后,兄弟俩几乎同时感觉双手一震,各有一只兔子从洞口钻进了麻袋! “二哥,别动,又有一只过去了!” “啊!” 老二刚想收起麻袋,听李卫民提醒,连忙停了下来。 扑腾腾! 又有一只兔子钻进了麻袋,如果不是李卫民提醒,八成会跑! 李卫民熄灭另一个洞口的烟火,摆手示意老大和老二跟上。 “老三,你是怎么知道兔子过来的?” “老三,你怎么知道我这边有两只兔子?” 李卫民摇摇头:“你们听说过狼有狼道,鼠有鼠路吗?” “老三,你是说,猎物都有自己走的道路?” “老三,你竟然会这一手,跟谁学的啊?” “哦,我明白了,肯定你是从洞口附近的痕迹,推断洞里有几只兔子的,对不对?” “老三,我也明白了,你肯定是跟山里的猎户学过!” “哈哈,老三真有你的,怪不得成天不上工,原来把功夫都用在这儿了啊!” “……” 李卫民简直无语,自己这俩哥还真是大聪明,不用自己编,就脑补得这么完美! 于是,李卫民趁热打铁,给自己两个擅长脑补的兄长,演示了一番什么叫韬光养晦,一鸣惊人。 狼和狐狸都找不着的野鸡,在李卫民的特殊能力面前,就像是午夜的灯塔一样明显。 公野鸡,母野鸡,还有野鸡蛋,不到两个小时,李卫民就收了一大堆! 狼和狐狸都找不到的兔子洞,李卫民一找一个准。 不但能找到所有洞口,还知道洞里有几只野兔,可见平时下了多大的功夫,才收集了这么多的信息! 随着时间地推移,老大老二的愧疚之情越来越重。 原来是我们误会老三了! 看似天天偷懒,其实是天天进山寻找猎物。 这叫什么来着…… 对了,忍重负辱! “老三,你受委屈了!” 李卫民:“……” “是啊老三,都是哥的错,我们有罪,我们误会你好吃懒做……” “对对对,老三,以后你别上工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敢嚼舌头根子,屎都给他打出来!” 李卫民:“……” 兄弟俩之所以误会,认为李卫民是故意低调,并不是脑子笨,而是客观原因决定的。 任何事件,都不能抛开当时的历史环境单独分析,那是不客观的。 如果是后世,兄弟仨这种大量捉野鸡,逮兔子的行为,估计已经进去了。 可是,放在这个时代,不但不会被抓,还会被公社当成典型表扬。 没错,兄弟仨不顾危险,大晚上进山给社员们找吃的,这是什么精神,难道不值得表扬吗? 还是那句话,山林是公社的,理论上所有在山里逮到的猎物,找到的蘑菇和木耳,包括野菜在内,统统都应该归公社所有! 不过,理论归理论,人情是人情,在大多数情况下,没人会因为一只野鸡,或者一只野兔上纲上线。 通常谁逮到的就是谁的,没人会抢。 不过,像李家三兄弟这种,一逮就是几十只野鸡,几十只野兔,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按照新城县革某会的规定,社员在山里的收获,三分之二必须上缴公社,剩下三分之一才能归自己。 当然,理论如此,不代表大家都会照办。 实际上,只要不被公家逮个正着,没人会主动把山里的收获贡献出来。 在老大和老二看来,李卫民就是因为不想便宜了吴彪那帮王八蛋,才韬光养晦,被人误会成好吃懒做的败家子。 实际上,却是偷偷观察每一只野鸡经常出没的地方,标记好每一个兔子洞的位置,为整个李家谋福利! 感动。 兄弟俩感动得哇哇的。 “老三,啥也别说了,以后你那俩嫂子要是再敢说你一个不是,瞧见没有,不用咱爹娘动手,俺们就沙钵大的拳头招呼!” “对对对,老三,以后要是听见两个嫂子说你的坏话,告诉俺们一声,看俺们不打得那俩娘们满地找牙!” 李卫民一脑门子黑线:“大哥,二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说爹娘偏心的,好像就是你们俩吧?” 李老大:“……” 李老二:“……” 兄弟仨一边说说笑笑,一边赶路。 “嗯……” 走在前面的李卫民突然停了下来。 “老三,怎么了?” 感觉不对,老大老二也警觉起来。 晚上进山可不是开玩笑的,山里经常有野兽出没。 野猪,野狼,甚至还有狗熊,向阳大队的人都见过! 通常情况下,这些野兽都不会靠近人类的聚居地,一般都在深山呆着,不会跑到村里来。 不过,有个别时候除外。 比如到了冬天,尤其是下了大雪之后,山里缺少食物,有些野兽就可能跑到外围,甚至进村,偷吃鸡鸭马骡等禽畜! 当然,如果条件具备,偶尔伤个人,甚至吃个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白寡妇的三表哥的小姨子的隔壁邻居的表妹的小姑子的小孩子,就是被狼叼走的! 第29章 东西怎么处理 李卫民之所以停下来,并不是发现有狼,而是看到了一窝野猪。 随着麦子即将成熟,这些食量惊人的大家伙,会逐渐朝山外移动。 等麦子真正成熟的时候,有些野猪就会跑出来大快朵颐,和人类争夺粮食! 野猪之所以让人讨厌,偷吃粮食只是一方面,主要还是因为它们的破坏能力。 好好吃也就算了,这帮家伙偏偏喜欢祸祸,吃一分地的麦子,它们能把整块田的庄稼都祸祸得不成样子! 如果没注意,让一窝野猪跑到田里,一夜的时间,就能把一块好好的麦田祸祸一大半,导致严重减产! 向阳大队这些靠山的村庄,每到庄稼成熟的时候,都会组织民兵和社员一起行动,每天晚上到田里巡逻,驱赶嘴馋的野猪! 隔着一道弯,李卫民就看到有野猪靠近。 别说兄弟仨手里没枪,就是有,最好也别和一群野猪发生正面冲突。 野猪这玩意儿皮糙肉厚,如果打不中要害,很容易激发它们的凶性。 受伤的野兽,疯狂起来可不是开玩笑的,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不像玩游戏,失败了还有读档重来的机会! 好容易重生一回,李卫民如果脑子没有进水的话,就不会拉着两个兄弟冒险。 为了不让两个哥哥害怕,李卫民没有把野猪的事情说出来。 “大哥二哥,我累了,咱们回去吧!” “哦,好好!” 兄弟俩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惭愧。 光顾着自己兴奋,竟然不顾老三会不会累,自己这两个哥哥当得真不称职啊! 李卫民之所以敢大晚上进山,就是仗着透视能力。 不管是野猪还是野狼,即便是狗熊和老虎,只要他够小心,经常用透视能力观察周围的环境,也能在野兽靠近之前,提前撤退! 有李卫民带路,回家的路相当顺利。 连去带回,大晚上跑那么远的山路,老大老二甚至连跤都没摔一个,找谁说理去! 兄弟仨回到家的时候,发现爹娘屋里的油灯居然破天荒亮着。 担心三个儿子的安全,老两口连灯油都顾不上省了! 听见动静,李富贵和杨翠花很快就走了出来。 谁知,两个儿媳妇比他们出来得还快。 为了让家人安心,不等有人问,李卫民就呵呵一笑:“都还没睡呢?” 听老三语气轻松,李家人一下子就全都把心放进了肚子。 “你们怎么回来这么晚,怎么样,有没有……摔着?” 杨翠花本来是想问有没有危险的,可是觉得不吉利。 李富贵也害怕她说出什么不吉利的话,争着说道: “行了,孩子们折腾一晚上也累了,让他们赶紧回去睡觉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李大李二兴奋了一个晚上,哪里能等到明天,不得憋出毛病啊。 “爹,娘,你们看,这是什么?” 几个麻袋摆到了李家人面前。 里面的野鸡兔子受到惊吓,几乎全都扑腾起来。 “这这……” 几个麻袋鼓鼓囊囊,拼命乱动,里面还有咯咯咯的叫声,难道…… 见家人震惊,李大李二那叫一个得瑟,尤其是看到自己媳妇的小嘴震惊成了可爱的O形,不由食指大动,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瞧,野鸡,这里都是野鸡!” “看这个,兔子,里面装的都是兔子!” “往这里看,猴头菇,灵芝草,还有一根人参,都是好东西!” “……” 随着一个个麻袋打开,李父李母,李卫民的两个嫂子,全都不吱声了。 兄弟仨在山里的收获,远远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原本认为,李卫民神神秘秘带着两个哥哥进山,无非就是发现了两个兔子洞,或者是一两窝的野鸡。 谁知,三个家伙竟然扛着这么多的好东西回来,这是把山神爷的家给偷了吗? “老……老三,这么多东西,你准备怎么办?” 要说还是李父,姜是老的辣,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没有问老大,也没有问老二,直接就征求李卫民的意见。 这一次,无论是大哥还是二哥,无论是大嫂还是二嫂,再也没人说老两口偏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李卫民身上,等着他拿主意! 可能连李卫民都没有察觉,不知不觉之间,自己已经真正成了李家人的核心,而不是靠父母的偏心护着! “这么多东西,咱们一下子不可能吃完,放在家里也不是事,万一被人发现也是麻烦。这样吧,老爹,你明天一早就去和洪书记借自行车,我到矿区走一趟,看看能不能把这些东西卖掉……” 李卫民说得井井有条,一下子就让李家人理出了头绪。 李富贵皱了皱眉: “老三,听说矿区挺乱的,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去,不太安全吧?” 杨翠花连忙跟着说道: “是啊,要不让你大哥二哥去吧,你累了一晚上,在家好好休息休息!” 李老大:“……” 李老二:“……” 为了让父母安心,李卫民自信地一笑: “爹,娘,你们放心,矿区我有熟人,乱不到我头上,去的人多了反而不好!” 城北有一个煤矿,矿工带家属,形成了一个比较大的矿区。 矿区的人比较有钱,不像城市里管理那么严格,一些周围的村民,喜欢把东西送到那里去卖,这样不容易发生意外。 然而,事物都有两面性。 正是因为矿区有钱,才会滋生出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黑射会! 当然,现在还是公社时期,所谓的黑射会还没有正式成型,要再过几年,等开始放开之后,矿区才会变得混乱起来。 去矿区卖东西,尽管要冒一些危险,但因为那里的人普遍比较富裕,或许能比进城多赚一大笔。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重生带来的福利。 李卫民这几天总觉得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气。 不但力气变大了,反应速度,精神头,好像也都变得很强。 再加上眼睛的特殊功能,李卫民有信心,即使遇到了麻烦,也能从矿区安全脱身! 第30章 掉链子 向阳大队在城西,煤矿在城北,两地之间相隔将近四十里,没有交通工具可不行。 大队的牲口都是宝贝,在某种意义上,甚至比人还值钱。 想以私人的名义动用大车,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别说李卫民,就是洪支书和吴大队长,使用大车之前也要仔细掂量掂量。 不过,李卫民让李父借的并不是生产队的大车,是洪支书自己的自行车。 向阳大队千把口人,自行车超不过一手之数。 洪支书有一辆,而且比较好说话,如果谁真有急事,找他还是能借出来的。 李富贵的行动力很强,李卫民起床的时候,自行车已经停在院子里了。 不光是自行车,后倚架两边还分别绑着一个大竹筐。 竹筐里,野鸡和兔子已经装好,上面还盖上了盖子,如果鸡不叫,兔子不扑腾,没人知道里面是什么。 李母心疼小儿子出远门,早早就带着两个儿媳妇起床做饭。 金黄的小米粥,喷香的葱油饼,拌了香油的咸菜丝,比过节吃得还好! 李卫民没客气,洗漱完毕,在几个侄子姪女眼巴巴地注视下,开始大快朵颐。 不过,李卫民没有吃独食,李父李母,几个侄子姪女,每人掰了一块油饼,让他们配着小米粥过过瘾! 没错,尽管大家都有小米粥,但只有李卫民有油饼。 白面和菜油都是金贵玩意,不是可以敞开吃的。 李卫民嘴上没说,心里却已经打定了主意,这种精打细算的日子就到此为止吧,过几天就让家人天天吃白面,顿顿大米饭! 饱餐之后,李卫民精神抖擞地出发了,带着全家人的希望和担忧,蹬上自行车,直奔城北而去! 为了避免麻烦,李卫民特意早出发了一会儿,众社员还没有上工,基本都在家吃饭,一路上几乎没遇到什么人。 偶尔遇到一两个,李卫民也用进城买东西为借口,随便应付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身体好,还是精神足,一辆破二八大杠,居然被李卫民蹬出了后世高级公路自行车的赶脚。 可惜,路况着实差了一些,哪怕李卫民还有余力,也只敢把时速压在十来公里。 然而,越害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蹬着蹬着,咔的一声,链子真就断了! 一阵滑行之后,二八大杠停了下来,趴窝了! 我去! 李卫民看着断开的链条,简直欲哭无泪。 这时候的东西虽然皮实,可是使用率太高。 就拿洪支书这辆破自行车来说,经常被人骑不算,还要驮着好几百斤的东西,走的还是坑洼不平的山路,不出毛病才怪! 距离煤矿还有十几里,掉头回去明显是不可能了,李卫民只能推着往前走。 农村人,不娇气,别说推着自行车,就是挑着一两百斤的东西,还不是照样一走几十里! 很遗憾,李卫民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身体好,不代表就能走远路。 李卫民虽然是农民出身,但走的路还真不多,最多也就是从村里到公社,何况还推着一辆自行车。 只走了三四里,两条腿就像是灌了铅,沉得拖不动! 咦? 李卫民的眼睛突然一亮,前方居然停着一辆拖拉机。 车斗里只装了一少半白面,还有空余的地方,跟司机说说好话,或许能搭个便车! 走了没几步,李卫民就乐不出来了。 刚才没注意,现在仔细一瞧,原来是拖拉机坏了,司机正撅着屁股吭哧吭哧修理! 如果是以前,李卫民对拖拉机的故障,完全就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重生之后,李卫民对拖拉机,简直就是…… 好吧,还是一窍不通。 不过,谁说修理拖拉机,就一定要懂拖拉机的? 最起码,李卫民就知道这辆拖拉机的毛病出在哪里。 “师傅,需要帮忙吗?” 拖拉机司机忙得一身大汗,急得头顶直冒小人,有人问自己要不要帮忙,就像是遇到了救命稻草。 “同志,你会修拖拉机吗?” 李卫民会修个蛋,不过坚决不能承认,拖拉机可是金贵玩意,要是说自己不会修,估计人家连碰都不让碰。 “哈哈,大话不敢说,小毛病还是能鼓捣两下滴!” 李卫民的语气尽管谦虚,但只要情商没有毛病,就能听出他话里的一股子得瑟劲儿。 司机的眼睛更亮了,不用问,敢这样说话,肯定是高手啊! “同志,麻烦你帮帮忙好吗,我实在搞不定了!” “行,没问题,先让我瞧瞧是哪里的毛病!” 李卫民示意司机让到一旁,他自己围着拖拉机转悠起来。 左边敲一敲,右边拍一拍,车头摸一摸,车尾瞧一瞧…… 拖拉机司机一头雾水,不知道李卫民在干什么,自己见过的老师傅,没人这样修车啊? 可惜,司机是个二把刀,技术也就勉强能开而已,对修车不说是一无所知,也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逛荡,根本就看不出李卫民的真正用意。 好吧,李卫民有个屁的用意,只不过是在拖延时间而已。 别人或许找不出毛病,他早就发现了,有个螺丝松了,导致一个零件接触不良。 至于这个零件叫什么? 不好意思,李卫民也不知道。 见李卫民迟迟不出手,拖拉机司机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完了,看来这小子也玩不转,这可怎么办? 李卫民丝毫都不着急,有些东西得到的太容易,就不会被人重视。 正好蹬自行车有些累,趁机歇歇腿。 直到拖拉机司机脑门子的黑线越来越多,李卫民这才微微一笑: “好了,我已经知道拖拉机的毛病出在哪里了!” 乍一听到好消息,司机的脑子居然宕机了,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真……真的,真的能修?” 李卫民没有说话,直接朝司机伸出一只手。 激动之下,司机的手都开始哆嗦起来:“哦哦,给你,这是工具!” 接过司机递来的工具箱,李卫民挑挑捡捡,最后从里面拿出一把大号改锥。 想了想,又拎了一把扳手! 第31章 全国最大的连锁店 为了不显得那么惊世骇俗,李卫民特意在好几个地方都鼓捣了一阵。 尤其是螺丝,这个拧两下,那个拧两下,拖拉机司机根本就没看出来到底是哪里出了毛病! 不过,让司机知道自己出力就行了,没有必要敝帚自珍,为了避免以后再发生今天的状况,李卫民最后还是提点了拖拉机司机一句:“你看,这里有个螺丝松了!” “哦哦……” 因为水平有限,司机最终还是一知半解,如果下次松的是另一个螺丝,很可能依然会照样抓瞎。 见司机仍然是一副愚蠢而又清澈的小眼神,李卫民终于确定,这货修车的水平不比自己强多少。 不是说这年头的司机都是开车修车一把抓吗,这货怎么这么菜? 算了算了,管他那么多干什么,赶紧修好自己的车才是关键。 “同志,我能借你的工具用用吗,车链子断了?” 李卫民本来是想搭车的,看到拖拉机司机有工具,就想着试试能不能把断掉的链条接起来。 司机似乎才发现李卫民的自行车断了链子,尴尬地一笑: “不好意思啊同志,刚才没看见,你修拖拉机累了,歇会儿,我来帮你接链子!” 李卫民没想到,这位还是个热心肠:“成,那就谢谢你啦!” 不是李卫民使唤傻小子,主要是真的没有接过链子。 上辈子有自行车的时候,大街上已经到处都是修理自行车的了,根本就不用自己动手。 现在的私人买卖还没有放开,公家的修车铺很少。 不但少,而且服务态度很一般,收费相对来说也算不上便宜。 家里如果有自行车,一般的小毛病都是自己修理。 补车胎,接链子,甚至换辐条,大都是自己动手! 司机修理拖拉机的水平一般,修理自行车却很在行,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接好了。 “同志,好了,试试看!” 李卫民摆摆手:“不用了,谢谢啊,你忙,我还要赶时间!” 说完,就往车上重新绑竹筐。 刚才为了修理方便,李卫民和司机一起把两个竹筐卸了下来。 “同志,能问一下,你筐里是什么吗?” 其实,不用问司机也知道,一筐鸡,一筐兔子,而且还是野鸡。 家鸡和野鸡的叫声不一样,有经验的一听就知道。 新城附近多山,很多人都见过野鸡,甚至还吃过,能听出野鸡的叫声并不稀罕。 李卫民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野鸡和兔子。” 司机欲言又止,犹豫了半晌才说道: “同志,能问一下,你这些东西卖吗?” 李卫民点点头:“卖,家人在山里抓的,想去矿区看看有没有人买。” 一听野鸡和兔子是从山里抓的,不是倒买倒卖,拖拉机司机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同志,你准备怎么卖,要是便宜的话,我全都要了!” 李卫民没有说话,直接打开了竹筐的盖子,让司机先看货。 “好家伙,全都是活的,同志,开个价吧,我全要了!” 拖拉机司机震撼得不要不要,原本以为有几只活的就不错了,没想到连一只死的都没有! 这么热的天,活物和死物完全就是两种概念。 活的不但新鲜,而且能放,几天不吃都不会臭! 这年头的冰箱很少,冷柜也不多,肉类根本就放不长久。 因此,活物和死物的价值相差很大。 李卫民没有马上开价:“能问一下,你买这么多的野鸡和兔子是干什么的吗?” 司机害怕李卫民倒买倒卖,李卫民还害怕他投机倒把呢。 个人买回去吃喝没关系,要是这货拿到市场上去卖,万一出了事情,很可能会连累自己。 李卫民的东西活蹦乱跳,根本就不愁卖,没有必要冒险卖给二道贩子! 拖拉机司机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猜出李卫民担心什么。 “同志你放心,我叫王大鹏,在煤矿后勤处工作,瞧见没有,车斗里的面粉就是我刚拉回来的……” 李卫民嘴角露出一抹微不可查的笑容。 拖拉机的车轮粘着煤粉,车斗里拉着面粉,早就猜到和煤矿有关系,而且很可能还是跟煤矿的食堂有关系,没想到还真猜对了。 “哎呀,今天遇到贵人了,你要是全都能买走,就不用我再往矿区跑啦!开个价吧,我也不懂行情,合适我就卖啦!” 王大鹏的眼皮子直抽抽。 这小子嘴上说着不懂行情,脸上的表情却哪里有不懂的样子,左脸写着你别骗我,右脸写着开价低了我不卖! 不是李卫民演戏不行,是压根就没打算装憨厚。 两世为人的经验告诉他,千万别小看一个采购的脸皮厚度。 除了采购,还有业务员。 不管是现在还是五十年后,凡是和这些人讲情义的,大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开放之后,很多企业都栽在这种人手里。 花着钱,开着工资,请业务员和采购挖自己的墙角。 等他们把路铺好之后,就会一脚踹开老东家,要么和别人合伙,要么自己亲自上阵! 吃了这头吃那头,两头拿“回扣”,有时候一年干到头,企业还没有采购和业务员挣得多! 很多国营企业,就是被这些人吃垮的。 有些私营企业也没落着好,辛辛苦苦,最后给手下的白眼狼做了嫁衣裳! 王大鹏见李卫民坚持让自己开价,无奈之下,只好貌似硬着头皮说道: “同志你帮了我大忙,我就给你一个我们后勤处的最高报价,野鸡一块五一只,兔子两块钱一只,怎么样?” 这次轮到李卫民的眼皮子抽抽了。 就算这时候的野鸡没有后世那么珍贵,也不至于贱到一块半一只。 还有兔子,自己都是挑着又肥又大地抓,这家伙一只才肯出两块钱,你当自己是供销社啊! 没错,如果拿到供销社去卖,差不多就是这个价。 不过,人家供销社是收购,还要加价往外卖,所以价格不会能太高。 你一个食堂是什么鬼? 能跟供销社这个全国最大的超级连锁店比吗? 第32章 和你相好的打起来啦 拿到供销社去卖的野味,基本都是死物,就算被套子套住的,也是半死不拉活。 像李卫民这种活蹦乱跳的猎物,收购价就会相对高一些。 见李卫民不为所动,王大鹏确定他的确知道行情,不是轻易能忽悠的。 “老弟,不是老哥诓你,不信你去我们矿上打听打听,给我们送东西的猎户多了,都是这个价……” 李卫民没等王大鹏把话说完,就踢开支架,准备骑车离开。 “没关系,我现在去城里的饭店问问,看有没有人要,听说新城招待所的饭菜质量不错,想来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见李卫民要来真的,王大鹏终于慌了。 这年头的采购,和后世的采购,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地位。 生产力落后的时候,通常是卖方市场,想要买到一些紧俏的东西,要么有关系,要么求爷爷告奶奶。 再过些年,就会供大于求,成了买方市场,采购成了香饽饽,卖东西的业务员反倒成了三孙子。 王大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危险重重的井下,调到后勤当采购,很想短时间内拿出好成绩,堵住别人的闲言碎语。 因为技术落后,这时候的井下工人,危险系数不是一般得高,一个弄不好,连尸体都找不着! 不过,和其它单位相比,矿工的工资也是比较高的,一般都有四五十块,而且还有各种福利。 可惜,工资再高,也要有命花。 一个穷得快要饿死的人,即使拼命也敢下井挣钱。 如果生活变得富裕,吃喝不愁,想法就不一样了。 很多矿工干上一段时间,尤其是亲眼看到同事丧命之后,就会想方设法调到井上工作。 反正已经有了正式编制,挣得少点就少点吧,只要每天能搂着媳妇睡觉就行! 王大鹏调动工作,不知道被多少双眼睛盯着,如果干不好,很可能会被重新踢回井下! 这年头,并不是关系硬就能为所欲为。 有个副厂长,就因为让食堂的大师傅多打了半碗菜,就被撤职处分你敢信? “兄弟,兄弟,别急啊,我是真想买你的东西,你就开个价吧!” 李卫民懒得再和王大鹏啰嗦,这货不实诚,真要是实诚人,直接说出底线不就行了吗! “兔子四块,野鸡三块!” 王大鹏:“……” 如果不是真想买李卫民的东西,王大鹏非骂人不可。 当是家养的肥鸡啊,三块钱一只,你怎么不去抢? 这年头,没什么肉的野鸡,还真没有家养的肥鸡受欢迎。 野兔也差不多,因为脂肪含量低,处理不好的话,还有一股子草腥气,和后世野兔的价格根本就没法比。 最终,两人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王大鹏捏着鼻子,勉强报出了每只野鸡两块钱,每只野兔三块钱的高价! 别觉得李卫民卖便宜了,这个价格已经相当可以了。 现在的猪肉才七八毛一斤,哪怕没有票,每斤也才一块二三。 按照平均每只兔子五斤计算,三块钱一只,平均就是六毛钱一斤。 六毛钱一斤的兔子,和一块二一斤的猪肉比起来,是不是感觉很便宜? 其实不然,兔子是毛重,猪肉是净重,两者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野兔的出肉率比较低,通常也就是一半左右。 五斤兔子,开剥干净,也就是两斤半的净肉。 三块钱一只,平均每斤净肉一块二,并不比猪肉卖得便宜! 这时候的兔肉,还真就没有猪肉贵。 就连牛肉,羊肉,也没有猪肉贵,到哪儿说理去? 猪肉大降价,要等大规模引进国外的高产猪,化肥大量使用,粮食丰产之后。 大约到了九十年代初,猪肉的价格才逐渐被牛羊肉超过。 等大家猪肉吃烦了,肚里的油水也够了,才会逐渐开始追求猎奇,把野味的地位捧得越来越高! “卫民兄弟,既然你同意,那就算一算总共多少钱吧?” 买卖谈成,李卫民也很高兴,省得自己再费劲找销路: “兔子和野鸡加在一起,一共有四十九个脑袋,一百四十四条腿,王哥,你说该给我多少钱呢?” 王大鹏:“……” …… 提前完成任务,李卫民高高兴兴往家走。 回到向阳大队的时候,距离出发的时间,还不到四个小时。 有些田里干活的社员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载着两个大筐的李卫民。 “卫民,卫民,骑那么快干什么,过来聊聊呗!” “卫民,竹筐里是啥啊,你骑车去干什么了?” “靠,这小子骑那么快,肯定筐里有好东西!” “可不是咋的,最近李老三好像跟变了个人似的,李家人也不管管,照这样下去,早晚把家败光!” “嘿嘿,就李老三这德行,看谁家的闺女肯嫁给他!” 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看见李卫民往家弄东西,白寡妇就有一种心痛的赶脚,好像跟自己失去了什么似的。 一想到大闺女如果和李卫民成就好事,这些好东西全都归自家所有,白寡妇咬死李老三的心都有! “哼,败家子一个,还想娶媳妇,下辈子还差不多……不,下辈子他也是个老光棍的命!” “白寡妇,好像你最近对李老三意见很大啊,怎么了,该不会是想老牛吃嫩草,没吃成,把嘴扎了吧?” “放屁,你放屁!” 一听有人一语双关地骂自己,白寡妇当场就爆了。 “花婆子,放你娘的狗臭屁,你才想让李老三扎你,你是咱们大队最不要脸的臭破鞋!” “白寡妇,老娘看你是不想活了,看今天老娘不撕烂你个老骚货!” “大队长,大队长,不好了,花娘们和你相好的打起来啦!” 吴彪:“……” 不得不说,向阳大队这种杂姓村,老百姓活得大都比较滋润。 尤其是地位方面,在吴彪这些大队干部面前,不像有些宗族村那么低下。 只要掌握好分寸,别太过分,偶尔和大队干部开开玩笑,也不会被穿小鞋,更不会被报复。 当然,这种情况,只持续到一两年后,随着公社解散,失去了束缚的吴彪之流,迅速觉醒了村霸属性! 第33章 霸王别姬 李卫民回到家,先是把两个大筐里的东西卸到厨房,见家人还没回来,就开始做饭。 和王大鹏的交易,李卫民并没有全都要成钱,其中一部分换成了粮食。 二十三只兔子,每只三块钱,二十六只野鸡,每只两块钱,拢共一百二十一。 李卫民只要了八十,剩下的钱换成了两袋白面。 王大鹏拉了小半拖拉机面粉,每袋面粉都是五十斤。 李卫民没有粮票,王大鹏给他算四毛钱一斤,五十斤就是二十块,两袋面粉就是四十。 一百二十一,扣除四十就是八十一,李卫民拿了八十,剩下的一块钱李卫民给王大鹏免了,总要让这小子得点儿蝇头小利,以后才好进一步打交道。 想了想,李卫民准备做一道霸王别姬。 先用温水把老酵头化开,面缸来了一次大清底。 距离麦收还有大半个月,李家的面缸却已经见底,找谁说理去! 两三斤白面,全家人敞开吃,连一顿都不够。 李卫民把新买的面粉倒进面缸,又结结实实挖了两大瓢! 和好面团,放在灶台上发酵。 大老鳖从水桶里捞出来,准备按坑放血! 不等开杀,两个姪女就欢呼着跑了回来: “小叔,你买什么好东西啦?” “小叔,我要吃……啊,小小叔,你要杀老鳖吗?” 李卫民一只脚踏着老鳖盖,另一只手举着菜刀,造型那叫一个匪气,吓了两个小丫头一大跳! 大老鳖已经放弃了挣扎,缩着头一动不动,老子不出头,看你能拿老子怎么办! 看到两个姪女好奇的眼神,李卫民嘿嘿一笑:“你们知道怎么杀老鳖吗?” 两个丫头摇摇头:“不知道!” 说实在的,老鳖的造型,的确不怎么讨喜。 尤其是对小女孩来说,青色的背甲,锋利的爪子,着实显得狰狞了一些。 另外,民间还有很多关于老鳖可怕的传闻: 如果被星星边的老鳖咬了,就要等到星星出来之后才能松嘴; 如果被月亮边的老鳖咬了,就要等到月亮出来才能松嘴; 如果不巧遇到了阴天,那就倒霉了,只能等天晴之后,星星和月亮出来再说! 自从李卫民抓了一只大老鳖,两个小姪女只敢远远看着,连靠近都不敢,生怕被咬。 现在见小叔要杀老鳖,两个小家伙好奇得不行,这么可怕的大家伙,小叔要怎么杀呢? “好,你们看好了,今天我杀一次,下次就轮到你们动手了哦!” “啊,小……小叔,我不杀老鳖,干别的活行吗?” “小……小叔,我也干别的活,我不杀老鳖!” 李卫民没有再逗两个小丫头,万一吓哭了,还得自己哄。 这年头,乡下孩子可没那么娇贵,大人最喜欢的就是逗小孩。 男孩子弹鸡鸡,拔萝卜。 女孩子稍微好一些,一般都是只吓唬,不动手。 某些无良的家伙,甚至以吓哭小孩子为乐,要多没品就有多没品! 呃,好像以前李卫民也是这种家伙,在家吓唬自己的侄子姪女,在外面吓唬别人的孩子,特别没溜! 轻轻用脚一挑,李卫民把老鳖翻了个肚皮朝天。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李卫民尴尬了。 正常情况下,老鳖一旦肚皮朝天,就会伸长脖子,用脑袋顶地面,借力把身子翻过来。 李卫民准备等老鳖伸出头的时候,一刀剁断它的脖子! 可惜,不知道是被李卫民吓住了,还是知道李卫民的伎俩,老鳖居然来了个一动不动,老子就是不出头,你能耐我何? 哟呵,小样,今天我还整不了你了! 李卫民捡了一根小木棍,开始捅老鳖头。 谁知,老鳖仿佛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无论李卫民怎么逗弄,都是一副爱咋咋滴的倒霉德行,老子就是不咬,有种捅死你鳖爷爷! 就在这时候,李文和李武放学回来了。 两个家伙一看小叔正在杀鳖,当即就来了精神。 “小叔,让我来!” “小叔,还是让我来吧!” 见两个侄子看自己的眼神不屑,李卫民气就不打一处来。 好小子,竟敢小瞧本叔! 李卫民扔掉木棍,重新把老鳖翻了过来。 呀呀个呸的,不给面子是吧,给我死来! 吭哧一脚,李卫民重重在老鳖背上一踏。 背上突然传来剧痛,大老鳖下意识就想逃跑! 很遗憾,老鳖还没有练成缩着脖子逃跑的绝技,只能先把脖子伸出来再跑路! 谁知,脖子刚伸出来,就感觉脖子一凉,在几个小家伙的惊呼声中,一颗大好的鳖头,咕噜噜滚落在地! “去,杀一只野鸡,中午小叔给你们做霸王别姬!” 昨天抓的野鸡和兔子,李卫民特意留了几只,好东西不能只便宜别人,自己家人也要享受。 老鳖洗净剁块,野鸡退毛开膛…… 再放一对猴头菇,李卫民来了一个霸王别姬,好吧,其实就是鸡鳖乱炖。 这时候,刚才和好的面团也发起来了。 李卫民闻了闻,感觉还行,就稍微放了一点点碱,开始蒸馒头。 可惜,王大鹏这一批买的全都是面粉,不然李卫民高低得整一袋子大米回来。 白面馒头好吃,大米饭吃起来也不错,什么东西都不能一直吃,营养要搭配起来才丰富。 馒头揉好,放在蒸笼上稍微醒发十分钟,然后开始烧火蒸。 经过二次醒发的馒头,比直接蒸要喧腾得多。 等大火上汽之后,改成中火,再蒸半个小时,一锅热气腾腾,香甜可口的大馒头就新鲜出笼啦! 自己蒸过馒头的都知道,刚出锅的热馒头,和街上卖的馒头,完全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口感。 麦粉发酵产生的多糖,和麦粉本身的麦香结合在一起,在数千年华夏农业文明地传承中,形成了基因深处本能的记忆。 华夏人为什么对碳水情有独钟,原因是根植在骨子里的! 蒸馒头有个小窍门,蒸好之后,不能马上揭开盖子,必须等两三分钟。 如果刚一撤火就掀盖子,蒸笼里又白又胖的大馒头,就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缩,变硬! 第34章 开个玩笑,怎么还当真了 白面馒头的特殊香味,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飘飘悠悠,很快就来到了隔壁。 和人在田里撕了一阵逼,白寡妇哪里还有心情干活。 为了避免两个娘们再打架,小队长干脆让她回家休息。 谁知,刚进家门,就闻到了白面馍馍的香气。 白面馒头,很多后世人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 可是,这年头,却是正儿八经的好东西! 别说天天吃,很多人就是一个月也吃不上一次。 可以说,这年头的白面馒头,对很多人来说,和后世的山珍海味不遑多让,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闻到白面馒头的甜香,不仅是白寡妇生气,就连她的大闺女也睡不着了。 白云今天又没有上工,躺在家里一直睡到现在。 听到院里有动静,以为是异父异母的赔钱货妹妹回家做饭,刚想骂她几句,结果是老娘走了进来。 看到老娘脸上的血道子,刚想问问怎么回事,就闻到了隔壁飘过来的馍香,顿时就把老娘的伤势抛到了脑后。 “娘,隔壁是不是不过了,不年不节的,做什么白面馍!” 听大闺女提到隔壁,白寡妇更是生气: “哼,李老三个败家子,早晚把自己作死!” 一听又是李卫民搞鬼,白云就恨得咬牙切齿:“娘,别提李老三,听见恶心!” 白云生气,白寡妇比她还生气:“哼,你还有脸说,要不是李老三那个败家子,你娘能和花婆子那个骚货打一架!” “咋了,李老三又咋了?” “小败家子用自行车载了两个大筐回来,也不知道筐里是什么……” “什么?” 白云震惊得从床上蹦了起来,连衣服都没顾上穿: “李老三买自行车了?” 看见大闺女失态,白寡妇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瞧瞧你像什么样子,光着屁股睡觉,也不嫌丢人!自行车是洪书记的,就李家那副穷德行,能买得起吗!” 白云丝毫没感觉不好意思,一边兜裤衩,一边恨恨地说道: “李老三载回来的肯定是白面,你闻闻,肯定是纯白面馒头,不然不会这么香!” 白寡妇不想闻,免得生气,可是她又不得不闻,不由自主,越闻越想闻…… “嗯,不对,不对不对,老娘的鼻子肯定是被花婆子那个骚货打坏了,怎么还闻出肉香了?” 白云翻着白眼:“娘,你的鼻子没毛病,刚才是白面馒头的香味,现在是肉香,李老三个挨天刀的,不仅蒸白馍,还炖肉!” “小云,咱能不能想想办法,把李老三勾搭过来,别嫁给吴小山那个猴崽子了?” 白云恨恨地说道:“娘,有办法你勾搭啊,我当时都那样了,李老三还能忍着不碰,肯定是那方面有问题,没用的死太监!” 白寡妇:“……” 李卫民尽管眼神不错,却不懂唇语,只看到白寡妇娘俩光屁股蹦跶,不知道具体说的是什么。 不过,从她们咬牙切齿的表情可以判断,母女俩绝对没说什么好话。 有时间,一定要想办法学学唇语,不能浪费自己的特殊能力! “老三,又做什么好吃的了,这么香?” 不管是李父还是李母,不管是两个哥哥还是两个嫂子,凡是回来的李家人,全都是抽着鼻子进门的。 “好家伙,老三,你是不是蒸白馍了?” “老三,你炖鸡汤了吧,我闻出来了!” “小叔,我一放学,就知道咱家又是你做饭,太香啦!” “……” 丝毫都不夸张,这年头,如果有人炖鸡熬鱼,小半条街的人都能闻到。 李卫民又是炖野鸡,又是炖老鳖,附近的村民的鼻子全都跟着占了便宜。 不过,鼻子是占便宜,肚子却是受罪。 没有真正缺过油水的人,是不知道挨饿是什么感觉的,那是一种连自己的肉也想啃两口的感觉,用狼掏的来形容,一点儿都不为过! 李卫民这一折腾,简直就是四邻不安,李家人欢天喜地地流口水,邻居们却是痛苦地流口水! 看到小儿子蒸了整整两笼屉的白面馒头,李富贵和杨翠花两口子心疼得险些没背过气。 “我的个老天爷,老三,你这是不过了咋的?” “老三,炖一只野鸡就够了,你怎么把那么大一只老鳖也给炖了,多浪费啊?” 让李卫民郁闷的是,爹娘节俭惯了,心疼还有情可原,老大老二也凑热闹是什么鬼: “哎呀,还有两个猴头菇,这玩意儿拿到收购站,能卖不少钱呢!” “是啊,我听说,城里的有钱人,最稀罕这些稀罕玩意儿,遇到好买主,一个猴头菇,能换一只下蛋的老母鸡哩!” “老三,别吃了,赶紧趁热拿到公社,或许还能卖出去!” 李卫民:“……” 李卫民没有说话,抱着膀子嘿嘿直乐。 不出所料,不用自己开口,老大老二的报应就来了。 李富贵眼睛一亮:“老二,你说得对,老三,就按你二哥说的办,现在就去公社,看看有人买没有!” 李母杨翠花也一个劲儿点头:“对,老三,就按你爹说得办,现在就送到公社,这么香的东西,我就不信没人要!” 李老大:“……” 李老二:“……” 兄弟俩欲哭无泪,老三做什么都行,我们只不过开个玩笑,你们还当真了啊! 再看自己的媳妇和儿女,老大老二直起鸡皮疙瘩。 坏了,媳妇、孩子,全都在瞪自己,我们真是开玩笑,不是说真的啊! 因为犯了错误,中午吃饭的时候,杨翠花只给李富贵倒酒,李大李二两兄弟,只有看着眼馋的份儿。 而且,两兄弟碗里的肉还特别少,两人的媳妇害怕挨骂,丝毫没敢违拗婆婆的命令,必须给两个胆敢拿老三开玩笑的家伙一个深刻的教训! 兄弟俩默默无语两眼泪,老三从小到大,哪次闯了祸,不是我们兄弟背黑锅。 这么多白面馍,这么大一锅老鳖炖野鸡,不是老三浪费的吗,怎么怪到我们兄弟俩头上了? 第35章 你怎么不去死 李父和李母心疼东西,有气没地方出,只能拿两个不成器的儿子撒气。 为什么不收拾老三? 他是心疼自己老两口干活辛苦,一片孝心,就算浪费一点点,又有什么错呢? 其实,李卫民不仅知道爹娘偏心自己,也知道两个哥哥和嫂子都偏心自己,只是偏心得没有老两口那么明显罢了。 李卫民比大哥小十二岁,比二哥也小十岁,大嫂二嫂嫁到李家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孩子。 刚结婚,大嫂二嫂自己没有孩子,几乎就把李卫民当成了孩子一样照顾。 因此,在大嫂二嫂的心目中,李卫民既是自己的小叔子,又是自己半个儿子,不心疼才怪! 当然,这也跟李卫民从小就会来事有关系。 很多好吃懒做的人,都有一个特点,嘴特别甜,能说会道。 如果李卫民是个愣头青,也不会被李父李母当成眼珠子一样呵护,大嫂二嫂也不会容忍他只吃饭不干活。 嘴甜,有眼色,大部分人都喜欢! …… 王八很大,野鸡也够肥。 可是,对于李家的十一口人来说,分到每个人头上还真没有多少肉,只能以喝汤为主。 有白面馒头当主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三个一斤的大白馒头,李老大一顿就吃了四个。 李老二也不含糊,也是四个馒头,两碗野鸡老鳖汤。 正在长身体的李文和李武也差不多,就连最小的李兰都喝了一大碗汤,吃了一个大馒头,还包括汤里那么多肉! 听着隔壁的欢声笑语,白寡妇和白云脸都气绿了,小儿子白盼来也是拼命哭闹。 “我要吃白馍,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白寡妇一生气,后果很严重,站起来就往外走! “娘,你去干什么?” 白云吓了一跳:“冷静,隔壁姓李的那么多人,咱过去肯定吃亏!” 白寡妇直翻白眼:“放手吧,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要去找隔壁姓李的打架?” “你不找他们打架,气呼呼过去干什么?” 白寡妇气哼哼地说道:“我找他们要肉!天天吃香喝辣,咱们娘仨吃糠咽菜,敢不给咱们,老娘就去告他们!” 这次轮到白云翻白眼了:“得了吧,你去哪里告他们,谁会管这种闲事!” “那……那就算不告他们,老娘找他们给孩子要点肉总可以吧,都是隔壁邻居,这点面子他们能不给?” 白云冷哼一声:“要是以前应该还行,你忘了,上次咱们才把李老三灌醉,想要那啥来着?” “这……” 白寡妇这才想起来,如果李卫民把自己灌醉他的事情说出去,现在过去绝对是自取其辱,非被杨翠花骂死不可!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吃肉,咱们自己啃窝头?” 白云嘿嘿一笑:“娘,你怎么把那个赔钱货忘了,让她去啊,能要回来固然好,要不回来,挨骂也跟咱没关系!” 白寡妇眼睛一亮:“对啊,小云,还是你有办法,怪不得马克明那个老色鬼会看上你,还要给你安排工作呢!” 白云一跺脚:“娘,你小点声,别让人听见!” …… 片刻后,白寡妇拿着一个大号的搪瓷盆,找到了正在厨房啃黑窝头的白雪。 “小贱……小雪,现在交给你一个光荣的任务,去隔壁找姓李的,就说你弟弟身体不好,找他们借点儿肉吃!” 白雪:“……” 不等小丫头说什么,白寡妇就把眼一瞪:“怎么,你弟弟想吃肉,你这个当姐的跑跑腿怎么了?光养着你,让你干一点点活都不行?” 白雪才十二岁,哪有反抗的力量,现在白寡妇还是骂人,如果不按她说的做,很快就会变成挨打。 荆条抽在身上的感觉,谁体验过谁知道,让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怎么反抗! 无奈之下,白雪只好硬着头皮,接过白寡妇的搪瓷盆,犹犹豫豫向隔壁走去。 李卫民已经吃饱了,正在院里逗两个姪女,突然听到院门口有个怯怯的声音叫自己。 “三……三哥……” 扭头一看,李卫民当即就乐了:“哎呀,原来是小雪啊,赶紧进来,怎么了,是不是饿了?” 小妮子的人品,李卫民是用时间印证过的,上辈子老婆孩子统统背叛,只有这个便宜小姨子一直照顾自己。 用时间证明过的小姨子,就算在她身上付出多少,李卫民都不会有一丁一点的心疼! 谁知,李卫民的热情,反而让白雪更加惭愧。 “不……不不,三哥,我没事,正好路过,和你打个招呼!” 白雪羞愧极了,三哥对自己这么好,自己却来找他要肉,真是没良心啊! 不就是回去之后挨打吗,有什么了不起,大不了还是三天下不来床,怕什么! 来之前,白雪还特别害怕白寡妇打自己。 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一看见李三哥的笑容,顿时就什么都不怕了。 在小丫头一眼看不到边的黑暗生活中,李卫民的几个金蝉,几个大白兔,几本作业本,就像是一道光,咔嚓一声,照进了她的内心深处! 白雪咬了咬牙,自己就是被活活打死,也不能在三哥面前丢人。 连小丫头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她的内心深处,是不愿意让李卫民瞧不起的,就算做不到,也要努力去做,坚决不能让三哥看不起! 白雪走了,李卫民愣了。 和自己打个招呼,以前小丫头没这么主动啊? 哦,看来是不害怕自己了。 见面打招呼,属于正常操作,李卫民并没有多想。 李卫民也看到了白雪手里的搪瓷盆,却没想到是白寡妇让她来要肉的。 让一个小丫头找隔壁邻居要肉,这个邻居前几天才被她们陷害过,没有二十年的神经病,谁能干出这么没品的事情! 然而,时间不长,李卫民就听到了隔壁的打骂声。 “你个赔钱货,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老娘养你还有什么用,你怎么不去死……” “嗯……” 李卫民目光一凛,看到了隔壁正在发生的一幕! 第36章 催婚 白雪手里拿着搪瓷盆,直挺挺站在白寡妇面前。 白寡妇手里拿着笤帚疙瘩,砰砰往白雪身上猛抽! “废物,赔钱货,养你有什么用,连点肉都要不回来,今天就打死你……” 被笤帚疙瘩抽得砰砰响,小丫头却咬着牙一声不吭,好像挨打的是别人,跟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马的! 李卫民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白寡妇个老毒妇,竟然对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下这么重的手,真是该死! 李卫民一生气,后果很严重,抓着一块石头就甩到了隔壁! 砰……哐……哗啦…… 之前白云就用石头砸过李卫民家的厨房,李卫民现在给她来了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不过,和白云扔的石头相比,李卫民扔的石头更大,也更准。 不但砸透了房顶的茅草,还精准地砸漏了灶台上的铁锅! 现在的铁锅都是生铁做的,质地比较脆,质量也一般,很难扛住从天而降的大石头。 听到厨房的动静,白寡妇吓了一跳,连忙跑去察看情况。 这年头的铁锅,绝对算是家里的大物件。 烧过地锅的都知道,农村的大地锅普遍都比较大,价值绝非城里人用的小锅能比。 看到锅底漏了一个大洞,白寡妇眼前一黑,心疼得险些背过气。 “哪个挨天刀的,黑心肝的王八蛋,老娘的锅啊……” 白寡妇哪里还顾得上打白雪,一声哭嚎惊天动地,两边隔壁的邻居全都惊动了,连忙跑来看怎么回事。 李卫民家住在白寡妇的西隔壁,白寡妇的东隔壁住着一家姓吴的,和大队长吴彪是亲戚。 坐北朝南的老式院子,厨房一般都在东边,西边通常是厕所。 李卫民有特殊能力,能看到隔壁的景物,所以石头是跨过院子上空,扔到东边厨房屋顶的。 因此,白寡妇的第一怀疑对象,并不是西隔壁的李家人,而是东隔壁的吴家人。 吴家本来和白家就不怎么对付,现在自家的厨房被砸,白寡妇不怀疑对方才怪! 不过,怀疑归怀疑,白寡妇也不傻,没有证据,贸然指责对方,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 于是,白寡妇开始了泼妇骂街模式。 这种模式对于向阳大队的妇女来说,属于正常操作,算不上丢人。 家里丢了鸡,站在门口骂街; 自留地里少了蒜,站在地头骂街; 男人和别家的女人撩骚,站在对方门口骂街…… 效果大致和后世在自媒体上发短视频有异曲同工之妙! 吴家人是第一怀疑对象,白寡妇话里话外自然就开始指桑骂槐。 吴家人听了一阵,知道是怎么回事之后,就表面同情,实则乐呵呵地回去了。 反正不是自己干的,你随便骂,平时白寡妇坏事干多了,这都是报应,活该! 见吴家人走了,白寡妇话锋一转,又开始指桑骂槐地针对起了李家人。 两边的邻居都是怀疑对象,管是谁干的,先骂几句出出气再说! 杨翠花也不是省油的灯,听白寡妇语气不善,也是扭头就走。 好心好意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没想到好端端挨顿骂,爱咋咋滴吧。 砸锅?就算你白寡妇被人砸死,老娘也不过来了! 见吴、李两家人全都走了,白寡妇更加生气。 哼,不是你们干的,走什么走,心虚了吧? 越想,白寡妇就越怀疑。 越想,白寡妇的气就越不顺。 不过,除了隔壁两家邻居,也不能排除是过路人干的。 更有嫌疑的,还是前几天才和自己家打过架的吴彪几兄弟。 对了,还有那个花婆子! 好吧,白寡妇得罪的人不少,嫌疑对象太多,实在确定不了是谁干的。 除了仇人,白寡妇还怀疑村里那些老光棍。 身为一个寡妇,平时没少被有些老光棍撩骚。 自己守身如玉,很少和男人……咳咳,从来不和男人勾勾搭搭,有些吃不到肉的老光棍,难免怀恨在心,干出一些不着调的事情! 无论是城市还是农村,踹寡妇门的说法多少有些夸张,但敲寡妇窗的,绝对不在少数。 锅被人砸了,白寡妇可不会善罢甘休,直接就去找她的老相好……咳咳,是未来亲家——吴彪。 吴彪一听就炸了,怎么着,有人竟敢砸自己老……亲家的锅,这是摆明了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啊! 于是,带着民兵队长,气势汹汹杀到了白家。 两个人察看了一阵之后,什么蛛丝马迹也没找到,只能悻悻作罢。 至于跑到隔壁两家邻居查案? 别开玩笑了,东边是自己亲戚,西边是老李家,哪一家也不是好惹的。 这年头,平白无故怀疑三代雇农,一旦闹大,后果很可能不堪设想! 当然,这也跟隔壁两家都不好惹有关系,如果是那种三代单传,没什么男丁的家伙,怀疑就怀疑了,谅他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见吴彪屁也没发现,白寡妇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我说老吴,这都几天了,孩子们的婚事什么时候办?你怎么还没决定,是不是想耍赖?” 和大闺女的肚子相比,一口锅还真算不上什么。 闺女都开始吐了,再耽误下去,万一被人看出毛病怎么办? 你可以小看农村人的文化,绝对不能小瞧农村人的精明。 是肠胃不舒服,还是怀孕反应,多的是人能看出来。 何况,结婚一旦晚了,总不能嫁过去七个月就生吧? 就算说是两个人早就勾搭成奸,能瞒得过别人,也瞒不过吴小山啊。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干,媳妇却七个月就生孩子,吴小山又不是傻瓜,不把天捅破才怪! 被白寡妇催婚,吴彪并没有怀疑,毕竟自己小儿子把人家闺女睡了,两个人一天不结婚,白家的脊梁骨就被人多戳一天,这种事要是换在自己头上,说不定比白寡妇还急。 “放心,这几天我正做二儿媳妇的工作,等她和小山离婚,立马就娶丫头过门!” 白寡妇翻了翻白眼,有民兵队长在,有些话不好说,你做个屁儿媳妇的工作,去村头枣树林里做吗? 第37章 脑补怪 发愁大闺女肚里的孩子,白寡妇哪里还有心思管锅漏不漏。 “老吴,最多给你一个星期,要是还不娶我们家白云,我就去找公社!” “嗯……” 吴彪皱了皱眉,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 再着急,也不能急成这样吧,一个星期就让闺女出门,是不是稍微反常了一些? “行,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尽快办好!” …… 冲到隔壁,胖揍白寡妇一顿很爽,但两世为人的阅历告诉李卫民,这种方法看似很解气,却最不可取! 自己是痛快了,以后让白雪怎么办? 老百姓现在可没什么虐待的概念,最多就是谴责一下白寡妇不是东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白雪名义上是白寡妇的闺女,就算上升到法律的高度,白寡妇对她也有监护权。 人家教训自己“闺女”,你李卫民一个外人插什么手,多管闲事,狗拿耗子! 就算是大队干部出面,又有什么用? 清官难断家务事,以后白雪还要跟着白寡妇过日子,你李卫民难道还能把白雪领回家养着不成? 别说李卫民没有那个能力,就算有,也不会有人让他干出这么荒唐的事情。 一个没有结婚的大小伙子,领着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过日子,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想搞童养媳那一套吗? 不能让白雪脱离苦海,李卫民现在过去,就是火上浇油,即使白寡妇暂时停手,以后白雪的日子也会更加难过! 因此,李卫民只能智取,不能强求。 最起码,不能让白寡妇看出来! …… 梆梆梆! 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李卫民敲响了隔壁的院门! “谁啊?” 白寡妇正在骂白雪,突然听到院门咚咚直响,心里的火腾的一下就蹿了上来。 哪个王八蛋,这时候敲门,是想来蹭饭吃吗? 白寡妇万没想到,当她气势汹汹,准备出去狠狠骂对方一顿的时候,看到的却是隔壁李老三那张可恶的俊脸! “小王……咳咳,是卫民啊,有什么事吗?” 明面上,现在李、白两家还没有撕破脸,白寡妇也不想弄得太难堪,免得以后日子不好过。 她一个寡妇娘们,带着几个孩子,就算有三个哥哥,毕竟李家就住在隔壁,而且势力也不弱,和李家撕破脸,对自己没什么好处。 何况,她灌醉李卫民,想要生米煮成熟饭的做法着实有些不地道,一旦传出去,对自家的名声影响很不好。 寡妇通常有两种发展方向。 一种是破罐子破摔,老娘就不要脸了,老娘就用身子换吃喝了,你们能拿老娘咋的? 另一种就是立人设,守身如玉,含辛茹苦,别说勾搭男人,连跟男人说句话都不肯,绝对的贞洁烈妇! 白寡妇虽然没有那么极端,名义上还是要脸的,毕竟和吴彪的猫腻,只是私下里的谣言,没有人真正按住两个人的屁股。 寡妇门前是非多,哪怕再守身如玉的寡妇,也会有人传闲话,并不稀罕,相信的有,不信的更多。 因此,在李家人没有主动找自己麻烦之前,白寡妇并不想把两家人的关系闹僵。 前几天灌醉李老三,白寡妇是抱着希望的,万一小王八蛋脸皮薄,没好意思给家里人说呢? 如果说了,为什么李家人这么久都不找自己的麻烦? 还别说,真被白寡妇猜对了。 李卫民还就真没有告诉家人。 不是维护白家母女的名声,主要是不想把关系闹僵,影响自己投喂白雪那个小丫头。 上辈子,李卫民成了白家的女婿,太知道白寡妇母女是怎么对待小丫头的。 不是打,就是骂,如果不是母女俩害怕人设崩塌,当着自己的面总是装成贤妻良母,白雪受的罪很可能还要大好几倍! 现在自己没有上当,估计白雪的日子会更加难过,和上辈子相比,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 没有撕破脸的好处,现在就显现出来了,为了让白雪少受罪,李卫民可以和白家母女虚与委蛇。 “婶子,我听着你们这边有动静,担心有坏人,过来瞧瞧,有事吗?” “没……没有!” 白寡妇心里咯噔一下,好家伙,刚才自己咋呼那么大声音,李老三不会听见了吧? 光顾着骂赔钱货,竟然把隔墙有耳忘了,看来以后还是要多注意,眼看马克明就要给自家闺女安排正式工作,最好不要坏了名声。 后怕之余,白寡妇还是很高兴的。 从李老三的表现可以看出来,这小子应该没把灌醉他的事情说出去。 哦,明白了! 白寡妇一拍额头,并不是李老三瞧不上自家闺女,肯定是毛头小子没见过世面,乍一看见光溜溜的大姑娘,吓跑啦! 嗯,不对,小云不是说她是被李卫民搂着脖子搂晕的吗? 哦,是了,八成是瓜娃子没经验,一激动,搂得太狠,这才把小云搂晕了! 废物,送到嘴边的鸭子都吃不好,让吴小山个王八蛋捡了个现成的,真特么没用! 白寡妇终于解开了多日以来的困惑。 肯定是李卫民搂晕了自家闺女之后,一害怕就跑了,正好吴小山个王八蛋来自己家不知道干什么,看见自家闺女衣衫不整,就想占便宜,结果一激动,直接抽过去了! 不得不说,白寡妇的脑洞绝对可以,根本就不用李卫民解释,就脑补出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卫民啊,谢谢你了,刚才是小雪那丫头不懂事,我正在教育她呢!” “哦哦……” 李卫民点点头:“没事就好,那个……什么,婶子,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不知道……” 不等李卫民说完,白寡妇的眼睛就是一亮,似乎有门儿! “卫民啊,别听那些喜欢嚼舌头根子的人胡咧咧,我们家小云和那个吴小山真没什么,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还不知道小云是什么人吗?实话告诉你,小云是真相中你了,你要是也对小云有意思,就回家跟你娘说说,婶子绝对支持你!“ 李卫民:“……” 第38章 开什么玩笑 李卫民没想到,白寡妇的脸皮居然厚到了这种程度。 自家闺女明明都被人按住屁股了,还想洗白白,这种话是怎么说出口的? “婶子,真的吗?” 李卫民脸上的惊喜,糊三层面膜都遮不住: “太好了!那就让小云等两年,等我一满二十岁,马上就娶她过门!” 白寡妇:“……” 这时候的法定结婚年龄,男的是二十岁,要到八十年代,才改为二十二岁。 白寡妇的脸都绿了,惨绿惨绿。 等你两年,自己的外孙都特么会跑路了! “卫民啊,咱们农村人没那么多讲究,十八岁结婚的多的是,不要紧,只要你愿意,年龄的事情婶子帮你解决!” 李卫民笑得很憨厚:“不行啊婶子,上学的时候老师说过,不到年龄就结婚是犯法的,咱不能犯错误啊!” 白寡妇鼻子都快气歪了: “卫民,你怎么这么犟呢,我说没事就没事!” “不行啊婶子,我不能害了你和小云,就让小云等我两年吧,年龄一到,我马上就找人提亲,好不好?” 白寡妇都快气疯了,好你个大头鬼: “卫民,给句痛快话,你要是再啰嗦,我就不让小云和你好了啊!” 李卫民貌似为难地直挠头:“婶子,我这几天找同学咨询一下法律,万一有什么漏洞可钻呢,咱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白寡妇:“……” 见白寡妇的脸越来越黑,李卫民感觉差不多了,再逗下去,老娘们非翻脸不可: “婶子,我和小云的事情先不着急,我这次来,是想找你商量另一件事情,你看……” “什么事?” “婶子,我准备送小梅和小兰去上学,担心她们跟不上,想让小云帮她们补补课,反正小云成天在家呆着,也不下地干活,每天管她一顿晚饭,两个黑窝头,一碗糊糊哦!” 白寡妇:“……” 白寡妇气得不知道说什么了。 每天两个黑窝头,一碗糊糊,你当老娘的闺女是猪啊? 自己家就算再穷,宝贝闺女也不吃黑窝头好不好! 还有,你竟然说我们家小云不下地干活,先撒泡尿照照自己,你自己干了吗? 心里恼火,白寡妇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自家闺女如果给李老三的姪女补习,多多和他接触,是不是两个人还有戏呢? 说心里话,白寡妇并不想把白云嫁给吴小山,一是那家伙长得磕碜,二就是吴家人太精明,自家闺女肚里有孩子,一个弄不好就会露馅! “这样吧卫民,我回去和小云商量商量,好不好?” …… 白寡妇回去一说,白云当即就炸了: “娘,你想什么呢,李老三绝对没安好心,他要是真想娶我,早就屁颠屁颠同意了,哪会和你啰嗦那么多!” 白寡妇也感觉闺女说的有道理: “那怎么办,直接说你不同意给他姪女补课,那不是把关系彻底搞僵了吗?” “这……” 白云眼珠子一转,顿时就有了主意: “不是还有个赔钱货吗,白天让她下地干活,晚上给李老三姪女补课,这样既不用和李家把关系搞僵,又能省一顿晚饭,怎么样?” 白寡妇一愣:“赔钱货行吗,她才上了几年学,要是教不好怎么办?” 白云嘿嘿一笑:“教不好就教不好呗,你还打算把李老三的两个姪女教成材啊?教坏了又不是咱们的责任,让李老三找赔钱货算账!” 白寡妇一拍大腿:“好,就按你说的办!不愧是老娘的闺女,还是你够坏啊!” 白云:“……” …… 当天晚上,白寡妇就找到李卫民: “卫民啊,小云的学习一般,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样吧,小雪学习好,让她教你两个姪女,怎么样?” “嗯……” 李卫民脸上犹豫,心里却乐开了花。 “婶子,小雪好像才初小毕业吧,能行吗?” 白寡妇一拍手:“那绝对行啊,卫民你就放心吧,要是教不好,你就狠狠抽她!” 李卫民:“……” 见李卫民没有拒绝,白寡妇连忙趁热打铁: “卫民,有个事情,我需要说一下,小雪白天要上工,等晚上才能抽时间教小梅和小兰!” 李卫民一听,头就摇成了拨浪鼓: “不行不行,晚上学习,不但费眼,还费灯油,我娘不会同意的,还是算了吧!” 说完,李卫民转身就走,丝毫都没有商量的余地。 眼看到手的两个黑窝头要飞,白寡妇好像跟丢了二斤肉似的: “卫民,别急啊,咱们再商量商量……” “诶诶诶,好吧,那就晚饭前,晚饭前补课!” 白寡妇一咬牙,为了省白雪的一顿饭,决定让她下午放工给李梅和李兰补课,晚饭反正不复杂,自己随便就能做,碗就等白雪回来之后刷,费不了多少力气。 向阳大队,即便是村里的富裕人家,晚饭也都是稀饭和馍馍,只不过质量不一样而已。 有人吃红薯高粱黑窝头,有人吃白面玉米二合面馒头,最好的也不过偶尔吃个白面馍,做起来非常简单。 菜糊糊或者地瓜稀饭一煮,提前蒸好的馒头或者窝头一熥,配上自己腌的咸菜,不仅是晚饭,早饭也基本差不多。 …… 回家之后,李卫民找到李父李母: “爹,娘,有件事跟你们商量一下,我准备暑假后送小梅小兰上学,害怕她们跟不上,想让隔壁的小雪每天给她们补补课!” 李富贵和杨翠花全都愣了,做梦都想不到,小儿子会提出这种要求。 “老三,送小梅和小兰上学我们不反对,女孩子多少学几个字,不当睁眼瞎就行,用得着找人补课吗?” 这也就是李卫民,如果换成其他人这么说,非被李父李母打出去不可。 开什么玩笑,女孩子都是赔钱货,能送去上几年学就已经不错了,还找人补课,听都没听说过好不好! 别说女孩子,就是男孩子,看看整个向阳大队,有没有找人补习的? “爹、娘,现在时代变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小梅和小兰耽误的工分我来想办法,你们就别管了!” 第39章 为什么不说清楚 李卫民就是李父李母的眼珠子,就算老两口再不情愿,见小儿子一意孤行,最终还是捏着鼻子同意了。 不就是让隔壁的二丫头多吃顿饭吗,一顿饭而已,没什么大不了……哎呀妈啊,心疼死啦! 家里多一个人吃饭,哪怕每天只吃一顿,也是相当大的一笔开销。 何况,按照李卫民的意思,两个姪女下午就不去上工了,这又要少挣一些工分! 至于为什么不让李卫民这个高中生补课? 原因很简单,老两口害怕宝贝儿子累着,不舍得! 其实,李卫民对两个姪女的要求并没有那么高。 下午不去上工,只是不想两个小丫头那么累而已。 一个才六岁,一个还不到九岁,这么小的年纪,力所能及就行,还用不着过度透支。 过去的人为什么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那么多,除了营养跟不上之外,就是过早地开始重体力劳动,从而透支了身体。 两个姪女是上辈子经过时间印证的,对自己这个小叔绝对没得说,李卫民可不舍得她们吃苦。 好容易重生一回,上辈子凡是对得起自己的,就等着享福吧! …… 听说小叔让自己学习,李梅和李兰高兴坏了。 每天眼巴巴看着别的孩子去上学,自己却要下地干活,两个小丫头早就羡慕得不要不要。 没有上过学的孩子,大部分对上学都是渴望的,何况李梅和李兰本来就喜欢学习。 上辈子,两个丫头的学习就不差,硬是被白云耽误了。 吃过午饭,李卫民准备休息一会儿,睡个午觉。 谁知,两个小丫头搬着小板凳,坐在屋里眼巴巴看着自己,看得李卫民直发毛。 “去去去,要么去睡觉,要么去玩!” “小叔,你不是说下午让我们跟着你学习吗?” “小叔,什么时候你给我们上课啊?” 李卫民:“……” 赶走两个姪女,李卫民美美地睡了一觉。 直到白雪放工过来,这才被两个姪女叫醒。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那啥那啥啥,算了,说了你们也听不懂!” 不仅是李梅和李兰,白雪也被李卫民的“文采”惊呆了,尽管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却不妨碍感觉很厉害很厉害! “来,开始上课之前,每人先补充补充能量,补补脑子!” 李卫民不容分说,到厨房煮了几个野鸡蛋,每人扔了两个过去。 “吃,都给我吃完,谁也不准剩!” 李梅和李兰还好,最近几天没少吃小叔煮的野鸡蛋,已经不像原来那么嘴馋了。 白雪不一样,自从亲爹死了之后,好几年都没吃过煮鸡蛋了,手里握着两个热乎乎的野鸡蛋,不由自主就想起了过世的老爹,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了下来。 “小雪姑姑,你为什么哭啊?” “小雪姑姑,你是不是嫌小叔煮的鸡蛋不好吃啊?” 白雪吓了一跳,她可不想让李卫民误会。 倒不是害怕以后李卫民不再给她东西吃,主要是害怕李三哥不理自己! “不是不是,是沙子迷眼了!” 见小丫头落泪,李卫民知道是什么原因,成天生活在白寡妇母女地霸凌之下,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精神没有崩溃,心理没有扭曲,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心疼地摸摸白雪的头:“赶紧吃吧,吃完了你们一起学习!” “嗯嗯……” 生怕李卫民误会,白雪拼命点头,剥开蛋壳,眯着眼睛,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 大大出乎白雪的意料,李家的晚饭竟然不是黑窝头配糊糊! 李卫民亲自下厨,炒了一大盘韭菜鸡蛋,还用芝麻香油调了一碟咸菜。 稀饭也不是地瓜糊糊,而是金黄金黄,香喷喷的小米粥。 主食就更不得了了,没有黑窝头,居然是雪白雪白的大白馒头! 馒头是之前蒸好的,放在笼屉上熥一下就行。 小米凉水下锅,熬上半个小时就黏糊了,只要注意别溢出来就成,不费什么事。 晚饭这么丰盛,白雪哪里好意思留下来吃饭,拿着学习用具就准备离开。 李母杨翠花不管怎么劝,白雪都执意要走。 最后,还是李卫民一瞪眼,小丫头这才乖乖留了下来。 杨翠花象征性打了李卫民一下:“老三,你干什么,瞧把小雪吓的!” 见李三哥为了自己挨打,白雪差点儿急哭: “大娘,别打三哥好吗,我……” 杨翠花:“……” 狐疑地在李卫民和白雪身上打量了半天,杨翠花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 至于具体是哪里有问题,杨翠花也说不好,反正觉得怪怪的。 十二岁的柴火妞,杨翠花根本就不认为自家的宝贝儿子能看上她。 做梦杨翠花都想不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和白雪竟然是上辈子的姐夫和小姨子,神奇不神奇? …… 晚饭很好吃,白雪却没好意思多吃。 小丫头用莫大的毅力,总算克制住了来自本能的食欲,只喝了一碗小米粥,吃了一个白面馒头。 杨翠花还想劝她多吃点儿,被李卫民摆摆手阻止了。 小丫头脸皮薄,头一回过来吃饭,不宜过于热情,免得把她吓坏。 “给,拿着这个!” 白雪离开的时候,李卫民塞给她半个黑窝头。 手里拿着窝头,白雪一头雾水地向家走去。 尽管小丫头文化水平不高,生活阅历也极其有限,却不认为李三哥给自己黑窝头,不给白面馒头,是因为小气。 …… 白雪走后,杨翠花好奇地问李卫民: “老三,你怎么不给小雪说清楚,她知道你为什么给半个硬窝头吗?” 李卫民哈哈一笑:“娘,这你就别管了,小雪那丫头聪明着呢。” 杨翠花撇撇嘴:“老三,好像你挺了解那丫头啊,万一说漏嘴了,看你怎么办?” 李卫民丝毫都不在意:“说漏嘴算她自己倒霉,大不了以后白寡妇不让她过来呗,谁让她笨呢!” 杨翠花一瞪眼:“怎么说话呢,别人叫白寡妇也就算了,你一个当小辈的也跟着叫,让人听见了笑话!” 第40章 假公济私 果然不出李卫民所料。 白雪一回家,就被白寡妇和白云母女好是一番盘问。 在李家都干了什么,晚饭吃的是什么之类,比审查犯人还仔细。 好在白雪不是笨蛋,大致把辅导李卫民两个姪女的事情说了一遍,又拿出了半个黑窝头。 直到看见硬邦邦的半拉窝头,白寡妇母女才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白雪的晚饭吃得越不好,她们似乎就越高兴。 “哼,李家人真抠门,你费那么大力气给他们家两个丫头补课,他们竟然让你啃硬窝头,这下知道究竟是谁对你好了吧!” 不等白雪说什么,白寡妇就像是赶苍蝇般挥挥手: “去去去,回来这么晚,不赶紧去刷锅,还在这里愣什么,想偷懒啊?” 白雪刚一转身,就听白寡妇说道: “对了,那半个窝头晚上别吃啊,明天就是你的早饭,听见没有?” 背对着白寡妇母女,白雪撇了撇小嘴,怪不得三哥给自己半个窝头,原来知道每天早上自己都只能喝稀的,三哥对自己真好! 突然,白云不满地说道: “娘,你怎么回事,明天早上让她吃什么窝头啊,早饭不都是喝稀的吗,应该说让她明天中午吃!” 白寡妇一拍大腿,十分懊恼:“哎呀,忘了!那个谁,半个窝头明天早上别吃,等中午再吃!” 白雪:“……” 白雪走后,李卫民一直在暗暗关注隔壁的动静。 为了让白雪听清楚,白寡妇母女的对话声音特别大,隔着墙李卫民都能听见。 卧泥马! 李卫民是真愤怒了。 不能再让白寡妇和白云呆在一起,必须赶紧把她们分开,这俩货联手的破坏力太强,实在是恶心人! 想到这里,李卫民再不犹豫,回屋写起了举报信。 本来看在白雪年纪小的份儿上,还想让白寡妇多养她一段时间。 现在李卫民不想等了,再被白寡妇母女折磨下去,他担心白雪的心理会出现问题。 其实,上辈子李卫民就认为白雪的心理出问题了。 终生未嫁,一辈子都没有结婚。 一辈子都不结婚的大龄圣女,要说心理一点儿毛病都没有,打死李卫民也不相信! 举报信一写就是好几封。 为了不留下蛛丝马迹,第二天一大早,李卫民就徒步出发了。 没有去公社,李卫民直接进城。 三十里路,李卫民硬是生生走了三个小时。 等看见邮局门口的绿色信箱时,李卫民觉得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不行,一定要想办法弄辆自行车,天天靠两条腿蹦跶,实在费劲! 举报信写给哪的都有。 新城县的革某会,管辖新城的地区革某会,报社等等。 就连向阳大队所在的红星公社也有。 不过,不是写给公社正主任的,而是马克明之外的另一个副主任。 谁知道马克明和正主任是不是一伙的? 就算不是一伙的,正主任如果调走,也可能不在乎谁接班。 如果是另一个副主任拿到马克明的黑材料就不一样了,同为竞争对手,谁最希望马克明倒台还用说吗! 除此之外,还有吴彪,以及吴小山。 不让吴家人知道真相,以白云的精明程度,很大概率能蒙混过关! 寄完信,李卫民先是在一家叫为民饭店的公家餐馆,吃了一碗羊肉汤,加两个芝麻烧饼,这才溜溜达达,找到了一个巷子里的修车铺。 这个面积不大的修车铺,李卫民上辈子来过。 那时候已经是八十年代了,个人已经允许做生意了。 不过,当时的修车铺,性质还是街道的集体企业。 之所以李卫民上辈子来这里,是因为有人介绍,说可以用低价购买二手自行车。 说白了,就是修车的师傅利用收来的旧车,配上各种零件,重新攒一辆能骑的二手自行车,卖的钱估计也是进了个人的腰包。 和那些商店里卖的二手自行车相比,修车铺里的二手车,不但价格便宜,质量还比较好,毕竟修车师傅也怕出事,不敢弄太次。 可惜,现在才77年,不知道那个修车师傅开始鼓捣二手车没有! 不等走到跟前,李卫民就笑了。 和自己上辈子来的时候差不多,修车铺还是那个样子,几乎没什么变化。 内外间的小门脸,一个身上沾着机油的中年人,一屋子的自行车零件,里屋还放着一辆七八成新的大永久! “王哥,这么早就开门了啊?” 说着,李卫民递过去一根大前门。 王建中看了一眼李卫民,硬是没想起来面前的年轻人是谁。 和自己打招呼这么热情,八成应该是哪个熟人,最起码也是找自己修过车的。 “啊哈,为人民服务吗,哈哈!” 想不起来李卫民是谁,只能嘴上打着哈哈。 这种情况很尴尬,说不认识对方,或者问对方是谁,都会得罪人,身为一个老油条,他王建中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李卫民故作神秘地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 “王哥,听卫国说,你最近攒了一辆永久?” 王建中神色一凛,自己前天才组装的自行车,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哦,你说的是火车站那个卫国吗?” 李卫民摇摇头,拉着长音说道:“不~是,是五金厂的卫国啊!” “哦哦!” 王建中好像如梦方醒:“原来是五金厂的卫国啊,我还以为是火车站的呢,怎么了老弟,你对自行车有兴趣?” 李卫民认识个毛的五金厂卫国,从王建中迷茫的小眼神可以看出来,这货压根就没想起来五金厂的卫国是谁。 想不起来没关系,李卫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王哥,老弟能不能问问,多少钱?” 王建中越是想不起来五金厂的卫国是谁,心里就越没底。 他私下里攒自行车,很多配件都是从五金厂进的货。 在想不起来卫国是谁的情况下,王建中根本就不敢把价格报得太高,万一这小子说的卫国是五金厂哪个关键人物,自己以后再想进便宜配件肯定有麻烦! 第41章 手续齐全 不愧是敢私下里鼓捣自行车的主儿,王建军的应变能力不是一般强,哪怕想不起来五金厂的卫国是谁,还是貌似关系很铁地说道: “老弟,卫国不是外人,既然是他让你来找我的,啥也别说了,一百块钱拿走!” 李卫民心里好笑,这货够精明的,只说价格,不让看货,分明还是在试探自己。 王建中很得意,那个五金厂的卫国不是知道我手里有辆大永久吗,肯定应该知道是什么成色吧? 我现在价格报出来了,看你接不接? 如果是别人,还真忽悠不住王建中这种聪明人。 在不了解是什么品质的情况下,谁敢轻易就答应? 一百块钱,这年头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就像后世买二手汽车一样,不看货谁敢轻易就买? 可惜,王建中遇到的是李卫民,有透视能力,早就看到了里屋翻新的大永久。 “行啊,我要了,王哥你是这个!” 李卫民朝王建中竖起一根大拇指,看货的事情提都不提,直接就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 卖银元,卖蘑菇木耳,卖野鸡野兔,除去花掉的一部分,李卫民手里还剩下一百出头,正好买自行车。 有前生的经历,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一百块钱根本就不放在李卫民眼里。 现在是普通工人三个月的工资,过不了多少年,连喝顿酒都不够!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花一百块钱,就能买一辆既能代步,又能载货的二八大杠,李卫民觉得特别值! “这……” 王建中万没想到,李卫民钱掏得这么痛快。 货都不看就掏钱,这不是二傻子吗? 难道这小子真知道自己的自行车是什么情况? 靠,五金厂的卫国,到底是谁啊? 心里没底,王建中脸上却不好表现出来。 害怕得罪那个所谓的五金厂卫国,本来报的价格就不高,以为李卫民不会要,谁知这小子还真掏钱,还能怎么办,捏着鼻子卖吧! 于是,王建中从里屋把翻新的大永久推了出来。 “老弟,你看这辆车怎么样,能相中吗?要是看不上,就再等一段时间,老哥给你想办法再攒一辆!” 李卫民早就看清楚了,尽管很多零件都重新换过,大架子还可以,即便质量不如外表看起来好,实际上也能将就。 现在买辆新车,除了自行车票,还要一百七八十块。 眼前这辆看似八成新,实际上只有七成新的大永久,才一百块钱绝对值! 李卫民笑得很灿烂:“谁不知道王哥你办事敞亮,车我就不看了,信不过谁,也不能信不过王哥你啊!” 说完,钱往王建中手里一塞,推着自行车就走。 王建中下意识接过钱,人都傻了,直到李卫民准备上车走人,这才反应过来: “老弟等一下,票给你,放心骑,钢印我已经打好了……” 李卫民接过王建中手里的票据,摆摆手:“谢了啊王哥,再见!” 如果不是王建中提醒,李卫民还真就把票的事情给忘了。 王建中给的票,并不是买自行车的票,而是卖车的手续,相当于后世的发票。 在后世,买辆二手自行车,还要个屁的手续。 这年头不行,自行车可是妥妥的大件,哪怕是一辆二手的,一旦有人查,没有手续会很麻烦。 李卫民回头看了一眼,怪不得王建中这货倒卖了那么多年自行车都没有出事,做事确实够谨慎,钢印,票据,弄得还挺全! 当然,李卫民也知道,这些手续都是假的。 不过,假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在这个没有大数据的时代,谁会为了验证一辆自行车手续的真伪,跑到不知道多远的派出所翻找档案? 退一万步讲,就算去查,也不一定能查出来。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很多程序也就是那么回事,自行车的钢印盖上去,谁能保证就一定有备案? 十八线的小县城而已,真当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地啊? 一份假手续算什么,有人连粮票、布票之类的票证也能画,画出来的票证完全能以假乱真,多少年都没有东窗事发你敢信? …… 李卫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找到卖土特产的供销社。 “同志,最结实的鱼竿,多少钱一副?” 服务员的态度没有传说中那么恶劣,但也好不到哪儿去,并没有给李卫民看鱼竿,坐着一动不动地说道:“三块八!” 出乎服务员的意料,本来以为这个乡下打扮的土包子要看货,谁知直接就掏钱了。 “行,给我来一副!对了,再给我来个大号网兜!” 李卫民什么眼神,早在走进供销社之前,已经看到鱼竿了。 上次钓大老鳖的经验告诉他,鱼竿太次根本不行,想要钓上大货,难度实在太大。 有透视能力,李卫民对那些白条、撅嘴之类的小型鱼类根本就不屑一顾。 为了不让人怀疑,李卫民不好频频出手,既然出一次手,至少也要弄条三斤以上的大鱼上来! 这年头,大部分人钓鱼都用自制鱼竿,不但质量差,还因为技术有限,导致各种问题。 自己做过鱼竿的都知道,钓大鱼和钓小鱼的鱼竿是不一样的。 竹竿就不说了,单说鱼线,如果太粗,就容易引起小鱼的警觉,不太能咬钩。 如果太细,就容易被大鱼扯断。 野生的鱼类,和鱼塘里养的完全就是两种概念。 一两斤的野生鲤鱼,挣扎的力气之大,鱼塘里三四斤的鲤鱼也比不上! 扛着鱼竿,李卫民骑车出了县城。 沿着大沙河,慢慢往家溜达。 向阳大队南边有一条小河,叫南河,由西向东,注入的河就叫大沙河。 大沙河继续向东,从新城南边流过。 因此,李卫民只要沿着大沙河,就能回到向阳大队。 沿着河回家,李卫民并不是不认识路,是要试试刚买的鱼竿好不好用。 时间不长,李卫民就在一个四下没人的小河湾停了下来。 不管是哪里的河道,都有人管理,钓鱼可以,但不能让人看见,不然没收鱼竿是小,送去学习班就麻烦了! 第42章 骚包装蒜 自行车往河边一锁,李卫民扛着鱼竿下了河堤。 挖一条大蚯蚓,往鱼钩上一穿。 唰的一声,李卫民毫不犹豫就把鱼钩甩进了水里。 李卫民甩钩的地方,是一片芦苇丛旁边。 芦苇丛里,栖息着一条大黑鱼。 大黑鱼正在蹲守猎物,突然,一条活蹦乱跳的虫子主动送到了自己面前。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尽管咬丫的就是! 从记事开始,大黑鱼就不知道自己在这条大沙河里有什么天敌! 黑鱼喜欢捕捉鲜活的食物,既然有虫子送到嘴边,就没有犹豫不决的道理,要是那种婆婆妈妈的性子,不知道会放走多少猎物。 嗷呜! 略带腥味的美食吞进嘴里,大黑鱼险些没爽死。 可是,还不等它好好享受,突然就感觉一阵剧痛,嘴巴被什么东西死死钩住了! 靠,这什么破虫子,居然身上长钩子! 大黑鱼又惊又怒,刚想发火,就感觉一股大力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开始往前移动! 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大黑鱼开始拼命挣扎。 很快,大黑鱼就麻了。 泥马,自己挣扎得力气大,钩住自己的东西就松一松。 自己刚想休息一下,钩住自己的东西力气就会变大。 一紧一松,一松一紧,还让不让鱼活了? 几分钟后,大黑鱼几乎没了力气,绝望地被拖离了水面! 李卫民一把抠住鱼腮,哈哈大笑: “黑鱼兄,别来无恙呼?” 大黑鱼:“……” …… 把大黑鱼往网兜里一装,李卫民回头一看。 靠! 这么快就有人来了,风紧,扯呼! 蹬上河堤,网兜往自行车把上一挂,踢开支架,闪人! 自行车刚启动,两个人就远远朝李卫民大喊大叫。 不用听也知道,肯定是把鱼放下,站住别跑之类的脏话,一点儿技术含量都没有! …… 来的时候两条腿,回去的时候两个轮,李卫民的速度直接提升了两倍,一个小时就回到了向阳大队。 当然,这也是因为李卫民年轻,每小时十五公里的时速,对于新城到向阳大队的路况来说,已经相当够意思了! 早上出发的时候,李卫民本来想的是低调一些,尽量不让人知道自己进城。 谁知走路太累,一冲动,就买了一辆自行车回来,这下想低调也低调不了了。 不过没关系,举报信寄出去,不是马上就有回应的。 就连寄给吴家父子的信,也不是一两天能到的。 向阳大队可不是什么繁华所在,有时候多少天也不见得有一封信。 农村的邮递员送信,不可能天天跑,一般都是积攒到一定数量,集中投送一次。 今天去这几个村子,明天去那几个大队,哪怕只是从县城到大队,没有两三天也到不了,长的甚至要一个多星期。 至于寄给公社副主任,甚至是县城和地区的信,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等那些信发挥效力的时候,不知道还要多长时间。 想通其中的关窍,李卫民再不犹豫,两条腿一用力,耳边生风,风驰电掣就进了村! 即便村里人不多,骑着一辆新自行车的李卫民还是引起了轰动。 “卫民,这是买自行车了?” “卫民,你的自行车多少钱啊?” “卫民,哪来这么大一条黑鱼?” “……” 凡是遇到的人,都对李卫民的自行车表示了震惊。 和自行车相比,车把上那条五六斤重的大黑鱼,居然被大多数人都忽视了! 李卫民本来想趁着村里人不多,一口气冲到家的,谁知大白天也能遇到这么多人。 有人和自己打招呼,李卫民就不能骑着自行车猛冲。 别说猛冲,遇到长辈,还必须下车说话。 这是基本礼貌,尤其是骑着新车头一回进村,如果一溜烟冲过去,人家跟你说话,却连车都不停,那非被人说四六不懂不可! 别看农村人没文化,但农村人也是最讲究礼节的。 尤其是这年头的人,大部分都要脸。 为什么华夏文明能一直传承数千年不断绝,难道靠的都是上层精英吗? 非也,是因为千千万万的普通百姓,世世代代都要脸的缘故! 所谓要脸,就是讲究礼仪。 连大字不识一箩筐的普通百姓都讲礼仪,这个民族就是想不兴盛都难! 退一万步讲,就算一时落后了,只要基本道德素质不丢,这个民族早晚还会有复兴的那一天! 其实,李卫民并不排斥有人和自己打招呼。 向阳大队拢共也没有几辆自行车,自己买了一辆,必定会成为头条新闻。 必须解释清楚,而且是越早解释越好,省得谣言乱飞。 “花婶,这辆车可不是我买的,是借朋友的!” …… “刘婶,这辆车不是买的,是朋友借的!” …… “王叔,你可别误会,我哪买得起自行车,是借朋友的!” ……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李卫民自己是信了。 无论是谁问,都是一句话,自行车是借的,不是买的,买不起! 尽管王建中的翻新技术不错,但因为材料和设备的原因,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新车,李卫民说是和朋友借的,一般人还真不会怀疑。 开玩笑,自行车是谁都能买起的吗? 李家又不比其他人富裕,李老三又是个好吃懒做的家伙,凭什么买得起自行车,肯定是借朋友的,骚包! 不知道哪个朋友这么大方,竟然肯把这么新的自行车借给李老三,肯定也不是什么正干的货。 哼,狐朋狗友! 李卫民可不管个别人怎么想,自己又不是人民币,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喜欢自己。 对得起那些愿意亲近自己的人就行了,对那些盼着自己倒霉的家伙,随便他们去死! 至于网兜里的大黑鱼? 别问,问就是自己钓的。 可惜,没几个人相信。 谁不知道你李老三,这么多年也没见你钓过一次大鱼。 尤其是白寡妇听说之后,脸上的鄙夷简直都能溢出来: “吹吧,连条小杂鱼都钓不上来,还钓大黑鱼,肯定是买回来装蒜的!” 第43章 极度抓狂 黑鱼的生命力确实顽强,李卫民骑了一路,这货还没有死。 院里有口装着雨水的破缸,往里面一扔,立马就开始摇头摆尾。 “今天累了,让你多活两天,有功夫再收拾你!” 谁知道这货都吃了什么,李卫民准备让它吐净肚里的脏东西再说。 听说自己的宝贝小儿子骑了一辆自行车回来,李父李母不等放工,就和队长请假,提前回家查看情况。 这年头,自行车可是绝对的宝贝东西,尤其是在向阳大队这样的穷山村,万一小儿子不知轻重,玩坏了可赔不起! 李卫民丝毫都没有瞒着老两口的意思:“爹,娘,别担心,骑坏了也没关系,因为这辆车压根就是我买的!” “什么?” 李父李母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老三,你……你你把身上的钱全都花了?” 想着野鸡和兔子都是李卫民抓的,李父李母就没有急着让他把卖货的钱交工,想等他稀罕几天,再说上交的事情。 没想到,这小子速度这么快,一个上午的工夫,就把那么多钱全都造了! “老三,说实话,这辆自行车你花多少钱买的,你身上满打满算,也超不过一百二吧?” 李卫民脸皮之厚堪比城墙拐弯:“嘿嘿,爹,娘,你们消消气,不是我乱花钱,实在是这个钱不花不行啊!” “咋了,有人拿刀逼着你买不成?” “老三,谁干的,别怕,咱找他算账!” “没人逼我,一百块钱的自行车,跟白捡的似的,你们说我要不要买?对了,还不要票哦!” “什么,才一百块钱?” “这么便宜,老三,会不会有问题啊?” 老两口万没想到,自家宝贝儿子居然用一百块钱就买了这么新的一辆自行车回来。 因为对自行车不够了解,所以在老两口看来,李卫民买的是一辆九成新的车,一百块钱,还不要票,这不赚大发了啊! “爹,娘,你们放心吧,这是我朋友自己用零件攒的,不是赃车,一点问题都没有!” “哦,没问题就好,没问题就好!” “哈哈,老三,说实话,急着买车,是不是想找媳妇啦?” 李卫民:“……” 很快,大哥、二哥,大嫂、二嫂回来了。 李梅,李兰,还有放学的李文和李武,围着自行车,稀罕得不要不要,连饭都顾不上吃! “小叔,我能学骑车吗?” “小叔,我也想学!” “小叔……” 李卫民一脑门子黑线,一辆自行车而已,有这么稀罕吗? 那边还有一条大黑鱼呢,你们难道就不怕冷落它吗? 大黑鱼:“……” 除了爹娘之外,李卫民并没有告诉其他人,自行车是自己买的。 一是容易传出去,二就是容易让大嫂二嫂误会。 爹娘刚才说了,自己买车是急着找媳妇。 大哥二哥娶媳妇都没有买车,自己没娶媳妇就先买辆自行车,就算大嫂二嫂再大度,心里也难免不舒服。 李卫民重生一世,这点情商还是有的,等将来有了钱,给大哥和二哥全都买一辆再说! 上辈子,是因为听了白云的馊主意,大哥二哥才英年早逝的。 这辈子自己有信息差,还有外挂,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应该不算圣母吧? 让大黑鱼郁闷的是,自己已经尽量低调再低调了,还是被几个小家伙发现了。 “哇,小叔,这么大一条黑鱼,是你上午钓的吗?” “小叔,咱们什么时候吃黑鱼啊?” 大黑鱼:“……” 见几个侄子姪女嘴馋,李卫民干脆也不等大黑鱼吐脏东西了: “晚上就做,怎么样?反对的举手!” 大黑鱼:“坚决反对,老子举双手双脚反对!” …… 李卫民这人有个优点,说到做到。 中午说晚上吃黑鱼,晚上就真做了。 趁着白雪给李梅李兰讲课的时候,李卫民把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大黑鱼捞了出来。 根本就不给大黑鱼求饶的机会,一下子就摔晕了! 杀鱼,切片,李卫民拿出了自己的绝活。 一道爆炒黑鱼片,一道鱼头鱼尾鱼骨汤,李卫民做了一个一鱼两吃! 吃过大黑鱼的都知道,黑鱼这东西刺少,片成鱼片,无论是爆炒,还是涮火锅,做酸菜鱼,吃起来都特别好。 尤其是爆炒,谁吃过谁知道,肉片滑嫩,入口即化,吃了还想吃! 别人不知道,最起码李卫民自己是吃美了。 鱼片配着大白馒头,吃一口肉,喝一口汤,再吃几根咸菜利利口,甭提有多惬意! 见白雪不好意思,李卫民直接用馒头给她夹了一层鱼片。 盛了一碗鱼汤,气势汹汹地摆在白雪面前: “给我喝,喝不完小心我揍你!” 李家人全都释怀了。 昨天见老三对隔壁二丫头这么好,还以为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谁知才坚持了一天,老三就原形毕露啦! 以前的李卫民,对几个侄子姪女就是这么说话的,不听话就训,再不听话就打,没有丝毫耐心。 现在那个李老三又回来了,看来昨天对白雪的态度,都是装出来的! 果然,李卫民这一招相当好用。 见他瞪眼睛,白雪哪里还敢推辞,立马就接过馒头夹鱼片吃了起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被李卫民一凶,白雪刚才还有的难为情,一下子就荡然无存了,吃得不但香,还特别心安理得! 李家人吃得欢实,可馋坏了隔壁的白家人。 白寡妇哗哗流口水,白云也跟着哗哗地流! 白寡妇的小儿子白盼来更是过分,不但流口水,就连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我要吃肉,我要喝鱼汤……” 白云嫉妒得抓狂:“娘,那个赔钱货,不会也跟着吃好的吧?” 白寡妇心里也没底:“不会……吧?一个毛丫头而已,姓李的凭什么对她这么好?” 白盼来眼珠子叽里咕噜一阵乱转: “娘,姐,你们等着,我过去瞧瞧!” 白寡妇吓了一跳:“臭小子,给我回来!” 白寡妇刚想拉住宝贝儿子,伸出去的手就被白云拽了回来: “娘,小孩子懂什么,让小弟过去看看呗!” 第44章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几分钟后。 白盼来哭唧唧地回来了。 “小弟,怎么样,隔壁什么情况?” “哼,大门关着,啥也看不见!” 白寡妇拍案而起:“过分,太过分了!大白天吃东西关门,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李家连大门都进不去,白家人只能无能狂怒。 “哼,白雪那个小贱人,回来看老娘怎么收拾她!” …… 吃完饭,白雪主动收拾起了桌子。 杨翠花和两个嫂子刚想阻拦,被李卫民偷偷阻止。 小丫头的脾气,没人比李卫民更了解,越是对她客气,她就越不好意思,不如让她干点活,或许她还能心安一些。 洗完碗筷,白雪刚想回家,就被李卫民拦了下来: “这么早回去干什么,吃了我的东西,就要帮忙干活!” 说着,李卫民就扛起一把铁锹,对几个小家伙大声吼道: “都还愣着干什么,走啊,挖野菜!” 几个侄子姪女兴奋得一蹦三尺高: “太好啦,小叔又要带我们去挖野菜啦!” “小叔你真好,小叔万岁!” “……” 白雪对李卫民的敬佩之情,犹如涛涛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瞧人家李三哥,把侄子姪女教育得多好。 别家的小孩子一听挖野菜,脸拉得比苦瓜还长,这几个孩子的劳动热情真是高啊! 回去晚了可能要挨骂,但自己吃了李三哥的好东西,帮忙是应该的,挨打就挨打吧! 于是,白雪一咬牙,一跺脚,拿着工具就跟了上去! 时间不长,李卫民带着一帮小家伙,来到了南河边的树林。 嚓嚓嚓嚓…… 二话不说,李卫民直接在地上挖了起来。 白雪当场傻眼,不是挖野菜吗,三哥在空地上挖什么? 让白雪更加奇怪的是,李卫民这边挖一下,那边挖一下,就算下面有野菜,这也挖不出来吧? 然而,让白雪更加奇怪的还在后头,李卫民的侄子姪女,不但没有丝毫质疑,反而还在他挖出来的一个个坑里继续挖了起来! 想不明白,白雪就没有多想,反正三哥不会害自己,跟着挖吧! 前几天李卫民挖金蝉的时候,白雪正在家里干活,根本就不知道李卫民的神奇本事。 直到李文和李武兴奋地大呼小叫,说自己挖到了爬蚱,白雪这才知道自己前几天吃的炒金蝉是从哪里来的! 随着时间地推移,白雪越来越震惊。 只要是李卫民挖过的地方,下面必定有一只金蝉。 怪不得三哥的侄子姪女那么高兴,原来挖野菜是假,挖金蝉才是真啊! …… 白雪跟着李卫民挖金蝉的时候,白云正在家里庆幸。 “娘,刚才听见没有,李老三让赔钱货去挖野菜啦?” 白寡妇朝白云竖起一根大拇指: “闺女,还是你聪明,幸亏你没去给李老三的姪女补课,不然还不得被李老三当傻小子使唤啊!” 白云心有余悸地扒拉了扒拉胸口: “娘,幸亏我没嫁给李老三,那小子看起来老实巴交,原来这么不是东西,这要是嫁给他,以后还不得天天让他使唤啊!” “对对对,娘以后再也不提和李老三的婚事了,咱说啥也不能嫁给他!” …… 有了白雪的加入,这次一共挖了三百来只金蝉。 一是人多力量大,二就是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即将成熟的金蝉越来越接近地表活动。 三百来只金蝉,李卫民一只也没给白雪,让她到河边洗手洗脸之后,摆摆手让她回家。 刚一到家,白雪就被白寡妇和白云叫了过去: “说,今天晚上吃的是什么?” 白雪一声不吱,直接掏出半拉黑窝头。 好吧,还是李卫民给的,主打的就是一个迷惑敌人。 “哼,还想瞒我们,过来,让我闻闻!” 白雪终于知道,为什么三哥让自己回家之前洗白白了,早就预料到了一切! 白雪先是挖了半晌金蝉,又洗漱了一遍,身上的味道淡了很多。 白寡妇和白云轮番闻了半晌,也没闻出个子丑寅卯。 “嗯,不对,我怎么闻着有股子鱼腥味呢?” “嗯,我也觉得有鱼腥味,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雪不傻,脑子反应很快: “李三哥让我帮忙杀鱼了!” “哼,让你帮忙杀鱼,没让你吃,我咋就不信呢?” 白雪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在白寡妇母女看来,白雪这就是委屈的一种表现。 不用问,肯定是帮忙干了活,最后却没吃到鱼,这是心里不好受了呗? 嘎嘎! 嘎嘎嘎嘎! 看见赔钱货难受,自己心里咋就这么好受咩!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洗碗! 天都黑了,白寡妇的碗还没刷,可见母女俩懒到了何种程度! 至于白雪跟着去挖野菜的事情,白寡妇母女连提都没提,省得赔钱货叫屈,以后要是不去给李卫民的姪女补课,晚上这顿饭到哪里去省! …… 翌日一大早,李卫民就骑着自行车出发了。 现在有了交通工具,不用再找别人借车,李卫民自然不会在家闲着。 两个大筐往自行车后倚架上一绑,扛着昨天刚买的鱼竿,李卫民沿着南河往城里骑去。 从南河,到大沙河,一路上,凡是看见河里有三斤以上的大鱼,只要四下没人,只要是能够得着,李卫民就会停下来。 自行车往河岸上一支,蚯蚓往鱼钩上一穿,直接就送到河里的鱼嘴前面。 无论是黑鱼还是鲶鱼,无论是鲤鱼还是草鱼,哪怕就是传说中不吃蚯蚓的鲢鱼,李卫民也是一钓一个准,找谁说理去! 可惜,不是每个有大鱼的地方都没人,也不是所有有大鱼的地方都适合钓鱼。 凡是见过野河的都知道,并不是所有的河边都可以站人。 很多处河岸,都有厚厚的淤泥,根本就没办法接近河水。 鱼竿长度有限,连水都无法靠近,还钓个毛的鱼! 何况,为了不引来麻烦,李卫民都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每次下钩,和上次钓鱼的地方至少相隔数百米。 因此,等李卫民进城的时候,车后的两个竹筐里才装了三十来条大鱼! 第45章 招待所 李卫民既然载着大鱼进城,自然有他的计划。 新城县第一招待所,是当下新城县最好的“宾馆”,集住宿和餐饮于一身,代表着新城县的最高标准! 李卫民上辈子在新城做过买卖,不能说是轻车熟路,最起码也知道大致情况。 骑着自行车三拐两拐,很快就找到了位于小巷子里的后门。 后门都是招待所自己的工作人员进出,几乎没有什么防御力量,李卫民直接就骑车进了后院。 锅炉房,职工餐厅,职工澡堂,洗衣房,后勤仓库…… 李卫民把自行车停在后勤仓库外面,对一个工作人员说道: “我是来送鱼的,应该找谁?” 工作人员丝毫没有怀疑,李卫民车后的两个大筐散发着一股鱼腥味。 很快,一个负责人就被工作人员叫了过来。 “这是我们采购科的江科长,有话跟他说吧!” 江科长拼命回忆,也没能在脑海里找出和李卫民相符的信息。 无奈之下,只能略显尴尬地问道: “同志,不好意思,我这人记性不好,你是哪个单位的来着?” 身为新城最好的“宾馆”,有业务关系的单位绝对不止一家。 什么蔬菜公司,副食品公司,供销社,肉联厂,鱼联社等等,还有不少下面的公社,都经常给招待所供货。 李卫民笑得很憨厚:“我姓李,是红星公社向阳大队的,前几天,有个姓王的同志找到我,说他是二所的采购,让我给二所送一批鱼……” 李卫民的话还没说完,江科长就明白了。 哪里来的乡巴佬,给二所送的货,竟然送到一所来了! 新城有两个招待所,一个第一招待所,一个叫第二招待所。 革某会成立之前,第一招待所归县委所有,二所在政府名下。 虽然现在名义上都归革某会管理,但两个招待所之间也是有竞争的。 哪个所长干得好,哪个所长能干出成绩,就有希望上调到革某会任职。 和后世的宾馆酒店不同,这时候的招待所长,是妥妥的正科干部,行政级别岗岗的,甚至比下面的公社主任还牛! 心里鄙视,江科长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哎呀,瞧我这记性,来来来,老乡,累了吧,赶紧进屋,喝口茶,歇会儿再说!” 看到江科长的态度,李卫民知道今天这笔买卖应该是做成了。 现在是卖方市场,自己手里的几十条大鱼,应该算是比较稀缺的资源,只要这个江科长不是死脑筋,就不会把送到嘴边的肥肉往外推! 果然,在寒暄了一番之后,江科长说出了实情: “老弟,实话告诉你吧,你的鱼送错地方了,我们是一所,不是二所……” 江科长态度很诚恳,并没有忽悠李卫民把鱼留下,而是把事实说了出来。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给公家办事,谁敢胡来,一旦东窗事发,他一个小小的科长,可不一定能兜得住! 说是科长,其实只不过是名义上的科长,真要是论行政级别,顶多也就是个股级,连副科都算不上。 最终,经过江科长一番情真意切地表演,李卫民貌似深深地感动,答应把这批鱼卖给新城第一招待所。 其实,和李卫民喝茶的时候,江科长已经派人偷偷看过李卫民的两筐鱼了,不然也不会这么热情。 手下人偷偷告诉他,李卫民的全都是大鱼,至少三斤往上的那种,而且还特别新鲜! 为了保持鲜活,李卫民用了上辈子在短视频上看过的弓鱼术。 所谓弓鱼术,就是用绳子把鱼的头尾绑起来,让鱼呈一个弯曲的弓形。 在这种状态下,一侧的鱼腮就会暴露出来,便于和空气中的氧气进行交换。 何况,一路上,李卫民还经常往鱼身上淋水。 因此,哪怕有些鱼已经离开水长达一两个小时,还是活到了现在。 李卫民记得短视频上说过,弓鱼术可以让有些鱼离水后活上十几个小时,因为没有实验过,所以并不知道是真是假。 其实,李卫民的有些鱼,哪怕不用所谓的弓鱼术,也能活十几个小时不死。 比如那四条大黑鱼,还有三条大鲶鱼,这些鱼生命力不是一般顽强,哪怕离开水,短时间内也死不了。 有些黑鱼,甚至能在池塘干旱的情况下,跑到岸上,用身体和鱼鳍在地面滑动,迁徙到别的水域,你说神奇不神奇! 除了黑鱼和鲶鱼,李卫民还钓了两只大老鳖,这玩意儿是两栖动物,就更死不了了。 “老弟,那两只老鳖,你说啥也要卖给老哥,就算帮老哥个忙,好不好?” 江科长急得脑门冒小人,想让人把李卫民吊起来打。 这小子油盐不进,自己白话了半天,那两只老鳖说啥也不卖,说是要送给城里的亲戚! 四五斤的大老鳖可不好找,江科长用屁股都能想到,自己要是一次性弄两只,所长会多么得意自己! 就算不讨好所长,等哪位领导来吃饭的时候,也能私下里拉拉关系。 一旦自己能入某位领导的法眼,说不定就能继续进步啦!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江科长的嘴皮子不亚于一位老政工,差一点儿就把李卫民说得无地自容,好像不答应卖他老鳖,就是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 好吧,无地自容是不可能无地自容的,如果是上辈子或许还可以,经历了向死而生之后,再想用这一套忽悠李卫民,不说是比登天还难,最起码难度也在五个加号以上! 最终,江科长的报价一涨再涨,两只加在一起九斤八两的老鳖,硬是卖了三十块钱整! 三块钱一斤野生甲鱼,如果放在后世,那是便宜得不能再便宜。 可惜,现在可卖不了那么贵,三块钱一斤,已经是相当高的价格了。 不要票的猪肉才一块二,在大部分人眼里,老鳖的性价比根本就没办法和猪肉相提并论。 如果不是在新城招待所这种地方,拿到黑市去卖,就李卫民这两只老鳖,能卖两块钱一斤就到头了! 当然,这么大的老鳖,黑市也很难见到,不然江科长也不会这么稀罕! 第46章 家人的担忧 老鳖三块钱一斤。 草鱼六毛。 这年头,鲤鱼比草鱼贵,六毛五一斤。 有些人认为黑鱼和鲶鱼不吉利,稍微便宜一些,五毛五。 鲢鱼刺多,在这些鱼里最是便宜,五毛钱一斤。 大鱼才有这么高的价格,鱼小了可不行。 别看李卫民的鱼不多,才三十来条,但个子大,加在一起,分量可不轻,拢共卖了一百零五! 鉴于很多东西都要票,招待所规定,三分之一的货款可以换成票证。 李卫民丝毫都没有浪费,凡是能换票的,统统都换成了票。 当然,招待所不可能各种票都提供,只有粮票和肉票两种。 李卫民还通过江科长的关系,买了五斤卤好的猪头肉! 新城第一招待所的食堂,卤肉是一绝。 第二招待所食堂的招牌菜是红烧肉。 新城的政策很有意思,猪肉要票,卤好的牛肉也要票,但是,猪头肉,猪尾巴,猪大肠之类的下水却不要票。 不过,卤下水虽然不要票,却很难买到,因为数量不多。 要么排很长时间的队,要么有关系。 尤其是第一招待所的卤肉,几乎不可能通过排队买到,要么在食堂用餐,要么托人情。 李卫民本来想多买一些,可惜江科长的指标也不多,能匀给他五斤猪头肉,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之所以这么紧俏,不要票和味道好只是一部分原因,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价格便宜。 不要票的生猪肉,至少也要一块一一斤,卤好的猪头肉,却只要七毛你敢信? 现在很多人都认为吃下水不健康,所以不如净肉值钱。 卤好的鸡爪,一分钱一个。 又肥又大的猪尾巴,一毛钱一根。 上好的熟牛肉,也不过八毛钱而已……当然,这个要肉票。 至于为什么大部分人宁可用同样的价格买生猪肉,而不是熟牛肉,自己琢磨吧! 李卫民还通过江科长的关系,在招待所食堂买了一大堆的包子,油条,烧饼,还有桃酥。 没错,食堂不仅做菜,还做点心。 这就是这个年代的特色,哪怕是一家县里的招待所,也有相当不错的大师傅坐镇! 买完东西,李卫民开始返程,并没有在招待所食堂吃饭。 一个人享受,不如让全家人跟着一起尝鲜。 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李卫民在返回向阳大队的路上,又钓了一条大鲤鱼。 本来还能多钓几条的,李卫民没那么干。 昨天就弄了一条大黑鱼回去,今天又弄一条大鲤鱼,已经够可以了,如果弄一大堆鱼回去,很容易惹麻烦。 即便如此,当李卫民出现在村里的时候,还是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卫民,又骑车出去逛啊?” “卫民,今天又弄什么好东西回来?” “卫民,拿着鱼竿出去,今天没钓到鱼啊?” “……” 不管和自己打招呼的人是什么目的,李卫民都是嘻嘻哈哈。 好在在招待所的时候,李卫民冲洗了竹筐,鱼腥味已经没有那么浓了。 即便如此,还是有人闻到了味道,毕竟现在竹筐里有一条大鲤鱼。 “卫民,你这筐怎么这么腥,该不会真又钓到鱼了吧?” “哈哈,七哥,你猜对了,我今天又钓了一条大鲤鱼,怎么样,厉不厉害?” 李卫民得意洋洋,躲开了伸向竹筐的咸猪手,笑着向家跑去。 …… “哼,吹什么牛逼,就算钓了鱼,肯定也是小杂鱼,不然跑什么!” “是啊,谁不知道李老三,有大的不说小的,真要是钓了一条大鲤鱼,早就满村得瑟了!” “哈哈,啧啧……” 现在的李卫民,已经不是上辈子的毛头小子了,没逼也要硬装。 适当展现一下自己的能力就行,没有必要过于扎眼。 不过,在自己家人面前,李卫民还是喜欢装一装的,谁不想让家里人称赞。 “爹,娘,大哥二哥,大嫂二嫂,小文小武,小梅小兰,你们都过来,下面是鉴证奇迹的时刻!” 关上大门,李卫民把全家人叫到跟前: “噔噔噔噔,你们看这是什么?” “啊……” 竹筐的盖子打开的一刹那,李家的所有人全都惊呆了! “老三,你哪来的猪头肉?” “乖乖,老三,这么多油条烧饼,你把饭店打劫了?” “哇,还有一条大鲤鱼,小叔,今天中午能吃鱼吗?” “……” 要说还是李父,老头子不是一般淡定,别人都大呼小叫,就他一声没吭。 李卫民刚想给老爹竖一根大拇指,赞一声每逢大事有静气,扭头一看,当即就乐了。 老头子直勾勾盯着竹筐里的两瓶酒,哈喇子足足流了半尺长! 这时候,老大老二的注意力也从猪头肉,转移到了两瓶酒上。 “哎呀,汾酒,好东西啊!” “老三,这两瓶酒是给我和大哥买的吧,我们俩一人一瓶是吗?” 李富贵:“……” 兴奋了一阵,李父李母很快就淡定了下来。 这次是真淡定了,不是呆若木鸡。 “老三,说实话,你最近是不是在倒腾东西?” “是啊老三,现在虽然没有以前管得严了,私人做买卖还是会被抓的!” 听老爹老娘说得郑重,李大李二也忧心忡忡起来: “老三,听哥一句话,这种事情以后还是别干了,万一出事怎么办?” “是啊老三,别干了,要是实在想干,非干不可,那就交给我,二哥保证完成任务!” 李富贵:“滚!” 李老二:“好嘞!” 见家人担心,李卫民就准备多少交交底。 不过,交底之前,先用几个包子,打发走了一帮小家伙。 小孩子嘴没把门的,有些事情不能让他们知道,不然早晚露馅。 “爹,娘,大哥二哥,大嫂二嫂,你们就放心吧,出不了一点问题,这些东西都是我在新城招待所换的……” “什么,新城招待所,你认识里面的人?” 李卫民点点头:“对,我认识后勤的江科长。” “老三,就算你认识人家,哪来的钱换这些东西?” 第47章 轻步兵之王 李卫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稍微透露一些自己的本事,不然实在不好解释。 “我最近钓鱼技术突然大长,这些东西都是用钓来的鱼换的!” “什么,都是用鱼换的,你钓了多少鱼啊?” 李卫民想了想,没有把剩下的钱拿出来。 “运气好,摸了个老鳖窝,城里人稀罕这玩意儿!” 如果说自己只是进城的路上,钓的鱼就能卖一百多块钱,别说家人,就是自己在不知道有外挂的情况下,也根本不会相信。 与其让家人感觉自己不靠谱,还不如多少收敛一些,就说钓的鱼只换了这些东西就好。 听说几只老鳖就能换这么多好东西,几乎所有李家人都心疼得不行: “啊,老鳖原来这么值钱,早知道咱们那只大老鳖就不吃了,拿到城里换东西多好!” “是啊老三,你带回来那条大鲤鱼就别吃了,赶明儿进城打听打听,看看谁要,肯定能卖不少钱!” “对对对,老三,明天就进城!” 李卫民:“……” 按照新城一带的规矩,说成姻缘之后,男方要请媒人吃大鲤鱼。 因此,新城的大鲤鱼,售价比一般的鱼都要高一些。 尤其是大沙河里的活水鱼,生长缓慢,几乎没有土腥味,味道鲜美,肉质紧实,非常受人欢迎,和热带地区的鲤鱼完全就是两种概念! …… 吃晚饭的时候,李卫民听说一条消息,向阳大队要组织巡逻队。 麦子即将成熟,山里的动物越来越蠢蠢欲动。 像什么野猪,獾子之类,都是破坏庄稼的老贼! 尤其是野猪,喜欢拖家带口,成群结队。 最可恶的是,野猪不仅自己吃,还连吃带拱,浪费的远远没有吃的多! 为了保住辛勤的劳动果实,几乎每到庄稼成熟的时候,各个生产队都会组织巡逻队。 夜里防野猪,白天防麻雀。 白天还好,野兽一般不出来,一些妇女儿童就可以驱赶麻雀。 夜里就不行了,对付成群结队的野猪,人少了可不行。 何况,夜里出没的可不光是野猪,还有被野猪吸引来的野兽。 最常见的就是野狼。 早年间据说还有豹子和老虎。 只不过,公社成立之后,组织民兵进山清剿了好几次,从此就很少见除了野狼之外的大型猛兽。 千万别说什么保护动物,这么说是因为没有生活在猛兽出没的区域。 当有人半夜上厕所,出门遇到一头“大猫”的时候,估计就没人再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说三道四了! 保护集体的劳动果实,每家每户都要出人参加巡逻队。 除非像隔壁的白寡妇那样,家里没有成年男丁。 李家除了李父之外,还有李卫民三兄弟,自然不可能坐享其成,至少也要出一个人夜里巡逻。 “大哥,二哥,你们都别争了,我白天不忙,可以休息,就让我去吧!” 李卫民了解大哥二哥的脾气,为了多挣工分,无论是谁夜里巡逻,白天肯定还会跑去上工。 先不说身体受不受得了,万一因为休息不好,遇到野兽的时候发生意外怎么办? 虽然夜里巡逻也是有工分的,而且还是满工分,但危险系数绝对不低。 野猪,野狼,哪个也不好惹。 人类的夜视能力是公认的拉胯,和这些专门在夜里出没的野兽相比,实在不占优势。 如果是李卫民就不一样了,不管打不打得过野猪和野狼,最起码,可以早早发现它们,只要稍微注意一些,就不容易受到偷袭! 既然李卫民主动提出来,老两口也不好反对。 毕竟他说的是事实,白天不上工,可以睡觉。 手心手背都是肉,就算再偏心小儿子,当着两个儿媳妇,换人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老大老二倒是和李卫民争着去,不过都被他怼了回去。 “你们要是不让我参加巡逻队,我就自己一个人进山打猎!” 全体李家人:“……” 明白了。 所有人都明白了。 合着这货争着守夜,担心家人辛苦是一方面,想打猎好像才是主要原因! “老三,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能打过野猪吗?” “是啊老三,别胡闹,还是让我去吧!” “老三……” 李卫民一拍巴掌:“我意已决,你们要是害怕我打不过野猪,就想办法给我弄支枪,我远远用枪打,不就安全了吗!” “你你……” 全家人都目瞪口呆,合着你搁这儿等着我们呢,说一千道一万,主要还是想玩枪啊! 这年头,生产队是有枪的,而且有些地方的生产队还有很多枪。 有些过分的,甚至连大炮都有! 公社有民兵,生产队也有民兵,曾经有一个阶段,为了防御来自北方的某熊,差一点儿就全民皆兵! 这时候要是东边的鬼子再打过来,不用正规军,光是千千万万的民兵,就能让丫知道什么是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几乎每个县都有民兵师,而且还是那种比正规师多了很多倍的民兵师。 接受的也都是正规训练,教官很多都是从半岛战场上下来的精锐。 丝毫都不夸张,这时候的种花军,绝对是毫无争议的世界轻步兵之王。 不管对手号称多么强大,让你滚到三十八度线以南,你就得滚回去; 让你别过十七度线,你就不敢过! 这种教官训练出来的部队,哪怕名义上只是民兵,也能吊打世界上绝大部分的正规军! 可惜,李卫民不是民兵。 这货以前连下地挣工分都懒得去,又哪里会参加更加艰苦地民兵训练。 不是民兵,就没有拿枪的资格,即便参加了巡逻队,也是拿着铁锹棍棒跟在后面咋呼的货。 当然,除了参加民兵,还有合法持枪的办法,就是成为猎户。 不过,猎户并不是哪里都有,一般都是山区、林区之类猎物资源比较丰富的地区。 按照新城的规定,每个猎户,每年需要给集体上交三百斤的猎物,剩下的猎户才能归自己支配。 自己吃也好,卖给收购站或者供销社也行! 第48章 想弄一支枪 听起来似乎猎户很不错,只要每年上交一定的猎物就好,既不用下地干活,也不用集体劳动。 可惜,现实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每年三百斤猎物的指标,并不是那么好完成的。 凡是打过猎的都知道,哪怕是动物资源丰富的原始山林,想要打到猎物也不容易。 运气好,或许进山一次就能打几只山鸡野兔,甚至是打到山羊和野鹿。 运气不好,打不到猎物还是轻的,命都可能丢在山里! 山里可不光有大型猛兽,危害最大的还是复杂的环境。 还有各种毒虫蛇蚁之类,给猎人造成的伤害也比猛兽多。 山路难行,一个弄不好就会摔伤,甚至是摔死摔残。 一旦受伤,在山里出不来,很可能就会死在里面! 因此,只要是村里的田地够种,可以养活家人,愿意成为猎户的并不多。 每次打猎,都要进山好几天,风餐露宿,饥一顿饱一顿,辛苦程度,绝对没办法和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农户相比! 什么,才区区三百斤猎物,打一头大野猪就够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真当现实是影视剧,野猪说打就打? 可以问问现实中的猎人,看看有几个打过野猪? 几十年后,因为动物保护,导致一些地区野猪泛滥,地方政府没有办法,只得花钱请专业的猎猪队消灭猪害。 结果如何? 消灭一头野猪,代价比一头野猪本身的价值不知道大多少倍,政府花了巨资,收效却是寥寥! …… 李卫民主动要求参加巡逻队,除了担心之外,李家人都感觉很欣慰,老三看来是开窍啦! “老三,你想当民兵吗?” 李卫民摇摇头:“民兵没意思,要当就当猎户!” 李家人:“……” 刚感觉这小子要走正路,没想到就整了这么一出! “不可能,老三,你趁早断了这种念想!” “是啊老三,猎户可不是好当的,咱大队以前那几个猎户是什么下场,你又不是不知道!” “哼,这件事以后提也别提,不然老子揍死你!” “……” 李卫民早知道就是这种结果,猎户既然当不成,怎么也要弄一支枪,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不让我当猎户,我就自己进山,古代不都是用猎叉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 李家人都慌了,这家伙脾气犟得很,越不让他干什么,他就越干什么。 腿长在他自己身上,他要是非得进山,谁还能天天看着他不成! “老三,要不这样你看行不行,咱家想办法给你买条猎枪,你高兴了在山脚下转转,打打兔子野鸡,好不好?” 不是猎户,想打猎就要自己花钱买枪,而且一半的猎物还要上交集体,毕竟山林都是集体财产。 李父李母心疼坏了,一条猎枪可不便宜。 现在玩猎枪的很少有普通人,几乎都是纨绔子弟! 其实,李卫民对猎枪并不感冒。 猎枪一般打的都是散弹,对于普通的猎人来说,散弹或许比较合适。 但是,对于有特殊能力的李卫民来说,散弹射程有限,很难发挥他的优势。 而且散弹还有个缺点,操作不好,会把猎物的皮毛打得一片稀碎。 当然,猎枪也能装独头弹,只不过打一枪就要重新装填,连发的并不多,非常麻烦,还容易给猎物可乘之机。 李卫民上辈子做生意,为了搞定一些客户,需要干一些投其所好的事情。 客户一多,什么奇葩都有,其中就有不少喜欢打枪的。 为了拉近关系,李卫民没少陪客户去靶场。 手枪,步枪,甚至就连机枪都玩过。 李卫民现在想要的是步枪,那玩意精度高,射程远,能连发,还能点射,配合李卫民的透视能力,绝对是一等一的大杀器! “爹,我不想要猎枪,你想办法给我弄条步枪吧,最好要五六半!” “你你……” 李富贵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 好吧,李富贵没有当过兵,更没有战友是牛逼的军队大佬,根本就没地方给他淘换步枪。 “哎,老三,算了,你还是当民兵吧,要是你当了民兵,我找洪支书说说,让他给你发条步枪!” 李卫民当然知道,老百姓想弄一条步枪有多难。 尽管这年头没有禁枪,但步枪也不是谁都能弄的。 感觉差不多了,李卫民这才图穷匕见:“老爹,这样吧,我要是能找路子弄到步枪,你们可不能拦着!” 上辈子的李卫民,根本就考虑不了那么全面,想弄枪,自己就尽管去弄,想打猎,自己就进山,也不管爹娘担不担心。 这辈子不一样,不做通爹娘的工作,和他们对着干,李卫民实在于心不忍。 “什么,你能弄到步枪?” “老三,犯法的事咱可不能干啊!” “老三……” 不等家人说完,李卫民就摆摆手:“你们放心吧,我不偷不抢,保证不会出事!” “老三,你说的是真的?” “老三,你不会是忽悠我们吧?” 李卫民知道,在自己弄到枪之前,家人的担心不会停止。 没关系,今天等于是打个预防针,等枪弄到手,他们自然就放心了! 其实,能不能弄到手续齐全的步枪,李卫民心里也没底。 如果不要手续,李卫民有的是办法,可是手续齐全就难了。 别说他不是民兵,就算是民兵,也不可能让李卫民扛着步枪到处溜达。 训练的时候可以拿枪,执行任务的时候也能拿枪,平时可不会让民兵把枪拿回家。 当然,有些管理不严的地方除外。 可惜,向阳大队不行,吴彪也好,洪支书也罢,在这方面都比较谨慎,根本就不允许民兵拿着枪械胡来。 别说把枪拿回家,就是民兵想集体进山打猎,他们也轻易不会批准! 初步做通父母的工作,李卫民第二天晚上就和老大老二进了山。 步枪可不是好弄的,李卫民准备多抓一些山鸡野兔,作为突破口,看看能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第49章 左右为难 得益于尚未遭到破坏的自然环境,山里的动物不知道比后世多了多少倍。 李卫民带着两个哥哥,利用夜视和透视能力,一晚上又抓了几十只山鸡野兔,还顺手采了不少山珍和药材。 翌日一早,李卫民就又一次出发,目标依然是新城县。 故技重施,一路上,李卫民沿着大沙河,钓了将近三十条大鱼。 不过,这次进城之后,李卫民没有去第一招待所,而是去了第二招待所。 如法炮制,找到二所的采购科长,说一所的江科长让自己来送鱼。 在第一招待所好用的招数,在第二招待所同样好用,采购科长杨得水,一看两个大竹筐里的东西,鼻涕泡险些没乐出来! 这两天,一所那边进了一批大鱼,吸引了不少领导就餐,让一所的所长大有面子。 二所的所长听说之后,勃然大怒,把杨得水叫去狠批了一顿,命令他不管用什么办法,也要弄一批大鱼回来,一所有的东西,二所也必须有! 新城县挨着大沙河,想弄些鱼并不困难。 可是,渔业部门有计划,每年都有定期捕捞的时间。 现在还不到渔业部门统一捕捞的时候,就算有鱼,也都是沙河两岸的公社偷偷钓的,小鱼居多,大鱼很少。 而且,很多人钓了鱼,也不会送到城里卖,就算来卖,也不一定会送到第二招待所。 第二招待所的档次太高,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一般人并不愿意和这样的公家机关打交道。 万一被人扣上一顶什么帽子,自己可吃不了兜着走! 今天不知道刮了什么妖风,竟然把一个傻小子送到了自己面前。 “啊哈,小兄弟,大老远跑过来,累了吧?赶紧赶紧,进来喝杯茶!” 和之前李卫民去一所的时候一样,两个人简单寒暄了几句之后,杨得水很快就步入了正题。 “老弟,不瞒你说,你大概是送错地方了,我们这里是第二招待所,不是你要去的第一招待所!” 李卫民一听就慌了:“那……那怎么办?” 不等杨得水说什么,李卫民就站了起来,作势欲走。 一看李卫民要走,杨得水哪里还顾得上摆谱。 “老弟老弟,别急,一所要你的鱼,我们二所也可以收啊!对了,还有你那些野鸡和兔子,我们也可以帮忙收下来!” 李卫民心里暗笑,都是千年的狐狸,你搁我这儿玩什么聊斋! 那么多活蹦乱跳的山鸡野兔,不信你不想要,还装出一副勉强的样子,得了好处还想落人情,真是虚伪! 于是,李卫民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不行不行,已经和江科长说好了,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见李卫民不上道,杨得水貌似把牙一咬:“老弟,一所用什么价格收你的鱼,我们二所加半成,怎么样?” 说完之后,杨得水就胸有成竹地等着李卫民答应。 土包子,乡巴佬,不信你不动心! “这……” 李卫民好像有些心动。 可惜,让杨得水失望了。 只是稍微一犹豫,李卫民就再次摇起了头:“不行不行,做人要讲诚信,既然我已经答应了江科长,就不能放他的鸽子,这样吧,等下次,下次要是运气好,还能抓到鱼,我一定给你送过来,好不好?” 杨得水心里暗骂,行个蛋,下次谁知道是什么时候,等你再来,说不定老子已经靠边站了! 尽管这年头领导不能随便开除职工,尤其是像采购科长这样的所谓干部,但是,真要是把领导惹急眼了,让你靠边站还是能做到的。 杨得水刚三十出头,还不想躺平,还想进步,进一步为广大人民群众发光发热。 年纪轻轻就能当上采购科长,杨得水的脑子并不白给。 感觉李卫民不好忽悠,立马就改变了策略。 这小子既然能这么快就弄来第二批货,九成的概率还能有下一批,下下一批…… 如果能独霸李卫民的货源,就等于是断了一所的进货途径,到时候现状就会反过来,自己二所有好东西,一所却没有。 自己给所长挣了面子,所长还不得把自己当心腹啊! “老弟,老弟,别急啊,来都来了,先坐下来,把这杯茶喝完再走也不迟!咱们买卖做不成,交个朋友总可以吧!” 李卫民貌似很无奈地重新坐了回去,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杨得水聊天。 杨得水是什么人,能在二所这种地方当科长,眼睫毛都是空的,三侃两不侃,就把李卫民的底细套了出来。 哦,明白了! 怪不得这小子放着更高的收购价都不卖,原来是一所那个姓江的答应给他弄条步枪,让他挂名编外采购! 所谓编外采购,就是连临时工都算不上的采购,目的就是为了方便走手续。 比如跑到乡下收购东西,如果有招待所编外采购的身份,就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这年头,是不允许私人走街串巷收购东西的,乡下也不行。 赶集的时候,你可以卖自己家生产加工的,但不能收别人的再卖,这叫倒买倒卖,往大里说就是投机倒把! 投机倒把是犯罪,严重了是要蹲号子的。 但是,新城招待所是公家单位,而且隶属革某会,下面的公社也好,相关部门也罢,谁敢轻易招惹! 开玩笑,得罪了革某会,还想不想进步了,还想不想为人民服务了? 说句犯忌讳的话,如今的革某会,权力比后世的一委一府加起来还大,而且还是大得多! 当然,现在已经到了77年,革某会估计是存在不了多长时间了。 不过,眼下还是革某会说了算,也很少有人预料到,正是如日中天的革某会,会在两年后发生巨变! 杨得水陷入了深深地纠结之中。 想要李卫民这条稳定的货源,就要付出一定代价。 编外采购的身份好弄,挂个名而已,反正又不用公家开工资,甚至连临时工都算不上。 可是,那条步枪……可不太好办啊! 第50章 承担责任 考虑再三,杨得水最终也没能下定决心。 今天是头一回和李卫民打交道,谁知道这货是个什么脾气秉性。 万一拿着自己给他弄的步枪,打家劫舍,责任还得由自己来负! “老弟,江大兴答应你的事情,我二所也能办到,只不过,老哥只是一个小小的科长,没有那么大的权力,需要向领导汇报,给老哥几天时间,过几天你再来,好不好?” “多谢杨科长,那你先忙着,我就先走了!” 说完,李卫民起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一下,杨得水终于确定,李卫民不是忽悠自己。 如果姓江的没有给他承诺,这小子绝对不会走这么干脆。 “老弟老弟,别急啊,那些鱼你可以卖给我们一部分,反正江大兴又不知道你有多少,价格好说……” 杨得水还想试着努力一下,可惜李卫民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摆摆手拒绝了。 “不好意思啊杨科长,做人要讲诚信,既然这批货是给江科长送的,就不能反悔。我要是那种反复小人,你也不敢和我打交道不是?” 杨得水:“……” 李卫民一番话,说得杨得水哑口无言。 他想让保卫把李卫民扣下来,强行留下这批货,可惜最终还是没敢。 如果李卫民的鱼不是给一所送的,扣下来就扣下来了,别说自己花钱买,就算给他扣上一顶投机倒把的帽子,估计也没人敢跑到二所找麻烦! 哎,可惜了! 眼睁睁看着李卫民骑车离开,杨得水也没能下定决心。 无论是扣鱼,还是给枪,杨得水都拿不定主意。 稍微一犹豫的工夫,李卫民已经不见了,杨得水后悔地一拍大腿,娘个腿,自己干的叫什么事啊! …… 离开第二招待所,李卫民直奔第一招待所而去。 先去二所转一圈,李卫民可不是做无用功。 一是探探二所的底线,二就是接下来在和江科长地谈判中,好占据主动权。 没错,在二所没有弄到枪,李卫民就把主意打到了第一招待所。 如果一所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李卫民上辈子做过生意,经验丰富,早就做好了到处碰壁的心理准备。 经常做生意的都知道,找人办事,碰钉子才是常态,成功的几率能有一成就已经很难得了! …… 新城第一招待所。 一看见李卫民,江大兴的脸就笑成了菊花。 “老弟,我说怎么一大早就听见喜鹊叫唤,原来是你来了啊!” 李卫民也笑得很灿烂:“江大哥,你今天气色看起来不错,应该是有什么好事吧?” 江大兴心情着实不错,这几天没少被领导表扬。 只要有领导来吃饭,所长就会上一条大鱼。 领导吃得高兴,所长的心情自然就好。 所长心情一好,江大兴就跟着受表扬! 两个人一番寒暄,李卫民率先步入正题:“江大哥,我这次不但有鱼,还捉了一些山鸡野兔,你这里收吗?” 一听有野味,江大兴笑得更加合不拢嘴: “收,必须收啊!” 在普通老百姓的心目中,瘦不拉机的山鸡,赶不上家里养的肥鸡。 不过,对那些已经不稀罕家鸡的人来说,野鸡的吸引力更大! 当江大兴看到李卫民的山鸡野兔全都活着的时候,兴奋之情更是溢于言表: “老弟,以后只要是野味,不管有多少,尽管送到老哥这里,哪怕我们一所暂时用不上,老哥也做主给你收下来!” 李卫民很高兴,不过,高兴之余,似乎还有心事。 江科长什么人,一眼就看出李卫民有事。 “老弟,有什么尽管说,能办的老哥一定给你办!” 短时间内连续弄来两批货,李卫民已经证明了他的价值,江大兴觉得有必要和他交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得上! 陌生人交朋友,缘分什么的都是胡扯,最主要的还是价值。 你能给我带来利益,我也能给你带来利益,这种朋友交起来就比较容易,因为大家都有用得着对方的时候,不是单方面付出。 李卫民挠挠头,略显尴尬地说道: “江大哥,不瞒你说,第二招待所的杨科长,想让我当他们二所的采购……” “什么?” 李卫民话音未落,江大兴就跳了起来: “老弟,你没答应姓杨的吧?” 李卫民尴尬地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见李卫民不说话,江科长真急了: “老弟,你可别上姓杨的当,他说的采购,可不是真采购,只不过是挂个名而已,连临时工都算不上!” 李卫民依然不说话。 江大兴哪里还能坐得住:“老弟,你可别犯糊涂啊,不就是一个编外采购吗,他杨得水能给你,我也能!” 李卫民:“……” 江科长头都要炸了: “老弟,说实话,姓杨的是不是还许诺你别的条件?” 李卫民终于开口了,吱吱唔唔地说道: “不……不好意思啊江大哥,不是我不仗义,实在是……实在是杨哥给得太多了……” 江大兴的一颗心忽悠忽悠往下沉,这都叫上杨哥了,看来姓杨的真是下了血本啊! “老弟,咱哥俩虽然认识不久,老哥却觉得和你特别投缘,你给老哥说实话,姓杨的到底承诺了什么?” 李卫民似乎被江大兴一番话感动了,两只眼睛格外明亮: “江大哥,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杨哥答应给我弄条步枪,帮他们收购东西的同时,让我进山帮他们打猎……” 江大兴:“……” 好你个姓杨的,为了挖老子的墙角,竟然下这么大的血本! 一条步枪,你也真敢给,万一这个乡巴佬干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你负得起责任吗? 心里把杨得水骂了一万遍,江大兴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老弟,有咱们一所的采购证,新城境内随便收东西,还进山打猎干什么,多危险啊?” 李卫民只是嘿嘿笑了笑,意思很明白,我就是喜欢进山打猎,步枪对我的吸引力就是大! 第51章 改变命运轨迹 见李卫民油盐不进,江大兴很想狠狠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可惜,这小子已经和二所的杨得水搭上了关系,实在不好动用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到底是冒险给李卫民弄支枪,还是眼睁睁看着这条货源和自己失之交臂? 只是犹豫了几分钟,江大兴就做出了决定。 杨得水都不怕,自己又怕什么,难道连杨得水也不如? 最近,一些感觉比较敏锐的人,已经感觉似乎要有什么变化。 江大兴就是其中之一。 一旦发生变革,自己熟悉的一些领导说不定就会有变动。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等自己熟悉的领导都调走之后,再想进步,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江大兴好容易爬到这个位置,眼看就差一步就能当上真正的副科级干部,实在不愿意停在最后一步! 与其碌碌无为蹉跎半生,还不如放手一搏! 别看江大兴现在是科长,但此科长非彼科长,行政级别不到副科,这个干部就没什么含金量。 说句不好听的,所长只要一句话,就能让他从科长的位置上滚下去! 如果行政级别提拔到副科,那就不一样了。 副科级干部的任免,是由上级部门决定的,所长可就说了不算啦! 衡量了利弊得失之后,江大兴一咬牙,一跺脚,终于下定了决心: “老弟,杨得水能给你的,老哥我同样也能,一个编外采购算什么,我能给你弄个临时工的指标,再给你配一支枪,就说是防备坏人和野兽,怎么样?” 李卫民万没想到,江大兴魄力这么大,不但答应给自己配支枪,还给了一个临时工指标! 这年头,一个临时工指标可不好弄,尤其还是新城第一招待所的临时工,没有几百块钱外加一定的关系,想都不要想! 当然,关系硬到一定程度,钱也是可以减免的,比如革某会主任的小舅子。 不过,高兴之余,李卫民也看穿了江大兴的小九九。 一旦成了他手下的临时工,就再也不用害怕自己把东西送到二所去了! “江大哥,能不能和你商量一下,那个临时工指标,能让我哥来吗?” 江大兴:“……” 江大兴万没想到,面对城里的工作,尤其还是自己第一招待所的工作,李卫民居然能不动心,把指标让出去! 尽管让出去的对象是他哥,但也算是很不容易了。 江大兴什么奇葩没见过,为了一个工作指标,为了不上山下乡,兄弟反目成仇的不知道有多少! 这小子倒好,面对进城的诱惑,居然能扛得住,可见是个有情义的! 本来想拒绝,转念一想,江大兴还是点头同意了。 和李卫民想得差不多,之所以要拿出一个临时工指标,就是为了拴住李卫民。 现在李卫民把指标让给他哥,也等于是达到了目的,他哥都在一所上班了,不信这小子还会把东西送到二所。 江大兴经过思考,觉得李卫民不当这个临时工也好。 临时工配一支枪,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容易落人口实。 编外采购就不一样了,没有人事关系,不怕别的临时工有意见。 因为经常进山收山货,为了防止被山里的大型猛兽袭击,给李卫民配一支枪合情合理,谅谁也说不出什么! 江大兴之所以敢这么操作,并不是一味胡来。 这年头,有些地方的采购,是真配枪的。 不过,配枪的一般都在老少边穷地区,比如西北戈壁,东北森林,北方草原之类。 新城县一带的采购,除了十几年前那场大饥荒的时候,最近还真没听说有配枪的。 好在江大兴给李卫民的是编外身份,不入档案的那种,就算上面有人检查,也发现不了什么猫腻。 只要自己将来调任之前,把李卫民的枪收回来,处理干净手脚就行! 想到这里,江大兴再不犹豫,语重心长地对李卫民说道: “老弟,既然你是个痛快人,老哥也就冒一次险,回家让你哥准备准备,过两天就来报到!对了,枪的事情,也要等几天再说,另外就是不要到处宣扬,一旦有人眼红,举报到上面,估计咱们俩都有麻烦!” 如果是一般单位的科长,还真没办法让李卫民合法配枪。 但江大兴不一样,作为新城第一招待所的采购科长,无论是人脉,还是关系,都不是一般单位的科长能比! 说句拿不到明面上的话,江大兴这个科长,比这个局,那个院的科长都厉害,而且还厉害很多! 最起码,在认识的领导层次上,两者就不能同日而语! 既然江大兴都承诺到这种地步了,李卫民就没再说什么。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像这种擦边球,的确要有一定的运作时间。 手续办不全,很容易留下隐患! 鱼和山鸡野兔留了下来,该收的钱李卫民一分也没少收。 现在可是妥妥的卖方市场,是江大兴上赶着求他留下,不是李卫民送礼找工作。 谁主动,谁被动,这一点必须弄清楚,李卫民可不会被人轻易拿捏! 至于自己哥哥将来要在江大兴手下工作,李卫民丝毫都不担心。 别人挤破头也争不到的工作,在李卫民眼里还真就没那么重要。 之所以要让自己哥哥来当临时工,不是李卫民有多看重那层身份,是想在允许个人做生意之前,让自己的哥哥轻松些。 其实,更重要的理由,李卫民不好说出口,就是上辈子几年后发生的矿难。 有些东西,很难说得清楚。 重生之后,李卫民就改变了上辈子不信邪的驴脾气,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过于头铁比较好。 江大兴一提到临时工的指标,李卫民瞬间就冒出了一个想法,尽量让两个哥哥的命运轨迹和上辈子有所不同。 不是有一种说法,叫什么外出避难吗,李卫民就准备让两个哥哥尽量远离煤矿,远离原本的生活环境,远离白云那个搅家精! 第52章 荡然无存 人逢喜事精神爽,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一回到家,李卫民就把自己弄到一个临时工指标的事情告诉了家人。 尽管江大兴有临时变卦的可能,李卫民还是打算让家人做好心理准备,不提前商量好,到时候临时决定,很容易产生矛盾,好事反倒变成坏事。 “老三,真有你的,没想到游手好闲,天天乱逛,还真被你逛出好运来了!” 李卫民:“……” “老三,以后到城里上班,可不敢再吊儿郎当了,一定要好好干,知道吗?” “老三,临时工一个月多少钱工资,你问了吗?” “……” 看到家人都很兴奋,李卫民感到很欣慰。 自己有一个临时工指标,两个哥哥居然没有羡慕嫉妒。 “爹,娘,大哥二哥,你们听我说,这个临时工,我根本就看不上,压根就不打算去……” “什么?” 李家人要疯: “老三,你搞什么鬼,那可是进城工作啊,连吴彪和洪支书的孩子都弄不来,你竟然看不上,你你……” “是啊老三,这种事情可不能犯糊涂啊!” “老三……” 李卫民摆摆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爹,娘,你们听我说完好不好,我自己不去,可以让大哥或者二哥去啊!” “啊?” 李老大和李老二惊呆了,大嫂和二嫂也石化了,就连李父李母都陷入了迷茫之中。 “老三,你……” 所有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老三的想法真是神出鬼没,做梦都猜不到! 李卫民嘿嘿笑了笑:“大哥,二哥,你们别高兴得太早,现在只有一个名额,谁能去还不一定哦!” 李老大:“……” 李老二:“……” 兄弟俩交换了一下眼神,斩钉截铁地说道: “老三,我们谁也不去,临时工指标是人家给你的,还是你去吧!” “对,你弄的指标,我们去算怎么回事,让人知道我们抢你的工作,还不被人笑话死!” 大嫂二嫂在短暂地错愕之后,也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悸动: “是啊老三,还是你去吧,你从小身体就弱,干不动农活,城里上班没那么累!” “老三,你去吧,有了好工作,才能找个好媳妇!” 啪! 李卫民把桌子一拍:“你们都别劝了,我意已决,你们现在就商量好,到底是大哥去还是二哥去,你们要是都不去,我就告诉人家,这个指标不要了!” “这……” 见李卫民态度坚决,李家人全都沉默了。 他们了解李卫民的脾气,向来都是说一不二,而且不顾后果,说不去,真就敢不去!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之后,李父李母没有办法,只好按李卫民说的办。 不过,到底是让老大去,还是让老二去,老两口又陷入了深深地纠结之中。 本来有个工作指标是好事,一旦处理不好,反而成了坏事,兄弟俩反目成仇怎么办? “我就不去了,让大哥去吧!” “老二,还是你去吧,我这人嘴笨,到城里上班不会说话!” “大哥,嘴笨算什么,我不但嘴笨,手脚也笨,到城里上班肯定干不好!” “不行不行,还是老二你去吧,我要是被人开除,指标就浪费了!” “我也不行,大哥还是你去吧,我要是去了,估计不到三天就会被人赶回来!” “老二,还是你……” 啪! 李卫民又是狠狠一拍桌子:“抓阄,谁抓到谁去!” 大嫂二嫂全都松了一口气,不管是兄弟俩争起来,还是推来推去,都容易产生矛盾。 现在好了,谁抓到谁去,全看运气,谁心里也不会有疙瘩。 要么说,还是老三聪明呢! 其实,李卫民早就想好要怎么做。 不能为了一个破指标,让两个哥哥心里产生芥蒂。 有句话他没说,这才哪到哪。 等着吧,过几年,说不定把正式工的名额放在你们面前,你们都不带看一眼的! 当然,看不上正式工的前提,是李卫民能崛起。 新城招待所的正式工名额,对普通人来说,至少还能香二三十年没问题! 李卫民亲自执笔,写了两张纸条。 团成纸团,分别攥到了两只手里。 “来吧,大哥先来!” 看着李卫民伸在空中的两个拳头,李卫国丝毫都没犹豫,一指距离自己最近的左手:“就这个吧!” 李卫民没有马上伸开拳头,而是举着右拳朝二哥晃了晃: “二哥,该你了!” 李卫东:“……” 李富贵重重哼了一声: “老三,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玩,赶紧伸开手看看!” 杨翠花也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李卫民,没看你两个嫂子都紧张得冒汗了吗,这种事也能开玩笑,真没个正行! 李卫民哈哈一笑,两只拳头同时伸开,一个纸团交给李富贵,另一个交给杨翠花。 “爹,娘,你们亲自打开,省得说我作弊!” “这孩子……” 老两口实在拿李卫民没办法,只能各自打开了纸条。 “嗯……” 李富贵亮了亮手里的纸条:“老大,你抽中了,你去吧!” “老头子,你看看我这张纸条上写的是什么?” 杨翠花狠狠瞪了李卫民一眼,老娘不认识字,你不知道吗? 李富贵哭笑不得,接过老伴手里的纸条念道:“谢谢惠顾,下次还有机会!” 李家人:“……” 二嫂欲言又止,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没能忍住: “老三,真的还有机会吗?” 李卫民微微一笑,就知道会是这样,不管大嫂二嫂再贤惠,最终还是要为各自的男人着想,这是人之常情,和人品好坏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句不好听的,眼睁睁看着好处和自家男人擦肩而过,心里不失落的才是坏女人! “二嫂,你就放心吧,今年不好说,最多明年,我一定让二哥混得不比大哥差,你信不信?” “信,我信,我就是不信谁,也不能不信老三你啊!” 二嫂脸上乐开了花,最近老三的变化实在太大,有了他的保证,心里的失落立马就荡然无存了! 第53章 屁股开花 敲定了谁去工作,李卫民立马下达命令: “大哥,从明天起,你抓紧时间学习骑车!” “啊?” 李老大一愣:“老三,你的自行车要给我吗?” 李卫民翻了两个大大的白眼: “大哥你想什么呢,我打算再给你买一辆!” 李家人:“……” 所有人都惊呆了: “老三,你……你还要买自行车啊?” “老三,你哪来那么多钱?” “老三,我就不用骑车了,才三十里路,随便走几步就到了!” “……” 李卫民抬抬手,示意众人不要说话: “我打算最近再买两辆自行车,大哥一辆,二哥一辆。不过,丑话说到前头,买车的钱是我借给你们的,以后挣了工资,每个月还我五块钱,直到还完为止!我说完了,谁不要举手?” 老大老二都想举手,毕竟买自行车的钱可不是小数目,就算每个月才还五块钱,也…… 哎! 可惜,兄弟俩运了半天气,最终也没能把手举起来。 没办法,自行车实在太诱人了,兄弟俩早就不知道眼馋了多少年,好容易有了这个机会,实在不舍得错过! 李老大一咬牙,管他呢,不就是每个月五块钱吗,大不了以后不在城里吃饭,天天自己带窝头,喝凉水! 李老二抓瞎了,自己可没有工资,每个月去哪里找五块钱。 可能是猜到二哥想什么,李卫民强调道: “听清楚,是有工资的时候再还我,要是没有工资就先欠着!” “这……” 大哥二哥,大嫂二嫂,全都面面相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李父李母本来想反对,可是一看宝贝小儿子的表情,就知道反对也没用。 哎,反正小儿子最近长本事了,就任由他折腾吧,什么时候把手里那点钱折腾完拉倒! 砰砰砰! 老大用力拍了拍胸脯: “老三,还愣着干什么,趁着时间还早,咱们现在就进山啊!” 李老二也把胸脯拍得咚咚响: “老三,走走走,咱们现在就去找鸡!” 李卫民:“……” 就在两兄弟兴奋不已的时候,李父兜头给他们浇了一瓢凉水: “老大,先别高兴得太早,你就算进城当了临时工,工资也要上交咱们大队,你忘了?” “啊?” 包括李卫民在内,兄弟仨全都呆若木鸡。 这年头有个政策,叫以工代干…… 哦,不对,应该是亦工亦农。 以农民的身份,外出务工。 既然身份是农民,关系在生产队,挣的钱也自然归生产队所有。 这种情况,在很多地方都曾经出现过。 农闲的时候,生产队派人外出务工,挣的钱归生产队,生产队给那些外出务工的社员算工分。 也就是说,李老大和李老二,包括李卫民在内,都是向阳大队的社员,他们挣的每一分钱,原则上也该归向阳大队集体所有! 当然,理论是理论,实际执行起来并没有那么苛刻。 尤其是像李卫民这种不通过大队,自己在外面找的临时工,一般都是象征性给生产队交一部分钱,剩下的工资归自己支配。 至于给生产队交多少,自己留多少,那就要看生产队干部的决定了,没有一定之规。 有的地方挣十八,就要交十五。 也有的地方挣三十,只需要交五块。 甚至还有更极端的,挣十八就要交十八,一分钱也不能留!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极端,就是一分钱不用交,挣多少都可以自己留着,只不过工分就没有了。 没错,如果给生产队交一部分工资,是有工分的,同样和其他社员一样分粮食。 这里头的具体操作非常复杂,因为临时工是没有商品粮可以吃的,如果生产队不给分粮食,就要吃高价粮,谁也受不了! 当然,有些单位比较牛逼,也会给临时工发些补助粮票。 各地的政策不同,情况也都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 向阳大队因为最近几年都没有自己找临时工的人,李家三兄弟一时竟然把政策给忽略了。 “爹,娘,不用担心,我想洪书记不会让咱们交太多,本来临时工就挣不了多少工资,顶多也就是交个五块八块的!” 听李卫民说很可能每个月要交五块八块,李家人全都心疼得不要不要。 不是一个月,而是每个月都要交,加在一起,相当于多少工分啊? 见家人愁眉苦脸的样子,李卫民忍不住一阵好笑: “行了行了,发什么愁啊,不就是几块钱吗!” 所有人都狂翻白眼。 说得轻巧,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几块钱不是钱啊! “老三,不图那几块钱,你大哥天天起早贪黑,到底图个啥啊?” 李卫民微微一笑:“天机不可泄露,等大哥什么时候正式工作了,我自然会告诉他答案!” 开玩笑,一个月十几块钱算什么,李卫民让大哥去工作,图得又不是这个! …… 三天后。 李卫民驮着大哥,载着两个大筐,又一次出发了。 坐在大梁上,李老大一脸的生无可恋。 “老三,还是我来戴你吧,看你骑车怪累的!” 李卫民撇撇嘴,压根就没管老大说什么。 后倚架上绑了两个大筐,让你坐大梁怎么了,为了工作,你就憋屈一会儿吧! 因为有老大在,李卫民这次没有停下来钓鱼。 自己钓鱼的速度实在太快,谁看了都会起疑心。 …… 也不知道是最近营养跟得上,还是重生的原因,李卫民觉得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大,身体也越来越好。 从向阳大队到县城,三十里路,戴着两个大筐,前梁上还窝着一个大活人,李卫民硬是把二八大杠,又一次骑出了公路赛车的赶脚! 意气风发,李卫民很想高歌一曲: “大哥,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到风驰电掣,爽不爽?” 屁股即将墩开花的李卫国:“……” …… 兄弟俩来到新城招待所的时候,李老大车都快下不来了。 两条腿麻得不敢挨地,一下车差点儿趴地上。 坐过自行车大梁的都知道,感觉不要太爽,难受得锯腿的心都有! “老三,回去的时候我就是走断腿,也不坐你的自行车了!” 第54章 不见兔子不撒鹰 一看见李卫民,江大兴就像是找到了大救星: “卫民,你总算来了,让老哥等得好苦!” 李卫民:“……” 江大兴这几天急坏了。 本来想拖李卫民几天,让他知道自己付出了多少,别以为临时工的名额很好弄。 谁知,李卫民前脚刚走,所长大人后脚就找到江大兴。 先是一番表扬,然后话锋一转,暗示他抓紧时间再弄两只老鳖! 要说老鳖,身为政府机关的第一招待所,不可能弄不到。 江大兴信心满满,拍着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可是,当他把超额一倍的四只老鳖送到所长面前的时候,却看到了所长那张比黑面神还黑的脸! “小江啊,昨天才夸你工作认真,怎么才过了一天,就开始欺上瞒下了啊?” 听所长和自己打起了官腔,江大兴脸都绿了。 一是气的,二就是吓的。 妈了个巴子! 老子跑到渔联社求爷爷告奶奶,才给你弄了几只老鳖,你不但不感恩,还阴阳怪气,真特么不是东西! 当然,生气只是一方面,主要还是害怕。 有了上次的功劳,眼看最近就可能提拔,这下又回到解放前了啊! 不用问,江大兴也知道所长为什么不满意。 不就是嫌老子这几只老鳖小吗,有本事你自己找渔联社要啊! 其实,江大兴找这几只老鳖,还真不能算小,哪一只都在两斤往上。 不过,和李卫民的两只大老鳖相比,就算不了什么了,整整小了将近一半! 心里有怨气,江大兴脸上可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捏着鼻子承认错误,并且郑重地向领导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可惜,无论江大兴怎么托关系,找人情,渔联社那边也弄不来四斤以上的大老鳖。 或许真没有,也或许有,但不是他一个小小的股级科长能弄到的! 无奈之下,江大兴只好找李卫民。 可是,当他准备找李卫民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忘了李卫民是哪的人了! 妈了个巴子,那小子到底是红星大队,还是红旗大队来着? 不怪江大兴脑子笨,一是当时真没留意,二就是这年头叫这种名字的地方太多。 什么红星公社,向阳公社,红星大队,向阳大队,都是后来改的名字,如果统计一下,全国没有一千,至少也有八百你敢信! 没有网络,没有大数据,江大兴只好找人打听。 全县那么多公社,下面那么多生产大队,不是一时半会能打听清楚的。 就在江大兴一筹莫展的时候,李卫民突然出现了! “老弟,我还以为你去找二所姓杨的了!” 江大兴说的是真心话,如果换成别人,有一个临时工指标,估计第二天就屁颠屁颠跑来了。 李卫民倒好,一走就是好几天,别说送礼了,连个面都不露,在江大兴想来,肯定就是另攀高枝了呗! 李卫民笑得很憨厚:“江科长,我想着怎么也不能空着手来,这不是进山给你抓野味了吗!” “哦,老弟有心了。对了,老鳖呢,老鳖有吗?” 说着,江大兴放开李卫民,直奔两个大筐而去。 可惜,两个盖子全都揭开,看到的不是野鸡,就是野兔,唯独没有大老鳖! 经过再三确认,反复询问,江大兴最后得到了一个让他近乎绝望的答案,这次还真没老鳖! “老鳖……不对,是老弟,你可要帮帮老哥啊……” 李卫民:“……” “老哥,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有什么话慢慢说,我又跑不了!” 李卫民这么一说,江大兴才冷静下来。 经过江大兴一番诉苦,李卫民这才知道,自己之前带来的大老鳖,究竟有多么难得。 当然,这是李卫民自己猜的,江大兴可不会说太清楚,免得这小子骄傲,更不能让他奇货可居! “老弟,一定要帮帮老哥,现在就回去找老鳖,老哥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已经好几天了,如果再不给所长把老鳖送过去,江大兴感觉自己要凉! 李卫民貌似很为难,咔咔直挠头: “江科长,我都把大哥带来了,总不能驮着他到处找老鳖吧?” “哦!” 江大兴似乎才看见李卫国,貌似恍然大悟地一拍额头: “老弟,你放心,只要你能找来大老鳖,工作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哦?” 李卫民看了江大兴一眼,老小子不地道,这是跟自己讲条件啊! “成,江科长你就放心吧,我现在就回去给你找老鳖!” 说完,拍了拍李老大,示意他跟自己走。 李卫国感觉似乎情况不对,但什么也没说,出门就去推自行车。 看到大哥的反应,李卫民很欣慰,看来自己大哥还是很聪明的,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见李卫民两兄弟说走就走,而且连带来的山鸡野兔也准备带走,好像丝毫没有卖给自己的意思,江大兴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子。 坏了,刚才太着急,竟然把对付普通人那一套拿了出来。 经过几次和李卫民打交道,江大兴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不是省油的灯,跟那些土包子乡巴佬不一样! “老弟,别急啊,老哥已经把工作名额安排好了,等办完手续再走啊!” 李卫民一拍额头:“哎呀,瞧我这记性,要不是江科长你提醒,都把临时工的事情给忘了!” 江大兴:“……” 知道拿捏不住李卫民,江大兴干脆也不摆谱了,连临时工名额,带步枪手续,一股脑儿全都给李卫民办好了。 这小子不见兔子不撒鹰,不给他点甜头,还真不好办! 不过,手续办好之后,江大兴也放心多了。 李卫民的大哥成了自己手下的兵,他自己也挂了个编外采购的名额,还拿了我们第一招待所的步枪,不信你小子还能不老老实实给老子办事! 摸着七成新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李卫民笑得很灿烂: “江科长,你就放心吧,有了这支枪,我有八成的把握,能把大老鳖给你打回来!” 江大兴:“……” 第55章 刚上班就旷工 李卫民尽管信誓旦旦地做了保证,却没有具体承诺弄来大老鳖的时间。 这货刚才还给自己画大饼,开空头支票,想哄着自己先办事,再根据情况给好处。 你能做初一,就要允许别人做十五。 这就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既然是你先玩心眼,就不能怪我不实诚! “江科长,你就放心吧,快则一天,慢则十日,我一定给你弄来老鳖,还是两只哦!” 江大兴的脸都绿了,惨绿惨绿。 慢则十日,你干脆杀了我算了! “老弟,我的好老弟,你一定要快啊,要是时间长了,你很可能就见不到老哥啦!” 李卫民吓了一跳:“咋了江科长,是不是有人威胁你,要不要报公安?” 江大兴的鼻子都气歪了:“没有人威胁我,老弟,你赶紧去找老鳖吧!” 李卫民似乎恍然大悟,朝江大兴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说道: “科长,我明白,是不是附近有人监视你,如果是的话,就眨眨眼,我偷偷去找公安?” 江大兴“……” …… 李卫国刚入职,就给单位进了一批活蹦乱跳的野味。 二十三只兔子,二十六只山鸡。 至于为什么和上次李卫民去黑市卖的数量一样,原因很简单,两个大筐差不多就只能装这么多,再多就要压摞摞了。 这一下,李卫国就完成了本月的任务,下半个月可以随便溜达。 当然,如果超额完成任务,还可以拿奖金。 不过,李卫国是个临时工,每个月的工资只有十八块钱,无论基本工资,还是奖金,都没办法和正式工相比。 这还不是和正式工差距最大的地方,最大的差距,就是人家正式工每个月都有定量的供应粮,而李卫国这个临时工却没有。 好在江科长有求于人,答应按照招待所临时工最高的待遇,每个月都允许李卫国平价换一部分饭票、菜票。 向阳大队距离县城三十里,李卫国只能早上来,晚上走。 除非自带干粮,不然只能在招待所吃午饭。 不管是正式工,还是临时工,在单位食堂吃饭都要掏钱…… 确切地说是用钱换的饭票、菜票。 正式工标准宽松,临时工不行,按照等级,每个月换的饭票和菜票都有一定的限度,不能敞开了随便换。 李卫国打算中午不在单位吃饭,自己带两个窝头就行。 李卫民是让大哥来享福的,不是来受罪的,当然不会同意。 按照最高标准,帮李卫国换了饭票菜票,省得老大不舍得吃。 然后和江大兴告辞,说是抓紧时间找老鳖,其实是去买自行车。 如果是正式工,采购是会配自行车的,临时工不行,编外采购更不行,没有那么高的待遇。 带着老大三拐两拐,到了上次来过的修车铺。 “王大哥,忙着呢?” 远远的,李卫民就和王建中打起了招呼,因为他看到了里屋有一辆攒好的二手车。 李卫民前几天才买过自己一辆自行车,而且还整出了一个五金厂的卫国,给王建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想忘都忘不掉。 “哦,原来是卫民老弟,怎么了,是不是车子出毛病了?” 李卫民笑着摇摇头:“不是不是,王大哥的自行车很好,我这次来,是还想再买一辆!” “啊?” 王建中没想到,这个乡下小子居然这么有钱,一连能买两辆自行车! 看他身上穿的衣裳,也不像有钱人啊? 开饭店的,没有怕大肚汉的,既然李卫民要买车,王建中就没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 不过,王建中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卫民老弟,这次你是怎么知道我手里有车的,不会又是听五金厂卫国说的吧?” 李卫国:“……” 李卫民丝毫都不尴尬:“不是,我这几天都没见五金厂的卫国,我就是来碰碰运气,要是没有就算了!” 没能得到答案,王建中险些憋死。 这几天,他一直都在琢磨,到底五金厂的卫国是谁! 好容易等来了李卫民,却还是没能知道卫国是哪个,想问清楚,又害怕失礼,实在是难受,难受之极! 于是,在心不在焉的情况下,王建中也懒得和李卫民搞价,有之前那辆自行车做参照,就算想报个高价都不行,实在不好意思。 何况,万一那个五金厂的卫国是什么重要人物,自己可得罪不起,毕竟自行车配件还要在五金厂进货! 妈的,到底五金厂的卫国是谁啊? …… 胯下骑着刚刚买来的自行车,李卫国脑袋晕晕的,半晌都没能缓过来。 这么简单,自己就骑上自行车了? 简直不敢相信有没有? 九十八块钱啊,就这样被自己骑到了屁股下头,这是真的吗? 不都说一辆自行车将近两百块,还要自行车票吗,老三才花了九十八,自行车就到手了,真是不可思议啊! 李卫国是一个自行车小白,哪知道翻新车的猫腻。 看似八九成新,其实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只不过是王建中挑了一个还算不错的破自行车大架,自己配了一堆零件而已。 当然,尽管是翻新车,九十八块钱也算不上亏,在李卫民地忽悠下,多少还占了些便宜。 …… “老三,咱们去哪里给江科长找老鳖啊?” 李卫民心里好笑,这都骑车回到半路了,大哥才想起来找老鳖的事情,可见刚才兴奋成啥了,如果不是自己带路,是不是连怎么回家都忘了! “大哥,这你就别管了,山人自有妙计!对了,明天你不用去上班,先休息一天,后天开始骑车收购鸡蛋,等鸡蛋收得差不多了,再进城交差也不迟!” “啊?” 李卫国的眼睛惊得比铜铃还大: “这这……刚上班就旷工,会不会被开除啊?” 李卫民瞥了老大一眼:“大哥,你要搞清楚,你的任务是采购。能按时完成任务,就算天天不去上班都没事。如果任务完不成,就算天天呆在招待所也不行,明白吗?” “哦……” 李卫国哪上过班,根本就不知道这里头的猫腻: “老三,你刚才说让我骑车去收鸡蛋,这样不是投机倒把吗,不会出事吧?” 第56章 懂的都懂 一进村,李卫国屁股下面的自行车就引起了重点关注。 按照事先李卫民的交待,李卫国说是单位给配的,没说是买的。 这一下,引起的反响更大了。 “单位,什么单位啊?” “卫国,你有单位上班了?” “哈哈,卫国你真有意思,跟着你们家老三,也学会开玩笑啦!” “……” 兄弟俩只是呵呵笑,并没有说太多。 尤其是李老大,急着和家人分享快乐,哪有工夫和一帮吃瓜群众啰嗦! 回到家,等家里人对新自行车新鲜了一阵之后,李卫民把全家人召集到一起,大致说了一下当采购的好处。 不仅是李老大,几乎所有李家人都听明白了,原来给招待所当采购还有这么多好处。 最起码,以后可以走村窜乡收购东西,而不用怕有关部门找麻烦! 就算再笨,也知道意味着什么。 除了可以趁机收购自己需要的东西之外,还可以捡漏。 说白了,就是可以利用信息差,适当给自己捞些好处。 比如三分钱收的鸡蛋,拿到供销社卖五分,从中可以落两分钱的差价。 当然,这只是打个比方,老百姓又不傻,明明拿到供销社就可以卖五分钱,谁会三分钱卖给你? 现在不是后世,为了省事,根本就不在乎块儿八毛。 穷到一定程度,很多人把一分钱看得比磨盘都大,宁可走十几里去供销社,也不可能为了省那一点力气便宜把鸡蛋卖掉。 不过,事情没有绝对,只要操作得好,照样有可以运作的空间。 李卫民没有说太多,准备让老大自己悟。 “爹,大哥当临时工的事情,你准备什么时候找大队干部说清楚?” 李富贵吧嗒吧嗒抽了两袋烟,这才一咬牙:“吃完晚饭就去!” 老头脸皮薄,实在不愿意和大队干部打交道。 这件事李卫民帮不上忙,不管他再精明,不管再能说会道,农村自然有农村的规矩,李富贵现在是一家之主,有什么事情就应该他出头,李卫民出面不合适。 身为一个小辈,一是说话没力量,二就是有瞧不起大队干部的嫌疑。 不过,李卫民还是跟着一起去了,一起去的还有大哥李卫国,毕竟关乎到他的个人利益。 “娘,把我这个东西收起来,别打开啊,等我回来再说!” 李卫民从背上取下一个长条盒子,交给杨翠花保管。 …… 出乎李卫民的意料,昨天老爹本来说要找洪支书,今天竟然变卦了。 用报纸裹着李卫民买的两瓶汾酒,去找大队长吴彪。 李卫民眼皮子抽了抽,看来老爹的智慧不容小觑,洪支书虽然正直,却不适合找他办事,懂的都懂! 吴彪家门口,李富贵让兄弟俩在外面等着,他自己进去。 送礼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尤其是李卫民这种小年轻,一旦对方感觉不靠谱,很可能会拒绝。 …… 时间不长,也就是两三袋烟的功夫,李富贵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狠狠瞪了兄弟俩一眼:“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回去!” 李老大心里咯噔一下,完了,看老爹的脸色,肯定是事情不顺利! 妈的,不办事,还收了两瓶酒,姓吴的真特么不是东西! 父子仨一到家,所有人立马就围了上来,并且把几个小家伙赶了出去。 “怎么样,事情办成了吗?” 李富贵没有回答,而是转头问三个儿子: “你们觉得吴彪会怎么说?” 李卫民翻了两个大大的白眼,没有说话,老头子还考起自己哥几个来了。 关乎到自身利益,李老大第一个忍不住:“是不是姓吴的不给面子,让咱们全都把工资交给大队?” 李富贵摇摇头:“不是。老二,你来说?” 李老二盯着李父的眼睛,挠了挠头说道: “我猜吴彪让咱们每个月交十块钱,对不对?” 李富贵依然不置可否,看向李卫民:“老三,该你了!” 李卫民无语,别人猜不到,自己早就知道了好不好! 你在吴彪家里乐得脸都快抽筋了,当我没看见吗! “我猜,吴队长本来说一分钱不要,你说什么也不同意,最后吴队长象征性每个月只收咱们五……不,应该是三块钱,对不对?” 李卫民觉得自己可以摆摊算命了。 一边说,一边可以通过观察老爹的眼神变化,大概判断是什么情况。 眼神好居然有这么多用处,看来以后还要继续开发自己的特殊能力! “老三,你……你是怎么猜到的?” 李富贵惊讶得目瞪口呆。 小儿子果然不是一般人,不怪自己两口子从小就疼爱,就是比其余两个儿子强! 看到李父的表情,李家人全都惊呆了。 老三的本事也太大了吧,竟然猜得这么准! 然而,让李富贵没想到的是,李卫民竟然来了个反客为主: “爹,既然你问了我们兄弟仨,我也问问你,为什么吴队长这么好说话?” 李富贵横了李卫民一眼:“哼,还用说吗,肯定是你爹面子大!” 李卫民哈哈一笑:“爹,你问问大哥二哥,他们信吗?” 李富贵一瞪眼:“你们俩说,到底是不是我面子大?” 李大李二拼命点头:“对对对,爹你说得太对了!” 说完,兄弟俩又齐齐转向李卫民:“老三,你问得也太简单了,谁不知道咱爹面子大!” 李富贵:“两只白眼狼,看我不揍你们!” 害怕挨揍,李大李二赶紧转移话题: “老三,说说呗,为什么吴彪今天这么给面子,以往他可没这么好说话啊?” 李富贵:“……” 见所有人都用探求的目光看着自己,李卫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笨,还用问吗,肯定是冲着大哥你的单位来的!你们到现在是不是都还没弄清楚,能在新城第一招待所上班,哪怕是当个临时工,在普通人眼里到底有多牛逼?” “啊?” 众人这才意识到,新城第一招待所好像和别的单位不一样,一个临时工,就能让一个大队长这么给面子,看来还是咱们家老三本事大啊! “老……老三,那吴彪要是让我帮他儿子找工作,怎么办?” 意识到自己的单位不简单,李老大有些慌。 没办法,这年头很多人就是这么朴实,生怕哪里做得不好,被人说三道四。 “老三,要不我这个临时工的指标,还是你来吧,我怕找咱帮忙的人太多,招架不住啊!” 杨翠花也忧心忡忡:“是啊老三,就算你有本事,帮了吴彪,还有洪支书,帮了洪支书,还有白会计,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李卫民:“……” 第57章 提前适应 李卫民哭笑不得,家里人居然害怕本事太大,满足不了那些跑来要好处的人,这也太老实巴交了! “放心吧,不管是谁找你们,你们都推到我头上,让我来应付,这下可以了吧?” “呃……” 李大意识到自己似乎不太仗义:“老三,这样不好吧,你把工作指标给了我,还要替我挡枪,我是不是……” 李卫民哼了一声:“知道不好你还前怕狼后怕虎,真要是不想麻烦,干脆别上班了,把工作让给二哥!” 李二一听就开始摇头:“不行不行不行,就算大哥上不了台面,我也不能抢他的工作啊!” 李老大:“……” 李卫民懒得听两个哥哥啰嗦: “娘,刚才我给你的盒子呢?” “在里屋,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 李卫民接过杨翠花拿来的长条盒子,当着家人的面打开。 除了李大,所有人都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老三,你……你真弄到枪了?” 李卫民微微一笑:“对,都过来瞧瞧,漂亮不?” 出乎李卫民的意料,除了二哥,其他人也只是刚开始的时候震惊了一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似乎根本就不怎么感兴趣。 李卫民一拍额头,明白了! 这年头,民兵训练属于常态,而且很多都是实弹训练,老百姓早就见怪不怪了。 向阳大队还算一般的,有些牛逼的公社和大队,甚至有女民兵,近身格斗,远程狙杀,样样都行,你敢信! 算了,你们不感兴趣,我自己玩! 为了让村里人有个适应的过程,李卫民拎着五六半走了出去。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晚饭后在户外出没的人越来越多。 严重缺乏娱乐活动,晚上又不舍得点灯,很多村民就跑到晒谷场凑热闹。 有些喜欢白话的,就连吃饭也是端到外面,凑在一起边吃边聊! 李卫民拎着步枪,一到晒谷场就被人发现了。 有对枪械不感兴趣的,就有感兴趣的,比如李文李武,还有比他们略大一些的半大小子。 当然,还有李卫民的一帮同龄人。 “小叔,你从哪弄的枪啊,你当民兵啦?” “小叔,我能玩玩你的枪吗?” “卫民卫民,赶紧过来,让我瞧瞧你的枪!” “嘎嘎嘎嘎,卫民过来,我要玩你的枪!” 李卫民:“……” 懒得搭理这帮无良青年,更懒得搭理自己两个侄子: “去去去,一边玩去,玩坏了你们赔不起!” “嘎嘎,枪还有玩坏的,我还是头一回听说!” “是啊卫民,你就放心吧,枪是玩不坏滴,除非你的枪本来就不管用!” “嘎嘎,嘎嘎嘎嘎……” 听说李老三拿着一把步枪到处溜达,民兵队长黄连虎连忙前来察看情况: “卫民,你这枪是哪来的?” 身为民兵队长,黄连虎有理由怀疑,李卫民的枪是从大队部偷的! 面对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把自己拿下的黄连虎,李卫民一脸的风轻云淡。 唰! 毫无烟火气地掏出一个小本本,送到了黄连虎眼前。 黄连虎的眼皮子抽了抽,借助月光,看清了小本本是什么: “持枪证?卫民,这是谁的?” 唰! 李卫民还是什么都没说,直接打开了小本本。 黄连虎的瞳孔一缩,看到了上面的名字:“卫民,是你的?” 李卫民微微翘了翘嘴角,淡淡点了点头。 看见李卫民得瑟,黄连虎想打人:“老三,别卖关子,赶紧说!” 李卫民不是装逼,是在等,等大家聚拢过来,免得还要重复解释。 感觉吃瓜群众的规模差不多了,李卫民这才说道: “有人看我能力强,非让我帮他们单位采购东西。我不愿意,他们不依不饶,我说害怕被坏人抢,他们就给我配了一支枪,大家给我评评理,这年头还有强迫人上班的,是不是太过分啦?” 一众吃瓜群众:“……” 是过分。 太特么过分了。 过分得我们都想掐死你! 一时间,羡慕,嫉妒,甚至是恨,各种情绪铺天盖地,差一点儿把李卫民冲个跟斗! 如果李卫民获得的是情绪值收集系统,估计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可以腾飞了! 黄连虎的眼皮子直抽抽,心里直骂娘,合着自己风风火火跑来,居然成了李老三得瑟的垫脚石,这小子……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黄连虎干脆直接赶人: “散了散了,都挤在这里干什么,一支枪有什么好看的,喜欢就参加民兵,我每人给你们发一杆!” 一众吃瓜群众立马响应: “对对对,不就是一支枪吗,我哥就是民兵,我早就玩烦了!” “我也玩烦了,上次训练我还打了一只野鸡呢,没什么可看的!” “走走走,没意思,咱们继续讲刚才的鬼故事!” “……” 李卫民:“……” 几乎是片刻之间,李卫民周围就从里三层外三层,变成了空空如也…… 哦,也不能说空空如也,最起码,还有李文和李武几个小崽子。 李卫民一脸诧异,一副装逼没装好,装成傻逼的倒霉德行,实际上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最好谁都别注意自己才好…… 嗯,怎么还有一帮小崽子? “李文、李武,你们怎么还在这里,作业写完了吗?” “小叔,都写完了,我们能看看你的枪吗?” “哼,写完就没事了吗,全文背诵一下老三篇!” 李文李武:“……” 尽管一众村民不想看李卫民装逼,好像对他所谓的编外采购很是不屑一顾,其实,内心深处早就羡慕嫉妒到抓狂。 尤其是消息传到大队干部的子女耳中之后,几个向阳村官二代当场就破了防! 这些人里,以吴彪的小儿子吴小山为最。 吴小山这两天心情不错,自己那个扒灰的老爹,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做通了自己那个破鞋媳妇的工作,让她同意和自己离婚。 白寡妇那边已经说好了,只要自己一离婚,就把她闺女白云嫁给自己。 一想到白白嫩嫩的白云,还有前凸后翘的白寡妇,吴小山就觉得身体一阵燥热,恨不得马上就和……咳咳,是和白云洞房! 第58章 出师未捷 有些人就是不知足,吴小山如愿以偿娶白云过门还不拉倒,还羡慕嫉妒李卫民的编外采购。 听说李老大也去当了临时工,吴小山更加不平衡! 王八蛋! 老子才是向阳大队最出挑的年轻人,李老三算什么,人憎狗嫌的玩意儿,凭什么好事落在他头上! 一个李老三就算了,李老大又是什么鬼,啥都不懂的庄稼汉,也能进城当工人,真是没有天理! 羡慕嫉妒恨无处发泄,吴小山黑着脸找到他的扒灰老爹:“姓吴的,我要李老大的工作,你给我弄过来!” 吴彪的鼻子都快气歪了。 妈了个巴子,早知道小畜生这么不孝顺,当初就该把你射到墙上! 不就是利用了一下你的闲置资源吗,有什么大惊小怪,当年人家李隆基都能娶儿媳妇杨贵妃,老子为什么就不能? 何况,老子压根就没打算娶你的败家媳妇。 跟老子横这么多天还不拉倒,你这是不打算继承大好江山了啊! “滚!不然不让你娶白云!” 吴小山:“……” 刚骂跑小儿子,大儿子又来了: “爹,老二说得对,凭什么李大一个庄稼汉都能进城工作,你这个大队长的儿子却要面朝黄土背朝天?” 吴彪脸都气绿了: “老大,你是不是和老二一样,也想把李大的指标弄过来?” 听老爹语气不善,吴大山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爹,哪能呢,我是你儿子,咱们吴家行得正,坐得端,干不出那种抢人工作的事情。我是想让你找李家人问问,李大的工作是怎么来的,也给我弄一个指标!” 吴彪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老二简直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也不想想,能去新城招待所上班,李家人的关系能简单吗,想夺人家的指标,也不怕引火烧身!” 吴大山拼命点头,表示和吴彪英雄所见略同: “爹,你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先和李家人搞好关系,再托他们办事,不然你也不会只让李大每个月只交三块钱的劳务费,对不对?” 吴彪欣慰地点点头:“老大,好好干,我看好你,争取过两年接我的班!” 吴大山:“……” “爹,我不想接你的班,我想去城里工作!” 吴彪一拍额头:“对,瞧我这记性,先别急,李大才刚去,等收完麦子再说!” “好……吧。” 吴大山嘴上答应,心里却老大的不情愿。 这么热的天,大家都穿这么少,成天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老子实在不放心好不好! 麦收之后才进城,老子不会和老二一样,变成绿头龟吧? “对了爹,你不是说要给我和老二盖新房吗,怎么还没动静?” 吴彪一瞪眼,小兔崽子,不就是害怕老子碰你的败家媳妇吗,老子是你爹,不是老色鬼! “急什么,马上就要收麦子,哪能腾出功夫给你们俩盖房!” “啊,爹,你不是答应白寡妇,说月底就娶白云过门吗?” “小兔崽子,叫谁白寡妇呢,以后要叫白姨,让人听见了笑话!” “哦,知道了,不叫白寡妇,叫白姨……吸溜!” 吴彪:“……” …… 李卫民不知道,他写的举报信,到现在都没送到吴家父子手里。 邮递员前两天送信的时候摔了一跤,请假养伤。 不过,举报信送不到也没关系,李卫民发现,吴家说的盖新房,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没有动静就好,除非白云愿意和吴彪住在一个院子里,不然她根本就托不起。 …… 本来,李卫民想让大哥休息一天。 谁知,李老大新工作到手,兴奋得一夜没睡着,第二天一大早就把李卫民喊了起来: “老三,赶紧起床,跟我去收东西!” 李卫民脸都绿了:“大哥,到底我是采购,还是你是采购,你收东西,喊我干什么?” 李大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这不是头一回,不知道该怎么办吗,让你跟着参谋参谋!” 李卫民一脑门子黑线:“大哥,你自己去吧,江科长不是给你价目表了吗,就按上面的收!” 说完就咣当一声躺了回去,这几天天天起大早,扛不住了有没有! 李老大刚开始工作,李卫民不想教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重生带来的信息差,眼睛还有特殊能力,用不着靠一些有隐患的手段捞金。 锻炼家人的能力,才是李卫民想要达到的真正目的! 李卫民没想到,大哥出去得早,回来得也早。 早上不到五点就出发,晌午不到十一点就回来了。 李卫民正在准备午饭,一看见垂头丧气的大哥就乐了。 李大溜溜地跑了半天,几乎一无所获。 不用打开盖子,李卫民就知道大哥一上午收购了多少鸡蛋。 两个大筐里稀稀拉拉,拢共才十几个! “老三,这个活我还是不干了,干不了,还是让你二哥干吧!” 李卫民憋不住直想笑:“大哥,先别急,等全家人都回来,你再说是什么情况,让大家都乐呵乐呵!” 李老大:“……” 时间不长,李家人就回来吃午饭了。 一看见老大蹲在院里抽旱烟,所有人都有些傻眼: “老大,你不是出去收鸡蛋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大嫂害怕自家男人挨骂,赶紧替他解释: “娘,肯定是收的鸡蛋太多,筐里放不下了,对不对卫国?” 李老大:“……” 看着两个大竹筐里面的十几个鸡蛋,就连大嫂都无语了。 李父好像比老大还发愁,吧吧地一口气抽了好几袋旱烟! “老大,这个活要是干不了,就趁早让给别人,别耽误公家的事情!” 见家人个个愁眉苦脸,李卫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你们也不问问为什么大哥收不来鸡蛋,光发愁有什么用?” 宝贝小儿子一说话,杨翠花的眼睛立马就亮了: “对啊,老大,你说说具体情况,让老三帮你出出主意!” 大嫂如梦方醒,怎么把宝贝老三给忘了:“老三,你一定要帮帮你哥啊!” 第59章 算计不到就受穷 在李卫民的要求下,李大吞吞吐吐,把上午收鸡蛋的过程大致讲了一遍。 听完之后,李家人又一次集体陷入了沉默。 老大脸皮薄,不好意思在自己村里收鸡蛋,怕遇到熟人,甚至连附近的村子也不好意思去,就骑着自行车,跑到了二十里以外。 从村头骑到村尾,又从村尾骑到村头,一连在村里转了两圈,居然没有一个人卖鸡蛋。 无奈之下,老大只好又换了一个村子。 结果和上个村子一模一样,还是一无所获! 一连跑了好几个村子,别说鸡蛋,鸡毛都没收到一根。 最后还是在半路遇到一个去供销社卖鸡蛋的,见四下无人,李大才鼓起勇气和对方搭话,用和供销社一样的收购价,把人家的鸡蛋收了过来。 李卫民看看这个,瞧瞧那个,见所有人都蔫头耷脑,李卫民感觉一阵心累,看来想要把自己这帮老实巴交的家人培养出来,还任重道远啊! “大哥,你光骑着车溜达了,吆喝了吗?” “吆……喝?” 李大一头雾水:“吆喝什么?” 李卫民一拍额头:“吆喝就是叫卖,比如收鸡蛋,谁有鸡蛋要卖,你喊了吗?” 不是李老大笨,这年头,很多人还真不知道买卖东西要吆喝。 供销社、收购站之类,全都是公家单位。 你来买东西,我卖给你东西,大家都是为人民服务,人人平等,谁也不比谁高贵,谁也别想骑在别人脖子上拉屎撒尿,想让我把你当上帝服务,先问问无产阶级专政的铁拳答不答应! 东西摆在货柜里,买不买是你的事情,不会有人大喊大叫地推销! 至于所谓的黑市,就更没人吆喝了,本来就是有关部门睁一眼闭一眼,偷偷摸摸干就完了,还大喊大叫,你是要疯啊! 退一万步讲,就算李老大知道买东西要吆喝,以他的脸皮厚度,或许也喊不出口! 批讲了半天,老大还是一脸迷茫。 或许已经听懂了,却不想听懂,嫌丢人。 “哎,算了,今天下午我跟你出去一趟,给你做个示范,以后照着我的做就行!” 李大一听就乐了:“太好了老三,就等你这句话呢!” 李卫民:“……” 合着你不是听不明白,是等着看我吆喝啊! 出乎所有李家人的意料,下午李卫民是跟着老大出去了,但并不像老大上午那样,跑去二十里以外收东西。 一出门,在自己村子里,李卫民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收鸡蛋,收鸡蛋啦,给城里的招待所收鸡蛋,和供销社的收购价一样啦!” 我滴妈哟! 李卫民一声吆喝还没有结束,李老大就已经不行了,羞得想要找条地缝钻进去。 李家人也纷纷捂脸,连忙离李卫民远远的,一副我不认识这小子的样子! 丢人。 太丢人了! 再看李卫民,不但丝毫不感觉惭愧,反而还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羞得李富贵好像屁股后头有老虎追似的,一溜烟就不见了! 李二也差不多,反正工作是大哥的,要丢人就让大哥跟着丢人,自己先撤啦! 自家男人一跑,二嫂也跟着跑了。 大嫂也想跑,可是关乎到自家男人的命运,实在是迈不开腿。 可是,又实在觉得丢人,速度越来越慢,和李卫民兄弟俩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除了硬着头皮给小儿子撑场子的杨翠花,只有李大还蔫头耷脑跟在李卫民身边。 没办法,工作是自己的,总不能扔下老三,自己跑路吧? 哎,早就知道这个工作不好干,可是也没想到居然这么不好干啊! 李卫民一喊,很多人都出来看热闹。 年轻人还好,没见过有人吆喝,只是看稀罕。 一些老人就不行了,多少年都没听过有人吆喝了,以为是光头党又打回来了呢! “卫民,你这是……” 李卫民哈哈一笑,相当得理直气壮:“收鸡蛋啊,没听说我现在是新城第一招待所的采购吗?” “啊?” 一些本来还羡慕李家兄弟找到工作的村民,突然就全都释怀了。 “采购不都是坐在店里,等着卖东西的人上门吗,卫民你怎么还喊上了?” “是啊卫民,你这个采购,是不是和别的采购不一样啊?” “卫民,你是过去那种走街串巷的小商小贩,不是采购吧?” “……” 丝毫都不夸张,这年头的很多人,就是这么朴实,让后世人想象不到的要面子! 出乎一众村民的意料,李卫民丝毫都不觉得脸红: “这你们就不懂了,坐在店里收东西的是营业员,采购就是像我这样,到处收购东西,明白吗?” “哦……” 众村民似乎明白了,又似乎什么都没明白,不过有一点大家是明白了,就是好像大概或许可能,李家兄弟的工作并不像想象中那么体面。 不就是走街串巷的货郎吗,还当是什么好工作呢! 心理一平衡,很多人的心思就活泛起来: “卫民,鸡蛋怎么个收法,供销社的鸡蛋卖五分钱一个,还要鸡蛋票,你也五分钱收吗?给我们多少鸡蛋票?” 李卫民:“……” “各位,你们说的是供销社的售价,我说的是供销社的收购价,你们拿着鸡蛋,大老远跑到供销社去卖,供销社给你们多少钱一个,我就多少钱收,请问,供销社给你们鸡蛋票了吗?” “呵呵,呵呵……” 众村民一个个笑得很讪讪,李卫民心里很腹诽。 这帮家伙不是不明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算了,装糊涂就装糊涂吧。 不管是农民还是市民,小老百姓多少都有些小狡猾,无论古今,不管中外都一样。 大家都是掰着手指,算计着过日子,时间长了,精明一些很正常。 不会算计的民族,估计早就被历史长河淘汰了! 尽管没占到便宜,很多人还是回家拿来了鸡蛋。 谁也不傻,不用跑到公社,就能把鸡蛋卖掉,谁不卖谁孙子! 和供销社的收购价一样,还不用担心在路上打破,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第60章 手把手传授 李家人万没想到,老大跑了一个上午,都没收着几个鸡蛋,老三连村子都没出,就收了六百多个! 按照供销社的收购价,一个鸡蛋四分钱,六百多个是二十多块。 其实,李卫民如果愿意,还能多收一些,招待所给的最高收购价是五分钱一个。 现在是计划经济,全国一盘棋,就算招待所是革某会旗下,也不可能得到无限的平价物资。 生产力有限,如果都紧着有权有势的人可劲买,底层的老百姓就只能喝西北风! 第一招待所的业务繁忙,物资消耗很大,计划内的物资远远赶不上需求。 于是,招待所就招了很多采购临时工,甚至还有一大批的编外采购,想办法自己收购物资。 五分钱一个收鸡蛋,招待所并不吃亏。 计划内划拨给招待所的鸡蛋同样也是五分钱,而且还不能敞开了供应。 如果采购收来的鸡蛋不够,招待所就要花费更高的价格,想办法买高价鸡蛋。 因此,招待所几乎是睁一眼闭一眼,不管采购用多么便宜的价格买,都按最高的定价收购。 能当领导的,没有几个是傻瓜,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什么事情都一板一眼,一丝不苟地按照原则办事,那工作就别干了,不等上级撤职,自己就会干不下去! 就拿一所来说,如果不想办法弄计划外的食材,严格按照上级规定,只使用计划内物资,食堂就只能营业半个月。 后半个月如果上级有招待,让领导喝西北风吗? 于是,李卫民收鸡蛋,几乎有四分之一的“利润”,只要把现在这六百多个鸡蛋送去招待所,妥妥的六七块钱入手! 好吧,理论上是这样,实际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如果只会算数据,就像是打仗光会用尺子量地图一样,属于典型的纸上谈兵,秀才思维,丝毫都不切合实际。 四分一个收购,送到招待所可以卖五分,好像是赚了一分钱,其实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凡是养过溜达鸡的都知道,并不是所有的鸡蛋都合格。 溜达鸡可不是那么听话的,并不是每只老母鸡都会把蛋下在鸡窝里。 有些母鸡一高兴,就会跑到外面下蛋,这就是偶尔能在草丛里发现一窝鸡蛋的原因。 有时候鸡蛋被雨淋了,有时候时间长了,就会产生一些乱七八糟的变化,比如变成一枚坏蛋。 一个不注意,就会收到这种坏蛋。 还因为路况不行,在运输过程中,经常有鸡蛋打破,哪怕垫稻草也不能完全杜绝。 种种因素影响,采购员最终能不赔钱就是好的,还想白得四分之一的利润,纯粹就是想多了! 无奈之下,有些采购,压根就不收鸡蛋这种易碎的东西。 不过,刚开始,李卫民不打算让老大收其它东西,准备先从鸡蛋入手。 鸡蛋尽管容易打碎,但是和其它诸如蘑菇木耳之类的东西相比,品质还算相对比较容易把控一些。 昨天已经卖了一批山鸡野兔给招待所,这个月的任务已经完成,不用担心扣钱,慢慢锻炼吧。 为了尽快让大哥掌握专业技能,李卫民手把手,亲自教他怎么分辨鸡蛋好坏。 好吧,如果不是李卫民有了透视能力,他还不如老大。 不过,今非昔比,如今的李卫民,用眼睛一扫就知道一筐鸡蛋里哪个是坏蛋。 知道了哪个是坏蛋之后,用逆推的方法,很容易就能总结出分辨好蛋坏蛋的窍门。 “大哥,你看这个鸡蛋有什么问题?” …… “大哥,你看这个鸡蛋有没有坏?” …… 对着光线看,放在耳边摇,李老大学得非常认真。 等收完所有的鸡蛋,李老大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不觉得丢人了! …… 第二天,李卫民又跟着老大跑了一趟隔壁的村子。 这一次,李卫民不吱声了,让老大自己吆喝。 老大刚开始还抹不开面子,张不开嘴。 看到老三准备走人,不打算再帮自己了,这才下定决心。 “鸡……鸡鸡蛋,收……收收鸡蛋……” 李卫民一脑门子黑线:“大哥,你的声音要是再小一些,我都听不见啦!” 李老大:“……” 人类这种东西有个特点,只要有了第一次,就很可能有第二次,第三次,乃至第很多很多次。 因此,男人能找小三,就能找小四小五。 同理,女人能有一次劈腿,就能劈第二次,第三次,乃至很多很多次。 李老大喊出第一声之后,很快就适应了,声音越来越大,越吆喝越自然! 等村里的鸡蛋收得差不多的时候,李老大不仅放开了面子,还大致掌握了挑鸡蛋的诀窍。 “差不多了,大哥,今天就到此为止,咱们回去吧!” “老三,这才一上午啊,还有一个下午呢,咱们再跑一个村子吧?” 李卫民没有说话,指了指两个竹筐。 李大这才意识到,一上午竟然收了这么多。 鸡蛋和别的东西不一样,不能装得太多,容易压碎。 家里还有六百多个,今天又收了小八百,加在一起都上千了,这要是骑到城里,就这一路的颠簸…… 哎呀妈啊,老大快哭了: “老三,怎么办,这么多鸡蛋,咱们还收不收啊?” 李卫民:“……” 其实连李卫民也没想到,鸡蛋居然这么好收。 两个村子而已,就收了将近一千五百个,这要是跑遍整个公社,还不得……反正很多! 不过,想想也对,很多村子距离公社十来里,甚至更远,正常情况下,谁会为了卖几个鸡蛋跑那么远。 集体时代,大家都比较忙,不能动不动就请假。 就算允许随便请假,很多人也不舍得请,请假就要扣工分,实在不舍得! “大哥,你载着鸡蛋慢慢骑吧,我先走啦!” 老大刚想说什么,李卫民就一溜烟不见了。 其实,李卫民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大沙河。 答应给江大兴的大老鳖,到现在还没有着落,李卫民打算看看情况! 第61章 救命稻草 为了防止有人乱捕乱捞,渔联社经常有船只在大沙河上巡视。 不过,他们防的是下网的狠人,如果遇到钓鱼的,一般都是赶走了事,很少动真格的。 当然,就算想抓也抓不住,他们在船上巡逻,人家在岸上钓鱼,看见他们不走,难道还等着他们去抓吗? 李卫民不但要避开岸上的人,还要重点防着渔联社的船,好在眼神好,看得远,不怕被人堵在河边。 大沙河虽然不是大江大河,但也不是普通的小河,想要找几只大老鳖,并不是什么难事。 当然,李卫民这种有特殊能力的人才行,一般人还真不好搞。 如果给李卫民一只船,别说四五斤的老鳖,就是十几斤的也能钓上来! 今天运气一般,李卫民足足沿河跑了好几里,才发现一只适合自己钓的大老鳖。 其它老鳖不是太小,就是离岸太远,要么就是附近有人,要么就是岸边的淤泥太多,人没办法靠近…… 以李卫民现在的钓鱼水平…… 呃,好像没什么水平,都是看见之后,硬把钓饵往人家嘴边送! 送到嘴边的鲜活美味,谁能忍得住不吃? 越大的老鳖,吃起猎物来就越凶猛。 李卫民唯独要注意的,就是找的老鳖不能太大,这玩意儿在水里力气大得很,一旦个头太大,很容易把鱼线和鱼竿绷断! 找准位置,穿饵,甩竿。 时间不长,一只大老鳖就被他从水里拖了上来。 有了之前的经验,李卫民现在遛鱼……哦,应该说是遛鳖的水平大幅提升。 别人都是凭着经验和感觉遛鳖,李卫民倒好,清清楚楚地看着遛。 大老鳖是往东用力扯,还是往西用力拽,李卫民都看得一清二楚,根据它的用力方向时轻时重,遛起来不要太简单。 不仅省力,还不容易挣脱,减少了鱼竿和鱼线被绷断的风险! 老鳖钓上来之后,李卫民先是用绳子绑好,然后才装进随身带来的网兜。 没办法,两个大筐在老大的自行车后面,李卫民只能扎眼地拎着网兜溜达。 还不等离开,就看见有人骑着自行车,从上游沿着河岸疯狂冲来。 靠! 李卫民暗叫一声晦气,离那么远,也不知道这货是怎么发现自己的! 如果不是对方骑得太快,这么远的距离,李卫民都不会急着离开。 路上的人多了,不可能大老远看见一个人就走,那就什么都别干了。 是走是留,要看具体情况而定。 有些人一看就是过路的,有些人一看就是找事的,李卫民不但有上辈子的经验和阅历,这辈子还有了超强的观察能力,很容易分辨出来。 比如现在这位,一脸焦急,车链子都快蹬出火星子来了,一看就不是善茬,八成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是李卫民反应过激,主要是来人的意图太明显,离着李卫民还有上百米,就嗷嗷地喊了起来! 尽管听不清对方喊什么,却能看清是对着自己喊的。 这么远就对着自己呜哇乱叫,不是来抓自己的还能是什么! 李卫民准备走了,不怕事,不代表不怕麻烦。 重生之后,李卫民感觉自己的力气大了很多,再加上年轻,火力壮,根本就不怕对方追上自己。 推着自行车向前跑了几步,一个飞跨,李卫民就上了自行车。 看见李卫民要走,冲过来的人喊得更起劲了。 可惜,李卫民现在还不懂唇语,对方喊得越来劲,他就走得越快。 骑出去一段距离之后,李卫民就准备看看那家伙还追不追自己。 一回头,对方没停,李卫民自己倒先停了下来。 如果是别人,肯定一走了之,李卫民不行,眼神太好,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他却看得清清楚楚。 距离骑自行车的家伙不远,河里居然有一个人! 现在天气热,河里有人游泳很正常。 不过,如果是一个没在水下的人,而且还几乎没了动静,那就不正常了。 靠! 看到这一幕,李卫民怎么还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用问,肯定是有人溺水了! 是停下来救人,还是骑着自行车离开? 对别人来说,或许很难选择,但对于有特殊能力的李卫民来说,根本就不是个问题。 几乎是刹那之间,李卫民就做出了决定。 停下来看看具体情况,能救就救,不能救就不救,这有什么好考虑的! 现在别的方面不好说,有一点却可以放心,不用担心帮了人,会反过来被对方讹诈。 真要是有那样的人,不用所谓的法律出手,老百姓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丫淹死! 说淹死可能还是轻的,打死都有可能! 至于会不会有人拿自己钓的老鳖说事,李卫民也丝毫都不担心。 开玩笑,真要是自己救了人,谁还会拿老鳖说事?谁敢拿老鳖说事? 别说附近公社的村民,就是渔联社的人,也不敢放一个屁。 真当人民当家作主是开玩笑的,“欺负”救人的英雄,信不信老百姓打死你! 当然,这年头,救人的还真不一定是英雄。 倒不是白眼狼太多,主要是乐于救人的太多。 丝毫都不夸张,不管是有人遇到了危险,还是遇到了坏人作恶,敢于出手相助的绝对不在少数。 物以稀为贵,英雄多了,也就不怎么“值钱”了。 这和稍微做了一点点好事,就能立马上热搜的后世,完全就是大相径庭! 李卫民没有动,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主要是寻找合适的出手机会。 大沙河的水流尽管算不上湍急,想要跳进去救人也不是容易的。 经常救人的都知道,一个人游泳,和在水里救人,完全就是两种概念。 溺水的人往往都会失去理智,下意识抱紧遇到的任何东西,其中就包括想要救他们的人。 一旦被溺水者死死抱住,别说救人,就连自己都很可能搭进去! 因此,想要救人,就一定要有相应的方法,什么都不懂,仅凭一腔热血蛮干,哪怕是游泳冠军,也可能阴沟里翻船,和溺水者共赴黄泉! 第62章 还活不活了 李卫民的游泳技术一般,也就是空着手能游过大沙河的水平,想要把河里的人捞上来,着实有些力有不逮。 贸然出手,置自己于危险的境地,不是李卫民的风格。 随着骑车人的呼喊,闻讯赶来的人越来越多,很多路人都纷纷跑向河边。 到了河边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傻了眼。 河面有漂向下游的树枝,有打着漩的树叶,就是没有溺水者的身影! 不用问,落水的人肯定已经沉下去了,连人在哪里都看不到,就算游泳技术高超,也只能是望河兴叹! 突然,有人大吼一声:“绳子,谁有长绳子?” 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卫民。 别人不知道落水者在哪里,李卫民知道。 不过,李卫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别人。 总不能说自己能透视,可以看到水里的人在哪里吧? 李卫民是准备救人,却不准备连自己都豁出去。 一旦让人知道自己能透视,即便用屁股想也知道是什么后果。 就算不会被人当成小白鼠切片研究,后半生也必定失去自由。 李卫民倒不介意为国家做事,却不想成为某些人谋私利的工具。 国家毕竟是由人组成的。 既然是人,就一定有私心。 李卫民可不会把自己的自由和安全,寄托在别人的良心上,命运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比较放心! 李卫民想用鱼钩把落水者钩上来。 可惜,对方距离河岸有些远,根本就够不着。 至于直接下水捞人? 还是算了吧,李卫民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本事,同时也不认为有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高尚情操! 也不知道是不是落水者命不该绝,好巧不巧,正好有一个送猪的拖拉机经过。 拖拉机上绑着五六头猪,当被拦停,绑猪的绳子就被众人解了下来。 拖拉机司机要哭了,没有了绳子地束缚,一头头猪全都站了起来,要不是车斗离地比较高,估计全都跳车逃跑了! 心灵手巧的人很多,几节绳子片刻就接到了一起,变成了一根长绳。 李卫民让几个人拉着绳子的一头,另一头拴在一个卸了轮子的架子车上。 甩掉鞋子,脱掉上衣和裤子,拖着架子车,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 好在现在还没到雨季,大沙河里的水流不是特别快,李卫民又留了提前量,等他拖着漂浮在水上的木质架子车,游出一段距离的时候,正好和顺流而下的溺水者交汇。 接下来就简单了,李卫民伸手拽住了溺水者的脚脖子,这样可以避免对方临死反扑,把自己当成救命稻草。 为了掩人耳目,李卫民还装模作样地在水里摸了几下,这才把对方拽出水面: “哈哈,运气真好,这么快就找到人了!” 这么干尽管夸张了一些,但还是比站在岸上,指挥着别人在水里捞人好解释。 岸上的人一阵欢呼,众人一起用力,很快就把架子车拉到了水边。 李卫民一只手拽着架子车,另一只手拽着溺水者的脚脖子,没有一个人说他这样做不对。 开玩笑,嫌人家做得不对,你自己下去试试,看看淹不淹死你就得了! 这年头,大部分人都比较朴实,圣母婊远远没有后世那么多。 就算偶尔有几个,在这种场合也不敢乱说话,那种人看似脑子缺根弦,实际上都精着呢,不然为什么不对单位领导指手画脚? 把人捞上来之后,众人就不再欢呼了,这货的状态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妙。 脸色苍白,嘴唇青紫,胸脯看不到一丝一毫地起伏,好像已经断了气! “快,快救人!” “赶紧把人翻过来,控水控水!” “对对对,谁力气大,赶紧背着他,头朝下,把肚里的水控出来!” 李卫民:“……” 不怪老百姓不懂急救,主要是没人宣传。 很多人都是用头朝下控水的方法,救治溺水者的。 也不能说这种方法不管用,只是有一定的局限性。 如果溺水者还有呼吸,这种方法或许还行。 如果呼吸和心跳都已经停止,本来就缺氧,再拼命折腾,只会耽误救治的时间。 “都让开,让我来!” 见李卫民发话,众人往两旁一闪。 人是他捞上来的,大家默认他有优先处置权。 时间紧,任务重,李卫民丝毫都没客气,过去就把倒霉蛋嘴里的一团污物掏了出来! “你,就是你,过来,捏着他的鼻子,嘴对嘴吹气!” 看见骑车喊救人的家伙,李卫民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货刚才咋呼得那么欢,这一会儿却蔫了,傻傻地坐在地上,跟个呆头鹅似的。 被李卫民一吼,骑车男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准备人工呼吸,看样子应该是接受过这方面的训练,但应该没有实践过。 其实,李卫民也没有实践过,不然也不会让人帮忙吹气。 别误会,李卫民是担心自己吹不好,跟对方是个糙汉子一点关系都没有,真的! 骑在倒霉蛋胸前,李卫民开始做胸口按压。 一边按,李卫民一边腹诽: 人家那些穿越前辈,救的都是美女,又是按胸,又是嘴对嘴吹气,过后被救者还要哭着喊着以身相许,简直就是艳福无边。 再看看自己,救了一个糙汉子,这要是过后非要以身相许,自己还活不活了? 李卫民这一做心肺复苏不得了,轰隆一声,脑海里似乎打开了一扇大门。 别人搞胸口按压,都是凭着感觉乱按。 哪怕是专业的医生,也只能根据学过的解剖知识,和平时的经验操作。 李卫民和他们都不一样,每一次按下去,都能清晰地看到对方身体的反馈。 按的是轻是重,空气有没有进入肺泡,心脏有没有得到有效地刺激等等,全都一目了然! 有了清晰地参照,李卫民的心肺复苏,简直就是开挂一般,从刚开始的生疏,迅速变得熟练起来,而且是越来越熟练。 用玄幻的说法,就是在短短的时间内,李卫民的心肺复苏就从未入门,提升到了熟练,又提升到了精通,然后是小成,最后是大成! 第63章 培养帮手 有远超X光机的李卫民亲自操作,倒霉蛋就算想不活都不行。 当然,这也跟他溺水的时间不长有关系。 如果死透了,谁来都白给,除非能改生死簿的孙悟空。 见对方恢复了自主呼吸,李卫民终于松了一口气。 捡起衣服,走到人群后面开始穿衣裳。 幸亏老爹老娘疼自己,里面的裤衩还能看得过去,要是像两个哥哥的裤衩一样大窟窿小眼睛,今天就要丢人了。 “嗯……” 李卫民一皱眉:“我的老鳖呢?” 自行车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老鳖的半个影子。 不对吧,这年头做好事还有趁火打劫的? 刚想举目四顾,把偷鳖贼找出来,就听身后有人说话: “小伙子,你的老鳖在这,害怕被人顺走,我替你保管了一会儿!” 李卫民回头一看,一个戴眼镜的大叔,正在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手里果然拎着自己那只大老鳖。 “谢谢啊大叔,有时间咱爷俩喝一杯!” 客气了一句,接过老鳖,李卫民跨上自行车就走。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等着落水者感谢自己吗? 别人都是做完好事就走,自己却巴巴地留下来等着对方感谢,丢不起那个人! 然而,李卫民才刚启动,自行车就被帮自己拎老鳖的眼镜大叔拽住了: “小伙子,别急着走啊,你的老鳖卖……咳咳,换吗?” 不准私人做生意,很多人说话都比较注意,卖不能叫卖,一般都说换。 私人不能买卖,却可以交换物资,这是政策允许滴。 别说一只老鳖,就连粮食,甚至是房子都有人交换,你敢信? “大叔,老鳖是我用来交任务的,不换!” 眼镜大叔眼睛一亮,看这小子的衣着,以为是个乡下的农民,没想到有单位。 “小伙子,你是哪个单位的,说不定我和你们领导还认识哦?” 李卫民嘿嘿一笑:“大叔,我是为人民服务那单位的,你认识我们领导吗?” “啥?” 眼镜大叔有些懵逼,小伙子整得挺高大上啊! 李卫民趁他一愣的功夫,脚下用力,自行车挣脱了眼镜大叔的手,嗖的一声就蹿了出去! 别人骑自行车,都要先滑几下,利用惯性才能上车。 李卫民不用,个子高,即便跨在车上,也能够着地面。 见李卫民跑了,眼镜大叔惋惜地直抖手: “小伙子,你你……” 这么大的老鳖,可惜了啊! 不是李卫民遵守相关规定,主要这里不是换老鳖的地方。 这么多人看着,救人的英雄当众和人讨价还价,是不是有些不太像话? 要少了,李卫民吃亏。 要多了,容易落人口实。 反正老鳖不怕出不了手,到哪里卖不是卖! 然而,李卫民刚蹬出一段距离,就险些一个跟斗栽下去。 身后突然响起一声惨嚎:“猪,我的猪啊!” 哦,是两声惨嚎,还有一声猪叫。 回头一看,李卫民乐了,有一头猪趁人不备,居然从拖拉机上跳了下来。 很遗憾,大黑猪跳车逃跑的计划失败了,摔断了一条腿! 一众吃瓜群众反应过来,纷纷上去帮忙。 这一下,李卫民更乐了。 拖拉机上的猪全都虎视眈眈,想要重新把它们捆起来,难度还真不是一般得大! 猪这种东西,可不像想象中那么温顺。 尤其是这年头养的猪,急眼了是真敢咬人的。 李卫民本来还想看众人怎么把猪重新绑好,谁知有个眼镜大叔的眼神挺尖,嗖嗖地就朝他走了过来。 “小伙子,别急着走啊,你的老鳖……” 噌! 李卫民脚下用力,二八大杠又一次窜了出去。 热闹看不成了,哥去也! 李卫民之所以跑那么快,不仅是眼镜大叔追自己,还因为落水者的同伴也在找自己。 身怀特殊能力,李卫民还是觉得低调一些比较好,不想弄得人尽皆知,到哪里都有人认识。 …… 李卫民回到家的时候,李老大已经回来了,看见他手里的大老鳖,李老大的心当即就放进了肚子里。 “老三,你从哪里弄的大老鳖?” “李卫民晃了晃手里的鱼竿:“还能从哪里弄,大沙河里钓的!” “哦,怪不得你出去的时候带着鱼竿,原来早就想好要去钓老鳖了啊!” 李老大对三兄弟的垂钓技术越来越信服。 “大哥,明天你去招待所交鸡蛋吧,顺便把这只老鳖给江科长!” 李卫国一愣:“老三,我记得江科长好像要两只老鳖吧,这才一只,行吗?” 李卫民撇了撇嘴:“不行也得行,真当这么大的老鳖好钓吗,你告诉江科长,就说我两天两夜,不知道跑了多少地方,才收了一只老鳖,剩下那只别着急,再等一段时间!” 李老大:“……” 学会了。 李卫国觉得自己活了三十年,有些地方还不如自己的小兄弟。 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老三就像是突然开了窍似的,好像哪哪比自己都强! 李老大又不傻,李卫民一说,他就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好东西不能敞开了给,给多了就不是好东西了! 江科长为什么对自己兄弟俩这么好,给了临时工指标还不算,还给编外采购,甚至还给老三一杆配枪。 不就是因为老三能给他弄好东西吗? 大鱼,山货,还有大老鳖。 老三做得对,不能让江科长认为这些东西都很好弄! 见大哥似乎明白了什么,李卫民很欣慰。 拥有前世的记忆,眼睛还有特殊能力,后半辈子有的是机会,唯独缺既可以信任,又有能力的帮手。 大哥,二哥,大嫂,二嫂,几个侄子姪女,还有隔壁的小姨子……哦,是前小姨子白雪,都是经过时间考验的忠诚战士,无论花费多大的代价培养,都丝毫不会吃亏! 想到白雪,李卫民就下意识动用特殊能力,往隔壁瞅了一眼。 这一眼看过去,李卫民的肺管子险些没气炸。 就见白雪低着头,站在白寡妇和白云面前,被母女俩联合训斥: “废物,要你有什么用,连一点小事都干不好,你怎么不去死!” 第64章 断子绝孙 李卫民靠近东院墙,很快就听到了白寡妇母女为什么骂白雪。 原来是心里窝火,把白雪当成了出气筒。 听母女俩的意思,应该是吴彪变卦了,本来答应麦收前就盖好新房,娶白云过门。 谁知,巴巴地等了几天,结果等了个寂寞。 别说娶媳妇,连盖房都没有丝毫动静。 吴家等得起,白云的肚子可等不起…… 当然,这一点是李卫民推断的,白寡妇母女自然不会当着白雪的面说漏嘴。 白寡妇去找吴彪。 吴彪来了个一推二六五,嘴上非常客气,说出来的话却都是推辞。 白寡妇多精明的人,当即就怀疑吴彪心术不正。 要么就是想赖掉说好的两百块彩礼,要么就是想赖掉说好的新房,甚至还有吴小山和白云的婚事! 当日白云和吴小山在床上被人当场按住屁股,吴彪很可能是迫于无奈,才答应让吴小山离婚,娶白云过门。 一旦拖得时间长了,那件事情很可能不了了之,即便白家人追究,顶多也只能说吴小山和白云有奸情,很难再说是吴小山对白云用强。 如果是吴小山单方面用强,为什么当时你们不告状? 过去这么久,你们才说是自家闺女被强,谁信啊,八成是两个人搞破鞋! 有关部门又不是糊涂蛋,就算想相信也没有理由立案! 白寡妇岂是好相与的,窥破了吴彪的阴谋之后,当场就要翻脸。 吴彪担心事情闹大,影响自己大队长的地位,再加上不确定自己小儿子究竟会不会没事,这才勉强答应,麦收前娶白云过门。 至于之前承诺的新房? 以吴彪的精明,自然不会把白寡妇往死里得罪,房子是一定会盖滴,等麦收之后,大家农闲了再说! …… 白寡妇母女俩心情一糟糕,白雪就跟着倒霉! 看到小丫头挨训,李卫民恨不得现在就冲到隔壁,揍白寡妇和白云个生活不能自理。 不过,理智最终还是占据了上风,家人还在等着自己照顾,用自己的后半生,换白寡妇母女俩的烂命,实在不划算! 何况,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想来那几封举报信,也该发挥作用了吧! …… 李卫民没有算错,就在白寡妇母女拿白雪撒气的同时,一辆绿油油的自行车,骑进了村子。 头上包着纱布的邮递员,把一封发皱的信件送到了大队部。 前段时间,负责向阳大队一带的邮递员倒霉,骑车送信的时候摔了一跤,脑袋磕破了,缝了好几针。 谁知,邮递员同志的觉悟很高,不等伤势痊愈,就带伤上岗,玩了命也要为人民服务。 听说有自己的信,吴彪一愣。 好端端,谁会给自己写信? 又不像洪支书,当过兵,五湖四海都有战友,自己就是一个土生土长的老农民,哪来的信…… 坏了,不会是哪个老情人给自己写的吧? 想到这里,吴彪哪里还敢犹豫,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就赶到了大队部。 当他看到那封信的时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万幸,信封还是封着口的,没有拆开! 害怕被人发现,吴彪拿着信,鬼鬼祟祟去了自己经常和……那个谁幽会的秘密据点。 怀着忐忑而又激动的心情,打开信一看…… 妈了个巴子! 吴彪气得一蹦三尺高,如果白寡妇在面前,他非抓爆臭娘们的大……灯不可! 混蛋! 王八蛋! 坑人竟然坑到老子头上了,白寡妇,白云,你们是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如果是白寡妇找自己之前,吴彪绝对不会轻易就相信一封举报信。 别看农民出身,这些年却没少长见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想用一封举报信忽悠他,做梦还差不多! 可是,偏偏就在收信之前,白寡妇来找他催婚,这就不正常了,而且还是很不正常! 没有经历过公社时期的人,可能不太清楚,麦收之前嫁闺女,和麦收之后嫁闺女,到底有什么区别。 麦收之前嫁闺女,等分小麦的时候,闺女就是婆家的人,分的粮食自然也归婆家所有。 因此,这年头农村嫁闺女,一般都会等到冬天。 过年之前,该分的粮食也都分下来了,该发的工分也都结算完了,这时候嫁闺女,才能把闺女一年的劳动成果留在娘家! 不是娘家人精于算计,主要是科技落后,粮食产量太低,算计不到是真会受穷的! 当然,也有两家人商量好,即便是不到年终嫁闺女,等年末算工分的时候,还是算到娘家那边。 还是那句话,事情没有绝对,通常说的都是大多数情况,犯不着较真! 白寡妇急着麦收之前嫁闺女,不但连说好的新房都可以推迟,还提都没提分小麦的事情。 结合收到的举报信,要是吴彪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当个屁的大队长! 一直以来,吴彪都以为是自己的小儿子精虫上脑,大白天爬了白云的床,这才被人当众捉奸。 万没想到,这些都是白寡妇母女俩的阴谋! 李卫民的举报信,自然不会说白寡妇本来算计的是自己,直接就说算计的是吴小山。 白云本来已经怀孕,吴小山就是她找的接盘侠! 一想到如果自己没有发现,就会辛辛苦苦替别人养孩子,吴彪就感觉不寒而栗。 养了别人的血脉,以后吴家很可能就会被别人的孩子替代,而且还会一代一代传下去。 白寡妇! 白云! 这已经不是给儿子和自己戴绿帽子的事情了,这是让自己吴家断子绝孙啊! 自家不但断了香火,还要被蒙在鼓里,傻乎乎给别人传宗接代…… 哎呀妈啊! 吴彪简直不敢想下去。 白寡妇,白云,你们都要死! …… 吴彪并不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就在他想着用什么办法狠狠报复白寡妇母女的同时,向阳大队的上级红星公社,公社副主任胡胜利,手里也拿着一封举报信,陷入了深深地纠结之中。 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多少次看这封举报信了,可是,直到现在,依然没有拿定主意! 第65章 装啊装的就习惯了 红星公社的老主任岳伟年纪大了,最近有传言,很可能要调到县里养老。 岳伟走后,要么上级派人接任他的位置,要么就从两个副主任里挑一个。 一个马克明,一个胡胜利,两个人岁数差不多,资历也差不多,政绩也相仿,究竟正牌主任的宝座花落谁家,实在不好判断。 胡胜利听说,最近一段时间,马克明往县里跑得很勤,疑似是在跑关系。 正在发愁怎么破局,没想到收到了一封举报信。 说马克明生活作风不正,和向阳大队的一个没有出阁的大闺女搞破鞋,还搞大了人家的肚子! 胡胜利之所以犹豫不决,是因为拿不准举报信是真是假,万一是假的,自己捅出去,很可能弄巧成拙,别说扳倒马克明,不用对方用力,自己就先倒了! 妈的,这不会是马克明的阴谋诡计吧? 身为六十年代的大学生,胡胜利脑瓜子绝对没的说,就是太过优柔寡断,干什么事情都前怕狼后怕虎。 好在李卫民早有准备,不仅给胡胜利寄了举报信,还给县里和地区寄的都有。 就在胡胜利犹豫不决的时候,正主任岳伟正在接待上级派来的调查组。 不过,调查组是以检查工作的名义下来的,别说马克明和胡胜利,就连岳伟这个正主任都不知道内情。 这年头,很多领导的眼睛里都不揉沙子,尤其是涉及干部作风问题,只要有人举报,必定一查到底! …… 正是暗流涌动,即将风云变幻的时候,李卫民却在家里优哉游哉地逗小姨子…… 哦,是前世的小姨子。 “小雪,你看这是什么?叫声好听的,我马上就给你!” 李卫民捏着一只漂亮的蝴蝶,看得白雪眼睛亮晶晶。 别人可能不清楚,李卫民还能不知道,白雪这个小丫头,最喜欢漂亮的蝴蝶。 也不知道是被白寡妇母女虐待出了心理阴影,还是天生如此,白雪不但喜欢蝴蝶,还喜欢放生蝴蝶。 眼馋蝴蝶的不仅是白雪,李梅和李兰也非常心动。 “小叔,我要是叫你个好听的,你能把蝴蝶给我吗?” “小叔,我也能叫你好听的!” 李卫民一瞪眼:“去去去,有你们俩什么事,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呜……” 李兰刚想回答,就被李梅捂住了小嘴。 李卫民一愣:“小梅,你干嘛要捂小兰的嘴,让她说啊?” 李兰也用迷茫的大眼睛看着李梅,不知道堂姐为什么不让自己说,明明自己俩都完成作业了啊? 一开始,李梅说什么也不说,后来在李卫民犀利地眼神压迫下,这才吞吞吐吐说出了原因: “上次大哥和三弟说作业写完了,你就让他们全文背诵老三篇,现在我们要是说写完了,肯定也得背诵!” 李卫民:“……” …… 李老大从城里回来了。 一回来,就朝李卫民竖起了大拇指,而且还是两根! “老三,真有你的,江科长收到老鳖之后,好是把咱们俩一顿猛夸,最后还拐弯抹角地暗示我,让你抓紧时间再弄一只……” 李卫民云淡风轻地摆了摆手:“大哥,用不着大惊小怪,这些都是在外面混的基础知识,时间长了你自然就明白了。” 好吧,不是李卫民装逼,主要是上辈子做生意的时间长了,不知不觉就养成了一些不良习惯。 怎么说也是身家上千万的大老板,总不能见谁都低三下四,点头哈腰吧? 李卫民不是喜欢摆谱,主要是不摆不行,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一视同仁,很多人都是狗眼看人低。 尤其是一些下三滥,你越是牛逼,他们就越不敢招惹你。 如果你态度太好,平易近人,或者把他们当个人物平等对待,他们或许就要轻视你,爬到你头上拉屎撒尿! 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有时候该装的时候还是要装,结果装啊装的就习惯了,变成了一个装逼范! 当然,身份高到一定程度,就不用再装逼了,因为别人会替你装! “大哥,你下次进城,告诉江科长一声,就说最近麦子快熟了,我参加了巡逻队,每天晚上都要看麦子,暂时没时间帮他收老鳖,等麦收之后再说。” “啊?” 李老大可没有李卫民的淡定: “老三,等这么久,江科长不会生气吧?” 李卫民一摊手:“生气就生气呗,现在大家都忙着准备收麦子,谁有时间逮老鳖!” 李卫民可不想让别人知道,所有的老鳖都是自己钓的,那么扎眼的事情,他可不干。 李老大似乎也明白这一点,听老三说得郑重,就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李卫民没有撒谎,他是真要参加巡逻队。 黄连虎知道他有一支五六半,开会的时候直接就点了他的名。 谁知,李卫民第一次集合,没有带枪,只扛了一把铁锹。 “卫民,你的枪呢?” 李卫民白眼翻得飞起:“黄队长,我是有枪不假,但那是单位配给我,让我防身的,现在是巡逻,是维护咱们向阳大队自己的利益,我不能假公济私,用单位的枪办自己的事!” “你……” 黄连虎气坏了,没想到李老三的嘴皮子这么能说,以前怎么没有发现。 “嗯,不对!单位是公家,咱们向阳大队也是公家,你拿公家的枪,为公家服务,天经地义,有什么不对的?” 李卫民嘿嘿一笑:“那好,按照黄队长的逻辑,我也可以用咱们大队的大车,给单位运输东西,反正都是为公家服务嘛,对不对?” “你小子……” 黄连虎拿李卫民没辙,不再搭理他了,反正扛着农具的又不止一个人,毕竟不是谁都会玩枪。 谁知,黄连虎不搭理李卫民,李卫民反倒还不愿意了: “黄队长,为什么不给我发枪,我也会用枪啊?” 黄连虎:“……” 黄连虎也不是吃素的,李卫民一个毛头小子,想拿捏他这个民兵队长,再练二十年还差不多。 “卫民啊,别人发枪,是因为他们都会打枪,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你从来没参加过民兵训练,也从来没打过枪吧?” 第66章 特殊能力的运用 向阳大队不缺枪,只要会打枪的巡逻队员,基本都是人手一支。 李卫民参加巡逻队,替两个哥哥分担任务是一方面,另一个原因就是想玩枪。 “黄队长,我要是不会打枪,单位会给我办持枪证吗?” 黄连虎不想给李卫民发枪,却实在说不过去,李卫民说的有道理估计是在城里的招待所跟人学的打枪。 大集体时代,可不是个别人的一言堂,大队的生产工具,包括枪械在内,全都是人民的,不是他黄连虎一个人的。 给别的巡逻队员发枪,就要给李卫民发枪,除非他自己不会打枪。 如果黄连虎敢区别对待,李卫民就敢转身走人,李家人就算全都不参加巡逻队,黄连虎也说不出半句意见! 没办法,这年头人民群众就是这么牛逼,地位之高,后世底层的牛马根本就无法想象! 当干部的,偷偷摸摸干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可以,但千万别让人知道,更不能摆在明面上,不然离倒霉就不远了! 就拿公社副主任马克明来说,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如果放在几十年后,套一句人尽皆知的网络用语,很可能就是夜夜当新郎,村村有丈母娘。 很遗憾,放在这年头,哪怕找个小三,也只能掖着藏着,生怕别人知道。 黄连虎拿李卫民没辙,人家新城第一招待所那么牛逼的单位,都敢给李老三发枪,自己有什么理由不给他发枪? 不是黄连虎好欺负,主要是这年头公家单位在老农民心目中的地位太高。 尤其是新城第一招待所,那可是经常接待领导的地方,审查得肯定严格,绝对不可能稀里糊涂乱来! 可惜,黄连虎高估了某些单位的严肃程度,江科长不但给李卫民配了枪,甚至连他会不会打枪都没问过,也不知道该找谁说理去! 无奈之下,黄连虎只好给李卫民发了一支五六半,因为别人的都是五六半,不能搞区别对待。 如果不是害怕李卫民这个刺头找事,黄连虎真想给丫一杆老套筒! 这就显示出李卫民给自己打造刺头人设的好处了,尤其还是这种脑瓜子管用,嘴皮子也溜的刺头,别说黄连虎只是一个民兵队长,就是吴彪那个大队长也不会轻易招惹! 他错了,你可以批评他。 你要是错了,他能跑到公社去告你的状! 告一次或许没事,告两次也可能没关系,次数多了,领导就要琢磨琢磨了。 为什么不告别人,偏偏要告你,你是不是真就有问题? 至于打击报复,不说根本不敢,就算敢,也只能在原则允许的范围内,比如安排个重活,评个差一等的工分之类。 即便是这些,也要在对方自己不争气的前提下才行,如果对方干活是一把好手,谁也不敢拉低人家的工分等级! 这种情况,要等公社解散之后才会改变。 失去了约束,某些胆大的家伙,仗着兄弟多,敢玩命,这才慢慢发展起来,成了村霸,甚至是黑色会! 李卫民拿着只有五成新的五六半,真想当场拿黄连虎试试枪。 黄连虎尽管不得不给他发枪,却可以在枪械的新旧上做文章,这一点李卫民说不出什么,只要枪还可以使用,人家做的就没毛病。 不过没关系,李卫民不在乎这个,他是想利用大队的子弹练枪。 说句自私一些的话,就算李卫民一枪打死偷吃庄稼的野猪,肉也是归大队集体所有,李卫民几乎占不了什么便宜。 顶多分肉的时候照顾一点点,比如多给些肥的,少给些瘦的之类。 至于这年头没人吃的下水和排骨? 不好意思,分到最后有剩还好,如果肉不够分,大队干部就只能分那些边角料,这一点,有后世经验的李卫民也不得不给他们…… 确切地说应该是给这年头的政策和风气点一个赞! 当然,大队干部也不是总是吃亏,只不过明面上必须吃亏而已。 有些比较利己一些的人,也可以私下里搞些小动作。 分配好武器,黄连虎开始组织实弹训练。 机会终于来了,黄连虎直接盯住了李卫民。 小子,你不是刺头吗,你不是牛逼吗,老子倒要看看,你究竟会不会打枪! 好奇的不止黄连虎一个,很多村民也都把李卫民当成了重点关注对象。 李老三以前连条鱼都钓不上来,突然就会打枪了,自己咋就那么不相信咩? 果然不出众人的意料,李卫民第一发子弹就打飞了。 五十米外,正对着李卫民的稻草人在风中摇曳,李卫民感觉丫正在嘲笑自己,就像是旁边绷着脸的黄连虎。 好在脱靶的不止李卫民一个,只要不是经常训练的民兵,十有五六都没打中。 玩枪,就像是玩乐器一样,哪怕曾经训练过,时间长了也会慢慢生疏。 因此,暂时还没人嘲笑李卫民,黄连虎也是一句话没说。 谁知,李卫民开第三枪的时候,黄连虎的表情就绷不住了。 别人还和第一枪的准头差不太多,唯独李卫民,第一枪脱靶,第二枪打中目标,第三枪就正中稻草人的脑袋! 李卫民不是神枪手,也不是这么快就找回了上辈子经常出没靶场的感觉,主要是眼神太好,想打不中都没办法! 一枪射出去,子弹轨迹在李卫民眼中,就像是漂亮大姑娘一样明显。 偏到了哪里,偏了多少,李卫民都看得清清楚楚。 连李卫民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能看清子弹轨迹。 有这么牛逼的眼神校正弹道,怎么可能打不准,除非压根就没玩过枪,对枪械的性能不了解。 丝毫都不夸张,李卫民的眼神,完全可以用毫米,甚至是微米级来形容。 也就是说,把两个东西放在一起,只要它们之间大小有差距,哪怕只是一点点,李卫民也能分辨出来! 别人打枪,都是只能根据打中枪靶的位置,凭着感觉调整射击角度。 李卫民不同,可以根据清晰的弹道调整,而且眼睛还可以精准定位,就跟用精密仪器瞄准似的,打不准才怪! 第67章 要不要当猎户 从第三枪开始,李卫民就进入了神枪手模式,哪怕手里的五六半只有五成新,准头也几乎没有波动。 没办法,李卫民的眼神太好,不仅瞄得准,还能精准地校正枪支的精度,简直毫无人性可言! 服了。 不仅黄连虎服了,几乎所有的巡逻队员都服了! 怪不得新城第一招待所那么牛逼的单位,都能给李老三工作,还给他配枪,原来李老三的枪法这么好啊! 不服高人有罪,刚才还等着看笑话的众人,纷纷过来和他打起了招呼: “卫民,你用我的枪吧,我的枪比较新!” “卫民,用我的枪,我的枪更新!” “卫民,你这枪法真是绝了,在招待所练的吗?” “……” 黄连虎有些后悔。 早知道李老三枪法这么好,自己干嘛难为他,这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突然,黄连虎似乎明白了什么,真想咣咣给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妈的,怪不得吴彪只让李老大每个月交三块钱的劳务费,肯定是早就知道李老三有本事,这是变相巴结啊! 就连大队长都能放低身段,自己一个民兵队长却看不清形势,要不人家能当大队长呢,就是比自己强! 李卫民露了一手枪法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想和他分到一组。 巡逻可不是想象中那么轻松,一个弄不好,是真要和野兽拼命的! 尤其是野猪,尽管大部分都是见了人就跑,但总有个别几个头铁的,哪怕挨了枪子,也要和你往死里杠! 不过,如果有李卫民这样的神枪手,野猪就算再头铁,一枪打中要害,也是立马就挂。 什么皮糙肉厚不怕枪,子弹都打不穿野猪表皮那一层“盔甲”,统统都是扯淡! 打不穿野猪的厚皮,估计用的是土枪,或者准头太菜,打不中关键部位。 如果换成五六半,再配上李卫民这样的神枪手,别说野猪,就是大象也能一枪撂倒! 关乎到自己的小命,没人敢开玩笑,哪怕平时和李家人不对付,也想和李卫民分到一组。 毕竟大家都是人民内部的矛盾,谁也没到你死我活的程度,相信李老三是不会在背后朝自己开枪的! 黄连虎很光棍:“卫民,你那杆枪好像有些破,发枪的时候我没注意,走,我领你去换一杆,你自己挑!” 李卫民自然不会和黄连虎赌气,就算赌气,也没有拿自己的小命赌气的。 别看自己枪法好,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打野猪的时候突然卡了壳,那可是真会要命的! 当然,如果黄连虎不给自己换枪,李卫民也无所谓,大不了遇到野猪离远一些,在旁边划划水,不动真格的,只要不拉仇恨,谅野猪也不会找到自己头上! 让黄连虎没想到的是,李老三竟然如此随意,进了仓库之后,连挑都没挑,随手就拿了一杆枪! “卫民,你还是仔细挑挑吧,这里的很多枪都有一定年头了,万一卡了壳,甚至是炸了膛,很可能会有危险!” 李卫民摇摇头:“没事,我感觉这杆枪就不错,大不了遇到野猪的时候躲远点,少开几枪!” 黄连虎:“……” 听说李老三有一手好枪法,很多村民都动了心。 多长时间都没分肉了,真怀念当初村里有猎户的感觉啊! 第一个忍不住的,就是大队长吴彪。 “卫民啊,你的枪法那么好,要不要转成猎户?” 李卫民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不不不,队长,我这人胆子小,让我在村里打枪可以,让我进山,猎物还没打着,我可能就先吓死了!” 吴彪:“……” 李卫民心里腹诽,开什么国际玩笑,老家伙估计是想往上爬想疯了,竟然想让自己给他打野味送礼,做梦还差不多! 如果不了解吴彪以后的所作所为,李卫民或许还真会认为他是一片好心,为了让社员们吃上肉,这才鼓动自己当猎户。 可惜,李卫民上辈子已经领教了什么是村霸,根本就不会给姓吴的可乘之机! “卫民啊,胆子都是练出来的嘛,就拿打枪来说,你的枪法这么好,难道是天生的吗?” 吴彪万没想到,自己话音未落,李老三就开始拼命点头表示赞成: “嗯哪,队长你是咋知道的,我这枪法还真是天生的!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别告诉别人啊,我头一回打枪,招待所的领导就相中我了,说我是天生的神枪手,队长你真是神了,猜得真准!” 吴彪:“……” 天是没法聊了,李老三这小子看起来怎么不太聪明的样子,该不会是脑子缺根筋吧? 接下来,吴彪又换了好几种说法,可惜,不管他怎么劝,李卫民都是一句话,打枪可以,当猎户不行,害怕! 开什么乡村玩笑,当猎户,那招待所的编外采购还当不当了? 作为招待所的编外采购,自己想什么时候打猎就什么时候打猎,打到的猎物还可以卖给招待所。 如果当猎户,每年至少上交三百斤,那都是纯正的野味啊,白白便宜老小子跑人情,送礼上位吗? 当然,名义上的三百斤猎物,吴彪是不会拿来跑人情的,他也不敢,只能分给人民群众。 不过,他可以私下里和李卫民要猎物,不计算在三百斤任务内的猎物! 李卫民知道吴彪是个什么人,自然不会上他的恶当,说什么也不当猎户,气得吴彪直想骂娘! 无奈之下,吴彪只好退而求其次: “卫民啊,不当猎户也行,我看你这么喜欢枪,等麦收之后,咱们一起进山打猎,让你好好过过瘾,怎么样?” 出乎吴彪的所料,李卫民依然是头拼命摇: “不行不行不行,队长,你是不知道,我这人心善,最见不得杀生,万一打死的是只正奶崽子的母兽,我会良心不安滴!” 吴彪:“……” “卫民,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怎么听说前几天你还逮了几只兔子,难道就不怕逮着有崽子的母兔子吗?” 第68章 李老三果然不靠谱 李卫民告诉吴彪一件不可置信的事情: “队长,你还真说对了,我逮的兔子都是公的,别说怀崽子,连一只母的都没有!” 这还不算,李卫民还告诉吴彪:“还有我钓的鱼,也全都是公鱼,还有挖的爬蚱,也都是公的!” 吴彪走了。 被李卫民气走了。 神经病。 李老三这小子特么有神经病! 老猎户有不打怀崽母兽的习惯是没错,但是,钓鱼只钓公鱼,就连爬蚱都只挖公的,你觉得老子会不会相信? 老子要是相信你,跟相信白寡妇大闺女是清白之身有什么区别…… 王八蛋,白寡妇又来了! 远远看见白寡妇,吴彪脚步一转,躲了! 这是几天以来,白寡妇来吴家的第六次。 说好的麦收前就娶白云过门,吴家却连丝毫动静都没有,什么都不准备,拿什么娶老娘的闺女过门,就凭你吴大队长的一张脸吗? 这一次,白寡妇不但自己来了,还喊上了二叔白会计。 吴彪曾经疑惑过的事情,白会计也想不明白: “四娘,你这么精明的人,怎么犯傻啊,麦收前嫁闺女,你出去打听打听,咱们十里八乡有没有先例?” 为什么白寡妇之前一直没让二叔帮自己出头,就是害怕老家伙啰嗦。 仗着是自己的亲二叔,老家伙经常对自己指手画脚,不让自己干这个,不让自己干那个,老娘要是谁都不干,难道一个人干靠啊? 不过,这次不找二叔出头是不行了,吴彪提上裤子就不认账,不念旧情,竟然耍心眼,拖着大闺女的婚事迟迟不办,难道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既然白会计出面,吴彪自己也知道,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更可恶的是,老白头居然耍流氓,吴彪不回家,他就呆在吴家不走,还把白寡妇撵了回去。 吴彪偷偷跑到后窗户听了听,听见白会计正在和自家媳妇说笑。 臭娘们,干嘛那么兴奋,会不会和姓白的有一腿? 有些人就是这样,明明自己脏,却看谁都脏,他自己搞破鞋,看谁都像是搞破鞋的! 无奈之下,吴彪只好现身,不声不响往门口一站,想看看自己媳妇和白会计慌乱的样子。 很可惜,无论是白会计,还是自家媳妇,看到他之后,不但没有一丝一毫地慌乱,比正常还正常! 妈的! 吴彪心里更是打鼓,两个人竟然正常到这种程度,绝对有问题,一般人哪会这么正常? 疑邻盗斧,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就会越来越朝着怀疑的方向发展! 为了不再给白会计来自己家的借口,吴彪只得捏着鼻子答应,麦收前一定娶白云过门! 让吴彪郁闷的是,白会计前脚刚走,自家媳妇就开始替对方说话: “老吴,搞不懂你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拖着,麦收前娶白云那丫头多好,她分的麦子不就是咱家的了吗?” “你……” 吴彪拼命打量自己媳妇,越看越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脸蛋红扑扑的,眼睛闪亮亮的,怎么像是一副发春的样子? 坏了,自己回来之前,臭娘们该不会已经和姓白的发生什么了吧? 害怕说漏嘴,举报信的事情吴彪谁也没说,就连他媳妇也不知道,所以还在算计白云的那点儿麦子。 本来已经决定麦收前娶白云,结果被媳妇一劝,吴彪当即就起了逆反心理: “头发长,见识短,妇道人家懂什么,赶紧滚去做饭……算了,还是让老大媳妇做吧,你做的饭,我吃着恶心!” 话音未落,吴彪媳妇的眼睛就竖了起来: “姓吴的,你什么意思?老娘警告你,你和老二媳妇的事情,还没跟你算账,你要是敢打老大媳妇的主意,老娘阉了你!” 吴彪:“……” …… 砰! 寂静的夜里,突如其来的一声枪响,惊醒了小半个向阳大队的人。 “怎么回事,有野猪偷吃麦子?” “还有好几天麦子才熟吧,今年的野猪怎么来这么早?” “嗯,怎么只开了一枪,难道有人一枪就把野猪打死了?” “肯定是李老三,听说他是个神枪手,枪法是咱们村第一!” “这下好了,明天有野猪肉吃啦!” “……” 一众村民哪里知道,在他们畅享着分野猪肉的时候,和李卫民一起巡逻的人,却陷入了懵逼之中。 好端端,什么都没看见,也没听到野兽的动静,一起巡逻的李老三就突然开枪! 突然响起的枪声,差点儿把其他巡逻队员吓尿: “卫民,是……是不是野猪来了?” “卫民,是不是有狼?” “……” 黑灯瞎火,如果不能提前发现危险,一旦到了跟前,十有八九要倒霉! 李卫民摇摇头:“没有,没有野猪,更没有狼,连一根毛都没有来!” 一众巡逻队员:“……” “没有野兽,卫民你开枪干什么?” 李卫民哈哈一笑:“当然是打偷麦贼啊!” “偷麦贼?” “野猪来了吗?” 李卫民继续摇头:“没有,我不是说过了吗,连一根毛都没来!” 巡逻队员要疯:“没有野猪,你打什么偷麦贼啊?” 李卫民理直气壮:“老鼠啊,老鼠难道不是偷麦贼吗?” “你你……” 一众队员集体无语。 不能说李卫民说的有错,除了野猪是老农民的敌人之外,老鼠的破坏能力,丝毫也不比野猪差,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老鼠很多都有藏粮的习惯,一只老鼠,有时候能藏十几斤,乃至几十斤的粮食! 只不过,老鼠一般都在夜里活动,体型那么小,往麦田里一藏,就算巡逻队员个个拿着手电,也找不到几只! 就算找到了,到处都是即将成熟的麦子,怎么抓? 再加上,老鼠的繁殖能力超强,几乎就是抓之不尽,杀之不绝! 一时间,众人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李卫民。 用步枪打老鼠,好像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李老三这么干,到底是对是错,实在不好说! 嗯,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黑灯瞎火,李老三竟然能用枪打老鼠,这不是扯淡吗? 这小子果然不靠谱,以前钓鱼就不靠谱,现在巡逻更特么不靠谱! 第69章 纸里包不住火 砰! 还不等众人想好怎么批评李卫民,突然又是一声枪响。 卧泥马! 一众巡逻队员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枪险些走火! “卫民,你怎么回事,再胡闹,我们找黄队长了啊!” 李卫民哈哈一笑:“别害怕,我又打了一只老鼠,比刚才那只还大!” 一众巡逻队员:“……” 见没人相信自己,李卫民似乎很生气:“你们这是什么眼神,是不是怀疑我在撒谎?” 没人吭声,不过大家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我们就是不相信你,你特么就是在撒谎! 李卫民的愣头青脾气似乎犯了:“好,不相信是吧,要不要打个赌,我要是真打了两只老鼠,你们以后巡逻的时候都要听我的?” 见李老三公然叫板,好几个年轻气盛的家伙也上了驴脾气: “李老三,要是你输了怎么办?” 李卫民嘴撇得像是歪嘴龙王:“输?怎么可能?我根本就不会输?” 众人气坏了:“李老三,有种别滚刀,我们输了听你的,你输了以后就要听我们的,敢不敢?” 李卫民似乎上头了:“敢,为什么不敢,就怕你们输了不认账!” “放屁,谁不认账谁孙……” 砰! 卧泥马! 众人这次是真疯了,好端端说着话,李老三这小子冷不丁就是一枪,总这么干,谁能受得了! 然而,当李卫民打着手电,把众人带到几只老鼠跟前之后,一众巡逻队员全都陷入了深深地自我否定之中! 几只又肥又大的老鼠,全都是脑袋稀碎,有经验的一看就知道,都是一枪爆头! 尽管今天夜里有月亮,但有麦子的掩护,李老三是怎么发现几只老鼠的,难道这小子有夜眼? 夜眼,并不是什么封建迷信,是老百姓对夜视能力的一种叫法,也就是能在夜里看到东西。 马能在夜里看到东西,老百姓就说马有夜眼。 驴也行,所以驴也有夜眼。 如果是哪个人的眼神好,夜视能力特别强,大家也会说他有夜眼,跟妖魔鬼怪没有任何关系。 这种事情在后世已经很少遇到了,因为后世的照明比较好,很多人都用不着超强的夜视能力。 过去不行,很多人走夜路的时候,连手电都没有,甚至连盏马灯都舍不得点,夜视能力强,优势就特别突出! 再加上,因为营养不均衡,缺乏维生素,过去的很多人都有夜盲现象。 因此,有夜眼,也就是夜视能力强的人,就显得格外稀罕! 李卫民故意露了一小手,就是要让村民渐渐适应自己的改变,总是用以前好吃懒做的人设,很多事情都会束手束脚! 能力强的人,到哪里都有优待。 说句不好听的,有本事的人,就连借钱都不知道容易多少倍! 令人发指的战绩摆在面前,一众巡逻队员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老鼠偷麦子固然可恶,但是,可是,可但是,用步枪打老鼠,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算了,还是明天让大队干部决定吧! 根本不用等明天,时间不长,黄连虎就风风火火地杀了过来: “是野猪还是野狼,有没有伤到人?” 距离众人还有很远,黄连虎就喊了起来。 刚才听到接二连三的枪声,黄连虎吓坏了,一轱辘就从老婆身上滚了下来,套上裤衩,扛着枪就跑! 今天是头一天巡逻,黄连虎就没有在意,距离麦子真正成熟还有一段时间,按照往年的经验,这时候野猪一般不会下山。 万没想到,这一偷懒,就出事了,要是伤了人,甚至死了人,自己这个民兵队长是要负责任的! 第一天巡逻就不在场,想推托都推托不掉! 黄连虎跑得快,吴彪和洪振华跑得也不慢。 头一天巡逻就有人开枪,而且还开了好几枪,肯定是遇到麻烦了,而且还是大麻烦! 现在可不是旧社会,死几个臭农民根本就没人管。 人民群众已经当家作主,真要是伤了死了,身为大队干部,实在是不好交代! 上级责骂,群众闹腾,就算不挨处分,也要喝一壶! 见几个大队干部脸色难看,一众巡逻队员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下好了,干部们生气了,用不着我们纠结李老三打老鼠是对是错啦! 巡逻小队长见了大队干部,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子,终于见到了爹娘,差一点儿就哽咽起来: “洪书记,吴队长,你们可算来了,李老三他,他……他他……” 他了半天,小队长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只能指着地上的无头老鼠,让几个大队干部自己瞧。 “嘶……” 出乎一众巡逻队员的意料,看到几只老鼠,几个大队干部不是臭骂李卫民小题大做,而是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到底来了什么野兽,竟然这么凶猛?” “是啊,上来就咬头,而且全都是一口咬碎,好厉害!” “怎么样,有人受伤吗?谁开的枪,打中了没有?” 一众巡逻队员:“……”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最后全都把目光集中到了李卫民身上。 看到这一幕,几个大队干部似乎明白了什么,纷纷和李卫民握手,紧紧握手: “卫民,我们果然没看错你,幸亏有你这个神枪手,打跑了野兽,不然大家就危险啦!” 一众巡逻队员:“……” 说话。 李老三,你特么别装深沉,赶紧说话啊,把你干的事情说出来! 还不错,李卫民真像众人期待的一样说话了: 只不过,说出来的话险些没把知情的人气死:“多谢几位领导夸奖,为人民服务嘛,都是我应该做的!” 一众巡逻队员:“……” 实在看不下去,巡逻队长只好硬着头皮,打断了几位大队干部对李老三的夸奖: “书记,队长,你们先别夸卫民了,今天这个事情,具体……具体是这个样子滴……” 小队长也不想得罪李卫民,可是实在没有办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总不能替李老三隐瞒吧! 纸里包不住火,早晚几个干部会知道,到时候还不得活剥了自己啊! 第70章 领导指示 得知实情之后,几个大队干部集体无语。 还以为来了什么不得了的野兽,原来只是几只老鼠! 用步枪打老鼠,几个干部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定性。 说李卫民小题大做,浪费子弹,也浪费大家的“感情”? 可是,理论上,李老三并没有说错,老鼠不但是偷麦子的贼,还是四害之一,谁敢说消灭老鼠不对? 至于说用子弹换老鼠不划算,亏本,几个大队干部没有一个敢提出来。 开玩笑,单纯冲着老鼠是四害之一,李卫民的行为就是伟光正,一点儿毛病没有,谁敢说半句不对? 谁也没说出个子丑寅卯,都想等着对方拿主意。 可惜,谁也不是傻瓜,这种事情往小里说,狗屁都算不上,一旦上纲上线,就是能捅破天的大事件! 最终,经过几个家伙商量,决定明天开会再研究决定。 大队干部走后,一众巡逻队员面面相觑。 到底李卫民打老鼠对不对啊,还让不让他打啊…… 砰! 卧泥马! 不仅一众队员吓了一哆嗦,就连尚未走远的几个大队干部都是一趔趄。 太特么吓人了,夜深人静,冷不丁砰的一枪,幸亏自己没有心脏病,不然非挂了不可! 不愧能当大队干部,不是一般淡定,尽管吓了一跳,几个家伙的脚步却连停都没停,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见几个大队干部一个比一个走得快,一众巡逻队员继续懵逼。 完了,今天夜里看来是别想安生了! 其实,巡逻队员还算好的,毕竟他们要巡逻,不能睡觉,只要注意一些,别被李卫民的枪声吓着就行。 向阳大队的很多社员就不行了,刚睡着,突然砰的一声。 好容易才睡着,又是砰的一声…… 枪声吓人是一方面,关键是对未知的恐惧。 一夜枪声都没停,这是捅了野猪窝,还是来了狼群啊? 尤其是有家人参加巡逻队的村民,几乎没有一个能睡着,要不是不让搞封建迷信,非起来烧几根香,求老奶奶保佑不可! 整整一夜时间,断断续续的枪声就没停过。 李卫民也没想到,这年头的老鼠会这么多! 怪不得上头要除四害,这么多老鼠,能吃掉多少庄稼,不除能行吗? 李卫民不但打光了自己的子弹,还拿了百来发队友的子弹,前前后后,一共打死了一百多只老鼠! 一开始,巡逻队员还对李卫民很是不满,时间一长,不满就慢慢变成了佩服! 强者到哪里都受人尊敬。 李卫民的枪法实在令人发指,用神枪手来形容,都是对李卫民枪法的一种亵渎! 不管老鼠藏得有多隐蔽,不管角度有多刁钻,只要子弹能够得着,就逃不过李卫民地击杀! 服了。 队员们算是彻底服了! 就冲着李老三这手枪法,新城招待所要是不给编外采购身份,不给配枪,简直就是天理难容! 可惜自己是个老农民,如果是部队当官的,说什么也要把李老三拉进部队。 这么神的枪法,直接往战场上一送,至少能解决一半的世界和平! 和亲眼鉴证李卫民神奇之处的巡逻队员不同,几个大队干部几乎骂了李卫民一夜。 一会一枪,一会一枪,让老子怎么睡觉? 没有亲眼看见李卫民一枪一个大老鼠,哪怕知道他枪法好,也感觉不到有多震撼。 妈的,天一亮就开会,坚决不能让李老三再打老鼠! …… 天亮之后。 上工的钟声敲响。 几个大队干部,气哼哼来到晒谷场。 正准备狠狠批李卫民一顿,却看到了一地的死老鼠,而且还是全都没头的大老鼠! 这一下,没有一个大队干部吱声了,彼此交换着眼神,意思很明显,说啊,你倒是狠批李老三啊? 与此同时,等着分配工作的社员也都知道了昨夜打枪的原因。 靠! 原来让自己担心了一夜的不是野兽袭村,是李老三在打老鼠! 好端端,你打老鼠干毛啊,害得我们一夜都没睡好,这不是有病吗? 可是,看到一地的大老鼠之后,一众村民也都沉默了,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说李老三不对,不该打老鼠? 可是,这么多大老鼠,一年要吃多少庄稼,不打留着过年吗? 说他打得对? 心里又实在不舒服,自己一夜都没睡好,到现在还浑身难受。 如果表扬,李老三还不得变本加厉,要是以后天天夜里打老鼠,自己还睡不睡了? 于是,从大队干部,到普通社员,几乎不约而同地选择作壁上观,都在等着别人拿主意。 你不说,我也不说,你不表态,老子自然也不会先表态! 当然,几个大队干部也不是吃素的,当众不说,不代表私下里也不交流。 等没人的时候,他们私下碰了碰头,最终还是决定把问题上交,让上级领导去头疼吧,不管结果如何,自己都不担责任。 谁知,他们低估了上级领导的觉悟。 红星公社的主任岳伟收到汇报之后,兴奋地直拍桌子: “好,干得好!向阳大队的这位社员同志不但本事大,觉悟还很高嘛!开会,立刻开会!” 什么,夜里打老鼠扰民? 谁说的? 向阳大队的干部们没说,普通社员也没说,公社领导自然也不会有人提出来。 也不知道是领导们想到了,还是没想到,反正影响的又不是自己睡觉! 退一万步讲,就算有人反应影响睡觉也没关系。 反正影响的又不是自己……咳咳,影响睡觉怕什么,为了除四害,为了从老鼠嘴里争粮食,相信广大社员是可以克服这点困难滴! 表扬,必须表扬! 不但要表扬,还要号召所有生产队,向人家向阳大队学习,向李卫民同志学习! …… 与此同时,向阳大队几个干部已经达成了共识,即便不批评李卫民,也不能再让他巡逻了,尤其是夜里巡逻,实在受不鸟! 谁知,刚把巡逻的名单重新排好,公社的指示就下来了,要向李卫民同志学习,争当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社会主义好社员! 第71章 一击必杀 上级文件,谁敢违背? 很快,向阳大队的大喇叭就响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公社的哪位干事写得稿子,不是一般有才,感情真挚,催人尿下,即便是铁石心肠,听了李卫民同志的事迹之后,也必须感动地掉上几滴眼泪。 吴彪大队长亲自操刀,用向阳大队特色的普通话,把一篇通讯稿念得声情并茂,听得李卫民直起鸡皮疙瘩。 如果不是“李卫民”这三个字足足出现了几十字,还以为表扬的是哪位一等英烈! 有了公社领导地明确指示,李卫民等于是拿到了尚方宝剑。 “队长,虎子哥,给我五百……不,给我一千发子弹!” 黄连虎:“……” 脑瓜子嗡嗡的,看李卫民已经出现了重影: “李老三……咳咳,卫民啊,你要这么多子弹干什么?” 开玩笑,人家李卫民现在是领导树立的典型,向阳大队李卫民同志,自己一个小小的民兵队长,可不敢再叫李老三,就算后缀不加同志,最起码也要称呼卫民。 李卫民哈哈一笑:“虎哥,当然是打老鼠了,难道还能杀人吗?” “嘘……” 黄连虎吓了一跳,连忙四下张望,直到发现附近没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卫民啊,你现在可是咱们向阳大队的宝贝,以后说话一定要注意,可千万别被人抓住把柄啊!” 尽管不想给李卫民那么多子弹,黄连虎最终还是给了,而且给得还特别痛快! 小小的民兵队长,敢拦着打鼠英雄灭鼠,你黄连虎是何居心? 好吧,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的公社领导,突发奇想,给李卫民起了个打鼠英雄的外号,还写在了通讯稿里。 随着向李卫民学习地推广,打鼠英雄的名声已经在红星公社传开了,并且还有向周边公社扩散的趋势! 这一切李卫民并不知道,他正在因为一千发子弹兴奋。 乖乖,这么多子弹,能打多少头野猪……咳咳,多少只老鼠啊! 拿了一百发子弹,李卫民准备进山。 李卫民是守规矩的,进山之前,没忘找民兵队长黄连虎报备: “队长,我进山打老鼠去了,告诉记分员一声,让他别忘了给我记工分!” 黄连虎:“……” …… “黄连虎,你说什么?” 听说李卫民独自一人进了山,吴彪的脸都绿了。 一是气的,二是紧张的。 这个李老三,还真是脑子缺根筋。 田里多少老鼠不能打,你跑到山里干什么? 山里的情况那么复杂,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让老子怎么向公社领导交代? 公社刚树立的典型,就让你吴彪整死了,你是不是对领导有什么不满,对伟大事业有什么意见? “黄连虎,李卫民进山是你同意的,你要负责,必须负责到底!” 黄连虎都快哭了: “队长,不是我……我不是……” 吴彪把眼睛一瞪:“不是什么不是,还不赶紧带人进山给我找,老子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黄连虎:“……” 吴彪也意识到自己说的似乎不太合适,不等黄连虎再说什么,就一脚把他踹了出去: “滚滚滚,赶紧进山给我找人!” …… 李卫民这次进山,没有找野鸡的麻烦,也没有找野兔的麻烦,他想称称斤两,看看自己现在能不能对付野猪之类的大家伙。 普通人就不说了,哪怕是所谓的猎人,想要在大山里随便就找到大型野兽的踪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惜,今天来的是李卫民,一个眼睛有特殊功能的挂逼。 不光能透视,还能清晰地看到很多人发现不了的细节。 比如动物留下的脚印,灌木丛粘着的动物毛发,甚至是某个区域飞鸟的异常等等,统统都逃不过李卫民的眼睛。 不但看得清,还看得远,找一个比较高的小山顶,往四下一看,很快就能发现很多蛛丝马迹! 时间不长,李卫民就顺着踪迹,找到了一群在溪边喝水的野猪。 一头大公猪,两头大母猪,还有四只小野猪。 领头的大公猪,目测至少三百斤往上。 三百斤以上的大公猪,估计肉质一般,牙口不好很可能都咬不动,并不是特别理想的目标。 李卫民瞄上了一只小野猪。 说是小野猪,其实也不是太小,毛重能有个百来斤。 这样的野猪肉质比较嫩,吃起来比大公猪的口感要好得多。 至于那两头老母猪? 还是算了吧。 经常吃老母猪肉的都知道,嚼起来像棉花套子,口感不是一般得差! 百米开外,李卫民藏身在一棵大槐树后面,哪怕野猪群再警惕,也没有发现。 上膛,举枪,瞄准…… 砰! 李卫民看得清楚,子弹迅速划过百米距离,钻进了目标的眼睛! 小野猪的脑袋一震,炸开一朵血花,一声没吭,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枪声吓了野猪群一跳,不知道是碰巧,还是发现了枪杀自己儿子的罪魁祸首,大公猪嚎叫一声,直直朝李卫民所在的位置冲了过来! 砰! 李卫民毫不犹豫,直接就开了第二枪! 大公猪是健壮不假,可惜还是无法直面人类的热武器,脑袋中弹,失去平衡,轰隆一声,撞上了一棵大树,摔倒之后就再也没能爬起来! 和很多小作文写的不一样,剩下的野猪居然没有一头想着报仇,全都嗷呜一声,迈开猪腿就跑! 李卫民举枪瞄了瞄…… 看到的是一堆猪屁股。 呵呵一笑,李卫民把枪放了下来。 倒不是说猪屁股不能打,主要是觉得没有那个必要。 天近黄昏,山路难行,李卫民可不觉得自己能把三头野猪一起弄出山。 别说三头,就是眼下这两头,李卫民就没有办法。 打两头,只弄走一头,留一头在山里,等自己再回来的时候,很可能已经便宜了其它野兽。 何况,一头三四百斤的大野猪,在崎岖难行的大山里,又是走夜路,就算把两个哥哥和老爹一起叫过来,想弄回家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算了,先弄一头回去再说,剩下的一头听天由命吧! 天气热,死掉的野猪必须及时处理,不然腹腔里的细菌一发酵,这头野猪就算是浪费了! 第72章 大眼瞪小眼 李卫民早有准备,进山的时候带了一把柴刀。 柴刀虽然不如杀猪刀,也能将就着用。 切开猪脖子上的大动脉,给两头野猪全都放血。 猪血这玩意,最好还是放出来,不然除了颜色难看之外,吃起来可能也有些腥,影响口感。 经过数千年的总结,华夏人杀猪一般都放血,这一点和那些茹毛饮血,进化不完全的人种不太一样。 可惜,李卫民没有带容器,只能眼睁睁看着猪血流掉,不然盛起来,也能做一些不错的杀猪菜。 等血放得差不多了,李卫民就划开野猪的肚子,强忍腥臭,把里面的内脏取了出来,挂在旁边的树枝上。 放着大野猪先不管,李卫民用清水把小野猪的内膛冲洗干净,然后开始处理内脏。 条件不允许,时间也不允许,李卫民只能把小野猪的内脏放在溪水里,简单漂洗了一下。 砍了一根树枝,一头穿上内脏,另一头绑上小野猪。 有内脏的一头在前,有野猪的一头在后,把野猪往背上一背,大步流星向山外走去! …… 走着走着,李卫民无语了。 本来想等天黑之后,直接扛着野猪回家。 谁知,远远看到黄连虎带着一群村民,一边走一边嗷嗷叫唤,其中还有自己的两个哥哥。 离得远,李卫民听不清他们叫什么,却能猜到估计是来找自己的。 不用问,肯定是担心自己发生意外,不然自己的两个哥哥不会一起来 既然猜到了对方进山的目的,李卫民就不能仗着眼神好,绕过去装作没遇到。 自己有特殊能力,可以在夜里走山路,黄连虎他们却不行。 哪怕带了照明设备,也有摔伤的可能。 毕竟是来找自己的,李卫民不能为了一点点私利,置他人的安危于不顾,何况里面还有自己的亲人。 不过,李卫民也没打算就这样扛着野猪现身。 一旦小野猪在众人面前亮了相,还怎么往家扛? 算了,便宜你们啦! 如果回去叫人,等再回来的时候,肯定天就黑了。 摸黑进山拖野猪,危险系数不是一般大。 现在正好,距离自己打死野猪的地方不远,趁着天彻底黑下来之前,十几个人一起努力,应该可以把大野猪运回去。 李卫民现在是用大队的枪弹打猎,打到的猎物理论上也该归生产队所有。 就算不用大队的枪,用招待所的也不行。 山林是集体的,山里的一切出产都应该归集体所有。 就算你用单位的枪,甚至是用自己的枪,打到的集体财产,难道就能归个人吗? 当然,理论归理论,实际是实际。 如果不让人知道,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回家,也不是不能自己享用。 不过,现在村里人来找自己了,李卫民如果直接扛着小野猪出去,就没办法再往自己家弄了。 除非装没有遇到,自己绕回家,让大家在山里继续寻找。 自己回家吃肉,让找自己的人在山里摸黑冒险…… 还是算了吧,便宜你们啦! 李卫民有特殊能力,想要打一头野猪,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一头很可能喟野兽的老炮卵子,即便是交出去,李卫民也没那么心疼…… 是不可能滴! 不过,心疼也没办法,谁让李卫民不想让家里人冒险,连夜来抬野猪咩! 是白白便宜了山里的野兽,还是便宜来找自己的乡亲,李卫民还是知道该怎么选的。 找了一棵歪脖子树,李卫民把小野猪藏进树冠,然后才出现在众人面前。 看见李卫民,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眼看就要天黑,要是再找不到人,可就真麻烦了。 一旦天色彻底黑下来,无论是李卫民,还是自己都容易出危险。 幸好找到了,不然大家真不知道该继续找,还是趁着天黑之前掉头回去! “卫民,你怎么还不回去,天马上就要黑啦!” “卫民,赶紧跟我们走!” “老三,以后可千万别自己一个人进山了,多危险啊!” “……” 李卫民讪讪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害大家担心了,你们来得太好了,赶紧,都跟我来!” 说着,不容分说,拉着黄连虎就走:“都愣着干什么,赶紧来啊,我打了一头大野猪!” “卫民,天马上就要黑了,你还去哪……呃,你刚才说什么?” 听说李卫民打了一头大野猪,众人的疲惫之情一扫而空,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刹那间变得生龙活虎! 开玩笑,过年之后,这都多久没吃肉了,麦收之前,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吃饱饭都勉强,要是能美美地吃上一顿野猪肉,做梦都能笑醒有没有! 一想到野猪肉,众人就忍不住哗哗流口水。 什么山路难行,什么天黑危险,统统都抛到了脑后! 兴奋之下,众人哪里还会吝啬自己的溢美之词,对着李卫民就是一顿猛夸! 什么年少有为,年轻有为,后起之秀,后继有人,就是牛逼之类,不管恰当不恰当,凡是感觉能沾边的,一股脑儿全都涌了出来! 李卫民听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不过并没有阻止,也没有反驳。 年轻就是要有年轻的样子,年轻气盛,喜欢出风头的人设不能绷,还要继续加强。 让大家都知道,自己是一个既有能力,又比较容易热血冲动的愣头青,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时间不长,众人就在李卫民地带领下,看到了溪边的大野猪。 “啊,卫民,这……这这是你打的?” 看着即使死了,还是面目狰狞的大野猪,几乎所有人都震惊得目瞪口呆。 看到众人震惊,李卫民哈哈一笑:“我正愁怎么把野猪弄回去呢,你们就来了,你们是怎么知道我打到野猪的?” 一众村民:“……” 黄连虎的鼻子都快气歪了:“哼,我们知道个屁,要不是担心你在山里出事,谁会跑进山受罪?” 李卫民貌似讪讪地挠了挠头:“那你们还怪好哩,这样吧,看在你们辛苦找我的份儿上,这头野猪就送给你们了,再见,我累了,先回家歇着啦!” 说完,不等众人说什么,李卫民就挥挥手,潇洒地离开了,原地留下一帮村民大眼瞪小眼! 第73章 打鼠英雄 一众村民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李老三说得轻巧,大野猪送给自己,自己这帮人能要吗? 能不分给其他社员吗? 这么多人都在场,不可能把野猪的事情瞒下来。 光自己十几个人分,不告诉其他人? 还是算了吧,纸里包不住火,这种事情根本就隐瞒不住! 以往集体活动中打死的动物,都是所有社员一起分肉。 哪怕是一只兔子,也是熬成肉汤,参加活动的人一人一碗。 民兵进山打猎……咳咳,训练也是一样,打到的野味都是拖回去,全体社员一起分享。 如果是一只兔子也就算了,就算让李老三自己拿走也无所谓。 可是,这么大一头野猪,还被这么多人看到,想私下分肉都不行! 很多人都动了心,人家李卫民说了,这头野猪是送给咱的,为的是感谢咱们辛苦地找他。 运回去让上千口人一起分,实在是心有不甘啊! 算了算了,这么复杂的问题,还是让大队干部头疼去吧! 一众村民并不知道,李卫民并没有离开,而是找到藏在树上的小野猪,躲在远处盯着他们。 别误会,李卫民不是要搞事情,是担心夜里有野兽出没。 野猪的血腥味,很容易引来食肉动物,万一来个狼群啥的,趁着夜色发动偷袭,一众村民可不一定能扛得住。 不说都是乡里乡亲,就是单单冲着自己的两个哥哥,李卫民也不能一走了之。 很快,李卫民就乐了。 这帮家伙还真有办法,野猪太大不好弄,他们就用四根粗树枝,绑成了一个“井”字形,八个人分别抬着“井”字的八端,吭哧吭哧地往前走! 等累的时候,就重新再换八个人,如此反复,一头三四百斤的大野猪,还真被他们抬出了山! 看到抬猪的人累得气喘吁吁,李卫民庆幸自己没喊老爹和两个哥哥来偷偷运猪,如果是平地还好,山路实在太难走了,又是在夜里,抬着这么重的猪,一个弄不好就会崴脚。 黄连虎带人进山找李卫民,很多村民都知道,尤其是有家人进山的,全都等在山脚下。 众人抬着大野猪一下山,就被人发现了,离着大老远,就有村民兴奋地喊了起来。 天黑进山,家里人实在担心,看到人回来了,不激动才怪,其中就有李卫民的所有家人。 然而,让大家更激动的还在后头,很快,就有眼尖的村民发现了抬着的是一头大野猪。 “啊,野猪,这么大的一头野猪!” “乖乖,你们真厉害,打了这么大一头野猪回来!” “连虎,黄队长,肯定是你打的,对不对?” 黄连虎:“……” 看到这么多人等在山下,黄连虎一帮人彻底死心了。 得! 这下不用纠结要不要私自分肉了,这么多人都在,想瞒都瞒不住! 众人簇拥着大野猪,一窝蜂向晒谷场走去。 不用问,肯定是分肉去了。 众人走后,李卫民这才从山里出来。 还好,有大野猪吸引注意力,不然想回家还得绕远路! 经常打野战的……咳咳,经常当驴友的都知道,无论是进山,还是出山,一般都有固定的道路,并不是想走哪里就走哪里。 大家都去了晒谷场,李卫民很轻松就回了家,连一个人也没遇到! 时间不长,杨翠花就和李卫国跑了回来。 见李卫民在家,两个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老三,你怎么才回来,吓死我了!” “娘,大哥,你们别吭声,跟我来!” 李卫民把两人喊进厨房,杨翠花和李卫国的眼神当即就直了。 “好家伙,老三,你还打了一头小野猪?” “老三,快让娘瞧瞧,受伤没有?” 李卫民微微一笑:“不用担心,我最近吃得好,长了不少力气,一头小野猪而已,还伤不到我!” 说着,李卫民还举了举放在案板上的野猪,吓了杨翠花和李卫国一跳。 “赶紧放下,走,跟我们去分肉!” 李卫民扯了扯嘴角:“我就不去了吧,你们那么多人都在,谁还敢少给咱们家分不成?” “少废话,赶紧走,你是打鼠英雄,野猪也是你打的,只要往那儿一站,看谁敢给咱家分坏肉!” 李卫民:“……” “娘,你……你刚才说,我是打……什么英雄?” 李卫民感觉不妙,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杨翠花一瞪眼:“你怎么这么啰嗦,打鼠英雄啊,现在咱们村的人都这么叫,你不知道吗?” 李卫民:“……” …… 让李卫民更郁闷的还在后头。 刚到晒谷场,就听到了一片招呼: “卫民来啦?” “什么卫民,是打鼠英雄,是咱们向阳大队的打鼠英雄!” “对对对,瞧我这张嘴,卫民……咳咳,打鼠英雄,你别生气啊,我没文化,别跟我一般见识!” “打鼠英雄你好!” “打鼠英雄再见!” 李卫民转身就走。 开什么国际玩笑,顶着这么恶俗的外号,以后自己还怎么见人! 一片熙熙攘攘中,吴彪和洪振华到了。 白会计,记分员,保管员,包括各个生产队的小队长,也全都来了! 吴彪的嗓子都快喊哑了,好容易才让一众村民安静下来: “大海航行靠剁手,万物生长靠太阳。各位社员同志们,首先,我要表扬一个人,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一众村民:“呜哩哇啦……” 吴彪一挥手,显得格外有力:“没错,大家没有说错,就是要感谢咱们的打鼠英雄,李卫民同志!” (此处应有掌声) 李卫民:“……” 经过吴彪一番慷慨激昂地演讲,洪书记这才站了出来: “东风吹,战鼓擂!全体社员同志们,大家好,刚才吴队长讲得很好,我就不啰嗦了,再补充三点就好!” 李卫民:“……” 一众社员:“……” 整整讲了十五分钟,洪书记这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批讲: “白会计,你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李卫民+一众社员:“……” 第74章 多给一倍 李卫民都快等得睡着了,一众大队干部这才全体批讲完毕。 最后是洪书记总结:“世界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但归根结底还是你们的!各位社员同志,最后,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请咱们的打鼠英雄,李卫民同志,给大家做报告!” 李卫民:“……” 李卫民算是看出来了,这几个家伙压根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目的就是为了让大家犯困,从之前的兴奋中冷静下来。 等大家的心气耗得差不多之后再分肉,这样可以减少很多争执。 窥破了几个大队干部的伎俩,李卫民纵使两世为人,也不得不佩服一下他们的智慧。 说实在的,想管好一千来人,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拿这次分肉来说,一头大野猪,看似很大,毛重三四百斤,杀完之后,净肉却只有两百多斤。 两百多斤肉,要分给一千多个人,感觉似乎很容易,一平均就行,其实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谁分前腿肉,谁要后臀尖,谁吃五花肉,谁要猪里脊…… 就算分得再好,也会有人有意见,因为根本就不可能满足所有人的要求! 李卫民是个好人,大好人,为了替几个大队干部分担压力,本来不打算啰嗦,还是硬着头皮走到了前面。 你们让哥听了这么久,哥要是不让你们感受一下什么叫抓狂,就对不起你们的一片良苦用心! 于是,李卫民的批讲开始了。 “白求恩同志是……党员,五十多岁了,为了帮助中国的抗日战争,受……的派遣,不远万里,来到中国。去年春上到延安,后来到五台山工作,不幸以身殉职。一个外国人……” 啊啊啊啊…… 不仅是一众村民,就连几个大队干部都要疯了。 本来以为一个啥都不懂的小屁孩,能说几句就不错了,谁知,这小子直接背诵起了老三篇,而且还都是全文背诵,一篇不落,一个字都不少! 混蛋啊浑蛋,记性这么好,你咋不去上大学呢? 哦,这时候的大学还是推荐制,那没事了,不好意思,今年向阳大队的名额还是没你的份儿! 然而,背完老三篇就算了吗? 要是这么简单就放过他们,李卫民也就不叫李卫民了。 看你们以后开会,谁还敢喊哥上台,一次性就让你们怕个够! 嘎嘎! 嘎嘎嘎嘎…… 李卫民讲起来没完,却没有一个人敢把他赶下台。 开玩笑,也不看看李卫民背诵的是什么? 全都是……啊哈,你们懂得? 敢不让李卫民把经典说完,别说吴彪和洪书记,就是岳伟来了也不好使! 说着说着,大家就睡着了一半。 很多人站着就睡着了,本事不是一般得大。 砰! 正在众人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一声巨响,险些没吓死几个! 卧泥马! 众人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李老三开的枪! “不好意思啊各位,刚才看见一只大老鼠,一时没忍住!你们不是都叫我打鼠英雄吗,我不能名副其实不是?” 一众村民:“……” 懂了。 这一刻,大家全都懂了! 原来李老三不是喜欢讲话,是赤裸裸地报复! 说实在的,打鼠英雄的叫法,的确是有些拿李老三开涮。 哼,大不了以后我们不喊了还不行吗? 于是,趁着李卫民说话,没有继续背诵经典,一众村民赶紧表态: “打鼠……咳咳,卫民啊,不是我们要喊你打鼠英雄,主要是吴队长他让我们喊的!” “对对对,卫民,想要算账,你就找吴队长吧,不赖我们啊!” “是啊,卫民,找吴队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随便给人起外号!” 吴彪:“……” 吴彪狠抓狂,想说打鼠英雄的外号不是自己起的,又怕得罪公社领导,无奈之下,只好捏着鼻子自认倒霉: “不好意思啊卫民,我没有征求你的意见,就给你起了个打鼠英雄的雅号,既然你不喜欢,以后就不叫了,你今天不是打了一头野猪吗,我们以后就喊你打猪英雄,怎么样?” 李卫民:“……” 经过一番斗智斗勇,最终双方达成协议,以后大家不再随便叫李卫民的外号,李卫民也不再开会的时候没完没了地批讲! 闹剧终于结束,大家总算松了一口气。 不容易啊,这下总该分肉了吧? 还好,几个大队干部可能也害怕横生枝节,谁也没有继续啰嗦。 李卫民刚才并不是胡闹,分肉的时候,效果立马就显现了出来。 吴彪亲自向大家解释,说野猪是李卫民打的,多给他分一些好肉,问大家有没有意见? 有个屁的意见? 就算有,也没人敢提。 如果是李卫民批讲之前,或许还有个别杠精不服,凭什么他打的野猪,就要多分好肉? 现在服了,不敢不服,不服他就背诵老三篇,谁能受得了? 什么,别人为什么不学李卫民,动不动就背诵经典? 你背一个试试? 想整幺蛾子,就要有整幺蛾子的实力,在这种情况下一旦背错,不被人家反过来整死才怪! 既然敢整别人,就要做好被别人整的心理准备。 李卫民之所以敢这么干,是因为他有底气。 重生之后,李卫民发现,自己的记忆力好了很多,前生很多已经忘却的事情,居然都想了起来。 当然,如果只是记性好,李卫民也不敢这么干,他的底气来源于新城第一招待所的狐假虎威,也来源于刚刚被公社当典型表扬,还来源于刚刚打的一头大野猪。 有能力,有实力,才有作妖的本事。 啥都不是还想玩花活,纯粹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出乎大家的意料,李卫民既没有要可以炼油的肥膘,也没有要一咬一嘴油的五花肉。 这些老百姓稀罕的好肉,李老三连看都没看,只是挑了一些没人要的猪下水! 高! 实在是高! 大家都服了。 不愧是公社树立的典型,李卫民的觉悟居然高到了这种程度,比不上啊比不上…… 扑哧…… 不……不好意思,不是我们不厚道,是实……实在忍不住啊! 嘎嘎,嘎嘎嘎嘎! 李卫民压根就没把某些人的嘲笑放在心上,家里还有一头小野猪,要什么嚼不动的公猪肉,好好料理一下,卤下水不香吗? 何况,下水给的比净肉要多一倍! 第75章 经过时间考验 有了分来的下水掩护,李卫民可以把小野猪的下水一起拿到河边,正大光明地清洗…… 哦,是两个嫂子清洗,李卫民放哨。 黑灯瞎火,只要稍微小心一些,不靠近其他村民,就算远远遇到人也不怕,就说是去河边洗刚分来的下水,谁也不会怀疑。 两个嫂子心花怒放,原本以为李卫民放着好肉不挑,要一些没人要的下水,是犯傻。 等回到家之后才知道,还有一整头小野猪在等着自己!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既然小叔子让自己去洗下水,那就去呗,这玩意就算再味儿,也比天天吃的窝头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李卫民躺在河边的一棵歪脖子柳树上,一边吹着夏夜的凉风,一边放哨,防止有好事者跑来瞧稀罕。 两个嫂子蹲在一块大青石上,中间放着一盏油灯,卖力地用草木灰搓洗猪下水。 尽管味道很难闻,两个小娘们的心情却好得不要不要,小叔子刚才说了,等下水卤好之后,让自己拿两斤回娘家! 一想到自己拿着卤肉,风风光光回娘家的情形,两个小娘们的嘴角就忍不住直往上翘。 谁不想衣锦还乡? 出嫁的闺女回娘家,如果空着手,不仅乡亲们笑话,自己和家人都会觉得脸上无光。 提两斤卤肉就不一样了,谁见了不夸一声好闺女,娘家人不但面子好看,自己在娘家也有地位! 这也是李卫民知道两个嫂子的性格,才会这么做。 她们虽然都很善良,对娘家人都很好,却不是那种只顾娘家,不管婆家,甚至连自己小家也可以牺牲的扶弟魔。 亲情这东西,就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如果只想着别人付出,自己什么都不做,光是等着吃现成的,那还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下水洗干净之后,李卫民连夜开卤。 说是卤,其实放的调料很简单,只有一些葱姜大料,花椒山楂之类的常见货。 不过,这些已经足够,这年头的老百姓口味没那么刁,只要洗干净,不那么腥臭就行! 几个侄子姪女实在馋得厉害,哪怕困得直点头,也强撑着不睡觉。 为了打发他们,李卫民干脆弄了一块猪肝,又切了一段小肠,做了一道猪肝小肠汤,顺便也让家人补充一下营养。 刚杀不久的小野猪,内脏娇嫩,又被两个嫂子洗得干干净净,做出来的猪肝小肠汤,不但不腥,还有一股说不出的鲜美,喝得全家人赞不绝口! 这时候,卤肉的香味飘了出来。 晃晃悠悠,从厨房飘到院里,从院里飘到隔壁,继而朝村子的各个角落飘去! 李家人有猪肝小肠汤解馋,闻到香味还可以忍受,隔壁的白家人就不行了。 白寡妇和白云本来就够郁闷的心情,被隔壁飘来的香味弄得更加郁闷! “哼,这一家子真特么不是东西,大晚上煮什么肉,也不怕把狼招来!” “娘,不对啊,李家煮的是什么肉,怎么是这个味道?” “小云,你分肉的时候没去,李老三那个神经病,放着好肉不要,挑了一堆恶心人的猪下水……嘎嘎,嘎嘎嘎嘎!” 看到白寡妇笑的倒霉德行,李卫民就知道老娘们估计又在说自己的坏话。 之前分肉的时候,自己要了下水,就是这娘们笑得声音最大,当时就是这个逼样。 笑吧笑吧,早晚有你笑不出来的时候! 听说李卫民挑的是猪下水,白云当即就恶心地捂着嘴干呕起来: “呕,呕……娘,你快别说了,恶心……恶心死我了!” 见自己大闺女的妊娠反应还没有过去,白寡妇的心情更加糟糕: “哼,姓吴的怎么回事,不是答应这几天就娶你过门吗,怎么还没动静?” 一听老娘提到自己的事情,白云觉得更加恶心: “谁知道,可能是正在买结婚用的东西吧!” 白寡妇可不是好糊弄的:“明天我还得去找姓吴的,问问他到底在干什么……不行,我现在就去!” 白云:“……” 嘴上没说,白云心里却很想问清楚,这么晚你去找吴彪,到底是问我的婚事,还是想干别的! …… 闻到卤肉香的不仅是白家,附近的很多村民都馋得直流口水。 不过,一想到李卫民分肉的时候挑的是下水,大家就释怀了,好像飘来的香味也不那么香了,装屎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这就显示出了李卫民挑下水,没要好肉的高明之处。 有那一点下水掩护,无论李卫民卤多少下水,别人都不会多想。 …… 第二天一大早,李老大就出发了。 带着少了一条后腿的小野猪,进城去招待所上班。 天气热,六七十斤野猪肉放在家里,吃不完很快就会坏掉。 至于腌成咸肉,或者熏成腊肉? 杨翠花和两个嫂子倒是想那么干,却被李卫民拒绝了。 自己有特殊能力,多少野味弄不来,这么热的天,没有必要做腊肉。 一是吃了可能不健康,二就是温度高不好做。 趁着大家都还没有起床,大嫂二嫂也出发了。 李卫民没有食言,每个人给了她们两斤卤下水,外加五斤白面,让她们回娘家长长脸,同时也减轻一些这些年对娘家的愧疚。 不仅是这辈子的,主要还是上辈子的愧疚。 上辈子李卫民外出做生意,家里的大权渐渐被白云掌握,两个哥哥出了矿难之后,白云就把两个嫂子撵回了娘家。 幸亏她们的娘家人都比较善良,没有把她们撵出门,李卫民每每想起来,都觉得对不起两个嫂子,也感谢她们的娘家人。 因此,给她们娘家拿些卤肉,李卫民丝毫都不觉得心疼。 也就是现在的条件还不允许,不然李卫民就算带她们娘家人一起飞,也不会觉得自己是圣母! 还是那句话,经过时间考验的人心,李卫民至少相信百分之八九十。 如果不是担心暴露,就算拿几斤“好肉”也算不上过分。 …… 白雪哭了。 也不知道是感动哭了,还是馋哭的。 昨天大队分肉之后,受了隔壁卤肉的刺激,白寡妇和白云连夜就把肉给吃了。 只给白盼来留了一些,白雪居然连滴肉汤都没喝着。 原本以为和以往一样,自己还是连点荤腥都别想沾。 万没想到,隔壁的李三哥竟然能想着自己,给自己留了这么多的卤肉! 第76章 试探 这段时间,白雪在李卫民家吃了好几回肉,今天是最感动的一次。 听说三哥为了能让家里人多吃些肉,不惜放着那些肥膘五花之类的好肉不要,挑的都是猪下水。 在这种情况下,三哥还把珍贵的卤肉留给自己,这是把自己当家人疼啊! 为了保密,李卫民并没有把还有一头小野猪的事情告诉白雪。 知道的人越多,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 …… 不出李卫民所料,吴彪又来了。 “卫民啊,你看看,叔让你当猎户,你还不当,要是早点同意,光是昨天的一头野猪,就等于是完成了全年的任务。后半年不管打多少猎,都是你自己的,多可惜啊!” 吴彪一边说话一边抖手,满满都是替李卫民的惋惜。 李卫民貌似感动,心里却在腹诽,如果不是上辈子知道老小子是什么德行,非被他哄得团团转不可。 吴彪说得似乎很有道理,其实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规定是规定,实际是实际。 别人天天啃窝头,你天天大鱼大肉? 不服的尽管试试,看看会是什么情况! 这年头,可不是关起门来过日子,连隔壁邻居都不用认识的后世。 服务业还远远达不到后世的水平,很多事情都要靠亲朋好友帮忙才能完成。 比如盖房子,可没有地方找什么工程队,如果混得不好,压根就盖不起来你敢信! 结婚,办丧事,干什么都要靠人帮忙,一旦混成孤家寡人,不说是寸步难行也差不了多少! 李卫民有前世的阅历,可以不把他人的态度放在心上,可是家人不行。 这年头很多人都要脸,李卫民的爹娘也不例外。 如果因为天天吃肉,被其他人羡慕嫉妒恨到孤立,那家人还幸福个毛线! 吃肉是一种幸福,被社会认可也是一种幸福。 一旦混得人憎狗厌,就算衣食无忧,很多人也不会感觉快乐! 何况,成为猎户还有最大的一个麻烦,一旦上级或者大队分派任务,就必须无条件执行。 无论是进山清剿野兽,还是摊派猎物指标,都必须想办法完成! 李卫民既不想受约束,更不想成为吴彪谋私利的工具,所以无论他怎么忽悠,都绝对不可能答应! “吴队长,不是我不愿意给乡亲们出力,主要是我这人胆子小,一看见山里的动物就害怕,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没办法给爹娘交代啊!” 吴彪的眼皮子直抽抽。 你小子胆子小? 昨天一个人就敢进山,还打了那么大一头野猪,胆子小个毛线! “卫民啊,你现在可是咱们大队的打鼠……咳咳,打猪英雄,千万不能给咱们大队,给你爹娘丢人啊!” 这次轮到李卫民的眼皮子抽抽了。 好。 很好! 不但道德绑架,还继续喊哥的外号是吧,信不信哥下次开会的时候还给你背诵老三篇! 一看李卫民的脸色,吴彪心里就咯噔一下。 坏了,怎么把昨天的茬给忘了,李老三这小子肯定又在憋什么坏,该不会是又想背老三篇吧? 不得不说,吴彪的脑子确实聪明,猜得非常准确。 可惜,李卫民接下来要说的话,他却一点儿也没猜着,不然早就跑了! “队长,我当猎户的事情先不急,有件事情想问你一下,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吴彪压根就没往其它方面想,故作豪迈地一挥手:“那有什么不方便的,尽管放心大胆地问!” “咳咳……” 李卫民先是清了清嗓子,这才一脸八卦地说道: “昨天晚上分肉的时候听人说,你打算娶我隔壁的白云?” 吴彪:“……” “卫民,你这话可不敢乱说,容易让人误会,是我儿子小山娶白云,不是我!” 李卫民一拍额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说话不恰当,这个不重要,那个什么,我想问的是,听说白云是你和隔壁白姨的闺女,是真的吗?” 吴彪:“……” 刚才还是眼皮子抽抽,这下吴彪的脸都绿了。 “卫民,你这话是听谁说的,谁给老子造谣?” 看到吴彪的反应,李卫民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乖乖,老家伙反应不正常,难道年轻的时候就和白寡妇有猫腻? 本来是想试探吴彪有没有收到自己的举报信,顺便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别总是想着算计自己。 谁知,好像还炸出一个大瓜! 李卫民险些笑出声: “队长别生气,昨天晚上那么多人,根本就分不清到底是谁说的,好像很多人都在说,你没听到风声吗?” 吴彪:“……” 很多人都在说? 卧泥马,这日子没法过了! 一想到白云很可能是自己的亲闺女,吴彪就忍不住一阵肝颤。 好险! 幸亏自己拖着老二和白云的婚事没办,不然就……就……就特么乱那个伦了! 越想,吴彪就越后怕。 越想,吴彪就越郁闷。 妈了个巴子! 白寡妇这个臭娘们,不告诉自己真相也就算了,还逼着老子……逼着小山赶紧娶她过门,这娘们的心大大滴坏了! 嗯?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吴彪多聪明的人,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白云如果真是自己闺女,白寡妇为什么还要让她嫁给自己小儿子,这不是扯淡吗? 除非连白寡妇自己都不知道…… 不对,白寡妇自己都不知道,别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卫民,告诉叔,刚才的话到底是听谁说的,你放心,叔绝对不会告诉别人!” 吴彪压根就没想过是李卫民自己编的。 小逼崽子一个,能懂什么,如果不是听别人说,估计连莎士比亚都不知道! 李卫民压根就没打算让吴彪彻底相信,主要是想知道自己的信老家伙收到没有,这么久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毕竟李卫民不是神,吴彪和白寡妇斗智斗勇的事情,他并不知道。 不是李卫民喜欢八卦,是不想便宜白云和吴小山两个王八蛋。 只要两个臭不要脸的一结婚,白云未婚先孕的事情就算是瞒住了。 现在又没有基因检测技术,只要俩人一那啥,白云说孩子就是吴小山的,谁也说不出什么,顶多就是早产罢了! 第77章 更进一步 李卫民的战术果然成功了。 吴彪再也没了忽悠他当猎户的心情,打听谁造自己的谣去了。 李卫民丝毫都不担心,吴彪会调查到自己头上,因为他和白寡妇的谣言始终就没停过,谁也不能保证没人说白云是他们俩的闺女。 尽管没有完全确定,吴彪已经收到自己的举报信,李卫民却已经暂时不担心白云会逃过一劫。 哪怕吴彪不相信白云是他闺女,但在百分百确定之前,老家伙也不敢轻易就娶白云过门。 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连白寡妇自己都不知道呢? 就算举报信最终起不到任何作用,如果能再拖延一个月,白云肚里的孩子就瞒不住了。 谁也不是傻瓜,足月的胎儿和只有七个月的早产儿,有经验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 打这一天起,李卫民扛着向阳大队的五六半,开始在山里溜达起来。 这一次,不但没人说三道四,反而还有很多村民支持。 不就是少一个人巡逻吗,又能有什么影响? 以前没有李老三,庄稼还不是照样种? 多一个李老三不多,少一个李老三不少,还不如让他多进山转转,要是能再打一头野猪,大家就能继续解馋啦! 很遗憾,要让向阳大队的社员同志们失望了。 时隐时现的枪声听到了不少,李卫民却没有带回来一只猎物…… 哦,也不能说没有收获,每次进山,李卫民都能带回来几根老鼠尾巴,证明他没有磨洋工,是真在为祖国的灭鼠大业出力! 村民都要疯了。 是,大家是拿你开过涮,喊过你打鼠英雄,但是,你也不能破罐子破摔,真就只打老鼠啊! 山里动物那么多,野猪,野狼,野羊,还有野鹿,你倒是也挑几只打打啊,光打老鼠有什么意思! 可惜,大家也只是敢在心里腹诽,没人敢说出来。 人家李卫民是红星公社树立的灭鼠典型,你们不让人家打老鼠,却让人家打猎,到底是几个意思? 其实,李卫民早就在打猎了。 公山鸡,公野兔,公野猪…… 有一双可以看穿障碍物的眼睛,多少猎物打不来,完全没有必要涸泽而渔。 李卫民决定可持续发展,只打公的,尽量不影响猎物的种群繁衍。 不但不影响猎物繁殖,或许还能因为减少了生态压力,加快猎物更新换代的速度。 与此同时,李老大也忙碌起来。 几乎每天都进城一趟,各种野味玩了命地往招待所送,说是顶着大太阳,辛辛苦苦从山里收的。 招待所是公家单位,丝毫都不小气,只要是好东西,统统都按供销社的供应价收购,而且还补助相应的粮票和肉票。 如果不给肉票,就按高价……也就是黑市的价格收购。 而且,从来都不问东西是从哪里收的,你愿意解释就解释两句,不愿意说也无所谓,只要是好东西就行! 开玩笑,你磨磨唧唧,问七问八,跟特么审犯人似的,哪个采购还会卖力? 除了完成任务,多收的东西卖到黑市不香吗? 招待所和一般的单位不同,所长不以整人为政绩,为领导服务,提升服务质量,让领导满意才是第一要务。 没有这点觉悟,根本就在所长的位置上坐不住! 李卫民正是因为上辈子了解招待所的特点,才在新城两个招待所之间做文章。 除了招待所,李卫民还有一个目标单位,就是城北的煤矿。 和两个招待所相比,煤矿无疑更加灵活。 煤矿的级别很高,妥妥的正处级单位,一把手和新城的最高长官是同一级别,根本就不受新城管辖。 无论外界有什么风雨,煤矿几乎都不受影响。 愿意买什么,愿意卖什么,新城这帮领导根本就管不着! 不过,鉴于上辈子两个哥哥都死于矿难,李卫民一直都对煤矿敬而远之,不是太想和煤矿打交道,尤其是不想让两个哥哥和煤矿有牵扯。 随着打到的猎物越来越多,李卫民也担心大哥过于招摇。 考虑再三,李卫民还是决定先跑一趟第二招待所,实在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于是,李卫民打了一头野羊,抓了十几只山鸡野兔,驮着二哥,又顺路钓了一只大老鳖和两条大黑鱼,去了新城第二招待所。 李老二终于享受到了大哥曾经享受过的待遇,坐在李卫民的大梁上墩了一路,差一点儿散架! “老三,下次我要是再坐大梁,我就是你兄弟!” 李老二使劲跺着麻木的双脚,好半晌才缓过来。 李卫民呵呵一笑,带他去找第二招待所的采购科长杨得水。 不等李卫民说话,一看见他来了,杨得水差一点儿哭起来: “老弟,我的卫民老弟耶,你咋才来咩?” 三步并作两步,眨眼间杨得水就冲了过来,伸出双手,紧紧握着李卫民的手,激动得像是几百个月的孩子: “卫民老弟,老哥想死你啦!” 可惜,李卫民两世为人,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丝毫都没有被感动。 “杨科长,一向可好啊?” 杨得水想说我好个屁,老子被你小子坑苦了知道吗? 自从李卫民兄弟俩入职第一招待所的那一天起,杨得水的噩梦就开始了。 有了充足的野味,有了大沙河里的大鱼,第一招待所的客源几乎是打着滚地往上翻! 无论是本地领导,还是招待外地来客,几乎全都是第一招待所! 新城够资格去招待所吃住的,就这么多人,第一招待所的生意好了,第二招待所自然就麻爪! 同为招待所长,同为竞争对手,第一招待所的所长春风得意,第二招待所的所长不生气才怪。 找人一打听,很快就知道了第一招待所红火的原因。 不就是一些野味和大鱼吗,有什么了不起,你第一招待所能进货,我第二招待所照样能进货! 于是,所长的任务压了下来,勒令采购科长杨得水,务必在短时间内找到货源,第一招待所有什么,我们第二招待所也要有什么。 不,不能仅仅和第一招待所一样,还要更进一步,比他们的货还好! 第78章 欲擒故纵 李卫民入职第一招待所之前,曾经来第二招待所蹚过路。 可惜,杨得水这货没有魄力,尽管非常中意他的大鱼和野味,却没能下定决心给李卫民配枪。 谁知过了那个村,就没了那个店,所长要超越第一招待所,等于是要了杨得水的亲命。 杨得水多方打听,到处找人情,托关系,花费了巨大的代价,终于从渔联社弄了一批大鱼。 数量不多,二三十条而已。 野味也收了一些,也是数量有限。 可惜货源不足,不能持续供应。 尤其是大鱼。 渔联社的人说了,现在还不到捕捞的季节,等下次捕捞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杨得水本来就已经一筹莫展了,谁知所长又布置了新任务。 听说第一招待所有大老鳖出没,让杨得水务必也弄几只! 杨得水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再次去找渔联社的关系。 不出所料,这次无论怎么恳求,怎么许诺,对方始终都是摇头。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所长一次次催促,杨得水一次次掉链子…… 眼看自己的科长之位就要不保,突然见到了李卫民,杨得水不激动才怪! 能在采购科长的位置上干这么多年,杨得水并非一无是处,早就打听得清楚,第一招待所之所以有源源不断的大鱼和野味入账,全靠一个新近入职的临时工。 听说那个临时工还带了一个兄弟,现在是第一招待所的编外采购,深受采购科的江大兴器重,还特意为他申请了配枪! 不用问,那个配枪的家伙,肯定就是当初找过自己的乡下小子! 杨得水的肠子险些悔青。 啊啊啊啊啊…… 自己真是猪油蒙了心,让姓江的捡了个便宜,不就是配一支枪吗,姓江的都能做到,自己也能做到啊! 一想到升职加薪和自己擦肩而过,杨得水就痛苦地无法呼吸,恨不得活撕了那个和自己谈过条件的乡巴佬! 杨得水也想过私下找李卫民,而且还不止想过一次。 可惜都被他自己否决了。 既然那小子已经成了第一招待所的编外采购,又在自己这里碰过壁,贸然去找他,不但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还可能反过来被嘲笑一番! 自己是堂堂的一科之长,居然要被一个泥腿子嘲笑,光是想想,杨得水就觉得不寒而栗,根本就接受不了! 不过,随着时间地推移,随着自己头上的乌纱帽越来越不稳,杨得水已经动摇了,决定这两天就去一趟向阳大队! 谁知,还不等想好用什么方式和李卫民相处,这小子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送上门好啊,省得自己屈尊降贵。 有句话叫上赶着不是买卖,自己去找乡巴佬,和乡巴佬求到自己门上,完全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质。 嘎嘎。 嘎嘎嘎嘎! 越想,杨得水就越得意。 越想,杨得水就越美。 嘎嘎,姓李的还是带着自己的哥哥来的。 不用问,兄弟俩肯定是在一所混不下去啦! 李卫民被杨得水笑得直发毛,严重怀疑这货脑子有问题! “杨科长,我就不进去了,我今天是陪我二哥去给一所送货的,从二所路过,就进来看看你,没啥事我们就走啦!” 说着,李卫民就准备告辞。 杨得水笑眯眯看着李卫民,嘴上说着感谢老弟关心,却丝毫没有挽留的意思。 装。 你小子再给老子装。 什么从二所路过,顺便进来看看老子,当老子看不穿你的借口吗? 不就是被一所扫地出门,想求老子收留吗? 老子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想套路老子,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杨得水的反应,完全出乎了李卫民的意料。 他能看出来,刚见面的时候,杨得水是真欣喜若狂的。 可是,没说几句话,这家伙就端起来了,眼睛里的贼光一闪一闪,一看就知道没想好事! 因此,李卫民来了个以退为进,准备先等杨得水开价。 谁知,这家伙越端越来劲,好像是吃定了自己! 李卫民两世为人,阅历丰富,再加上非凡的观察力,很容易就看穿了杨得水的想法。 既然杨得水想玩套路,李卫民怎么可能惯着他,你不是等着我主动认输吗,那就等着吧! 李卫民再不犹豫,招呼二哥一声,推着自行车就走,原地留下杨得水嘿嘿直乐。 走啊? 再走快点儿! 放着自行车不骑,你走什么路啊,想等老子喊你回来吗? 嘿嘿,去你的吧! 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杨得水看着李卫民越走越远。 远到再也看不到背影,杨得水还是站着一动不动! 一个乡下的小逼崽子,也想和他堂堂的大科长玩心眼,玩去吧,看咱们谁能玩过谁!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哪怕整整过去了十分钟,杨得水脸上的讥笑都没有散去。 小逼崽子,不信你不回来。 你就是现在不回来,待会儿也得回来! 你就是待会儿不回来,下午也会回来! 你就是下午也不回来,明天也必定会回来! 你就是明天不回来,后天也指定会回来……的吧? 好吧,杨科长的信心有些动摇了。 因为他想到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这小子一时想不开,又拐回头求江大兴呢?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一味地干等不可取。 “小三子,小三子,赶紧给老子滚过来,去一所找熟人打听打听,看看那个向阳大队姓李的采购,是不是被江大兴那家伙给开了!” 杨得水手下有个叫小三子的采购,二哥在第一招待所保卫处上班。 李卫民两兄弟的消息,就是从他那里打听出来的。 领了科长的命令,小三子一溜烟就跑到第一招待所,找自家二哥打听消息。 不愧是杨得水的心腹,小三子丝毫都没有磨洋工,去得快,回来得也快。 “科长,我已经打听过了,一所采购科最近没有开除任何人,姓李的昨天还送了一头野猪过来!” 杨得水:“……” 第79章 雪中送炭 经过反复确认,杨得水终于确定,李卫民兄弟俩并没有被第一招待所开除。 既然没有被开除,来找自己干什么? 难道是记恨自己曾经没有给他配枪,特意来逗自己玩的? 乡巴佬,泥腿子,给老子等着,敢耍老子,早晚要你们兄弟好看! “小三子,小三子,赶紧滚过来!这都几点了,还不赶紧去给老子找货源!” 最近几天,杨得水几乎把所有的采购都撒了出去,全力寻找大鱼和野味,尤其是大老鳖! 小三子被骂得心里窝火。 娘个头,爷爷刚从一所回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倒好,竟然还骂上爷爷了,早知道就晚来一会儿,急死你个王八蛋! 腹诽归腹诽,该干的活还得干,小三子现在已经被人贴上了杨得水的标签,就是想改换门庭都不行。 无奈之下,小三子只好离开招待所,在城里到处溜达起来。 找你奶奶个货源,爷爷要是有那么大本事,你还敢骂爷爷吗! 晃来晃去,逛去逛来,不知不觉就到了黑市。 正常的途径进不来货,只能到黑市碰运气。 刚一拐进百货大楼后面的巷子,小三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为了锻炼二哥的能力,李卫民领他来黑市长见识。 之前,李卫民就让大哥带着二哥去收过鸡蛋,老二的脸皮已经有了一定的厚度。 到了黑市之后,李卫民什么都不干,只是抱着膀子站在旁边,看二哥自己一个人卖东西。 李老二在乡下吆喝过,到城里还是头一回,磨叽了半天,才算是鼓起了勇气: “羊肉,上好的野山羊肉!” “山鸡野兔,活蹦乱跳的山鸡野兔喽!” “老鳖,足足五斤重的大老鳖,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不买也过来瞧瞧啊!” “……” 好吧,听着自己亲自教二哥的这些词,李卫民自己都觉得害臊,不由自主离二哥又远了一些。 李老二:“……” “老三,离那么远干什么,过来啊?” 李卫民:“……” 李卫民的眼神压根就没往老二那边看,一副你是在和别人说话,我不认识你的倒霉德行,气得老二直抓狂! 不过,李老二已经没功夫郁闷了,因为他别出一格的吆喝,很快就吸引了一大批路人。 别人都是低声细语,生怕引来有关部门。 唯独李老二,咋咋呼呼,声音那么大,喊的词还那么特别,跟特么说相声似的,一看就知道背景深厚,有恃无恐! 这年头,很多人都不知道什么叫广告,更不知道广告几乎都是吹牛逼。 因此,大部分人对李老二吆喝的内容都深信不疑,压根就没怀疑其真实性。 当然,李卫民也没有让二哥骗人,钱是要赚的,但尽量不要赚昧心钱! 不管是家养的,还是野生的,老百姓一般都不在乎,大家关心的是要不要票。 听说所有的东西都不用票,瞬间就开始有人买起了东西。 随着不断发展,到了七十年代中期以后,很多老百姓已经不像刚解放的时候那么穷了。 既不要票,东西也不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多多少少买一点回去,给家人改善一下生活吧! 小三子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众人纷纷掏钱抢着买东西的一幕。 等他看清楚是李卫民兄弟俩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卖了个光光,只剩下了一只大老鳖。 不是老鳖没人要,是李老二价格开得太高…… 哦,其实是李卫民要价太高。 按照李老二原本的意思,一只五斤来重的大老鳖,能卖十块八块就不错了。 谁知,李卫民一张嘴就是二十,少一块都不卖! 老百姓是越来越有钱,但还不至于富裕到花半个月的工资,买一只老鳖解馋的程度。 何况,对这年头的人来说,老鳖也不怎么解馋,有五花肉香吗? 其实,李卫民压根就没打算把大老鳖卖给普通的老百姓。 鳖卖有缘人,一般人不舍得买,有钱的多的是,不信没人要。 反正老鳖这东西又死不了,今天卖不掉,以后还可以卖,大不了让大哥送到第一招待所,就算卖不到二十,十五块绝对没问题。 就在这时候,小三子来了。 身为杨得水的心腹,当然知道科长为什么发愁。 “同志,同志,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们杨科长正在到处找你哩!” 李卫民一直都在防着有人来检查,早就发现了小三子,只是不想搭理他而已。 “哦,你是……” 小三子笑得像是一朵菊花:“我是二所采购科的,你刚才去找我们杨科长的时候,我们俩见过,可能你没注意!” “哦,杨科长找我干什么啊?” 小三子的眼皮子直抽抽。 你小子有意思吗,就算想装,也装得像一些,你这漫不经心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敷衍老子有没有! 不等小三子说什么,李卫民招呼一声二哥,老鳖也不卖了,收拾东西就准备离开! 一看李卫民要走,小三子顿时就急了。 之前杨得水就是这样,想要欲擒故纵,等着人家主动服软,结果倒好,人家真走了,杨得水也傻了眼。 小三子虽然对杨得水一肚子不满,但现在他们已经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旦杨得水倒了霉,他小三子也好不了。 因此,哪怕李卫民丝毫都没给他好脸色,小三子还是没有生气。 “二位,二位,别急着走啊,你们不是卖东西吗,这只老鳖多少钱,我要了!” 吆喝了半晌,老鳖都没能卖出去,李老二正在郁闷,听小三子要买老鳖,下意识就想报价:“二……” 谁知,没等说完,就被李卫民狠狠瞪了一眼,当即就把后面的话憋了回去! 小三子是个精明人,根本就不给两兄弟反悔的时间,哪怕觉得李老二报价很过分,还是咬着后槽牙说道:“二十是吧,我要了!” 杨得水不是一直在找大老鳖吗,别人都找不来,唯独自己买了一只,这已经不是雪中送炭了,简直就是救他一命啊! 第80章 你的眼神出卖了你 小三子在第二招待所当采购,吃过见过,知道很多东西不能用正常的价格来衡量,只要能合了某些人的心意,卖得远远高于市价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只大老鳖二十块,也不是不能接受,反正是所里出钱,大不了杨得水嫌贵,装模作样臭骂自己一顿! 小三子了解杨得水,知道八成丫不会真生气。 这几天为了找大老鳖,姓杨的都快愁死了,如果能弄一只回去,感谢自己都来不及,就算生气也是装的,骂完自己之后,肯定会找机会补偿自己! 然而,小三子万没想到,李卫民居然摇起了头: “小三子是吧,你刚才没听清,我二哥没把话说完,老鳖的价格是二十九,不是二十。” 小三子:“……” 李老二:“……” 两个人全都一脸懵逼。 小三子恨得咬牙切齿,一只破老鳖,二十就已经很过分了,没想到李卫民居然狮子大开口,来了个二十九! 这是要坐地起价啊! 李老二也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兄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刚才二十都没人要,好容易有人买,不赶紧卖出去,干嘛还涨了九块钱,人家要是扭头就走,不就砸在手里了吗? 李卫民似乎压根就没有考虑小三子的心情,不等他说话,推上自行车就走。 “二哥,愣着干什么,赶紧走啊,一会儿有人来抓了!” 一听有人来抓,李老二哪里还顾得上惋惜,连忙跟着就走,原地留下小三子目瞪口呆。 好家伙,二十都不动心,姓李的底气是真足啊,这是有第一招待所兜底吗? 眼看李卫民就要离开,小三子再也顾不上思前想后,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一把就拽住了李卫民的自行车: “好,二十九,我要了!” 李老二继续懵逼中。 还真卖出去了? 二十半晌都卖不掉,二十九却卖了,还得是自己家老三,这本事也是没谁了! 哎呀! 李老二忍不住一拍大腿,懊恼得想自杀。 早知道遇到了一个冤大头,自己刚才就不说那个二了,直接说三好不好,那不就三十九了吗! 李卫民接过小三子递来的大团结,把老鳖塞了过去: “拿好,我得赶紧走,听说有人来检查!” 说完,李卫民跨上自行车就走,旁边听说有人来检查的几个小贩,也连忙收拾起了东西。 小三子本来还想让李卫民找自己一块钱,看到这一幕,也连忙撒丫子跑路! 检查的那帮货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被他们逮住,自己有二所采购的身份,倒是没多大问题,这只大老鳖就不一定能保住了! “老弟,李老弟,等等我,我们杨科长想见你……” 然而,当小三子拐过转角的时候,哪里还有李卫民的影子,就连在地上跑的李老二都不见了! …… “呼……呼……” 跟在李卫民的自行车后面一阵狂奔,李老二险些没累吐血: “老三……老三,跑……跑不动了,歇会儿吧!” 嘎! 李卫民捏住刹车,一只脚踩地,眯着眼睛休息起来。 “呼……呼……” 喘了半天,李老二才算是缓了过来。 “好……好险啊老三,幸亏咱们俩跑得快,不然就要被抓啦!” 李卫民微微一笑:“不用害怕,根本就没人检查,我是吓唬小三子的。” 李老二:“……” “不是,你吓唬那家伙,怎么害我跑了这么久?” “哼,我想看看你的腿是不是和嘴一样快!” “啊?” 李老二明白了,蔫头耷脑: “不好意思啊老三,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我绝对不喊二十,直接就说五十!” 李卫民:“……” 不是故意整二哥,李卫民是想让他长长记性。 自己这个二哥哪都好,就是有个小毛病,嘴特别快,说句不好听的,就是说话有时候不过脑子。 刚才那种情况,明显就是自己和小三子在博弈,也是和杨得水博弈。 老鳖多少钱卖给对方不是重点,重点是谁能占据主动权。 在这种情况下,老二的最佳做法是一声不吭,因为那根本就不是卖老鳖的时候! 当然,老鳖卖也就卖了,一只老鳖也救不了杨得水,让他尝尝甜头,也好为以后打交道奠定基础。 李卫民不由感叹,大哥话少,二哥话多,两兄弟要是匀一匀就好了! “歇得差不多了吧,跟我来!” “老三,去哪啊,我真的不想再坐自行车大梁啦!” 李卫民瞪了李老二一眼:“本来不用坐大梁的,现在必须坐了,不坐你自己走回去!” 李老二心里有愧,哪怕真的不想坐大梁,还是乖乖爬了上去。 砰! 刚启动,迎面就有一辆自行车撞了过来。 李卫民驮着二哥,就算及时做出了反应,也不可能躲开。 李卫民没想到,自己这个受害者还没说话,对方就来了个先发制人。 “你小子,怎么骑车呢,没长眼睛吗?” 眯了眯眼睛,李卫民笑了。 对面是个二十郎当岁的年轻人,穿了一件这年头时髦的的确良衬衫,这是看自己兄弟俩穿的破,想要欺负乡下人啊! 拍了拍二哥,示意他下车。 李卫民支好支架,搓了搓手:“小子,少废话,你想怎么样,划个道吧!” 的确良青年一愣,没想到这个乡下小子会这么横。 “小子,你撞了人,还有理了,怎么个意思,想打架?” 李卫民嘿嘿一笑:“少废话,咱们俩今天必须躺这儿一个,谁怂谁孙子!” “你……” 的确良青年似乎害怕了,指了指李卫民,没有再说一个字,骑着自行车就走! “嗯?” 李卫民已经做好了打架的准备,没想到对方怂得这么快,感觉有些不合常理。 如果是别人,或许就这样算了,对方既然已经认怂,就没有必要咄咄逼人。 可是,李卫民不一样,因为他的眼神太好了,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些一般人发现不了的东西。 于是,李卫民没有急着离开,回头向的确良青年离开的方向看去! 第81章 一动不动 李卫民什么眼神,一眼就发现了异常。 自行车后面不到三米的地方,有个小娘们眼神鬼祟,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东西! 一感觉不正常,李卫民立刻就发动了超能力。 视线穿过遇到的所有障碍物,顿时就发现了猫腻! 别误会,不是发现小娘们男扮女装,现下还不流行伪娘。 李卫民看得清楚,自行车后倚架的两个大筐,其中一个里面竟然多了一件东西。 一个用花布做的小包,里面有十几块钱,几斤粮票。 两个竹筐是有盖子的,就算有人大意,也不可能把包掉到筐里。 不用问,肯定是刚才和的确良青年撞车的时候,有人掀开盖子,悄悄扔进去的! 再看和自己撞车的那个的确良青年,并没有真正走远,停在三十米开外,正在和几个小青年嘀嘀咕咕。 几个小青年脸色不善,正在朝自己这边张望。 好家伙,这是团伙作案啊! 果然,看见李卫民回头,那个距离最近的小娘们立刻就喊了起来: “小偷,抓小偷啊!” 一边喊,一边朝李卫民冲来! 彻底实锤了。 李卫民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怪不得远处的小青年有两个看着面熟,原来是在黑市的时候就盯上自己了。 听人喊抓小偷,李老二当即就是精神一振,立马就进入了战斗模式,看样子是准备见义勇为。 不能怪李老二圣母,主要是当下这种人不要太多,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遇到有人偷东西,大家是真上,事后既不用担心被反诉,也不用害怕被判互殴! 不止李老二,好几个路人都跃跃欲试,准备一弄清楚小偷是谁,立刻就一拥而上! 根本不用等多久,很快大家就知道小偷是谁了。 不等小娘们冲到跟前,李卫民就主动迎着她冲了过去: “臭娘们,竟敢偷东西,看你往哪儿跑!” 啪! 小娘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李卫民的巴掌就呼了过去。 这一巴掌扇的,小娘们当即就来了一个原地转身360度,接一个漂亮的侧翻! 靠!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小伙子牛逼,这么漂亮一姑娘,也能下得去手! 哎,这么漂亮一姑娘,放着好好的人不做,竟然当贼,可惜了! 刚才有人乍一喊抓小偷,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注意力转移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李卫民怒扇小娘们。 先入为主,很多人第一印象就是小娘们是小偷。 李卫民要么是受害者,要么是见义勇为的好青年! 至于刚才喊抓小偷的是女人? 很正常,满大街都是女人,谁知道是哪位好心的大姐路见不平! 小娘们摔倒之后,李卫民并没有善罢甘休,上去就是咣咣两脚。 一边踹,李卫民还一边破口大骂:“让你偷东西,让你偷东西,我打死你!” 小娘们被踹得嗷嗷直叫唤,哪里还有解释的能力,哪怕李卫民已经停了下来,她也疼得说不出话了。 李卫民最讨厌的就是小毛贼,不管是见财起意,还是所谓的被生活所迫,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生活困苦,并不是可以祸害别人的理由,除非是那种专偷为富不仁的所谓侠盗。 只要把魔爪伸向底层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打死都没有一个冤枉的! 你生活不如意,就要让别人陷入困境,哪有这种道理? 有人还为这种人洗地,那是被偷得还不够惨,要是连家人治病的救命钱都被人偷了,看他还当不当圣母婊! 和那些大经济犯比起来,小毛贼更加可恨,这些瘪犊子玩意会严重影响广大人民群众的幸福感! 李卫民不动手也就算了,一动手就没打算轻饶了对方。 玩套路玩到了自己身上,岂能惯着他们! 李卫民反应之迅速,操作之风骚,大大出乎了的确良青年一伙的意料。 小娘们喊出抓小偷的同时,他们已经朝李卫民这边启动了,结果被李卫民一顿骚操作,惊得又都停了下来。 反应最快的就是李老二,见自己兄弟动了手,哪怕没弄清是什么状况,还是紧跟着冲了上来。 “妈的,姑娘家家的不学好,学人偷东西,老子打死你!” 咣咣咣…… 我去! 看到二哥这么猛,李卫民吓了一跳。 别看自己又是打又是踹,那是心里有数。 有透视功能,不用担心给对方造成致命伤。 说是这年头打死小偷没事,那是通常都是大家一拥而上。 如果是自己单独一人,最好还是不要找那个麻烦。 就算最终无罪,打死人的名声也不太好听。 二哥没轻没重的,万一打中要害,闹出人命,自己没办法给家人交代啊! 尽管有些担心,李卫民却没有阻止。 一是有自己盯着,二就是二哥已经快没有动手的时间了。 短暂地震惊之后,的确良一伙已经反应了过来。 “妈的,竟敢动手,兄弟们上啊,打死两个臭逼养的!” 李老二也注意到了冲向自己的一帮小青年。 “老三,这帮人好像是一伙的,你先走,我来挡住他们!” 如果是赤手空拳的几个小青年,李老二有信心把他们全都撂倒。 可是,这帮家伙不讲武德,一个个竟然全都掏出了家伙! 有刀子,有短棒,还有个家伙拎了块半截砖! 好汉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万一老三有个闪失,自己怎么给家里人交代? 好吧,不愧是两兄弟,李卫民和二哥几乎想到了一起,都害怕对方出事,没办法给家里人交代。 看到二哥要和对方拼命,李卫民怎么可能独自逃走? 既然敢动手,自然就有动手的底气,两世为人,一味蛮干不是李卫民的风格。 的确良一帮小青年,可谓是手持利器,杀心四起。 哪怕明知道在城里动家伙,很可能会倒霉,还是不管不顾地把家伙掏了出来。 为什么很多老混子,都不愿意和小青年动手,就是因为小青年血气方刚,脑子一热,什么都干得出来。 “杀,杀啊!” “干死他们,干死他们!” “……” 嘎! 眼看就要杀到李卫民面前,的确良一伙却突然停了下来。 一个个举着武器,张着大嘴,保持着冲锋的姿势,一动不动! 第82章 遇到熟人 不是的确良小青年一伙摆造型,主要是不敢再往前冲。 开玩笑,对方的小子手里拿的可不是烧火棍,黑洞洞的枪口就对着自己,谁也不觉得自己能扛住子弹,而且还是步枪子弹! 李卫民拎着五六半,似笑非笑地看着的确良青年一伙: “来啊,你们不是想抢劫公家财物吗,为什么还不动手?” 卧泥马! 的确良青年一伙都快气疯了。 我们是想讹你的钱好不好,怎么和抢劫公家财物扯上了关系? “小子,少胡说八道,我们……” 砰! 不等的确良青年把话说完,李卫民抬手就是一枪! “哎呀妈啊!” 一帮小青年吓得脸都白了,扑通扑通,立马卧倒一片! 反应最快的就是喊抓小偷的小娘们,刚爬起来一半,当即就重新趴了回去! 路人也都吓麻了。 好家伙! 小伙子突然从背上的盒子里拿出步枪,就已经够吓人了,没想到还真敢开枪! 不用问,敢在大街上开枪,肯定是有底气啊! 刚才小伙子说的是什么来着…… 对了,说这帮小青年抢劫公家财物! 肯定小伙子是公家人,不然也不会随身带枪,更不敢在大街上开枪! “妈的,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抢劫公家财物,大家上啊,打死这帮小逼崽子!” 李卫民的扮相,手里的五六半,以及有恃无恐的态度,足可以说明一切。 骑着自行车,背着步枪,车后还绑着两个大筐,筐里还散发着一股子鱼腥味,不用问,十有八九是哪个单位的采购! 这帮混混流氓,估计是瞄上了人家的采购费,这才公然抢劫! 的确良一伙小青年穿得骚包,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何况,这帮家伙经常在县城活动,有人认识他们,知道他们是什么德行。 成群结伙,游手好闲,偷鸡摸狗,人憎狗厌…… 一帮混蛋,抢劫公家财物算什么,干出更离谱的事情都有可能! 猜到了大致情况之后,一众吃瓜群众……哦,是热心群众哪里还会犹豫,嗷嗷叫着就冲了上来,对着的确良小青年一伙就是一顿胖揍! 李老二见别人都动了手,自然不会落后,脑瓜子一热,打得比谁都起劲! 这一回,李卫民没有阻止。 动手的人这么多,就算出了什么意外,也怨不到自己哥俩身上。 不给这帮家伙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过不了几年…… 大概是五六年以后吧,等严打的时候,八成都是挨枪子的命! 今天受了教训,如果能吃一堑长一智,或许将来还会感谢自己的救命之恩。 对,就是这样,自己不是在教训他们,是在挽救他们的生命! 好人。 自己真是大好人啊! “助手!” “都给我助手!” 砰! 又是一声枪响,正在围殴……咳咳,是教训抢劫犯的热心群众,渐渐冷静了下来。 怪不得小伙子年纪轻轻就能当采购,觉悟就是高,害怕咱们把人打死,这是开枪让咱们冷静冷静……我靠,是公安! 一众热心群众以为第二枪也是李卫民开的,小伙子真不错,担心咱们打死人,不愿意咱们摊上事。 谁知,等回头之后才发现,身后居然站着两个公安! 一个公安怒目而视,另一个公安握着手枪! “怎么回事,为什么当众打架?” 武长江和张建军的肺都要气炸了。 下班之后,两个人找了一家小酒馆,准备喝两杯解解乏。 刚买好酒菜,还不等开喝,就听到砰的一声枪响。 好家伙,都动枪了,这是出了多大事啊? 顾不上吃喝,两人连忙顺着枪声跑了过来。 大老远就看见围着一帮人,等跑近了才知道,是有人在打架,而且还是围殴! 喊了几声,没人搭理自己,武长江担心闹出人命,这才朝天开了一枪! 这年头,经常进行民兵训练,很多热心群众都参加过,根本就不害怕武长江手里的大五四。 一把手枪算什么,很多人连大炮都玩过! 发现没有出人命,武长江和张建军全都松了一口气。 这年头的帽子叔叔,远远赶不上八九十年代威风,哪怕有手枪震慑,也不一定能压住群情激奋的老百姓! “谁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根本就用不着李卫民开口,自然有热心群众替他出头: “两位同志,你们来得正好,这帮小子是抢劫犯,赶紧把他们抓起来!” “对对对,千万别让他们跑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抢劫公家财物,抓起来统统毙了!” “两位同志,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不会是认识他们,想要偷偷放人吧?” “……” 人民万岁的口号可不是空喊的,那位把人民利益放在第一位的老人才刚走不久,老百姓的地位还比较高,某些人暂时还不敢造次。 张建军抹了一把冷汗:“大家都别激动,等我们调查清楚再说!” 热心群众一听就炸了,旧社会官匪勾结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 “证据确凿,你们还调查什么? “是啊,该不会你们真是一伙的吧?” “哼,听说最近旧社会那一套又有重新抬头的趋势,说,你们是不是混在队伍里的残渣余孽?” “……” 武长江和张建军的头皮都麻了。 这帮小子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怎么招惹了这么多群众? 看到这一幕,从后世回来的李卫民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上辈子八九十年代,李卫民做过生意,见识过那时候的叔叔们到底有多牛逼,怎么能不为这时候老百姓的地位之高而感叹。 其实,李卫民也不想难为两个同志。 不是因为圣母,主要是认识他们。 “两位,还认识我吗?” 刚才李卫民站在外围,热心群众一上去,他就把枪收了起来,所以武长江和张建军都没注意到他。 现在李卫民往前一来,热心群众知道他是当事人,就自然而然把他让到了C位。 一看见李卫民,武长江还没什么,张建军却突然就愣了。 小伙子看着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第83章 黄泥掉进裤裆里 张建军看到李卫民自行车后面的两个大筐之后,瞬间就想起了他是谁。 “小伙子,原来是你!” 说着,重重在旁边的武长江肩膀上一拍: “长江,这就是从大沙河里把你捞上来的救命恩人!” “啊?” 武长江一愣,连忙把手里的喷子收了起来: “老弟,可算是找到你了!” 跨前一步,武长江紧紧握住李卫民的双手:“今天说什么也要跟我回家一趟,让你嫂子做几个好菜,咱哥俩好好喝两杯!” 李卫民什么眼神,早就认出了张建军和武长江。 张建军就是那个骑车喊救命的家伙,武长江就是那个差点儿淹死的倒霉蛋! 本来没打算打招呼,谁知不打不行,自己是当事人,躲在后面不露面,让一帮热心群众挡在自己前面是什么鬼! “呵呵,同志客气了,当时那么多热心群众,就是我不出手,自然也有人出手,谈不上什么感谢!” “不行,大恩不言谢,老弟你今天要是不跟我走,就是看不起我……” 武长江热情的令人发指,李卫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指了指地上的一帮流氓混混。 武长江一拍额头:“差点儿把他们忘了,老张,麻烦你把他们带回去,好好审一审,为什么要抢劫公家财物,背后有没有人指使!” “好!” 见武长江说得郑重,张建军也变得严肃起来,掏出手铐,把其中的两个混混铐到了一起。 武长江也掏出手铐,把另外两个混混铐了起来。 剩下的混混,张建军也没饶了他们,用几个人的裤腰带绑成了一串,就连那个小娘们也绑到了一起! 什么,有人受伤了,需要去医院治疗? 有没有搞错,当下和犯罪分子讲人权,脑子是不是有坑? 李卫民不得不再次感叹,这年头的好人就是多。 担心坏人逃跑,热心群众居然有人站了出来,作为目击证人,帮着张建军一起押解他们去局子。 看到这种情况,李卫民自然不好跟着武长江去喝酒,让别人去帮忙。 “同志,我还是去一趟吧,先做笔录再说!” “什么同志,叫大哥!” 武长江重重一拍李卫民:“老弟听你的,咱们快去快回!” 这时候,一众混混终于反应了过来。 娘个球,这是踢到铁板了啊! 这小子不但是公家人,还认识公安! 这么牛逼,你倒是早说啊,穿成乡下人干什么,扮猪吃老虎有意思吗? 很快,混混们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绝对不能让公安把自己带走。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己还有辩解的机会,要是带回局子,那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冤枉,我们冤枉啊……” 啪! 的确良青年刚喊了一句,脸上就狠狠挨了一巴掌。 武长江瞪着一双铜铃大的牛眼,一巴掌就把的确良青年扇懵逼了: “冤枉你大个蛋,敢抢劫我兄弟,下半辈子你们就在号子里蹲着吧!” 见的确良青年哑了火,其他混混并没有就此作罢,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这时候不说话,很可能以后就要在号子里说了! “你们凭什么冤枉人,明明是这小子偷了我们的东西,大家别信他们,他们都是一伙的,我们是冤枉的啊!” “泥马!” 武长江抬手又要打,被李卫民拦了下来: “先别急着动手,当着这么多热心群众,让他们把话说清楚,省得有个别人说咱们欺负人!” “哦?” 武长江眯着眼睛,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武长江目光犀利,一众热心群众却没人害怕。 不但不害怕,还纷纷看向其他人,看看有没有人敢替坏人说话! 李卫民听力不错,很快就从众人的议论声中,大致知道了武长江是干什么的。 不但是个公安,还是个副所长,也不知道上次为什么会出现在河里,险一险成为河神的女婿。 见没人替自己说话,一众混混都快哭了。 这是什么世道,黑白颠倒,正邪不分,明明我们才是受害者,怎么搞的跟犯罪分子似的? 还有天理吗,还有法律吗? 没人替自己出头,混混们只好自救:“他,是他偷了她的东西,我们是听到她喊抓小偷,这才跑过来抓贼的,没想到被他反咬一口,大家说,我们是不是冤枉?” 几个比较聪明的混混,一会儿指着李卫民,一会儿指着喊抓小偷的小娘们,一副我们是见义勇为好青年,和小娘们压根就不认识的倒霉德行! “扑……哈哈,哈哈哈哈!” 几个混混话音未落,就有热心群众笑了起来: “武所长,别听他们胡说八道,他们全都是一伙的,小娘们叫胡四妹,他们一帮混混经常一起干坏事,只是不在你们派出所的辖区,去东城那边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一众流氓混混:“……” 认识自己的人太多,这还装个毛线! 穿帮归穿帮,该喊冤还是要喊冤。 “所长,我们是认识不假,这小子偷了胡四妹的钱包也是真的,不信看看他的两个竹筐,四妹的钱包就在竹筐里!” “哦?” 武长江目光犀利,从每一个混混脸上扫过,直到把他们看得全都低下头,这才冷哼一声: “一帮流氓混混,跟老子玩这一套,信不信老子统统崩了你们!” 你可以怀疑武长江的水性,但千万别怀疑他的业务水平。 要说李卫民的竹筐里有钱包,武长江大概是信的,但是,要说钱包是偷这帮混混的,打死武长江都不相信! 当兵回来分到派出所,干了这么多年,武长江不知道和多少坏分子打过交道,什么五花八门的手段没见过。 很明显,这帮混混是盯上了李卫民,给他下了套! 既然识破了混混们的伎俩,武长江就不会当众打开竹筐。 人多嘴杂,红口白牙,只要钱包在竹筐里,无论自己怎么解释,事后再怎么弥补,都会有人说三道四。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别人的钱包出现在李卫民的竹筐里,等于是黄泥巴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哪怕大部分人都相信李卫民是冤枉的,也会有某些别有用心的人趁机造谣抹黑! 第84章 信不信我活剥了你 武长江经验丰富,当即就做出了决定,不但不能当众打开竹筐,还要从严从快从重解决这一帮流氓混混! 谁知,刚想把一众混混带走,就又一次被李卫民拦了下来: “武大哥,犯不上生这帮罪犯的气,他们不是说我偷东西吗,那好,咱们就当着大家的面,看看他们是不是撒谎!” 说完,不等武长江阻拦,李卫民一把就掀开了盖在竹筐上的盖子。 “武长江一瞪眼,完了! 只要钱包出现在大家眼前,麻烦必定接踵而至! “嗡……” 果然,现场当即就是一片哗然。 武长江定眼一看…… 靠! 竹筐里空空如也,别说钱包,连根毛线都没有! 一众混混全都傻眼。 尤其是的确良青年。 不对啊,我亲眼看见胡四妹掀开盖子,把钱包扔进去的,怎么会没有呢? 胡四妹也是目瞪口呆,难道是自己记错了,当时扔的是另外一个竹筐,不是这一个? 想到这里,胡四妹扯着喉咙叫了起来: “不对,我扔……咳咳,我看见你是放在那个筐里了,不是这个!” 李卫民嘿嘿一笑,二话没说,打开了另外一个竹筐的盖子。 “哇……” 热心群众又是一片哗然。 还是啥也没有! 之所以哗然,是因为大家都跃跃欲试,想要打人! “啊?” 的确良青年和胡四妹彻底傻眼。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我明明看着四妹把钱包……咳咳,这小子把钱包扔进竹筐里了,怎么会不见呢?” 武长江微不可查地看了李卫民一眼,自己的这个救命恩人还真不一般,看来是早就发现了啊! 遗憾的是,和武长江一样聪明,还一样经验丰富的人并不多。 很多热心群众见没有找到证据,当即就群情激奋,嗷嗷叫着又要打人! 干了坏事不认罪,反过来还要冤枉好人,这种人要是不狠狠教训,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感觉局面要失控,武长江和张建军,甚至连一众混混在内,都不敢再磨叽,双方配合得极为默契,很快就到了派出所。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李卫民把自己兄弟俩的工作证一亮,身上的大把票子一亮,无论是同志们,还是跟来的热心群众,更加坚信,一众流氓混混就是抢劫的。 这年头没有移动支付,外出采购,身上需要带着大把的钱财和票证。 没有摄像头,很多坏人就敢铤而走险,一把就能抢几个月的工资,比干什么工作不强! 不是李卫民冤枉他们,非要置一众流氓混混于死地,主要是在这帮家伙眼里,李卫民看到的不仅是杀气,还有一股子对生命的冷漠。 以李卫民不太丰富的经验判断,这帮混混手上八成沾过血,很可能有过人命案! 把事情的性质说得严重一些,以这年头同志们的性格,大概率会一查到底。 只要一深究,就可能把他们曾经干过的破事挖出来! 李卫民尽管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想和一帮手上沾过血的家伙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谁知道哪一天会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家人! 做完笔录,李卫民就和武长江走了。 审问的事情自然有人干,武长江坚信手下的兵不会掉链子。 …… 听说自家男人的救命恩人来了,武长江的老婆热情得险些把李卫民吓跑。 小少妇本来长得就漂亮,再真心实意地对李卫民一感激,那股子风情简直荡气回肠,实在让人难以招架! 幸亏李卫民上辈子见多识广,有后世那些衣不蔽体的小姐姐提高免疫力,李卫民总算是没有出丑。 很快,李卫民就不得不给武长江点了三十二个赞。 不但工作好,还娶了一个漂亮能干的小媳妇,完全就是妥妥的人生赢家! 别误会,此能干非彼能干,不带任何颜色,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意思。 小少妇一手家常菜,做得色香味俱全,堪比八星轮胎大厨,重生这么多天,李卫民总算是找到了一丝后世的赶脚! “嫂子,你这手艺,真是这个……” 李卫民真心实意给武长江的媳妇伸出一根大拇指。 然后又给武长江伸了一根:“武大哥,能娶嫂子这么能干的媳妇,你真是这个……” 武长江请李卫民喝酒,自然不会落下李老二。 好在李老二这次没有掉链子,一改话多的毛病,只顾低头猛吃,武长江不和他说话,他就一个字不说。 好吧,李老二不会承认,是因为武长江的媳妇太稀罕人,他才不说话的,害怕露怯! 时间不长,张建军也来了。 刚才他一直在处理的确良青年一伙,这才来得晚了一些。 刚才只有武长江,李卫民没好意思问,张建军一来,就主动做起了自我介绍。 两个人是战友,退伍后分到了同一单位,武长江是副所长,张建军是他手下的队长。 上次武长江落水的原因也弄明白了。 两人去看望战友,半路正好遇到一个通缉犯。 身为副所长,武长江岂能惯着对方,当即就冲上去抓人。 通缉犯也不是吃素的,相当警觉,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通缉犯跑,武长江和张建军就在后面追。 武长江和张建军有自行车,通缉犯也骑着二八大杠。 追着追着,通缉犯越来越害怕,因为他没有武长江和张建军骑得快。 不但骑得快,武长江和张建军还左右包抄,压缩了通缉犯的逃生之路! 很快,通缉犯就被逼到了河边。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通缉犯只得放弃自行车,纵身跳进了大沙河。 一看坏蛋准备渡河逃跑,武长江二话不说,紧跟着也跳了下去。 开玩笑,他武长江是什么人,当年在部队的时候,被人称为浪里白条,可不是白叫的! 呃,武长江跳河之后才想起来,退伍时间长了,自己竟然忘了,自己是在西北干旱缺水的地方当的兵,那个浪里白条的外号不是说水性好,是当年特别浪,身上还特别白,这才被人称为浪里白条! 李卫民听得哈哈大笑,武长江却想杀人: “张建军,你敢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活剥了你?” 第85章 诈一诈 张建军讲得轻松诙谐,李卫民却能听出当时的惊险。 武长江会游泳不假,水性却很一般。 之前猛蹬自行车,又突然跳进水里,很快腿就开始抽筋。 通缉犯游过了对岸,武长江却喝了个肚圆,要不是正好遇到李卫民钓鱼,十有八九已经喂了鱼! “呃,嫂子你放下,我喝,我喝还不行吗!” 尽管早就不知道听张建军讲了多少遍,武长江的媳妇再次听到当时的情形,还是吓得直扒拉胸口。 后怕之余,对李卫民这个救了自家男人的小兄弟更加感激,亲自端着一杯酒,非要和李卫民干一杯! 喝着喝着,几个人就喝出了感觉。 听说李卫民是带着二哥来找工作的,武长江当即就拍起了胸脯: “老弟,你放心,咱二哥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三天内我一定给你个准信,要是给二哥安排不了工作,以后我给他发工资!” 李卫民看了看武长江,又瞅了瞅二哥,两个人的岁数应该差不多。 二哥经常下地干活,风吹日晒,面相有些显老。 武长江是在大西北当兵,退伍后又经常出外勤,看起来也年轻不到哪儿去。 不管两个人谁大,武长江愿意喊二哥就让他喊吧,李卫民懒得在这种小事上纠结,尤其还是在大家喝得差不多的情况下。 还好,几个人的理智还在,喝到位之后,就没有人再猛罐,更没有发生一些酒后乱性的狗血桥段。 感觉差不多了,李卫民就提出告辞。 武长江也没有强留,留下来也没地方住。 李卫民要走,张建军自然也不会留下来,小嫂子太漂亮,为了避嫌,他一般很少单独在武家出没。 …… 从武长江家出来,李卫民带着二哥,重新返回之前和的确良青年一伙发生冲突的地方。 “老三,回来干什么……呃……” 李老二目瞪口呆,只见李卫民从路旁的一堆垃圾后面捡了一个花布小包。 打开包,从里面掏出十几块钱,还有一沓票证。 “老三,这是……” 李卫民呵呵一笑,没有隐瞒,把真实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趁着热心群众痛打的确良青年一伙的时候,李卫民把所谓的赃物掏了出来,扔到了路旁的垃圾堆后面。 李老二呆若木鸡兼恍然大悟:“我说怎么一直都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原来如此啊!老三,还是你小子坏啊!” 李卫民:“……” 也不知道是为了方便,还是为了二哥的屁股,李卫民并没有马上载着二哥回家。 推着自行车,两个人一边醒酒,一边步行,时间不长,就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李老二有些懵,以为是李卫民喝醉了:“老三,咱走错了吧,这是哪啊?” 李卫民没有回答,远远和一个蹲在门口修车的家伙打起了招呼: “王哥,忙着呢!” 王建中一抬头,脸当即就白了。 靠,怎么又是这货! 连续两次借助五金厂卫国的名义,忽悠了自己两辆便宜自行车,这是尝到甜头了咋的,竟然又来了! “卫民老弟,咋了,自行车出毛病了?” 李卫民摇了摇头:“没有,我又来找你买自行车啦!” 王建中目光一凛,自己果然没有猜错:“老弟,能不能问一句,你买自行车是自己骑,还是倒手卖给别人?” 这话说得可就有些不好听了。 这年头说人是二道贩子,比说别人是坐过牢的犯罪分子多少强一些,但也强不了多少。 二道贩子就是投机倒把,抓到了是要判刑的。 谁知,李卫民并没有生气:“哈哈,王哥你真会开玩笑,我是五金厂卫国介绍的,你就算信不过我,难道连卫国也信不过吗?” 王建中:“……” 妈的! 又是五金厂的那个狗屁卫国! 不提五金厂卫国,说不定老子还会跟你客气客气,真当老子是傻逼了: “哼哼,卫民老弟,你说的那个五金厂卫国,是不是打扫厕所的?” 如果换成别人,很可能立马就会借坡下驴,因为五金厂的卫国压根就是个幌子。 可惜,王建中遇到的是李卫民,早就从他的眼神里看穿了一切。 “王哥,别逗了,五金厂根本就没扫厕所的人叫卫国,你记错了吧?” 王建中:“……” 本来想诈一诈李卫民,没想到诈空了。 王建中顿时又一次陷入了迷茫之中。 之前李卫民两次提到五金厂卫国,他都没能想起来是谁。 越想越头疼,折磨得好几天都睡不着觉。 实在受不了,就找五金厂的熟人打听,到底有没有叫卫国的,是干什么的? 不打听还好,打听之后,王建中就更懵逼了。 五金厂竟然有好几个叫卫国的。 有保卫处的,有车间的,最牛逼的是一个销售科的副科长。 妈的,还真有销售科的,而且还是副科长,以前自己没少从五金厂进货,怎么就不知道呢? 好吧,一个小小的自行车修理工,顶天了算是街道小集体,和五金厂那样的全民国营企业,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 能认识普通的销售就很不错了,哪有资格认识人家的副科长! 王建中一阵后怕,幸亏之前对李卫民态度不错,没有把人往死里得罪,不然自己就惨了! 随着时间地推移,王建中的脑瓜子渐渐冷静了下来。 不对啊,就算李卫民认识五金厂销售科的副科长,人家副科长也不认识自己,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手里有刚刚翻新的自行车的? 越想越头疼,越想越睡不着觉! 有些人就是这样,不知道是强迫症还是什么毛病,事情不弄清楚,浑身上下都难受! 就在王建中越来越难受的时候,李卫民突然出现了。 一时间,愤怒,懊恼,郁闷,甚至还有些庆幸和窃喜,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王建中险些没疯! 情绪激荡之下,王建中甚至忘却了害怕,宁可冒着得罪五金厂副科长的风险,也要试李卫民一试。 结果,这一试,王建中心里更没底了。 李卫民连五金厂没有扫地的人叫卫国都知道,可见对五金厂熟悉到了什么程度! 这么熟悉情况的人,能忽悠自己吗? 想到这里,王建中哪里还敢继续造次,真要是把事情办绝了,自己很可能就会断了财路! “啊哈,卫民老弟,别往心里去,老哥年纪大了,说话没有把门的,我想问的是不是采购科那个副科长赵卫国?” 李卫民似笑非笑地瞥了王建中一眼:“王哥,你说呢?” 王建中:“……” 第86章 这都是报应 因为试探失败,王建中本来想说自己没有自行车的,最终还是没敢。 一个偷偷摸摸倒腾二手自行车的家伙,薅的都是社会主义羊毛,哪敢把人往死里得罪。 尽管嘴上没有道歉,但为了平息李卫民可能存在的怨气,王建中只能忍痛割爱,把刚刚翻新的一辆自行车,以比成本仅仅高了五块钱的价格,卖给了李卫民。 骑着九十五块买来的自行车,李老二脸都乐开花了。 尽管自己这辆车是最便宜的,李老二却觉得是最好的。 李老二不是傻瓜,虽然没有李卫民超强的观察力,但也能看出来,王建中卖这辆自行车的时候有多心疼。 “老三,真有你的,认识那么多人!对了,那个五金厂的卫国是谁,一定很牛逼吧?” 李卫民没有装逼,准备好好培养二哥: “不知道,我压根就不认识什么五金厂的卫国!” 李老二:“……” “老三,你是忽悠卖自行车那家伙的?” 李卫民把眼一瞪:“什么卖自行车那家伙,人家是修自行车的,那个修理铺子是街道办的集体企业,不要乱说啊!” “我靠!” 李老二更加震惊: “老三,你是说,那家伙不是好东西,卖的是集体的自行车?” 李卫民:“……” …… 两兄弟刚回到家,就听到一个好消息,吴、白两家又打起来了。 日子越来越久,白寡妇的心情越来越焦急。 再不赶紧把闺女嫁出去,肚子可就瞒不住了! 然而,每次找吴彪,老小子都是嘴上说得好听,可是光说不练,就是不动真格的! 这一下,白寡妇忍不住了,找闺女白云商量,让她想办法和吴小山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就算吴彪拖延,也有话可说。 一开始,是白云看不上吴小山,不愿意和他那啥。 后来通过白寡妇做工作,白云勉强同意了。 谁知,吴小山不在家,说是他姥姥病了,去探望外婆了! 妈的,快结婚的人,不在家准备,看什么老不死的? 就算你姥姥真病了,为什么不让老大去? 老娘看你特么就是故意逃婚! 其实,白寡妇还真是冤枉了吴小山。 吴彪的老丈母娘是真生病了。 吴彪本来准备让老大去,结果被吴大山拒绝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大热的天,大家都穿这么单薄,老子去串亲戚,媳妇放在家里,想什么美事呢? 有老二媳妇的前车之鉴,老大把自家媳妇看得那叫一个严。 不管以前媳妇有没有和老公公发生什么,这段时间什么都别想发生,吴大山根本就不给吴彪见缝插针的机会! 老大不去,自然就是老二去。 吴彪觉得让老二出去躲躲也行,省得小王八蛋管不住裤裆,坏了自己的好事! 不管白云是不是自己亲闺女,吴彪都不可能让吴小山娶她过门。 如果是,那就是纯种的乱那个伦。 如果不是,就更不能娶了,白云肚里怀了别人的种,娶进来干什么,替别人养孩子吗? 至于万一白云是自己亲闺女,肚子大了怎么办? 吴彪表示不好办。 在某些人心里,亲情真的没有那么重要,连儿媳妇都能扒灰,何况是一个压根就没什么感情的闺女! 吴小山一躲,白寡妇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老小子吴彪没安好心,压根就没打算娶自己闺女过门! 于是,白寡妇又一次找到二叔白会计,让他出马对付吴彪。 白会计眼睛一亮,还有这种好事,屁颠屁颠就来了! 谁知,之前的一招不好使了,吴彪的老婆不在家,回娘家瞧娘去了! 妈的,给老子来这一招,难道老子还能吃了你媳妇不成? 白会计勃然大怒,召集了一帮子侄,跑到吴彪家讨公道。 吴彪也不甘落后,召集了一批吴家子弟。 两家人就在麦收之前,狠狠地干了起来! 这一仗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虽然没有出人命,两家全都有人受伤住院。 就连吴彪这个大队长都没落着好,屁股上狠狠被人铲了一铁锹,之前被小儿子铲出来的伤口才刚刚愈合,就又一次开了花! 白寡妇也吃了大亏,两家人打完之后,老娘们还不依不饶,嗷嗷乱叫。 在混战中,某些部位不知道被人抓了多少把,亏都吃到姥姥家了! …… 李卫民没有掺和白吴两家的事情,两家都不是什么好人,人脑子打出狗脑子都无所谓! 在即将麦收的关键时刻,吴白两家发生大规模斗殴,严重影响到了麦收工作。 洪书记只能启动紧急计划,重新安排巡逻队,省得麦子倒在胜利大丰收的前一刻! 于是,李卫民又一次进入了巡逻队,尽管他有半夜打枪的风险,在最后的关键时刻,洪书记还是决定启用这个神枪手镇场子! 李卫民一参加巡逻,效果立竿见影就显现了出来,一夜之间打死了上百只老鼠! 尽管有些村民一夜都没有睡好,但和上次相比,情况还是要好得多。 很多村民知道是李卫民这个神枪手在开枪打老鼠,不但睡着了,还睡得特别香! 有李卫民这个神枪手,自己和他一起巡逻的家人,安全系数简直就是打着滚地往上翻有没有! 结果,到了第二天,很多村民都找到洪书记,哭着喊着要调整巡逻节奏,非让洪书记把自己的家人和李卫民安排在一起不可! 洪书记万没想到,李卫民这个夜里喜欢打枪,影响别人睡觉的问题青年,居然成了香饽饽,大家不但不排斥他,还都想和他搭伙! 看来还是古人说得对,有本事的人,到哪里都受人欢迎啊! 然而,刚过了一天,风向就变了。 李卫民巡逻了一夜,正在家里睡觉的时候,突然来了几个穿制服的,把李卫民和李老二两兄弟带走了…… 哦,按照某些目击者的说法,就是李老二和李老三两兄弟,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公安抓走啦! 抓走啦! 嘎嘎! 嘎嘎嘎嘎! “抓得好,抓得好啊!” 听到消息之后,隔壁白寡妇的臀大肌都笑抽筋了,就连被抓青的大灯都感觉没那么疼了: “闺女,听见没有,这都是报应,报应啊!” 第87章 老娘记住你了 晚上。 村头晒谷场。 聚集了一群又一群的村民。 有的蹲在一起吃饭,有的坐在一堆聊天…… 杨翠花担心得不要不要,眼巴巴望着村头的方向,盼着两个儿子归来。 李卫民走之前告诉她,不用担心,自己和二哥不但没有麻烦,很可能还有好事。 可是,谣言越传越离谱,杨翠花的心里也越来越打鼓。 偏偏还有白寡妇之流,看似关心,实则暗讽的直白话,让杨翠花的心里更加没底。 “翠花嫂子,没进城打听打听,老二老三关在哪儿吗?” “是啊嫂子,不是我多事,老二老三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咱可不能不管孩子们的死活啊!” “嫂子,要不明天我陪你进一趟城,你买几斤猪肉,我让我们家那口子三表舅的五小姨子打听打听情况,怎么样?” “……” 杨翠花被一帮老娘们吵得心烦意乱,准备独自一人去村外,等自己两个儿子。 见她乱了方寸,白寡妇和几个老娘们眼里的幸灾乐祸喷薄而出,压都压不住! 突然,众人听到一阵清脆的铃声。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两辆自行车由远及近。 天黑,看不清,车上两个人看着似乎有些面熟。 靠! 接近之后,很多人都惊呆了。 一个胸前戴着大红花,一个身上穿着崭新的制服! 戴红花的是李老三,穿制服的是李老二! 搞什么鬼,李家两兄弟不是被公安抓走了吗,怎么回来了,而且还这副打扮? 这哪是抓走,是走大运了吧? 三人成虎,很多谣言都是越传越离谱。 有公安找李卫民两兄弟不假,却不是抓捕。 李卫民舍身救人,不顾个人安危,跳入湍急的大沙河,救出了正在执行任务的武长江副所长。 这种行为,这种精神,难道不值得歌颂吗? 再一打听…… 好家伙,李卫民还是红星公社树立的典型,十里八乡大名鼎鼎的打鼠英雄! 继续深挖…… 乖乖,更是不得了,李卫民同志还是新城第一招待所的编外采购。 为了新城人民,为了新城各级领导,经常呕心沥血,不顾危险,进山收购各种重要物资! 本来只有新城公安想给李卫民奖励,这么多光荣事迹一出来,报社闻着味就来了。 和公安、报社一起来的,还有新城革某会的工作人员,准备狠狠表彰向阳大队的优秀社员——李卫民同志! 各级领导如此重视,武长江所在的单位如果不有所表示,不仅是对武长江同志的轻视,更是对他二叔武副局长的不尊重。 于是,在征求了武长江同志的意见之后,决定给他救命恩人李卫民一个工作名额。 虽然是临时工,但上级领导郑重承诺,到了年底,可以跟着那批干了三年的临时工一起转正! 传言李卫民两兄弟被抓走,其实就是武长江和张建军来请他们俩参加表彰会。 一是表彰李卫民,二是落实李卫东的工作。 名义上,工作名额是给李卫民的,实际上是武长江给李老二弄的。 表彰会非常成功,李卫民有上辈子的经验,说话得体,与会的一众领导几乎没有一个不满意。 李老二的工作也很顺利,鉴于马上就要麦收,上级领导还特批了半个月的麦假,等忙完这一阵再上班也不迟。 不是让李老二劳动,主要是参加了麦收,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分麦子。 当然,既然是麦收假,入职时间就是从现在开始算,反正是临时工,没有必要较真! 李卫民本来不想那么高调,转念一想,还是决定当众亮一亮相。 胸前的大红花都没摘,为的就是给家人长脸,拔份! 大老远,李卫民就看见自己老娘被白寡妇几个娘们围攻。 虽然听不清说什么,但是,从自己老娘脸上的紧张和担忧,从白寡妇几个老娘们脸上的幸灾乐祸,李卫民就能推断出大致情况。 于是,李卫民带着二哥迅速靠近,一边骑车,还一边打铃,为的就是引起一众村民的注意。 果然,看到两兄弟的扮相,没人再信那些谣言。 这不开玩笑吗,被公安抓,身上能穿公安制服吗? 不用问,这是李老二又找到工作了,而且八成还是在公安工作啊! “卫东,你这一身是……” 面对八卦的一众村民,面对各种复杂情绪交织的目光,李卫东似乎找到了自己此生的高光时刻: “娘,各位乡亲,报告大家一个好消息,我找到工作了,在咱们新城公安局上班!” “哗……” 哪怕很多人早有心理准备,亲耳听到从李老二嘴里说出来,一众村民还是震惊不已! 有没有搞错,你李老二要学历没学历,要政绩没政绩,就普普通通一村民,怎么摇身一变就成公安了,这不扯淡吗? 凭什么? 不仅是白寡妇,此时此刻,很多人都想问一句凭什么。 可是,面对如今的李老二,没有一个人敢真正问出口。 人家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公家单位,而且还是暴力机关,即便现在的公安比不上几年后厉害,也不是什么背景都没有的普通社员能招惹的。 尤其人家李老二还是根红苗正的三代雇农,谁敢毫无理由地说三道四! 李老大成了新城第一招待所的人,现在李老二又成了新城公安…… 对了,再加上李老三这个公社树立的典型,李家三兄弟个个有出息,李家这是要崛起了啊! 白寡妇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李家崛起得这么快,自己就是豁出去老脸不要,也要紧紧抓住李老三。 上次灌醉这小子,要是自己不离开,亲自看着他和自家闺女成就好事,不就再也没有现在这些烦恼了吗! 要是让李老三接了自家闺女的盘,还担心什么闺女的肚子,估计早就结婚了,说不定还能把李老二的名额要过来,让自家闺女进城上班! 越想,白寡妇就越后悔。 越想,白寡妇就越生气。 生吴小山的气,更生李老三的气! 李老三你个王八蛋,送到嘴边的肥肉你都不吃,光屁股的大姑娘摆在面前都不上,你还是个男人吗? 好。 很好。 李老三,老娘记住你了,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给老娘等着,早晚让你后悔! 第88章 忍无可忍 有些人就是这样,不反思自己的错误,什么事情都怪别人。 白寡妇母女就是这种人,不怪害了她们的公社副主任马克明,却偏偏怪到险些被她们坑死的李卫民头上,也不知道是什么道理! 李家日子过得越好,李老三越是有能耐,白寡妇和白云就越恨得咬牙切齿! “闺女,要不咱们举报李老三,说是他搞大了你的肚子,怎么样?” “这……” 如果是以前,白云绝对不会这么干,一是李老三大概不会承认,二就是自己太丢人。 现在不一样了,李老大和李老二都有了工作,李老三也成了红星公社的名人,自己如果一口咬定,说李老三是负心汉,提上裤子不认账,说不定还真管用! 李老三游手好闲的时候,说他放着这么漂亮的媳妇不要,估计没人相信。 现在李家起来了,李老三也出名了,再说他始乱终弃,效果很可能立竿见影! 白寡妇和白云文化不高,脑子却不是一般好使,不然上辈子也不会掌控李家的话语权。 看吴彪的态度,短时间内嫁给吴小山估计是不太可能了,如果不赶紧另找出路,只顾和吴家死磕,一旦拖延的时间长了,肚子一大,那可就真没法活了! “娘,李老三现在是咱们公社的名人,算计他不会有什么事吧?” 白寡妇一拍大腿:“能有什么事!不过,最好找马克明商量一下,毕竟那家伙是副主任,应该比咱们想得全面!” 一听老娘让自己去找马克明,白云的眼睛立马就亮了:“好,我现在就去!” 白寡妇鼻子都快气歪了:“你给老娘滚回来,现在几点了,大晚上你怎么去?去了之后又怎么说?” 看着闺女一副没出息的样子,白寡妇气就不打一处来。 白白把大好的身子送给人玩也就罢了,现在怀了对方的孩子,还这么不自重,这闺女是没法要了! …… 第二天,白云一改睡懒觉的习惯,一大早就爬了起来。 “小浪蹄子,滚去隔壁找你的李三哥,把他的自行车借过来!” 白云发飙,对白雪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动不动就打,甚至比白寡妇打得还狠。 白雪才十二岁,还要仰白寡妇的鼻息生活,不敢违拗,哪怕心里再不情愿,还是去了隔壁。 不过,白雪并没有和李卫民借自行车。 李三哥对自己这么好,自己怎么能借他的车子让白云那个坏人用。 在李家门前晃了一会儿,白雪就回来了,一声不吭。 白云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肯定没借到! “妈的,要你有什么用!” 啪! 白云抬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白雪的左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听到隔壁有动静,李卫民下意识扫描了过去。 一看之下,肺险些气炸! 尽管没看见白云动手,但从白雪脸上的巴掌印可以猜到,刚才大致发生了什么。 臭娘们,不能再让你嚣张下去了,计划必须提前! 李卫民之所以一直没有对白寡妇母女下狠手,不想让她们太便宜是一方面,主要还是考虑到白雪。 一旦白寡妇和白云倒了霉,白雪怎么办? 自己一个没有结婚的小伙子,总不能把白雪领回家养吧? 压在妇女身上的三座大山早就被推翻了,自己还搞童养媳那一套,不是没事找抽吗? 什么,白雪不是童养媳? 你说不是就不是吗? 向阳大队的人又不是傻瓜,旧社会不知道见过多少童养媳,再解释也是白扯! 李卫民不能养,白雪很可能送回她有血缘关系的奶奶家。 白雪亲爹有好几个弟兄,爷爷奶奶早就挂了,她要是回去,只能跟着伯伯叔叔生活。 严格说起来,白雪她爹是上门女婿,白雪就是白家人,连姓都改了,她奶奶家的人要不要她还不一定呢……哦,是一定不会要她! 白雪亲奶奶家的人不要,只能跟着白寡妇的几个哥哥。 李卫民了解那几个混蛋,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正因如此,李卫民才迟迟拿不定主意,白寡妇母女才能苟延残喘到现在。 两个臭不要脸的,不感激白雪这个护身符,还敢虐待她,真是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 没有自行车,白雪宁可徒步,也要走去公社。 也不怕累了,也不怕苦了,拎了家里一只老母鸡,精心打扮了一番,美滋滋地出了门。 见白云反常,李卫民随便扒拉了两口饭,骑着自行车远远吊在后面。 以李卫民的眼神,想要跟踪一个人,不说是简单到探囊取物,也是不费吹灰之力。 哪怕对方有再牛逼的反跟踪能力,也不可能发现有人跟踪。 别说白云,就是路上遇到熟人,也不会怀疑李卫民和白云有什么关系,两个人离得太远了! …… 为了避嫌,李卫民没有靠近公社大院,远远看着,白云想干什么。 很快,李卫民就笑了。 果然不出所料,白云这个臭娘们,就是来找副主任马克明的! 一进马克明的办公室,白云就哭了。 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眼泪哗哗地流,险些没把马克明吓死! “别哭,别哭啊,你这是干什么……” 马克明手足无措,别说和白云干些什么了,连靠近她都不敢。 开玩笑,这里可是公社,人民公社,你一个副主任,和下面的社员拉拉扯扯,想要干什么? 白云不是傻瓜,是看到马克明办公室里没人才哭的。 见马克明果然慌了神,这才止住了眼泪: “克明哥,咱们的孩子该怎么办啊?” 马克明一愣:“上次你不是说准备让吴小山接盘吗,这是又怎么了?” 白云一噘嘴:“哼,姓吴的不是东西,一直拖着婚事不办,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听完大致情况,马克明也发愁了: “小云,要不咱们就把孩子打掉吧,反正你还年轻,以后有机会咱们再生,好不好?” 白云一听就麻了:“克明哥,你不是让我不要打胎,想要个儿子吗,现在怎么又……” 第89章 破门而入 马克明一阵头大。 想要儿子不假,但和政治生涯相比,儿子也就算不了什么了。 自己可以让白云怀孕,就可以让黑云也怀孕。 没有黑云,黄云也可以。 既然已经证明自己还可以让女人怀孕,白云肚里的孩子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哪怕再不舍,为了仕途,马克明还是决定摆脱白云的纠缠,小娘们太麻烦! 不过,马克明可不敢直接和白云翻脸,一旦小娘们豁出去,舔着脸说她怀了自己的孩子,很可能吃不了兜着走。 哪怕自己不承认,被小娘们咬一口,也会生生掉一块肉! 于是,马克明就拿出了一个老政工的看家本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白话得嘴丫子冒白沫,总算说服了白云,暂时先把孩子打掉,以后有机会再生! 白云毕竟年轻,缺乏阅历,怎么和马克明这样的老狐狸相比。 被他一顿忽悠,外加一顿画大饼,渐渐就迷糊了,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幸福正在朝自己招手! 为了以防万一,马克明又一次拿出了撒手锏,开了一张条子,让白云去公社招待所等自己。 这年头的乡下丫头,能有什么见识,早就被马克明一顿乱舔,迷失了自我。 堂堂的公社副主任,跪在自己面前……那啥,身体和心理得到了双重刺激,这种感觉简直令人发指,谁体验过谁知道! 见白云离开,李卫民本来还有些失望,谁知小娘们没有回家。 拿着马克明开的批条,先是在招待所食堂吃了早饭,然后又开了一个房间! 乖乖! 李卫民没想到,小娘们还有这种骚操作,这是准备不要脸了啊! 一想到上辈子,自己很可能就是这样不明不白被蒙在鼓里,李卫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行,搞破鞋是吧,今天就让你们搞个够! 看到这里,李卫民再不犹豫,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纸笔,刷刷点点,写了一段话。 趁人不注意,溜进公社大门,把纸条放到了一间无人办公室的桌子上! 李卫民并不是有病乱投医。 刚才观察白云和马克明的时候,李卫民发现,有几个家伙,鬼鬼祟祟,在一间办公室里开小会。 要怪就怪李卫民眼神太好,在他们的笔记本上,李卫民竟然看到了一些关于马克明的纪录! 什么疑似和供销社的一个女工作人员走得近,什么向阳大队的白云最近准备和大队长的小儿子结婚之类。 每一条纪录,几乎都和马克明有关系! 李卫民哪里还能不明白,这几个家伙不是一般人,十有八九是收到自己的举报信之后,过来秘密调查马克明的! 不是想找马克明的黑材料吗,哥给你们提供。 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间,直接按住马克明的光屁股,这下证据链齐全了吧? 为了避嫌,送完纸条之后,李卫民就离开公社,跑到镇外的小树林里呆着。 眼神好,躲在这里不耽误看热闹,省得惹一身骚。 等待的感觉是最漫长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 哪怕两世为人,李卫民还是等得心焦。 好容易挨到十点半,不等中午下班,马克明就和人打了个招呼,提前离开了办公室。 背着双手,溜溜达达,出了公社大门,神情说不出的自如,一点也看不出是准备去搞破鞋的样子。 一边看似悠闲地溜达,马克明一边悄无声息地观察周围。 发现没人注意自己,这才慢慢向招待所接近。 说是公社的招待所,其实就是一栋三层小楼而已,防御力和新城招待所根本就不可同日而语。 避开办公人员的视线,马克明从旁边的楼梯直接上了三楼! 三楼的房间是公社用来做招待的,一般不对外开放。 今天三楼住的人不多,除了白云,只有三个房间有人。 这三个房间马克明都知道,还亲自来过,住的是上级派来的检查组。 好吧,其实就是调查马克明的调查组,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除了检查组,唯一有人的房间,住的就是白云。 马克明很聪明,一看就知道白云住在哪里,窗户里面挂着一件红衣服,这是老暗号了,嘎嘎! 轻轻敲了敲门,两短三长。 这种暗号一般没人用,倒过来就是三长两短。 他马克明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多少牛鬼蛇神没斗过,什么三长两短不吉利,糊弄鬼还差不多! 刚一敲门,门就开了,可见里面的小娘们是多么急迫。 马克明嘴角扯出一抹得意的微笑,果然不出所料,自己的魅力还是那么大! 李卫民心里好笑,老小子你就得意吧,希望待会儿还能笑得出来! 接下来,一些细节就不能详细描写了,实在是少儿不宜。 有些人体力不行,可以用其它方面来弥补。 也就是白云这样没有经历过世事的小丫头,如果换个经验丰富的老娘们,根本就不会吃马克明这一套。 坟头烧报纸,糊弄鬼呢你! 正在两个人鸡飞狗跳的时候,从另外一个房间里出来几个人。 李卫民看得清楚,几个调查组的家伙早就埋伏好了。 听到白云屋里的动静,几个人面面相觑,纸条上果然没有写错,马克明这家伙还真来了! 如果只有一两个人,或许还能趴在窗台下面多听一会儿。 可惜现在不行,调查组好几个人,谁知道哪个家伙嘴快,要是自己听的时间长了,很可能被人举报。 干他们这一行的,见过太多的举报,千万不能因小失大。 天天处理别人的举报,反过来被人举报了,那才是可笑! 于是,不等屋里完事,几个人就通过眼神交流,达成了共识。 领头的一打手势,两个家伙用力前冲,砰的一声,房门应声洞开! “啊……” 白云吓了一跳,当即就发出了一声惊叫。 马克明也没比她好多少,本来就疲软的家伙,一下子彻底软趴了,至于以后还能不能重振雄风,几乎成了一个未知数! 不愧是调查组,几位同志不是一般淡定。 一个个不慌不忙,目不斜视,死死盯着马克明和白云两个臭不要脸的家伙,气场之强大,压迫得他们一动不敢动! 第90章 名声受损 李卫民以手抚额。 实在没眼看。 屋里的两个家伙还光着,调查人员居然能沉得住气,真是了不起! 白云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也不管是谁的衣服,随便抓过来就往身上盖。 马克明的反应也不慢,看到白云抓衣裳,他也赶紧抢! 夏天本来穿的就少,两个人再一争抢,场面更是火爆了十倍不止! 最后是调查组长实在看不下去,把床单揭了下来,给白云扔到了身上。 好家伙! 李卫民不得不又一次给调查组的人点赞。 所有人看组长的眼神都不对了,也不知道怪他什么! 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听到楼上的动静,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招呼一声,带着几个人冲了上来。 探头往屋里一看:“哎呀妈啊,有人搞破鞋!” 长期从事住宿服务,招待所的工作人员什么没见过,一看现场,就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 这年头,可不流行婚外同居。 婚前同居都不行,这玩意叫非法同居,是要进局子的! 招待所里竟然有人干这种事情,而且还不是招待所自己抓到的,这要是捅出去,上报到公社,身为招待所工作人员,最起码一个失职跑不了! 对这种事情,招待所一般都是零容忍,除非没人知道,狠狠罚上一笔,然后私下解决。 可惜,这么多人都看见了,还是上面来的检查组抓到的,这就没办法私了了,只能送官! 和招待所工作人员的心情不同,调查组的人都快乐疯了。 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没有找到实质性证据,正准备灰溜溜打道回府,没想到柳暗花明,峰回路转,证据主动送到了面前,还看了一场香艳大戏,过瘾啊过瘾! 不管是哪个部门,通常都喜欢把政绩做大,调查组也不例外。 丑事闹大,影响的是红星公社,又不是自己,谁会替别人捂盖子。 于是,白云和马克明脖子里挂着破鞋,被调查组和招待所的工作人员拉着,开始游街。 脖子上挂破鞋,是这年头搞破鞋的标准配置,大家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什么,这么干侵犯当事人的隐私权? 开什么国际玩笑,现在又不是西方远程养殖公知满天飞的后世,犯了错就要挨打,挨打就要立正,和坏人讲个毛的人权! 看到这一幕,李卫民就不用再往下继续看了。 马克明完了,白云也落不了好。 当然,除了名声臭一些,参加学习班之外,劳教估计不可能,上头对女人毕竟要宽容一些。 至于马克明,撤职开除都是轻的,坐牢也不是没有可能。 也就是最近风向有些变化,如果放在几年以前,就马克明的所作所为,绝对是天天挨斗的命! 听说自己的竞争对手倒了血霉,另一个公社副主任胡胜利,可谓是欣喜若狂! 好。 太好了! 收到举报信之后,胡胜利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到底是把举报信烧掉,还是上交,差点儿纠结死! 现在好了,马克明被人抓了现行,公社副主任的宝座,非自己这个大学生莫属了啊! 可惜,胡胜利得意忘形了。 一个公社主任,除了从原有的副主任提拔之外,还可以空降。 不是自己争取的胜利,又何谈保住胜利果实! …… 李卫民回家不久,白云被人在公社抓了破鞋的事情,就传到了向阳大队。 脖子里挂着破鞋游街,见到的人不要太多,别说向阳大队,红星公社所有的生产队,甚至附近的公社,也都传开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白云和公社副主任马克明搞破鞋,比李卫民的打鼠英雄不知道劲爆了多少倍。 因此,白云的名声,也不知道比李卫民大了多少倍,不过是臭名! 白寡妇得知消息,当场就懵逼了。 自家闺女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一个上午的功夫,怎么就成了一只大破鞋? 好吧,之前和马克明搞大了肚子,就已经是破鞋了,只不过白寡妇不愿意承认而已。 现在闹得人尽皆知,想不承认都不行,不但闺女的名声受损,就连自己这个当娘的也跟着臭了! 本来寡妇门前就是非多,现在被白云连累,白寡妇的名字不知道被人提起了多少次。 因此,当她舔着脸,上门让大队长吴彪帮忙,去公社领回白云的时候,不但遭到了吴彪严厉地训斥,还被无情地拒绝! 其实,吴彪脸上也不好看。 向阳大队谁不知道,他吴彪和白寡妇是亲家。 小儿子马上就要娶白云进门。 现在白云成了破鞋,自己吴家的名声也必定跟着受损! 白寡妇生气,他吴彪还生气呢。 两家人前不久才打过一架,现在白寡妇是怎么有脸找自己帮忙的? 生气之余,吴彪也暗暗窃喜。 终于不用害怕白寡妇胡说八道了。 之前吴彪担心白寡妇说他们有一腿,现在不怕了,白云成了破鞋,白寡妇的名声也臭了,要是再说自己和她有关系,自己就能说她是胡说八道! 身为破鞋的老娘,很可能也是破鞋。 一只大破鞋说的话,谁会相信? 就算心里相信,嘴上也不能相信,不然名声也会跟着受损! 无奈之下,白寡妇只好找到二叔白会计,想让他出面,找公社的熟人,把白云放回来。 谁知,连门都没让进,白寡妇就被二叔撵了回来! 白云丢的不仅是白寡妇的人,丢的也是整个白家的人。 这种行为,如果放在旧社会,是要进猪笼的! 出了这种伤风败俗的丑事,姪女竟然还有脸让自己出面,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实在没有办法,白寡妇只好亲自出马。 不管怎么说,白云是她的亲闺女。 儿子白盼来还小,另一个拖油瓶白雪更是靠不住。 自己养老,小儿子的抚养,还都要着落在大闺女身上,绝对不能放弃她不管! 可惜,白寡妇高估了形势。 哪怕她亲自出马,甚至还暗示岳伟,只要能放了自己闺女,想干什么都行,还是没能把人捞出来! 第91章 谁敢磨洋工 不说公社主任岳伟好不好色,就是再好色,现在也不敢碰白寡妇一指头。 开玩笑,调查组还没有离开,自己可不敢放人。 一旦动了白寡妇,势必被她缠上,万一事情闹大,自己可没办法向调查组交代! …… 还不等白云的判罚下来,向阳大队的麦收工作就开始了。 只要是向阳大队的社员,不管是李老大那样的临时工,还是李老二这样的临时工,只要户粮关系还在向阳大队,只要还能参加劳动,全都不准请假,胆敢休息,统统不分麦子! 在没有大型机械的情况下,麦收也叫抢收,是真的在和老天抢着收庄稼。 一旦刮风下雨,半年的辛苦劳动就可能化为乌有,谁敢这时候掉链子,不说大队干部,就是全体社员都不会轻饶了他! 什么二流子,老光棍,就连之前游手好闲的李卫民都不敢作妖。 天刚蒙蒙亮,吴彪就开始敲钟,全体社员无一例外,统统都要爬起来干活! 传说中的磨洋工,根本就不存在。 每个社员都有规定的任务,完不成不准回家。 想磨洋工可以,只要第二天上工之前,把自己的活干完就行。 什么,老子就是不干,看你能拿老子怎么办? 有的是办法,最简单的就是不给你分粮食。 这年头,对付懒汉,办法不要太多,想和公家耍滚刀肉,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惹急了大队干部,直接送去劳改。 农场,林场,牧场,采石场等等,不信你不听话! 所谓的磨洋工,其实是在农闲的时候。 比如大冬天,生产队又没什么副业,总不能呆在家里不上工,就随便到田里转转,大队也有理由给出勤的人发工分。 到真正农忙的时候磨洋工,除非是不想混了! 为什么后世那么多人黑这段历史? 除了一些想要反攻倒算的人之外,就是那些想要所谓自由的人。 天天出工,就像天天上班的工人一样,受约束,不自由。 当然,也有个别的极端案例,比如有些生产队整个都烂透了,放着好好的田地不种,集体外出要饭。 这年头的好人多,心眼少,如果把身世编得可怜一些,要饭的收获,是真有可能超过辛苦种田的! 大家都在抢收麦子,李卫民自然也不能掉链子。 面对分给自己的三垄小麦,李卫民一个头两个大。 身体好,力气大,不代表就会割麦子。 不信的可以试试,只要不是经常干农活,保准一割一个不吱声! 更倒霉的是,今年的天气似乎不太好。 昨天还是太阳当空照,今天却是满天云彩。 虽然不到乌云密布的程度,也很有可能来上一场大雨! 李卫民干得满头大汗,握镰刀的手磨出好几个水泡。 眼睁睁看着两旁的人越割越快,远远把自己甩在身后,李卫民简直欲哭无泪。 哎,算了,还是赶紧分田吧,我不想种田,我想把田租给别人,自己当地主啊! 正在李卫民唉声叹气的时候,吴彪和洪振华联袂而来。 李卫民一凛,以为是自己割得慢,两个家伙来训斥自己了。 吴彪率先开口:“卫民啊,你看这天气,很可能会下雨,叔能不能求你个事?” 李卫民一愣,搞不懂吴彪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大队长,有事你说话,能办的我一定尽量办!” 言外之意,能办的办,不能办拉倒。 “卫民啊,你本事大,能不能找找关系,弄辆收割机过来,万一下雨,咱们大队的人今年就要饿肚子啦!” 洪书记也在一旁敲边鼓: “卫民,就帮帮你吴叔吧,瞧把你吴叔急的,嘴都起泡了!” 吴彪:“……” 所谓的收割机,并不是后来常见的大型联合收割机,是用拖拉机头带动,比较简单的收割机。 李卫民本来不想管闲事,转念一想,好像这不是什么闲事,如果小麦减产,就连自己家也会受影响。 何况,李卫民自己也不想再弯着腰割麦子了。 不过,忙不能白帮,最起码,自己不能白欠人情。 试试吧,能行就行,不能行全当是出公差了,总比割麦子省力。 “吴队长,洪书记,现在找收割机,难度实在太大,不过我可以试试,只是……” “只是什么?” 吴彪有些迫不及待,麦子减产,身为支书,洪振华固然有责任,但他这个生产队长的责任更大。 李卫民没有回答吴彪,而是看向洪振华。 洪振华险些破防,你小子有什么自己说,看老子干什么? 洪振华不说话,李卫民也不说话,两人大眼瞪小眼。 吴彪不干了,说好的咱们俩一起找李卫民,弄了半天,原来姓洪的你知道办法啊! “洪书记,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别难为人家卫民!” 洪振华:“……” 老子有个屁的主意,老子要是有办法,还用得着来求一个小毛孩子! “卫民,有话尽管说,就是说错了,你洪叔也不怪你!” 见洪振华松口,李卫民这才说道: “现在是抢收麦子的关键时期,收割机哪里都需要,这时候要想调一台到咱们向阳大队,光是空口白牙一张嘴可不行,我滴意思,你们滴明白?” 我们明白你大个蛋! 吴彪和洪振华的鼻子都气歪了,一个向左歪,一个向右歪。 我们当然明白,找你不就是想省钱吗,看你小子这倒霉德行,看来不花钱是不行了啊! “卫民,你就说吧,你到底要多少钱?” 李卫民一翻白眼:“吴队长,把话说清楚,什么我要多少钱,这钱是我要的吗?” 洪书记一看要糟,连忙打圆场: “卫民别生气,你吴叔不会说话,咱不跟他一般见识!” 吴彪:“……” 妈的,合着坏人都让我当了,你姓洪的是大好人是吧? 可是,为了完成任务,吴彪不得不向李卫民低头: “对对对,卫民啊,是叔不会说话,别跟叔一般见识,你就说说吧,找一辆收割机大概要多少钱?” 关乎自身的利益,李卫民没有矫情,反正又不用自己掏钱: “至少要三五百吧,还不一定够用!” 吴彪:“……” 洪振华:“……” 第92章 取而代之 麦收可不光是割麦子这么简单。 割下来之后,还要运到晒谷场,也有的叫麦场,意思都差不多。 麦穗晒干之后,需要用石滚子把麦粒碾下来,最后才能装袋入库。 中间还有扎捆,扬场等很多工序,一旦天降大雨,麦子没能及时入库,很容易发芽,甚至是发霉! 吃了不但对身体有害,磨出来的面还特别粘,无论是营养,还是口感,都不能和正常的麦子同日而语。 为了抢在天气变坏之前颗粒归仓,农民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就算平时生活条件再差,这时候也要尽可能做些好吃的补充体能,不然是真心受不了。 累病,甚至累死的都大有人在! 三五百的收割机花费,对这个年代来说并不低,不过,如果是比较富裕的生产队,也不是无法承受。 洪振华和吴彪经过商量,决定来一次大出血,只要能赶在下雨之前完成麦收工作,几百块钱花就花了! 拿着大队开的介绍信,李卫民骑上自行车,直奔县城而去。 中途除了钓了一只大老鳖,几乎没有停留。 不是李卫民不着急,主要是老鳖有用,一块敲门砖。 当然,该收钱还是要收钱的。 至于这时候还能不能找到收割机,李卫民心里其实也没底。 到了新城第一招待所,李卫民找到采购科长江大兴。 江大兴最近头发都快愁白了,他发现自己好像作茧自缚了。 本来想用大老鳖讨领导欢心,谁知领导吃上了瘾! 江大兴就算再牛逼,也不过是个采购科长而已,还影响不到人家渔联社的工作安排。 找李卫民的大哥。 李老大说他们兄弟也没辙,麦收期间大家都忙得半死,谁有时间下河捉鳖? 如果是正常情况,这个理由完全可以搪塞领导。 收麦子毕竟是头等大事,谁也不敢在这时候作妖。 可是,你第一招待所没有,人家第二招待所有,这就不好解释了,只能说明你江大兴能力不行,觉悟太低,没有全心全意为领导服务! 最近,第二招待所弄到了一只大老鳖。 可能是阈值被第一招待所的大老鳖抬得太高了,领导现在只稀罕这个。 收到二所的孙涛送来的大老鳖,领导不是一般高兴。 鉴于第二招待所的原采购科长杨得水,消极怠工,没能尽到一个采购科长的责任,免去科长的职务,降为副科长,临时提拔采购科的积极分子孙涛为代科长! 所谓孙涛,就是曾经和李卫民打过交道的小三子。 孙涛花了三十块钱,买了李卫民的大老鳖,不等回到单位就心生一计。 凭什么自己辛辛苦苦干活,到头来却是杨得水落好处,自己还要挨骂? 你杨得水能给领导送老鳖,为什么我孙涛不能? 就算暂时得不到什么好处,也能为将来的提拔打下基础! 孙涛一咬牙,一跺脚,不就是三十块钱,将近一个月的工资吗,老子豁出去了! 谁知,孙涛还是低估了大老鳖在领导心目中的作用。 大老鳖往领导家里一送,孙涛就进入了领导的法眼。 不是领导没见识,主要是领导正需要。 不知道是天气原因,还是生理原因,这几天领导媳妇正闹情绪,闹得领导里外不是人。 大老鳖一来,老鳖汤一喝,顿时就天晴了,雨停了,领导觉得自己又行了! 说是真正有用也好,说是心理作用也罢,总之,领导雄风再起,领导夫人乖乖被其斩于炕上! 领导夫人一高兴,领导也就跟着享福,不但成就感满满,心理也特别舒坦,仿佛又找到了当年纵横沙场的赶脚。 领导是个懂得感恩的,自己的情绪价值拉满,也不能亏待了给自己提供子弹的人。 于是,小三子,也就是孙涛,稀里糊涂就当上了代科长! 世界就是这么奇妙,对某些人来说,拼搏一辈子也达不到的高度,对于另一些人来说,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而已。 任免一个不入流的股级干部,对某些领导而言,比老师任命小组长还要简单! 小三子的故事,别人可能不太清楚,身为竞争对手的江大兴,怎么可能不知道。 浓浓的危机感笼罩了江大兴,让他有一种随时都可能被人取而代之的赶脚! 就在这时候,李卫民带着一只大老鳖来了,江大兴能不激动吗! “卫民老弟,老哥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你盼来啦!” “江科长好,最近收麦子,一直没空来看你,不好意思啊!” 李卫民嘴上客气,拎着老鳖的手却一直不往前递。 江大兴想主动伸手来拿,却又害怕李卫民发飙。 他可没忘,这小子吃软不吃硬,属顺毛驴的,只能顺毛撸! “哦哦,小六子,赶紧给卫民开票,二十……不,三十,以后只要是大老鳖,都按这个价收!” 一看见自己手下的小六子,江大兴气就不打一处来,总觉得这货不靠谱,想要取代自己。 二所上位的孙涛叫小三子,自己手下有个小六子,一听就知道是一丘之貉,不得不防啊! 小三子的故事江大兴不知道复盘了多少回,绝对不会给小六子机会,干脆直接开个高价,省得李卫民嫌便宜,打别的主意。 李卫民前脚拎着老鳖一走,小六子后脚去把他的老鳖买过来,绕过自己,往领导家里一送,二所小三子的故事就要复刻成功啦! 某些单位的斗争之激烈,一般人根本就无法想象! 李卫民不管那个,拿到票据之后,才貌似不经意地提到收割机: “江科长,我们大队想找台收割机收麦子,你有门路吗?对了,给钱,不白用!” “这……” 江大兴没想到,李卫民会提到收割机。 你一个狗屁都不是的小农民,收你的野味和老鳖就行了,管那么多闲事干什么! 心里腹诽,江大兴脸上可不敢表现出来。 前车之鉴,偶尔收一只大老鳖根本不够,只有维护好李卫民,经常提供大老鳖,才能让领导满意! 第93章 勒傻子 “卫民,不瞒你说,如果是平时,你想用多少收割机都行,现在大家都在收麦子,老哥实在找不来啊!” 江大兴不是推托,在给李卫民答复之前,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 无论打到哪个单位,对方都是委婉拒绝,天正热的时候借扇子,这不是开玩笑吗! 李卫民本来就没抱多大希望:“江科长,没有就算了,要怪就怪我们队长,谁让他不早点说。你忙,我还要回去收麦子,再见!” 江大兴仔细看着李卫民的脸色,见他不像生气的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哦,卫民,收麦子是大事,我就不留你了,什么时候等麦子收完,别忘赶紧收老鳖啊!” “行,江科长你就放心吧,忙完这一阵子,我马上就开始找老鳖!” 江大兴一想到麦收还要持续一段时间,心里就直打鼓。 现在自己是有了一只大老鳖,谁知道能坚持多长时间,万一领导要得急,短时间内去哪里淘换第二只? 想到这里,江大兴干脆一咬牙,一跺脚,豁出去了,死马当活马医,管他有用没用,碰碰运气再说! “卫民,先别急着走,我突然想起来,好像农机局的冯局长在咱们招待所吃饭,咱们俩尽管去找他问问,万一成了呢!” 如果是接待部门,或许还认识农机局的局长。 可惜,江大兴只是一个采购科长,人家农机局的局长级别太高,他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他。 江大兴都能豁出去,李卫民还在乎什么。 大不了就是人家不同意,自己又不认识那个冯局长,被拒绝没有任何损失。 于是,李卫民就跟着江大兴往前走。 谁知,还不等走到餐厅,就看见很多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往餐厅跑。 江大兴一愣,拦住一个从餐厅里跑出来的小年轻:“怎么回事,你们跑什么?” 小年轻见是采购科长,连忙刹住脚步: “江科长,有个孩子吃饭卡住了,好像很危险,领导让我去找医务室的谢医生!” 不用问,李卫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李卫民早就动用了透视能力,把餐厅里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卫民,你看……” 江大兴并不想掺和这种事情,最好连热闹都别看。 采购科长大小也算是个领导,一旦有人在自己面前挂了,很可能惹上一身骚。 可是,很多话是不能说在明面上的,只能希望李卫民主动提出来。 谁知,李卫民是个愣头青,麻烦不来找他,他居然主动去找麻烦。 “江科长,咱们也去看看,万一能帮上忙呢!” 眼睁睁看着有人死在自己面前,实在有些于心不忍,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孩子。 没看到也就算了,看到了,而且自己还有能力救,如果见死不救,李卫民觉得自己还不至于那么冷血。 何况,这年头可没什么被救之后,反过来讹救命恩人的桥段。 武长江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李卫民救他一命,他就给李卫民的二哥找了份工作,众目睽睽之下,恩将仇报的几乎很少。 注意,是众目睽睽,也就是大家都知道的情况下,至于私下里有没有人恩将仇报,那是肯定有,只不过不像后世那么明目张胆而已。 见李卫民自顾自地只管往前走,江大兴只能跟上。 是可能惹麻烦,还是得罪李卫民,江大兴算得很清楚。 这么多工作人员都去了,多自己一个采购科科长,想必没什么麻烦吧? 揣着忐忑的心情,江大兴很快就来到了现场。 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根本就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和旁边的熟人一打听,江大兴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一家子吃火锅,小孩子吃得急,不知道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上不来气了! 听到孩子家人焦急地呼喊,就连江大兴这个老油条都感觉浑身不自在。 “为什么不送医院?” “好像说是来不及了,小孩子已经上不来气了!” “不是有人去找谢医生了吗,怎么还不来?” “……” 之所以李卫民没有急着进去,主要是在等人。 另外就是李卫民看得清楚,小孩子暂时还死不了,急着冲进去,八成会被家属拒绝。 很快,李卫民等的人就来了。 一个皮肤白皙的小娘们,穿着白大褂,拎着急救包,跟着刚才江大兴问话的小年轻,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让开,都让开,谢医生来了!” 听说医生来了,人群呼啦往两旁一分,让开了一条道路。 李卫民知道,这个姓谢的女医生,应该是招待所医务室的,以前用透视能力观察整个招待所的时候,见过这娘们。 不说谢医生的医疗水平怎么样,一个招待所的医务室,能有什么先进设备。 看到小孩子脸色青紫,谢医生一下子就慌了。 掰开小孩子的嘴,只是简单用手电照了照,立马就开始急救。 先是用力拍打小孩子的后背。 发现不行,又改为捶打小孩子的前胸。 …… 李卫民摇摇头,自己还是对一个招待所医生的希望太高了,这样折腾下去,小孩子估计挂得更快。 “谢医生,我遇到过这种情况,要不让我试试?” 这年头救人,基本不存在救不成被讹的情况,所以李卫民出手,几乎没有什么心理压力。 “你……你行吗?” 谢医生也是真没辙了,哪怕是新城最好的招待所,所里也没有配备汽车。 刚才有人说去找板车了,可是以小孩子现在的情况,估计送不到医院就得死! 嘴上问李卫民行不行,谢医生已经让到了一旁。 意思很明白,让李卫民死马当活马医! 时间紧迫,李卫民来不及啰嗦,直接就站到了小孩子背后。 用拳头顶着小孩子的肚子,一下下用力向小孩子的上腹部冲击…… 李卫民用的方法并不稀罕,叫勒傻子。 西方医学也叫海姆立克急救法。 据说,有个外国的医生,在1974年的时候发明了这种方法,通过挤压腹部,用肺里的气体冲击,从而把堵塞气道的异物冲出来。 其实,这种方法李卫民早就知道,小时候就见人用过。 只不过当地人不叫它海姆立克急救法,而是叫“勒傻子”。 吃东西都能卡喉咙,你不是傻子谁是傻子,这就是“勒傻子”名称的由来。 可惜的是,当年的华夏被很多国家联合封锁,很多好东西都没能推广出去,被他人占了先机! 第94章 各有所好 李卫民和一般的医生不一样。 别人用海姆立克急救法,属于盲操,全凭经验和感觉。 李卫民能看到堵塞物的具体情况,属于精准定位。 能看到病灶,治疗起来不知道要简单多少倍。 每一次冲击,李卫民都能看到堵塞物的变化,可以针对性调节自己的动作。 只用了五六下,小孩子就扑的一声,吐出了一块牛肉! “哇……哇哇……” 伴随着响亮的哭声,小孩子青紫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开始恢复正常。 “啊,好了,好了,小宝好了……呜,呜呜……” 孩子的奶奶和妈妈喜极而泣。 爷爷和爸爸也激动地直抹眼泪。 两个人一左一右,紧紧握着李卫民的手,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谢谢,谢谢,太谢谢你了……” 啪啪啪啪…… 餐厅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几乎所有人都在给李卫民鼓掌! 一个头型是地中海的中年人,挤开人群,重重地拍着李卫民的肩膀: “谢谢你啊同志,我是餐饮部主任,你真是帮了我们餐饮部的大忙,以后有什么事用得着我,尽管说话,老哥要是皱一皱眉,就是大沙河里的老圆!” 李卫民微微一笑:“主任你好,我是代表我们大队,来找收割机的,你能帮帮忙吗?” 地中海:“……” “老……老弟,要不我还是请你吃饭吧,收割机那种东西,实在不归我管啊!” “哈哈,不归你管,归我管!” 听到背后有人说话,李卫民一回头,看到一个面带微笑的干部装。 将近五十岁年纪,戴着一副玻璃眼镜,斯斯文文,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地中海眼睛一亮:“老弟,有冯局长这句话,你的收割机稳了!” 李卫民的眼睛也是一亮,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这位就是农机局的冯局长! 果然,还不等李卫民说话,玻璃眼镜就笑着说道: “小伙子,我姓冯,在农机局工作,对你这种救人的英雄,就算收割机再短缺,也必须支持!” 卡喉咙的小孩子的爷爷也说话了:“谢谢你啊小冯,如果困难,收割机我来想办法!” 冯局长笑得很灿烂:“老领导,您这不是打我脸吗,您放心,小伙子的收割机包在我身上!” 李卫民暗暗说了一声好家伙,怪不得全家能来第一招待所吃火锅,原来身份比农机局的局长还高…… 不管是什么领导,李卫民不在乎那个,只要收割机能到位,别再让自己弯腰割麦子就行。 握住冯局长伸过来的双手,李卫民不无感慨地说道:“谢谢你啊冯局长,我替我们向阳大队的全体社员,感谢你对农村工作地支持!” 冯局长:“……” 靠,真特么能装,我是领导,还是你是领导? 谢医生终于找到了见缝插针的机会,用娇嫩的小手,激动地握着李卫民的手,一个劲儿朝他抛媚眼…… 哦,不好意思,看错了,是投来感激的眼神。 能不感谢吗,万一这位老领导的孙子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这个医务室的小医生可扛不住! 尽管自己上头也有一定的关系,但和这位老领导相比,明显逊色的不是一点半点! 不知道是为了表彰李卫民救人的行为,还是表现给老领导看,冯局长的工作效率不是一般高,当场就写了批条,让李卫民下午去一趟农机局,尽快安排收割机。 老领导一家想请李卫民吃饭,被他婉拒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这家人哪里还有心思吃饭,强行让他们陪着自己,肯定很别扭。 见李卫民不像是装的,老领导很欣慰,对一旁的餐厅主任地中海说道: “给小伙子拿两瓶茅台,两条中华,记我的账!” “好的张主任,我这就办!” 这次李卫民再拒绝,老领导就不乐意了:“小伙子,这点东西,是对你的感谢,你要是不要,就是看不起我!” 李卫民什么眼神,一眼就能看出来,老爷子没有玩虚的。 “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哈哈,这就对了,年纪轻轻,不要婆婆妈妈,我叫张海山,就住在革某会家属院,小伙子,有空来玩!” 不等一家人再说什么,李卫民就告辞离开。 自己不走,人家也不好意思先走。 一出门,江大兴就兴奋地险些蹦起来: “卫民老弟,真有你的,竟然救了张海山的孙子,哈哈,哈哈哈哈!” 嗯? 李卫民一愣,江大兴的反应明显不对,自己救了人,这货怎么如此兴奋? “江科长,这位张海山很厉害吗?” “厉害?” 江大兴用看乡巴佬的眼神看着李卫民:“革某会的副主任,你说厉害不厉害?” “哦!” 李卫民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然后就没了下文。 “你……” 江大兴想打人,你要不要搞清楚,革某会副主任是什么级别? 这么大的人物欠了你的人情,而且还是救命之恩,你能不能给点反应? 哦,明白了,乡下小子,土包子一个,啥都不懂! 见江大兴眼神鄙夷,李卫民心里好笑,不就是一个革某会副主任吗,瞧把你激动的。 这时候的革某会,说句不好听的,已经成了秋天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以后是什么情况还不好说呢,用不着上赶着巴结! 这就是李卫民不了解政治的弊端,在他的印象中,革某会的主任和副主任,将来都要被清算。 其实,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下台的基本上都是造反那个派,正儿八经提拔上来的,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平凡世界里的田福军,曾经就干过县革某会的副主任,后来还不是平步青云,根本就没受革某会取消的影响。 可惜,哪怕重生一次,李卫民也没打算走仕途。 当官不自由,不但人身不自由,就连财物也不自由,除非乱来。 有人喜欢当官,有人喜欢发财,有人喜欢冒险,有人喜欢小富即安…… 不能说哪个对,也不能说哪个不对,吃馍蘸尿,各有所好! 第95章 白白便宜别人 从餐厅出来之后,李卫民没有急着离开。 武长江请客,两个人在职工食堂对付了一顿。 直到时间差不多了,李卫民这才从第一招待所出来,骑车到郊区溜达了一圈,钓了两条大鲤鱼。 如果是送礼,还是鲤鱼比较有牌面,比黑鱼和鲶鱼好看,寓意也好。 农机局离得不远,骑车几分钟就到。 见李卫民是个驮着竹筐的农民,守门的两个保卫当即就把他拦了下来: “站住,干什么的?” 这年头单位的保卫,和后世的保安不一样,属于正儿八经的编制内,而且还有一定的执法权,甚至连枪都有。 面对两个黑面神,李卫民丝毫不憷:“我找冯局长!” 一个黑脸保卫把眼一瞪:“去去去,冯局长日理万机,也是你一个乡下小子能见的!” 李卫民没有计较,估计是最近农忙,找冯局长的人太多,连保卫都烦了。 “是冯局长让我来找他……” 话没说完,另外一个黄脸保卫就打断了李卫民: “去去去,少胡说八道,找冯局长的,十个至少有八个都这么说,赶紧走,不然收拾你!” 李卫民:“……” “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们去问问冯局长!” 两个保卫一起翻白眼:“你让我们去问,我们就去问,你谁啊?” 李卫民支好自行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白纸:“喏,这是冯局长开的条子,你们瞧瞧!” 黑脸保卫接过纸条,打开看了起来…… 见黑脸保卫发愣,黄脸保卫也把脑袋凑了过来: “怎么样,是不是冯局长写的?” 黑脸保卫的脸更黑了,把纸条往黄脸保卫手里一塞,瞪着一双牛眼,瞅着李卫民不说话。 靠! 李卫民心里腹诽,你一个保卫,怎么比局长的脸都大,局长亲手写的条子,你还敢拒绝不成? 黄脸保卫看完纸条,又看了看李卫民:“同志,你和冯局长是什么关系?” 李卫民这次没惯着他们,大白眼翻得飞起: “我和冯局长是什么关系,好像和你们没关系吧?” “你……” 黑脸保卫想发火,被黄脸保卫拦了下来: “同志,不瞒你说,冯局长下午去开会了,不在局里。这是他写的批条,你可以等他回来,也可以直接去仓库提货!” 李卫民有些迷茫:“提货?” 黑脸保卫先是小声嘀咕了一句土包子,这才气哼哼地说道:“就是开走一台收割机!” 李卫民有些莫名其妙,搞不懂收割机和两个保卫有什么关系,生这么大气干毛啊,又不是你们家的! “行,我直接提货,不等冯局长了!” 李卫民和冯局长又没什么交情,送他两条鲤鱼也不过是正常走人情而已,不送也无所谓。 当然,能送出去更好,毕竟现在的农机局比较牛逼,以后可能还有用得着的地方。 黑脸保卫的脸更黑了。 可惜,身为一名保卫,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局长的批条。 “哼,跟我来!” 从黄脸保卫手里抓过批条,黑脸保卫转身就走,也不管李卫民跟没跟上。 李卫民自然不会和一个保卫较劲,就是较劲也没用。 说句实在话,这年头别说自己一个小农民,就是冯局长亲自来了,也不一定能拿两个保卫怎么样。 没错,你没有看错,这就是现下的形势。 你冯局长是正式编制,人家保卫也是正式编制,工作没有高低贵贱,只是分工不同,大家都是为人民服务,谁也不比谁高贵! 当然,真要是得罪了单位的领导,也不是一点麻烦没有,最起码,想要提干,升职,可能性就不太大了。 因此,很多单位都有那种滚刀肉,喜欢和领导叫板。 在不犯大错的情况下,哪怕是单位的一把手,拿这种滚刀肉也没辙。 调工资的时候,如果敢没有他的份,他就敢天天跑到领导家蹭饭。 分房的时候,如果敢没他的份,他也跑到领导家吃饭,而且还是天天。 完全就是属臭狗屎的,粘上就甩不掉,还惹一身骚,所以领导轻易不会招惹他们! 不过,李卫民可以看出来,黑脸保卫并不是那种滚刀肉,就是纯粹不想给自己收割机。 果然,李卫民的猜测应验了。 黑脸保卫把仓库保管叫到一旁,嘀嘀咕咕了好半晌,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然后,仓库保管就告诉李卫民,收割机目前还有几台,不过都是坏的。 如果光是坏的还好,关键是没有司机,就算修好了也没人开! 李卫民笑了,当着黑脸保卫的面,伸手就从自行车后面的竹筐里掏出一条大鲤鱼,二话不说,就塞到了仓库保管手里。 “这……” 仓库保管拎着五斤多重的大鲤鱼,陷入了深深地纠结之中。 是成全同事情义,帮黑脸保卫应付面前的小农民? 还是看在大鲤鱼的份儿上,拒绝给黑脸保卫帮忙? 仓库保管深深,深深,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纠结了三秒钟,终于做出了决定: “同志,我想起来了,有一台收割机还能开,只是暂时没有司机,要不你就再等几天,我们是真腾不出人手啊!” 黑脸保卫脸黑得像是锅底,咬死仓库保管的心都有。 刚才答应得好好的,怎么一条鱼就把你收买了? 看着仓库保管手里的大鲤鱼,黑脸保卫羡慕嫉妒恨的眼珠子都红了。 早知道这个乡下小子有大鲤鱼,自己难为他干什么,不就是老家的大队想要一台收割机吗,老子都出来工作多少年了,关老子什么事! 想到这里,黑脸保卫又狠狠瞪了李卫民一眼。 妈的,有大鲤鱼,你小子早说啊! 你要是早点拿出来,老子难为你干什么! 现在倒好,这么大一条活蹦乱跳的鲤鱼,白白便宜了仓库保管,真特么是浪费! 仓库保管并不害怕一个保卫,能在农机局当保管,能是一般人吗? 自己和黑脸保卫又没什么交情,如果换过来,这货肯定比自己收鱼收的都快! 第95章 白白便宜别人 从餐厅出来之后,李卫民没有急着离开。 武长江请客,两个人在职工食堂对付了一顿。 直到时间差不多了,李卫民这才从第一招待所出来,骑车到郊区溜达了一圈,钓了两条大鲤鱼。 如果是送礼,还是鲤鱼比较有牌面,比黑鱼和鲶鱼好看,寓意也好。 农机局离得不远,骑车几分钟就到。 见李卫民是个驮着竹筐的农民,守门的两个保卫当即就把他拦了下来: “站住,干什么的?” 这年头单位的保卫,和后世的保安不一样,属于正儿八经的编制内,而且还有一定的执法权,甚至连枪都有。 面对两个黑面神,李卫民丝毫不憷:“我找冯局长!” 一个黑脸保卫把眼一瞪:“去去去,冯局长日理万机,也是你一个乡下小子能见的!” 李卫民没有计较,估计是最近农忙,找冯局长的人太多,连保卫都烦了。 “是冯局长让我来找他……” 话没说完,另外一个黄脸保卫就打断了李卫民: “去去去,少胡说八道,找冯局长的,十个至少有八个都这么说,赶紧走,不然收拾你!” 李卫民:“……” “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们去问问冯局长!” 两个保卫一起翻白眼:“你让我们去问,我们就去问,你谁啊?” 李卫民支好自行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白纸:“喏,这是冯局长开的条子,你们瞧瞧!” 黑脸保卫接过纸条,打开看了起来…… 见黑脸保卫发愣,黄脸保卫也把脑袋凑了过来: “怎么样,是不是冯局长写的?” 黑脸保卫的脸更黑了,把纸条往黄脸保卫手里一塞,瞪着一双牛眼,瞅着李卫民不说话。 靠! 李卫民心里腹诽,你一个保卫,怎么比局长的脸都大,局长亲手写的条子,你还敢拒绝不成? 黄脸保卫看完纸条,又看了看李卫民:“同志,你和冯局长是什么关系?” 李卫民这次没惯着他们,大白眼翻得飞起: “我和冯局长是什么关系,好像和你们没关系吧?” “你……” 黑脸保卫想发火,被黄脸保卫拦了下来: “同志,不瞒你说,冯局长下午去开会了,不在局里。这是他写的批条,你可以等他回来,也可以直接去仓库提货!” 李卫民有些迷茫:“提货?” 黑脸保卫先是小声嘀咕了一句土包子,这才气哼哼地说道:“就是开走一台收割机!” 李卫民有些莫名其妙,搞不懂收割机和两个保卫有什么关系,生这么大气干毛啊,又不是你们家的! “行,我直接提货,不等冯局长了!” 李卫民和冯局长又没什么交情,送他两条鲤鱼也不过是正常走人情而已,不送也无所谓。 当然,能送出去更好,毕竟现在的农机局比较牛逼,以后可能还有用得着的地方。 黑脸保卫的脸更黑了。 可惜,身为一名保卫,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局长的批条。 “哼,跟我来!” 从黄脸保卫手里抓过批条,黑脸保卫转身就走,也不管李卫民跟没跟上。 李卫民自然不会和一个保卫较劲,就是较劲也没用。 说句实在话,这年头别说自己一个小农民,就是冯局长亲自来了,也不一定能拿两个保卫怎么样。 没错,你没有看错,这就是现下的形势。 你冯局长是正式编制,人家保卫也是正式编制,工作没有高低贵贱,只是分工不同,大家都是为人民服务,谁也不比谁高贵! 当然,真要是得罪了单位的领导,也不是一点麻烦没有,最起码,想要提干,升职,可能性就不太大了。 因此,很多单位都有那种滚刀肉,喜欢和领导叫板。 在不犯大错的情况下,哪怕是单位的一把手,拿这种滚刀肉也没辙。 调工资的时候,如果敢没有他的份,他就敢天天跑到领导家蹭饭。 分房的时候,如果敢没他的份,他也跑到领导家吃饭,而且还是天天。 完全就是属臭狗屎的,粘上就甩不掉,还惹一身骚,所以领导轻易不会招惹他们! 不过,李卫民可以看出来,黑脸保卫并不是那种滚刀肉,就是纯粹不想给自己收割机。 果然,李卫民的猜测应验了。 黑脸保卫把仓库保管叫到一旁,嘀嘀咕咕了好半晌,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然后,仓库保管就告诉李卫民,收割机目前还有几台,不过都是坏的。 如果光是坏的还好,关键是没有司机,就算修好了也没人开! 李卫民笑了,当着黑脸保卫的面,伸手就从自行车后面的竹筐里掏出一条大鲤鱼,二话不说,就塞到了仓库保管手里。 “这……” 仓库保管拎着五斤多重的大鲤鱼,陷入了深深地纠结之中。 是成全同事情义,帮黑脸保卫应付面前的小农民? 还是看在大鲤鱼的份儿上,拒绝给黑脸保卫帮忙? 仓库保管深深,深深,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纠结了三秒钟,终于做出了决定: “同志,我想起来了,有一台收割机还能开,只是暂时没有司机,要不你就再等几天,我们是真腾不出人手啊!” 黑脸保卫脸黑得像是锅底,咬死仓库保管的心都有。 刚才答应得好好的,怎么一条鱼就把你收买了? 看着仓库保管手里的大鲤鱼,黑脸保卫羡慕嫉妒恨的眼珠子都红了。 早知道这个乡下小子有大鲤鱼,自己难为他干什么,不就是老家的大队想要一台收割机吗,老子都出来工作多少年了,关老子什么事! 想到这里,黑脸保卫又狠狠瞪了李卫民一眼。 妈的,有大鲤鱼,你小子早说啊! 你要是早点拿出来,老子难为你干什么! 现在倒好,这么大一条活蹦乱跳的鲤鱼,白白便宜了仓库保管,真特么是浪费! 仓库保管并不害怕一个保卫,能在农机局当保管,能是一般人吗? 自己和黑脸保卫又没什么交情,如果换过来,这货肯定比自己收鱼收的都快! 第95章 白白便宜别人 从餐厅出来之后,李卫民没有急着离开。 武长江请客,两个人在职工食堂对付了一顿。 直到时间差不多了,李卫民这才从第一招待所出来,骑车到郊区溜达了一圈,钓了两条大鲤鱼。 如果是送礼,还是鲤鱼比较有牌面,比黑鱼和鲶鱼好看,寓意也好。 农机局离得不远,骑车几分钟就到。 见李卫民是个驮着竹筐的农民,守门的两个保卫当即就把他拦了下来: “站住,干什么的?” 这年头单位的保卫,和后世的保安不一样,属于正儿八经的编制内,而且还有一定的执法权,甚至连枪都有。 面对两个黑面神,李卫民丝毫不憷:“我找冯局长!” 一个黑脸保卫把眼一瞪:“去去去,冯局长日理万机,也是你一个乡下小子能见的!” 李卫民没有计较,估计是最近农忙,找冯局长的人太多,连保卫都烦了。 “是冯局长让我来找他……” 话没说完,另外一个黄脸保卫就打断了李卫民: “去去去,少胡说八道,找冯局长的,十个至少有八个都这么说,赶紧走,不然收拾你!” 李卫民:“……” “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们去问问冯局长!” 两个保卫一起翻白眼:“你让我们去问,我们就去问,你谁啊?” 李卫民支好自行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白纸:“喏,这是冯局长开的条子,你们瞧瞧!” 黑脸保卫接过纸条,打开看了起来…… 见黑脸保卫发愣,黄脸保卫也把脑袋凑了过来: “怎么样,是不是冯局长写的?” 黑脸保卫的脸更黑了,把纸条往黄脸保卫手里一塞,瞪着一双牛眼,瞅着李卫民不说话。 靠! 李卫民心里腹诽,你一个保卫,怎么比局长的脸都大,局长亲手写的条子,你还敢拒绝不成? 黄脸保卫看完纸条,又看了看李卫民:“同志,你和冯局长是什么关系?” 李卫民这次没惯着他们,大白眼翻得飞起: “我和冯局长是什么关系,好像和你们没关系吧?” “你……” 黑脸保卫想发火,被黄脸保卫拦了下来: “同志,不瞒你说,冯局长下午去开会了,不在局里。这是他写的批条,你可以等他回来,也可以直接去仓库提货!” 李卫民有些迷茫:“提货?” 黑脸保卫先是小声嘀咕了一句土包子,这才气哼哼地说道:“就是开走一台收割机!” 李卫民有些莫名其妙,搞不懂收割机和两个保卫有什么关系,生这么大气干毛啊,又不是你们家的! “行,我直接提货,不等冯局长了!” 李卫民和冯局长又没什么交情,送他两条鲤鱼也不过是正常走人情而已,不送也无所谓。 当然,能送出去更好,毕竟现在的农机局比较牛逼,以后可能还有用得着的地方。 黑脸保卫的脸更黑了。 可惜,身为一名保卫,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局长的批条。 “哼,跟我来!” 从黄脸保卫手里抓过批条,黑脸保卫转身就走,也不管李卫民跟没跟上。 李卫民自然不会和一个保卫较劲,就是较劲也没用。 说句实在话,这年头别说自己一个小农民,就是冯局长亲自来了,也不一定能拿两个保卫怎么样。 没错,你没有看错,这就是现下的形势。 你冯局长是正式编制,人家保卫也是正式编制,工作没有高低贵贱,只是分工不同,大家都是为人民服务,谁也不比谁高贵! 当然,真要是得罪了单位的领导,也不是一点麻烦没有,最起码,想要提干,升职,可能性就不太大了。 因此,很多单位都有那种滚刀肉,喜欢和领导叫板。 在不犯大错的情况下,哪怕是单位的一把手,拿这种滚刀肉也没辙。 调工资的时候,如果敢没有他的份,他就敢天天跑到领导家蹭饭。 分房的时候,如果敢没他的份,他也跑到领导家吃饭,而且还是天天。 完全就是属臭狗屎的,粘上就甩不掉,还惹一身骚,所以领导轻易不会招惹他们! 不过,李卫民可以看出来,黑脸保卫并不是那种滚刀肉,就是纯粹不想给自己收割机。 果然,李卫民的猜测应验了。 黑脸保卫把仓库保管叫到一旁,嘀嘀咕咕了好半晌,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然后,仓库保管就告诉李卫民,收割机目前还有几台,不过都是坏的。 如果光是坏的还好,关键是没有司机,就算修好了也没人开! 李卫民笑了,当着黑脸保卫的面,伸手就从自行车后面的竹筐里掏出一条大鲤鱼,二话不说,就塞到了仓库保管手里。 “这……” 仓库保管拎着五斤多重的大鲤鱼,陷入了深深地纠结之中。 是成全同事情义,帮黑脸保卫应付面前的小农民? 还是看在大鲤鱼的份儿上,拒绝给黑脸保卫帮忙? 仓库保管深深,深深,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纠结了三秒钟,终于做出了决定: “同志,我想起来了,有一台收割机还能开,只是暂时没有司机,要不你就再等几天,我们是真腾不出人手啊!” 黑脸保卫脸黑得像是锅底,咬死仓库保管的心都有。 刚才答应得好好的,怎么一条鱼就把你收买了? 看着仓库保管手里的大鲤鱼,黑脸保卫羡慕嫉妒恨的眼珠子都红了。 早知道这个乡下小子有大鲤鱼,自己难为他干什么,不就是老家的大队想要一台收割机吗,老子都出来工作多少年了,关老子什么事! 想到这里,黑脸保卫又狠狠瞪了李卫民一眼。 妈的,有大鲤鱼,你小子早说啊! 你要是早点拿出来,老子难为你干什么! 现在倒好,这么大一条活蹦乱跳的鲤鱼,白白便宜了仓库保管,真特么是浪费! 仓库保管并不害怕一个保卫,能在农机局当保管,能是一般人吗? 自己和黑脸保卫又没什么交情,如果换过来,这货肯定比自己收鱼收的都快! 第95章 白白便宜别人 从餐厅出来之后,李卫民没有急着离开。 武长江请客,两个人在职工食堂对付了一顿。 直到时间差不多了,李卫民这才从第一招待所出来,骑车到郊区溜达了一圈,钓了两条大鲤鱼。 如果是送礼,还是鲤鱼比较有牌面,比黑鱼和鲶鱼好看,寓意也好。 农机局离得不远,骑车几分钟就到。 见李卫民是个驮着竹筐的农民,守门的两个保卫当即就把他拦了下来: “站住,干什么的?” 这年头单位的保卫,和后世的保安不一样,属于正儿八经的编制内,而且还有一定的执法权,甚至连枪都有。 面对两个黑面神,李卫民丝毫不憷:“我找冯局长!” 一个黑脸保卫把眼一瞪:“去去去,冯局长日理万机,也是你一个乡下小子能见的!” 李卫民没有计较,估计是最近农忙,找冯局长的人太多,连保卫都烦了。 “是冯局长让我来找他……” 话没说完,另外一个黄脸保卫就打断了李卫民: “去去去,少胡说八道,找冯局长的,十个至少有八个都这么说,赶紧走,不然收拾你!” 李卫民:“……” “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们去问问冯局长!” 两个保卫一起翻白眼:“你让我们去问,我们就去问,你谁啊?” 李卫民支好自行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白纸:“喏,这是冯局长开的条子,你们瞧瞧!” 黑脸保卫接过纸条,打开看了起来…… 见黑脸保卫发愣,黄脸保卫也把脑袋凑了过来: “怎么样,是不是冯局长写的?” 黑脸保卫的脸更黑了,把纸条往黄脸保卫手里一塞,瞪着一双牛眼,瞅着李卫民不说话。 靠! 李卫民心里腹诽,你一个保卫,怎么比局长的脸都大,局长亲手写的条子,你还敢拒绝不成? 黄脸保卫看完纸条,又看了看李卫民:“同志,你和冯局长是什么关系?” 李卫民这次没惯着他们,大白眼翻得飞起: “我和冯局长是什么关系,好像和你们没关系吧?” “你……” 黑脸保卫想发火,被黄脸保卫拦了下来: “同志,不瞒你说,冯局长下午去开会了,不在局里。这是他写的批条,你可以等他回来,也可以直接去仓库提货!” 李卫民有些迷茫:“提货?” 黑脸保卫先是小声嘀咕了一句土包子,这才气哼哼地说道:“就是开走一台收割机!” 李卫民有些莫名其妙,搞不懂收割机和两个保卫有什么关系,生这么大气干毛啊,又不是你们家的! “行,我直接提货,不等冯局长了!” 李卫民和冯局长又没什么交情,送他两条鲤鱼也不过是正常走人情而已,不送也无所谓。 当然,能送出去更好,毕竟现在的农机局比较牛逼,以后可能还有用得着的地方。 黑脸保卫的脸更黑了。 可惜,身为一名保卫,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局长的批条。 “哼,跟我来!” 从黄脸保卫手里抓过批条,黑脸保卫转身就走,也不管李卫民跟没跟上。 李卫民自然不会和一个保卫较劲,就是较劲也没用。 说句实在话,这年头别说自己一个小农民,就是冯局长亲自来了,也不一定能拿两个保卫怎么样。 没错,你没有看错,这就是现下的形势。 你冯局长是正式编制,人家保卫也是正式编制,工作没有高低贵贱,只是分工不同,大家都是为人民服务,谁也不比谁高贵! 当然,真要是得罪了单位的领导,也不是一点麻烦没有,最起码,想要提干,升职,可能性就不太大了。 因此,很多单位都有那种滚刀肉,喜欢和领导叫板。 在不犯大错的情况下,哪怕是单位的一把手,拿这种滚刀肉也没辙。 调工资的时候,如果敢没有他的份,他就敢天天跑到领导家蹭饭。 分房的时候,如果敢没他的份,他也跑到领导家吃饭,而且还是天天。 完全就是属臭狗屎的,粘上就甩不掉,还惹一身骚,所以领导轻易不会招惹他们! 不过,李卫民可以看出来,黑脸保卫并不是那种滚刀肉,就是纯粹不想给自己收割机。 果然,李卫民的猜测应验了。 黑脸保卫把仓库保管叫到一旁,嘀嘀咕咕了好半晌,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然后,仓库保管就告诉李卫民,收割机目前还有几台,不过都是坏的。 如果光是坏的还好,关键是没有司机,就算修好了也没人开! 李卫民笑了,当着黑脸保卫的面,伸手就从自行车后面的竹筐里掏出一条大鲤鱼,二话不说,就塞到了仓库保管手里。 “这……” 仓库保管拎着五斤多重的大鲤鱼,陷入了深深地纠结之中。 是成全同事情义,帮黑脸保卫应付面前的小农民? 还是看在大鲤鱼的份儿上,拒绝给黑脸保卫帮忙? 仓库保管深深,深深,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纠结了三秒钟,终于做出了决定: “同志,我想起来了,有一台收割机还能开,只是暂时没有司机,要不你就再等几天,我们是真腾不出人手啊!” 黑脸保卫脸黑得像是锅底,咬死仓库保管的心都有。 刚才答应得好好的,怎么一条鱼就把你收买了? 看着仓库保管手里的大鲤鱼,黑脸保卫羡慕嫉妒恨的眼珠子都红了。 早知道这个乡下小子有大鲤鱼,自己难为他干什么,不就是老家的大队想要一台收割机吗,老子都出来工作多少年了,关老子什么事! 想到这里,黑脸保卫又狠狠瞪了李卫民一眼。 妈的,有大鲤鱼,你小子早说啊! 你要是早点拿出来,老子难为你干什么! 现在倒好,这么大一条活蹦乱跳的鲤鱼,白白便宜了仓库保管,真特么是浪费! 仓库保管并不害怕一个保卫,能在农机局当保管,能是一般人吗? 自己和黑脸保卫又没什么交情,如果换过来,这货肯定比自己收鱼收的都快! 第95章 白白便宜别人 从餐厅出来之后,李卫民没有急着离开。 武长江请客,两个人在职工食堂对付了一顿。 直到时间差不多了,李卫民这才从第一招待所出来,骑车到郊区溜达了一圈,钓了两条大鲤鱼。 如果是送礼,还是鲤鱼比较有牌面,比黑鱼和鲶鱼好看,寓意也好。 农机局离得不远,骑车几分钟就到。 见李卫民是个驮着竹筐的农民,守门的两个保卫当即就把他拦了下来: “站住,干什么的?” 这年头单位的保卫,和后世的保安不一样,属于正儿八经的编制内,而且还有一定的执法权,甚至连枪都有。 面对两个黑面神,李卫民丝毫不憷:“我找冯局长!” 一个黑脸保卫把眼一瞪:“去去去,冯局长日理万机,也是你一个乡下小子能见的!” 李卫民没有计较,估计是最近农忙,找冯局长的人太多,连保卫都烦了。 “是冯局长让我来找他……” 话没说完,另外一个黄脸保卫就打断了李卫民: “去去去,少胡说八道,找冯局长的,十个至少有八个都这么说,赶紧走,不然收拾你!” 李卫民:“……” “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们去问问冯局长!” 两个保卫一起翻白眼:“你让我们去问,我们就去问,你谁啊?” 李卫民支好自行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白纸:“喏,这是冯局长开的条子,你们瞧瞧!” 黑脸保卫接过纸条,打开看了起来…… 见黑脸保卫发愣,黄脸保卫也把脑袋凑了过来: “怎么样,是不是冯局长写的?” 黑脸保卫的脸更黑了,把纸条往黄脸保卫手里一塞,瞪着一双牛眼,瞅着李卫民不说话。 靠! 李卫民心里腹诽,你一个保卫,怎么比局长的脸都大,局长亲手写的条子,你还敢拒绝不成? 黄脸保卫看完纸条,又看了看李卫民:“同志,你和冯局长是什么关系?” 李卫民这次没惯着他们,大白眼翻得飞起: “我和冯局长是什么关系,好像和你们没关系吧?” “你……” 黑脸保卫想发火,被黄脸保卫拦了下来: “同志,不瞒你说,冯局长下午去开会了,不在局里。这是他写的批条,你可以等他回来,也可以直接去仓库提货!” 李卫民有些迷茫:“提货?” 黑脸保卫先是小声嘀咕了一句土包子,这才气哼哼地说道:“就是开走一台收割机!” 李卫民有些莫名其妙,搞不懂收割机和两个保卫有什么关系,生这么大气干毛啊,又不是你们家的! “行,我直接提货,不等冯局长了!” 李卫民和冯局长又没什么交情,送他两条鲤鱼也不过是正常走人情而已,不送也无所谓。 当然,能送出去更好,毕竟现在的农机局比较牛逼,以后可能还有用得着的地方。 黑脸保卫的脸更黑了。 可惜,身为一名保卫,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局长的批条。 “哼,跟我来!” 从黄脸保卫手里抓过批条,黑脸保卫转身就走,也不管李卫民跟没跟上。 李卫民自然不会和一个保卫较劲,就是较劲也没用。 说句实在话,这年头别说自己一个小农民,就是冯局长亲自来了,也不一定能拿两个保卫怎么样。 没错,你没有看错,这就是现下的形势。 你冯局长是正式编制,人家保卫也是正式编制,工作没有高低贵贱,只是分工不同,大家都是为人民服务,谁也不比谁高贵! 当然,真要是得罪了单位的领导,也不是一点麻烦没有,最起码,想要提干,升职,可能性就不太大了。 因此,很多单位都有那种滚刀肉,喜欢和领导叫板。 在不犯大错的情况下,哪怕是单位的一把手,拿这种滚刀肉也没辙。 调工资的时候,如果敢没有他的份,他就敢天天跑到领导家蹭饭。 分房的时候,如果敢没他的份,他也跑到领导家吃饭,而且还是天天。 完全就是属臭狗屎的,粘上就甩不掉,还惹一身骚,所以领导轻易不会招惹他们! 不过,李卫民可以看出来,黑脸保卫并不是那种滚刀肉,就是纯粹不想给自己收割机。 果然,李卫民的猜测应验了。 黑脸保卫把仓库保管叫到一旁,嘀嘀咕咕了好半晌,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然后,仓库保管就告诉李卫民,收割机目前还有几台,不过都是坏的。 如果光是坏的还好,关键是没有司机,就算修好了也没人开! 李卫民笑了,当着黑脸保卫的面,伸手就从自行车后面的竹筐里掏出一条大鲤鱼,二话不说,就塞到了仓库保管手里。 “这……” 仓库保管拎着五斤多重的大鲤鱼,陷入了深深地纠结之中。 是成全同事情义,帮黑脸保卫应付面前的小农民? 还是看在大鲤鱼的份儿上,拒绝给黑脸保卫帮忙? 仓库保管深深,深深,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纠结了三秒钟,终于做出了决定: “同志,我想起来了,有一台收割机还能开,只是暂时没有司机,要不你就再等几天,我们是真腾不出人手啊!” 黑脸保卫脸黑得像是锅底,咬死仓库保管的心都有。 刚才答应得好好的,怎么一条鱼就把你收买了? 看着仓库保管手里的大鲤鱼,黑脸保卫羡慕嫉妒恨的眼珠子都红了。 早知道这个乡下小子有大鲤鱼,自己难为他干什么,不就是老家的大队想要一台收割机吗,老子都出来工作多少年了,关老子什么事! 想到这里,黑脸保卫又狠狠瞪了李卫民一眼。 妈的,有大鲤鱼,你小子早说啊! 你要是早点拿出来,老子难为你干什么! 现在倒好,这么大一条活蹦乱跳的鲤鱼,白白便宜了仓库保管,真特么是浪费! 仓库保管并不害怕一个保卫,能在农机局当保管,能是一般人吗? 自己和黑脸保卫又没什么交情,如果换过来,这货肯定比自己收鱼收的都快! 第95章 白白便宜别人 从餐厅出来之后,李卫民没有急着离开。 武长江请客,两个人在职工食堂对付了一顿。 直到时间差不多了,李卫民这才从第一招待所出来,骑车到郊区溜达了一圈,钓了两条大鲤鱼。 如果是送礼,还是鲤鱼比较有牌面,比黑鱼和鲶鱼好看,寓意也好。 农机局离得不远,骑车几分钟就到。 见李卫民是个驮着竹筐的农民,守门的两个保卫当即就把他拦了下来: “站住,干什么的?” 这年头单位的保卫,和后世的保安不一样,属于正儿八经的编制内,而且还有一定的执法权,甚至连枪都有。 面对两个黑面神,李卫民丝毫不憷:“我找冯局长!” 一个黑脸保卫把眼一瞪:“去去去,冯局长日理万机,也是你一个乡下小子能见的!” 李卫民没有计较,估计是最近农忙,找冯局长的人太多,连保卫都烦了。 “是冯局长让我来找他……” 话没说完,另外一个黄脸保卫就打断了李卫民: “去去去,少胡说八道,找冯局长的,十个至少有八个都这么说,赶紧走,不然收拾你!” 李卫民:“……” “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们去问问冯局长!” 两个保卫一起翻白眼:“你让我们去问,我们就去问,你谁啊?” 李卫民支好自行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白纸:“喏,这是冯局长开的条子,你们瞧瞧!” 黑脸保卫接过纸条,打开看了起来…… 见黑脸保卫发愣,黄脸保卫也把脑袋凑了过来: “怎么样,是不是冯局长写的?” 黑脸保卫的脸更黑了,把纸条往黄脸保卫手里一塞,瞪着一双牛眼,瞅着李卫民不说话。 靠! 李卫民心里腹诽,你一个保卫,怎么比局长的脸都大,局长亲手写的条子,你还敢拒绝不成? 黄脸保卫看完纸条,又看了看李卫民:“同志,你和冯局长是什么关系?” 李卫民这次没惯着他们,大白眼翻得飞起: “我和冯局长是什么关系,好像和你们没关系吧?” “你……” 黑脸保卫想发火,被黄脸保卫拦了下来: “同志,不瞒你说,冯局长下午去开会了,不在局里。这是他写的批条,你可以等他回来,也可以直接去仓库提货!” 李卫民有些迷茫:“提货?” 黑脸保卫先是小声嘀咕了一句土包子,这才气哼哼地说道:“就是开走一台收割机!” 李卫民有些莫名其妙,搞不懂收割机和两个保卫有什么关系,生这么大气干毛啊,又不是你们家的! “行,我直接提货,不等冯局长了!” 李卫民和冯局长又没什么交情,送他两条鲤鱼也不过是正常走人情而已,不送也无所谓。 当然,能送出去更好,毕竟现在的农机局比较牛逼,以后可能还有用得着的地方。 黑脸保卫的脸更黑了。 可惜,身为一名保卫,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局长的批条。 “哼,跟我来!” 从黄脸保卫手里抓过批条,黑脸保卫转身就走,也不管李卫民跟没跟上。 李卫民自然不会和一个保卫较劲,就是较劲也没用。 说句实在话,这年头别说自己一个小农民,就是冯局长亲自来了,也不一定能拿两个保卫怎么样。 没错,你没有看错,这就是现下的形势。 你冯局长是正式编制,人家保卫也是正式编制,工作没有高低贵贱,只是分工不同,大家都是为人民服务,谁也不比谁高贵! 当然,真要是得罪了单位的领导,也不是一点麻烦没有,最起码,想要提干,升职,可能性就不太大了。 因此,很多单位都有那种滚刀肉,喜欢和领导叫板。 在不犯大错的情况下,哪怕是单位的一把手,拿这种滚刀肉也没辙。 调工资的时候,如果敢没有他的份,他就敢天天跑到领导家蹭饭。 分房的时候,如果敢没他的份,他也跑到领导家吃饭,而且还是天天。 完全就是属臭狗屎的,粘上就甩不掉,还惹一身骚,所以领导轻易不会招惹他们! 不过,李卫民可以看出来,黑脸保卫并不是那种滚刀肉,就是纯粹不想给自己收割机。 果然,李卫民的猜测应验了。 黑脸保卫把仓库保管叫到一旁,嘀嘀咕咕了好半晌,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然后,仓库保管就告诉李卫民,收割机目前还有几台,不过都是坏的。 如果光是坏的还好,关键是没有司机,就算修好了也没人开! 李卫民笑了,当着黑脸保卫的面,伸手就从自行车后面的竹筐里掏出一条大鲤鱼,二话不说,就塞到了仓库保管手里。 “这……” 仓库保管拎着五斤多重的大鲤鱼,陷入了深深地纠结之中。 是成全同事情义,帮黑脸保卫应付面前的小农民? 还是看在大鲤鱼的份儿上,拒绝给黑脸保卫帮忙? 仓库保管深深,深深,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纠结了三秒钟,终于做出了决定: “同志,我想起来了,有一台收割机还能开,只是暂时没有司机,要不你就再等几天,我们是真腾不出人手啊!” 黑脸保卫脸黑得像是锅底,咬死仓库保管的心都有。 刚才答应得好好的,怎么一条鱼就把你收买了? 看着仓库保管手里的大鲤鱼,黑脸保卫羡慕嫉妒恨的眼珠子都红了。 早知道这个乡下小子有大鲤鱼,自己难为他干什么,不就是老家的大队想要一台收割机吗,老子都出来工作多少年了,关老子什么事! 想到这里,黑脸保卫又狠狠瞪了李卫民一眼。 妈的,有大鲤鱼,你小子早说啊! 你要是早点拿出来,老子难为你干什么! 现在倒好,这么大一条活蹦乱跳的鲤鱼,白白便宜了仓库保管,真特么是浪费! 仓库保管并不害怕一个保卫,能在农机局当保管,能是一般人吗? 自己和黑脸保卫又没什么交情,如果换过来,这货肯定比自己收鱼收的都快! 第95章 白白便宜别人 从餐厅出来之后,李卫民没有急着离开。 武长江请客,两个人在职工食堂对付了一顿。 直到时间差不多了,李卫民这才从第一招待所出来,骑车到郊区溜达了一圈,钓了两条大鲤鱼。 如果是送礼,还是鲤鱼比较有牌面,比黑鱼和鲶鱼好看,寓意也好。 农机局离得不远,骑车几分钟就到。 见李卫民是个驮着竹筐的农民,守门的两个保卫当即就把他拦了下来: “站住,干什么的?” 这年头单位的保卫,和后世的保安不一样,属于正儿八经的编制内,而且还有一定的执法权,甚至连枪都有。 面对两个黑面神,李卫民丝毫不憷:“我找冯局长!” 一个黑脸保卫把眼一瞪:“去去去,冯局长日理万机,也是你一个乡下小子能见的!” 李卫民没有计较,估计是最近农忙,找冯局长的人太多,连保卫都烦了。 “是冯局长让我来找他……” 话没说完,另外一个黄脸保卫就打断了李卫民: “去去去,少胡说八道,找冯局长的,十个至少有八个都这么说,赶紧走,不然收拾你!” 李卫民:“……” “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们去问问冯局长!” 两个保卫一起翻白眼:“你让我们去问,我们就去问,你谁啊?” 李卫民支好自行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白纸:“喏,这是冯局长开的条子,你们瞧瞧!” 黑脸保卫接过纸条,打开看了起来…… 见黑脸保卫发愣,黄脸保卫也把脑袋凑了过来: “怎么样,是不是冯局长写的?” 黑脸保卫的脸更黑了,把纸条往黄脸保卫手里一塞,瞪着一双牛眼,瞅着李卫民不说话。 靠! 李卫民心里腹诽,你一个保卫,怎么比局长的脸都大,局长亲手写的条子,你还敢拒绝不成? 黄脸保卫看完纸条,又看了看李卫民:“同志,你和冯局长是什么关系?” 李卫民这次没惯着他们,大白眼翻得飞起: “我和冯局长是什么关系,好像和你们没关系吧?” “你……” 黑脸保卫想发火,被黄脸保卫拦了下来: “同志,不瞒你说,冯局长下午去开会了,不在局里。这是他写的批条,你可以等他回来,也可以直接去仓库提货!” 李卫民有些迷茫:“提货?” 黑脸保卫先是小声嘀咕了一句土包子,这才气哼哼地说道:“就是开走一台收割机!” 李卫民有些莫名其妙,搞不懂收割机和两个保卫有什么关系,生这么大气干毛啊,又不是你们家的! “行,我直接提货,不等冯局长了!” 李卫民和冯局长又没什么交情,送他两条鲤鱼也不过是正常走人情而已,不送也无所谓。 当然,能送出去更好,毕竟现在的农机局比较牛逼,以后可能还有用得着的地方。 黑脸保卫的脸更黑了。 可惜,身为一名保卫,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局长的批条。 “哼,跟我来!” 从黄脸保卫手里抓过批条,黑脸保卫转身就走,也不管李卫民跟没跟上。 李卫民自然不会和一个保卫较劲,就是较劲也没用。 说句实在话,这年头别说自己一个小农民,就是冯局长亲自来了,也不一定能拿两个保卫怎么样。 没错,你没有看错,这就是现下的形势。 你冯局长是正式编制,人家保卫也是正式编制,工作没有高低贵贱,只是分工不同,大家都是为人民服务,谁也不比谁高贵! 当然,真要是得罪了单位的领导,也不是一点麻烦没有,最起码,想要提干,升职,可能性就不太大了。 因此,很多单位都有那种滚刀肉,喜欢和领导叫板。 在不犯大错的情况下,哪怕是单位的一把手,拿这种滚刀肉也没辙。 调工资的时候,如果敢没有他的份,他就敢天天跑到领导家蹭饭。 分房的时候,如果敢没他的份,他也跑到领导家吃饭,而且还是天天。 完全就是属臭狗屎的,粘上就甩不掉,还惹一身骚,所以领导轻易不会招惹他们! 不过,李卫民可以看出来,黑脸保卫并不是那种滚刀肉,就是纯粹不想给自己收割机。 果然,李卫民的猜测应验了。 黑脸保卫把仓库保管叫到一旁,嘀嘀咕咕了好半晌,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然后,仓库保管就告诉李卫民,收割机目前还有几台,不过都是坏的。 如果光是坏的还好,关键是没有司机,就算修好了也没人开! 李卫民笑了,当着黑脸保卫的面,伸手就从自行车后面的竹筐里掏出一条大鲤鱼,二话不说,就塞到了仓库保管手里。 “这……” 仓库保管拎着五斤多重的大鲤鱼,陷入了深深地纠结之中。 是成全同事情义,帮黑脸保卫应付面前的小农民? 还是看在大鲤鱼的份儿上,拒绝给黑脸保卫帮忙? 仓库保管深深,深深,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纠结了三秒钟,终于做出了决定: “同志,我想起来了,有一台收割机还能开,只是暂时没有司机,要不你就再等几天,我们是真腾不出人手啊!” 黑脸保卫脸黑得像是锅底,咬死仓库保管的心都有。 刚才答应得好好的,怎么一条鱼就把你收买了? 看着仓库保管手里的大鲤鱼,黑脸保卫羡慕嫉妒恨的眼珠子都红了。 早知道这个乡下小子有大鲤鱼,自己难为他干什么,不就是老家的大队想要一台收割机吗,老子都出来工作多少年了,关老子什么事! 想到这里,黑脸保卫又狠狠瞪了李卫民一眼。 妈的,有大鲤鱼,你小子早说啊! 你要是早点拿出来,老子难为你干什么! 现在倒好,这么大一条活蹦乱跳的鲤鱼,白白便宜了仓库保管,真特么是浪费! 仓库保管并不害怕一个保卫,能在农机局当保管,能是一般人吗? 自己和黑脸保卫又没什么交情,如果换过来,这货肯定比自己收鱼收的都快! 第96章 阁下如何应对 仓库保管心里清楚,在麦收的关键时候,能让局长亲自批条给收割机,这个乡下小子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刚才那么说,只不过是给黑脸保卫面子而已,一旦李卫民准备去找冯局长,还是要给他一台好的收割机。 反正早晚都要给,不如多收一条大鲤鱼! 仓库保管想好了,鲤鱼不白收,待会儿给李卫民一辆最好的收割机就是。 这年头,办事基本不用送礼,如果送了,几乎就管用,收礼不办事的很少。 至于黑脸保卫,自己不是没给李卫民安排司机吗,难道这还不够给黑脸保卫面子吗? 于是,仓库保管朝黑脸保卫眨了眨眼睛,意思好像在说,瞧,我可是帮你了哦! 黑脸保卫的脸更黑了,妈的,当老子不知道现在真没司机吗,你是想两头落好好不好! 这也好,没有司机,这小子的收割机就开不走。 自己在农机局上班,消息灵通,什么时候一有司机,立刻去找冯局长,收割机早晚还是老子的! 想到这里,黑脸保卫的脸稍微白了那么一丢丢,总算没有那么黑了。 然而,还不等黑脸保卫高兴多久,就听李卫民贱不嗖嗖地说道:“没有司机没关系,我自己会开!” 泥马! 不但黑脸保卫傻了,就连仓库保管都愣了。 好半晌,仓库保管才反应过来:“不行,收割机不是谁都能开的,万一开坏怎么办……呃!” 拒绝的话说到一半,后半句生生吞了回去。 李卫民又从筐里掏出一条大鲤鱼! 这次大鲤鱼没有马上送到仓库保管手中,而是拎在李卫民手上晃荡。 仓库保管几乎秒懂李卫民的意思,只要答应让他把收割机开走,这条大鲤鱼就是自己的! 黑脸保卫见势不妙,准备提前把路堵死! “你干什么,想让保管同志犯错误吗?” 谁知,这么一说,反倒激发了仓库保管的逆反心理。 王八蛋,一个看大门的,不好好看你的大门,跑到爷爷这里指手画脚,你算什么东西!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这年头,一条五六斤重的大鲤鱼,属于比较重的礼物,黑脸保卫一再阻拦,仓库保管能惯着他才怪! “同志,既然是冯局长批的条子,如果你会开收割机,就开走吧!不过,咱们丑话说到前头,出了事情你自己负责,跟我们农机局没关系!” 黑脸保卫的鼻子都气歪了,见事不可为,狠狠瞪了仓库保管一眼,然后就气哼哼地离开了。 “呸,什么玩意!” 等黑脸保卫离开之后,仓库保管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然后朝李卫民眨了眨眼睛: “同志,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走,我给你找一台最好的收割机。对了,再给你两桶备用柴油!” 李卫民知道,是自己的两条大鲤鱼起了作用。 仓库保管不但挑了一台最好用的收割机,还真就给了两桶备用柴油。 这还不算完,还让李卫民拿了几个容易坏的备用零件: “呵呵,小兄弟,这些柴油平时都是要收钱的,今天老哥做主,白送你啦!” 李卫民当然知道,所谓的柴油要收费,很可能就是这帮家伙在捞外快。 拿公家的柴油,为私人谋福利,然后大家一起分账,多么美滋滋的工作岗位! 当然,这都是李卫民猜的,不一定就对。 管他有什么内幕,反正李卫民没有掏钱。 只付出了两条大鲤鱼,就开走了一台收割机,外加两桶备用柴油,这买卖血赚不亏! 好吧,大鲤鱼并没有白送,冯局长的人情是给李卫民的,大鲤鱼也是他钓的,收割机自然不能让大队白用,该掏的费用,一分钱也不能少! 谁说人情不值钱? 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 李卫民冒着风险,从死神手里把革某会副主任的孙子硬生生拽了回来,这份人情究竟有多大,恐怕是个正常人都能知道。 尽管人情是冯局长主动给的,但归根结底还是要落在张海山副主任头上。 何况,李卫民还搭出去两条大鲤鱼,收取一些相应的费用,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 向阳大队。 李卫民去找收割机的消息传开之后,就有人开始说风凉话。 收割机可不是那么好找的,尤其是在麦收的关键时刻。 别说向阳大队,就是整个红星公社,分配到的收割机都不一定能超过一手之数! 至于那几台收割机都到哪里去了? 不管分配到哪个生产队,好事都轮不到向阳大队头上! 没办法,谁让向阳大队靠山呢,田地不但少,而且还不像其它大队那么平整。 东一块,西一块,收割起来非常麻烦,开收割机的根本就不愿意来! 会开收割机的,属于高级技术人才,公社不但要好吃好喝好招待,还要看人家的脸色。 人家说去哪个大队,就去哪个大队,要是公社领导敢拒绝,硬派工作…… 不好意思,一个收割机手,是没有你公社领导牛逼。 但是,收割机坏了,你公社领导会修理吗? 就算公社里有能人,可以修理,同样是干活,一天可以收五十亩,也可以收五亩,请问阁下如何应对? 因此,向阳大队的绝大部分人,对李卫民所谓的找收割机都没抱希望。 “听说队长和书记派李老三去县里找收割机,你们说能找到吗?” “哼,说什么去找收割机,我看就是李老三想偷懒!” “对对对,肯定是吴彪看李家最近发迹了,想巴结李老三!” “……” 以白寡妇为首的几个长舌妇,只要凑到一起,立刻就是东家长,西家短,嘴里吐不出一根象牙。 哪怕大闺女白云现在还关在公社的小黑屋里,白寡妇依然有心情在背后嚼人的舌头根子! 突然,一阵突突突的拖拉机声从远处传来。 听到动静的村民,很多都精神一振: “不会吧,该不会李老三真把收割机找来了吧?” “嗯,我看有可能,谁不知道李老三的本事大!” “对对对,李老三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当年我就说这小子长大肯定有出息!” “……” 一听众人对李卫民的评价要变,白寡妇就像是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97章 白日梦 其实,洪振华和吴彪也没抱什么希望。 在这麦收的关键时刻,李老三就算本事再大,能找来收割机的概率也无限接近于零。 之所以还要让他去,只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而已。 万没想到,李老三还真成功了。 当一台拖拉机拉着收割设备,出现在田边的时候,几乎整个向阳大队都轰动起来! 尤其是看到开拖拉机的就是李卫民之后,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不会吧,李老三……咳咳,卫民什么时候会开拖拉机了?” “还用问吗,肯定是以前游手好闲的时候,在外面跟人学的呗!” “说什么呢,什么叫游手好闲,那是人家卫民早有准备!” “对对对,瞧我这张嘴,以前咱们都误会卫民了!” “……” 听到消息,吴彪和洪振华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不等李卫民把拖拉机停稳,洪振华就第一个冲了过来: “卫民,好样的,叔没有看错你,早就知道你能耐大,不然叔也不可能派你去找收割机!” 吴彪:“……” 不要脸。 真特么不要脸! 如果老子没记错的话,让李老三进城找收割机的时候,好像你是说老子让他去的吧? 现在看到收割机来了,怎么就成你高瞻远瞩了? 谁知,让吴彪郁闷的还在后头。 洪振华话音未落,就迎来了一片如潮的马屁声: “洪书记英明!” “还是洪书记有远见!” “对对对,洪书记眼光真好,一眼就看出咱们的卫民是个有本事的人!” “……” 吴彪:“……” 身为大队长,吴彪可没那么容易就认输,跨前一步,重重拍着李卫民的肩膀: “卫民,好样的,这么快就给咱们大队找来了一台收割机,今天就不用上工了,回去休息吧,放心,算你满工分!” 李卫民:“……” 好家伙,哥跑了几十里,又是救人,又是送礼,辛辛苦苦才搞来一台收割机,合着就落了一天的满工分,其它的待遇连提都不提了是吧? “好,多谢队长,我是得好好歇歇,累够呛!” 李卫民再没说一句话,扔下拖拉机就走。 “嗯?” 洪振华和吴彪齐齐一愣,什么意思,李老三这么好打发的吗? 靠! 吴彪一拍额头,怎么把重要的事情忽略了:“卫民,卫民,先别走,开收割机的师傅什么时候来啊?” 李卫民头也没回,挥了挥手:“开收割机的师傅暂时找不来,领导说了,让咱们先等等,等其它地方的麦子收完之后,马上就派人过来!” 洪振华:“……” 吴彪:“……” 全体村民:“……” 麦收之后才有司机,跟过了夏天才有扇子有什么区别? 人都特么绝经了,还能生出孩子吗? “卫民,卫民,先别急着走,叔有话要问你……” 李卫民好像没听见,三步两步就走远了! “这……” 洪振华和吴彪面面相觑,看来还得自己亲自登门啊! 无奈之下,几个大队委员,只能一起到李家拜访。 李卫民刚想睡觉,几个大队干部就走进了院子。 “卫民在家吗?” 李卫民笑得很阳光:“领导们好,实在不好意思,家里没茶叶,就不给你们泡茶了!” “没事没事,卫民你别忙,我们说几句话就走!” “对对对,卫民你跑了大半天,累了,我们很快就走!” 李卫民刚想再客气半个小时,吴彪实在忍不了了: “卫民啊,具体说说你是怎么找收割机的呗,让我们也都长长见识?” 李卫民直翻白眼,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不耽误我的时间,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说几句话就走? “好吧,既然各位领导想听,我就从上个月说起……” 一众大队干部:“……” “咳咳……” 洪振华连忙咳嗽几声,打断李卫民准备的长篇大论: “卫民啊,你累了,还是别讲那么详细了,简单说一下就好!” 剩下的大队干部也纷纷附和,气得吴彪脸都青了。 妈的,你们都和姓洪的一伙是吧,都反对老子的意见是吧? 李卫民没管吴彪的脸色:“好,既然大家想听简单的,我就长话短说,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动用了压箱底的关系,这才千辛万苦找来一台收割机……哦,确切地说是抢来一台收割机,我的讲话完了,听懂掌声!” 一众大队干部:“……” 听懂才给掌声,听不懂就不用鼓掌了吧? 所谓的抢来一台收割机是几个意思,我们听不懂啊? 也不知道是心善,还是害怕被李卫民连累,妇女队长语重心长地说道: “卫民,咱们需要收割机不假,但不能违法犯罪啊?” 李卫民摆摆手:“放心吧牛大姐,我说的抢,不是从人民群众手里抢,是从其它大队那里抢,明白了吗?” “哦……” 早说啊! 众人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卫民啊,那收割机手……” 李卫民摊摊手:“这我就真没办法了,收割机能抢,大活人总不能也抢吧,关键是人手不够啊!” 洪振华实在忍不下去了,几个王八蛋,东拉西扯,压根就说不到正地方。 “卫民,收割机不是你开回来的吗?既然你会开,那还等别人干什么,你开不就完了?” 李卫民头摇得像是拨浪鼓: “不行不行不行,我可不想晒太阳……咳咳,不是,是我没那个技术,开不了!” 一众大队干部:“……” 想要好处就明说,兜什么圈子啊! 吴彪可能是害怕洪振华落人情,抢先说道: “卫民你放心,开一天收割机,叔给你算满工分!” 李卫民:“……” 洪振华鼻子都气歪了,心里把吴彪骂了一百遍又一百遍。 心累。 跟这样的废物搭班子,真特么累! 一个满工分,就想把李老三打发了,做什么白日梦呢! “卫民,开一天收割机,叔给你算一个半的满工分,怎么样?” 吴彪:“……” 妈个头,姓洪的这不是拆自己的台吗! 我说给一个满工分,你说给一个半,这工作老子没法干了! 第97章 白日梦 其实,洪振华和吴彪也没抱什么希望。 在这麦收的关键时刻,李老三就算本事再大,能找来收割机的概率也无限接近于零。 之所以还要让他去,只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而已。 万没想到,李老三还真成功了。 当一台拖拉机拉着收割设备,出现在田边的时候,几乎整个向阳大队都轰动起来! 尤其是看到开拖拉机的就是李卫民之后,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不会吧,李老三……咳咳,卫民什么时候会开拖拉机了?” “还用问吗,肯定是以前游手好闲的时候,在外面跟人学的呗!” “说什么呢,什么叫游手好闲,那是人家卫民早有准备!” “对对对,瞧我这张嘴,以前咱们都误会卫民了!” “……” 听到消息,吴彪和洪振华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不等李卫民把拖拉机停稳,洪振华就第一个冲了过来: “卫民,好样的,叔没有看错你,早就知道你能耐大,不然叔也不可能派你去找收割机!” 吴彪:“……” 不要脸。 真特么不要脸! 如果老子没记错的话,让李老三进城找收割机的时候,好像你是说老子让他去的吧? 现在看到收割机来了,怎么就成你高瞻远瞩了? 谁知,让吴彪郁闷的还在后头。 洪振华话音未落,就迎来了一片如潮的马屁声: “洪书记英明!” “还是洪书记有远见!” “对对对,洪书记眼光真好,一眼就看出咱们的卫民是个有本事的人!” “……” 吴彪:“……” 身为大队长,吴彪可没那么容易就认输,跨前一步,重重拍着李卫民的肩膀: “卫民,好样的,这么快就给咱们大队找来了一台收割机,今天就不用上工了,回去休息吧,放心,算你满工分!” 李卫民:“……” 好家伙,哥跑了几十里,又是救人,又是送礼,辛辛苦苦才搞来一台收割机,合着就落了一天的满工分,其它的待遇连提都不提了是吧? “好,多谢队长,我是得好好歇歇,累够呛!” 李卫民再没说一句话,扔下拖拉机就走。 “嗯?” 洪振华和吴彪齐齐一愣,什么意思,李老三这么好打发的吗? 靠! 吴彪一拍额头,怎么把重要的事情忽略了:“卫民,卫民,先别走,开收割机的师傅什么时候来啊?” 李卫民头也没回,挥了挥手:“开收割机的师傅暂时找不来,领导说了,让咱们先等等,等其它地方的麦子收完之后,马上就派人过来!” 洪振华:“……” 吴彪:“……” 全体村民:“……” 麦收之后才有司机,跟过了夏天才有扇子有什么区别? 人都特么绝经了,还能生出孩子吗? “卫民,卫民,先别急着走,叔有话要问你……” 李卫民好像没听见,三步两步就走远了! “这……” 洪振华和吴彪面面相觑,看来还得自己亲自登门啊! 无奈之下,几个大队委员,只能一起到李家拜访。 李卫民刚想睡觉,几个大队干部就走进了院子。 “卫民在家吗?” 李卫民笑得很阳光:“领导们好,实在不好意思,家里没茶叶,就不给你们泡茶了!” “没事没事,卫民你别忙,我们说几句话就走!” “对对对,卫民你跑了大半天,累了,我们很快就走!” 李卫民刚想再客气半个小时,吴彪实在忍不了了: “卫民啊,具体说说你是怎么找收割机的呗,让我们也都长长见识?” 李卫民直翻白眼,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不耽误我的时间,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说几句话就走? “好吧,既然各位领导想听,我就从上个月说起……” 一众大队干部:“……” “咳咳……” 洪振华连忙咳嗽几声,打断李卫民准备的长篇大论: “卫民啊,你累了,还是别讲那么详细了,简单说一下就好!” 剩下的大队干部也纷纷附和,气得吴彪脸都青了。 妈的,你们都和姓洪的一伙是吧,都反对老子的意见是吧? 李卫民没管吴彪的脸色:“好,既然大家想听简单的,我就长话短说,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动用了压箱底的关系,这才千辛万苦找来一台收割机……哦,确切地说是抢来一台收割机,我的讲话完了,听懂掌声!” 一众大队干部:“……” 听懂才给掌声,听不懂就不用鼓掌了吧? 所谓的抢来一台收割机是几个意思,我们听不懂啊? 也不知道是心善,还是害怕被李卫民连累,妇女队长语重心长地说道: “卫民,咱们需要收割机不假,但不能违法犯罪啊?” 李卫民摆摆手:“放心吧牛大姐,我说的抢,不是从人民群众手里抢,是从其它大队那里抢,明白了吗?” “哦……” 早说啊! 众人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卫民啊,那收割机手……” 李卫民摊摊手:“这我就真没办法了,收割机能抢,大活人总不能也抢吧,关键是人手不够啊!” 洪振华实在忍不下去了,几个王八蛋,东拉西扯,压根就说不到正地方。 “卫民,收割机不是你开回来的吗?既然你会开,那还等别人干什么,你开不就完了?” 李卫民头摇得像是拨浪鼓: “不行不行不行,我可不想晒太阳……咳咳,不是,是我没那个技术,开不了!” 一众大队干部:“……” 想要好处就明说,兜什么圈子啊! 吴彪可能是害怕洪振华落人情,抢先说道: “卫民你放心,开一天收割机,叔给你算满工分!” 李卫民:“……” 洪振华鼻子都气歪了,心里把吴彪骂了一百遍又一百遍。 心累。 跟这样的废物搭班子,真特么累! 一个满工分,就想把李老三打发了,做什么白日梦呢! “卫民,开一天收割机,叔给你算一个半的满工分,怎么样?” 吴彪:“……” 妈个头,姓洪的这不是拆自己的台吗! 我说给一个满工分,你说给一个半,这工作老子没法干了! 第97章 白日梦 其实,洪振华和吴彪也没抱什么希望。 在这麦收的关键时刻,李老三就算本事再大,能找来收割机的概率也无限接近于零。 之所以还要让他去,只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而已。 万没想到,李老三还真成功了。 当一台拖拉机拉着收割设备,出现在田边的时候,几乎整个向阳大队都轰动起来! 尤其是看到开拖拉机的就是李卫民之后,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不会吧,李老三……咳咳,卫民什么时候会开拖拉机了?” “还用问吗,肯定是以前游手好闲的时候,在外面跟人学的呗!” “说什么呢,什么叫游手好闲,那是人家卫民早有准备!” “对对对,瞧我这张嘴,以前咱们都误会卫民了!” “……” 听到消息,吴彪和洪振华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不等李卫民把拖拉机停稳,洪振华就第一个冲了过来: “卫民,好样的,叔没有看错你,早就知道你能耐大,不然叔也不可能派你去找收割机!” 吴彪:“……” 不要脸。 真特么不要脸! 如果老子没记错的话,让李老三进城找收割机的时候,好像你是说老子让他去的吧? 现在看到收割机来了,怎么就成你高瞻远瞩了? 谁知,让吴彪郁闷的还在后头。 洪振华话音未落,就迎来了一片如潮的马屁声: “洪书记英明!” “还是洪书记有远见!” “对对对,洪书记眼光真好,一眼就看出咱们的卫民是个有本事的人!” “……” 吴彪:“……” 身为大队长,吴彪可没那么容易就认输,跨前一步,重重拍着李卫民的肩膀: “卫民,好样的,这么快就给咱们大队找来了一台收割机,今天就不用上工了,回去休息吧,放心,算你满工分!” 李卫民:“……” 好家伙,哥跑了几十里,又是救人,又是送礼,辛辛苦苦才搞来一台收割机,合着就落了一天的满工分,其它的待遇连提都不提了是吧? “好,多谢队长,我是得好好歇歇,累够呛!” 李卫民再没说一句话,扔下拖拉机就走。 “嗯?” 洪振华和吴彪齐齐一愣,什么意思,李老三这么好打发的吗? 靠! 吴彪一拍额头,怎么把重要的事情忽略了:“卫民,卫民,先别走,开收割机的师傅什么时候来啊?” 李卫民头也没回,挥了挥手:“开收割机的师傅暂时找不来,领导说了,让咱们先等等,等其它地方的麦子收完之后,马上就派人过来!” 洪振华:“……” 吴彪:“……” 全体村民:“……” 麦收之后才有司机,跟过了夏天才有扇子有什么区别? 人都特么绝经了,还能生出孩子吗? “卫民,卫民,先别急着走,叔有话要问你……” 李卫民好像没听见,三步两步就走远了! “这……” 洪振华和吴彪面面相觑,看来还得自己亲自登门啊! 无奈之下,几个大队委员,只能一起到李家拜访。 李卫民刚想睡觉,几个大队干部就走进了院子。 “卫民在家吗?” 李卫民笑得很阳光:“领导们好,实在不好意思,家里没茶叶,就不给你们泡茶了!” “没事没事,卫民你别忙,我们说几句话就走!” “对对对,卫民你跑了大半天,累了,我们很快就走!” 李卫民刚想再客气半个小时,吴彪实在忍不了了: “卫民啊,具体说说你是怎么找收割机的呗,让我们也都长长见识?” 李卫民直翻白眼,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不耽误我的时间,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说几句话就走? “好吧,既然各位领导想听,我就从上个月说起……” 一众大队干部:“……” “咳咳……” 洪振华连忙咳嗽几声,打断李卫民准备的长篇大论: “卫民啊,你累了,还是别讲那么详细了,简单说一下就好!” 剩下的大队干部也纷纷附和,气得吴彪脸都青了。 妈的,你们都和姓洪的一伙是吧,都反对老子的意见是吧? 李卫民没管吴彪的脸色:“好,既然大家想听简单的,我就长话短说,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动用了压箱底的关系,这才千辛万苦找来一台收割机……哦,确切地说是抢来一台收割机,我的讲话完了,听懂掌声!” 一众大队干部:“……” 听懂才给掌声,听不懂就不用鼓掌了吧? 所谓的抢来一台收割机是几个意思,我们听不懂啊? 也不知道是心善,还是害怕被李卫民连累,妇女队长语重心长地说道: “卫民,咱们需要收割机不假,但不能违法犯罪啊?” 李卫民摆摆手:“放心吧牛大姐,我说的抢,不是从人民群众手里抢,是从其它大队那里抢,明白了吗?” “哦……” 早说啊! 众人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卫民啊,那收割机手……” 李卫民摊摊手:“这我就真没办法了,收割机能抢,大活人总不能也抢吧,关键是人手不够啊!” 洪振华实在忍不下去了,几个王八蛋,东拉西扯,压根就说不到正地方。 “卫民,收割机不是你开回来的吗?既然你会开,那还等别人干什么,你开不就完了?” 李卫民头摇得像是拨浪鼓: “不行不行不行,我可不想晒太阳……咳咳,不是,是我没那个技术,开不了!” 一众大队干部:“……” 想要好处就明说,兜什么圈子啊! 吴彪可能是害怕洪振华落人情,抢先说道: “卫民你放心,开一天收割机,叔给你算满工分!” 李卫民:“……” 洪振华鼻子都气歪了,心里把吴彪骂了一百遍又一百遍。 心累。 跟这样的废物搭班子,真特么累! 一个满工分,就想把李老三打发了,做什么白日梦呢! “卫民,开一天收割机,叔给你算一个半的满工分,怎么样?” 吴彪:“……” 妈个头,姓洪的这不是拆自己的台吗! 我说给一个满工分,你说给一个半,这工作老子没法干了! 第97章 白日梦 其实,洪振华和吴彪也没抱什么希望。 在这麦收的关键时刻,李老三就算本事再大,能找来收割机的概率也无限接近于零。 之所以还要让他去,只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而已。 万没想到,李老三还真成功了。 当一台拖拉机拉着收割设备,出现在田边的时候,几乎整个向阳大队都轰动起来! 尤其是看到开拖拉机的就是李卫民之后,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不会吧,李老三……咳咳,卫民什么时候会开拖拉机了?” “还用问吗,肯定是以前游手好闲的时候,在外面跟人学的呗!” “说什么呢,什么叫游手好闲,那是人家卫民早有准备!” “对对对,瞧我这张嘴,以前咱们都误会卫民了!” “……” 听到消息,吴彪和洪振华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不等李卫民把拖拉机停稳,洪振华就第一个冲了过来: “卫民,好样的,叔没有看错你,早就知道你能耐大,不然叔也不可能派你去找收割机!” 吴彪:“……” 不要脸。 真特么不要脸! 如果老子没记错的话,让李老三进城找收割机的时候,好像你是说老子让他去的吧? 现在看到收割机来了,怎么就成你高瞻远瞩了? 谁知,让吴彪郁闷的还在后头。 洪振华话音未落,就迎来了一片如潮的马屁声: “洪书记英明!” “还是洪书记有远见!” “对对对,洪书记眼光真好,一眼就看出咱们的卫民是个有本事的人!” “……” 吴彪:“……” 身为大队长,吴彪可没那么容易就认输,跨前一步,重重拍着李卫民的肩膀: “卫民,好样的,这么快就给咱们大队找来了一台收割机,今天就不用上工了,回去休息吧,放心,算你满工分!” 李卫民:“……” 好家伙,哥跑了几十里,又是救人,又是送礼,辛辛苦苦才搞来一台收割机,合着就落了一天的满工分,其它的待遇连提都不提了是吧? “好,多谢队长,我是得好好歇歇,累够呛!” 李卫民再没说一句话,扔下拖拉机就走。 “嗯?” 洪振华和吴彪齐齐一愣,什么意思,李老三这么好打发的吗? 靠! 吴彪一拍额头,怎么把重要的事情忽略了:“卫民,卫民,先别走,开收割机的师傅什么时候来啊?” 李卫民头也没回,挥了挥手:“开收割机的师傅暂时找不来,领导说了,让咱们先等等,等其它地方的麦子收完之后,马上就派人过来!” 洪振华:“……” 吴彪:“……” 全体村民:“……” 麦收之后才有司机,跟过了夏天才有扇子有什么区别? 人都特么绝经了,还能生出孩子吗? “卫民,卫民,先别急着走,叔有话要问你……” 李卫民好像没听见,三步两步就走远了! “这……” 洪振华和吴彪面面相觑,看来还得自己亲自登门啊! 无奈之下,几个大队委员,只能一起到李家拜访。 李卫民刚想睡觉,几个大队干部就走进了院子。 “卫民在家吗?” 李卫民笑得很阳光:“领导们好,实在不好意思,家里没茶叶,就不给你们泡茶了!” “没事没事,卫民你别忙,我们说几句话就走!” “对对对,卫民你跑了大半天,累了,我们很快就走!” 李卫民刚想再客气半个小时,吴彪实在忍不了了: “卫民啊,具体说说你是怎么找收割机的呗,让我们也都长长见识?” 李卫民直翻白眼,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不耽误我的时间,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说几句话就走? “好吧,既然各位领导想听,我就从上个月说起……” 一众大队干部:“……” “咳咳……” 洪振华连忙咳嗽几声,打断李卫民准备的长篇大论: “卫民啊,你累了,还是别讲那么详细了,简单说一下就好!” 剩下的大队干部也纷纷附和,气得吴彪脸都青了。 妈的,你们都和姓洪的一伙是吧,都反对老子的意见是吧? 李卫民没管吴彪的脸色:“好,既然大家想听简单的,我就长话短说,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动用了压箱底的关系,这才千辛万苦找来一台收割机……哦,确切地说是抢来一台收割机,我的讲话完了,听懂掌声!” 一众大队干部:“……” 听懂才给掌声,听不懂就不用鼓掌了吧? 所谓的抢来一台收割机是几个意思,我们听不懂啊? 也不知道是心善,还是害怕被李卫民连累,妇女队长语重心长地说道: “卫民,咱们需要收割机不假,但不能违法犯罪啊?” 李卫民摆摆手:“放心吧牛大姐,我说的抢,不是从人民群众手里抢,是从其它大队那里抢,明白了吗?” “哦……” 早说啊! 众人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卫民啊,那收割机手……” 李卫民摊摊手:“这我就真没办法了,收割机能抢,大活人总不能也抢吧,关键是人手不够啊!” 洪振华实在忍不下去了,几个王八蛋,东拉西扯,压根就说不到正地方。 “卫民,收割机不是你开回来的吗?既然你会开,那还等别人干什么,你开不就完了?” 李卫民头摇得像是拨浪鼓: “不行不行不行,我可不想晒太阳……咳咳,不是,是我没那个技术,开不了!” 一众大队干部:“……” 想要好处就明说,兜什么圈子啊! 吴彪可能是害怕洪振华落人情,抢先说道: “卫民你放心,开一天收割机,叔给你算满工分!” 李卫民:“……” 洪振华鼻子都气歪了,心里把吴彪骂了一百遍又一百遍。 心累。 跟这样的废物搭班子,真特么累! 一个满工分,就想把李老三打发了,做什么白日梦呢! “卫民,开一天收割机,叔给你算一个半的满工分,怎么样?” 吴彪:“……” 妈个头,姓洪的这不是拆自己的台吗! 我说给一个满工分,你说给一个半,这工作老子没法干了! 第97章 白日梦 其实,洪振华和吴彪也没抱什么希望。 在这麦收的关键时刻,李老三就算本事再大,能找来收割机的概率也无限接近于零。 之所以还要让他去,只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而已。 万没想到,李老三还真成功了。 当一台拖拉机拉着收割设备,出现在田边的时候,几乎整个向阳大队都轰动起来! 尤其是看到开拖拉机的就是李卫民之后,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不会吧,李老三……咳咳,卫民什么时候会开拖拉机了?” “还用问吗,肯定是以前游手好闲的时候,在外面跟人学的呗!” “说什么呢,什么叫游手好闲,那是人家卫民早有准备!” “对对对,瞧我这张嘴,以前咱们都误会卫民了!” “……” 听到消息,吴彪和洪振华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不等李卫民把拖拉机停稳,洪振华就第一个冲了过来: “卫民,好样的,叔没有看错你,早就知道你能耐大,不然叔也不可能派你去找收割机!” 吴彪:“……” 不要脸。 真特么不要脸! 如果老子没记错的话,让李老三进城找收割机的时候,好像你是说老子让他去的吧? 现在看到收割机来了,怎么就成你高瞻远瞩了? 谁知,让吴彪郁闷的还在后头。 洪振华话音未落,就迎来了一片如潮的马屁声: “洪书记英明!” “还是洪书记有远见!” “对对对,洪书记眼光真好,一眼就看出咱们的卫民是个有本事的人!” “……” 吴彪:“……” 身为大队长,吴彪可没那么容易就认输,跨前一步,重重拍着李卫民的肩膀: “卫民,好样的,这么快就给咱们大队找来了一台收割机,今天就不用上工了,回去休息吧,放心,算你满工分!” 李卫民:“……” 好家伙,哥跑了几十里,又是救人,又是送礼,辛辛苦苦才搞来一台收割机,合着就落了一天的满工分,其它的待遇连提都不提了是吧? “好,多谢队长,我是得好好歇歇,累够呛!” 李卫民再没说一句话,扔下拖拉机就走。 “嗯?” 洪振华和吴彪齐齐一愣,什么意思,李老三这么好打发的吗? 靠! 吴彪一拍额头,怎么把重要的事情忽略了:“卫民,卫民,先别走,开收割机的师傅什么时候来啊?” 李卫民头也没回,挥了挥手:“开收割机的师傅暂时找不来,领导说了,让咱们先等等,等其它地方的麦子收完之后,马上就派人过来!” 洪振华:“……” 吴彪:“……” 全体村民:“……” 麦收之后才有司机,跟过了夏天才有扇子有什么区别? 人都特么绝经了,还能生出孩子吗? “卫民,卫民,先别急着走,叔有话要问你……” 李卫民好像没听见,三步两步就走远了! “这……” 洪振华和吴彪面面相觑,看来还得自己亲自登门啊! 无奈之下,几个大队委员,只能一起到李家拜访。 李卫民刚想睡觉,几个大队干部就走进了院子。 “卫民在家吗?” 李卫民笑得很阳光:“领导们好,实在不好意思,家里没茶叶,就不给你们泡茶了!” “没事没事,卫民你别忙,我们说几句话就走!” “对对对,卫民你跑了大半天,累了,我们很快就走!” 李卫民刚想再客气半个小时,吴彪实在忍不了了: “卫民啊,具体说说你是怎么找收割机的呗,让我们也都长长见识?” 李卫民直翻白眼,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不耽误我的时间,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说几句话就走? “好吧,既然各位领导想听,我就从上个月说起……” 一众大队干部:“……” “咳咳……” 洪振华连忙咳嗽几声,打断李卫民准备的长篇大论: “卫民啊,你累了,还是别讲那么详细了,简单说一下就好!” 剩下的大队干部也纷纷附和,气得吴彪脸都青了。 妈的,你们都和姓洪的一伙是吧,都反对老子的意见是吧? 李卫民没管吴彪的脸色:“好,既然大家想听简单的,我就长话短说,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动用了压箱底的关系,这才千辛万苦找来一台收割机……哦,确切地说是抢来一台收割机,我的讲话完了,听懂掌声!” 一众大队干部:“……” 听懂才给掌声,听不懂就不用鼓掌了吧? 所谓的抢来一台收割机是几个意思,我们听不懂啊? 也不知道是心善,还是害怕被李卫民连累,妇女队长语重心长地说道: “卫民,咱们需要收割机不假,但不能违法犯罪啊?” 李卫民摆摆手:“放心吧牛大姐,我说的抢,不是从人民群众手里抢,是从其它大队那里抢,明白了吗?” “哦……” 早说啊! 众人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卫民啊,那收割机手……” 李卫民摊摊手:“这我就真没办法了,收割机能抢,大活人总不能也抢吧,关键是人手不够啊!” 洪振华实在忍不下去了,几个王八蛋,东拉西扯,压根就说不到正地方。 “卫民,收割机不是你开回来的吗?既然你会开,那还等别人干什么,你开不就完了?” 李卫民头摇得像是拨浪鼓: “不行不行不行,我可不想晒太阳……咳咳,不是,是我没那个技术,开不了!” 一众大队干部:“……” 想要好处就明说,兜什么圈子啊! 吴彪可能是害怕洪振华落人情,抢先说道: “卫民你放心,开一天收割机,叔给你算满工分!” 李卫民:“……” 洪振华鼻子都气歪了,心里把吴彪骂了一百遍又一百遍。 心累。 跟这样的废物搭班子,真特么累! 一个满工分,就想把李老三打发了,做什么白日梦呢! “卫民,开一天收割机,叔给你算一个半的满工分,怎么样?” 吴彪:“……” 妈个头,姓洪的这不是拆自己的台吗! 我说给一个满工分,你说给一个半,这工作老子没法干了! 第97章 白日梦 其实,洪振华和吴彪也没抱什么希望。 在这麦收的关键时刻,李老三就算本事再大,能找来收割机的概率也无限接近于零。 之所以还要让他去,只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而已。 万没想到,李老三还真成功了。 当一台拖拉机拉着收割设备,出现在田边的时候,几乎整个向阳大队都轰动起来! 尤其是看到开拖拉机的就是李卫民之后,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不会吧,李老三……咳咳,卫民什么时候会开拖拉机了?” “还用问吗,肯定是以前游手好闲的时候,在外面跟人学的呗!” “说什么呢,什么叫游手好闲,那是人家卫民早有准备!” “对对对,瞧我这张嘴,以前咱们都误会卫民了!” “……” 听到消息,吴彪和洪振华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不等李卫民把拖拉机停稳,洪振华就第一个冲了过来: “卫民,好样的,叔没有看错你,早就知道你能耐大,不然叔也不可能派你去找收割机!” 吴彪:“……” 不要脸。 真特么不要脸! 如果老子没记错的话,让李老三进城找收割机的时候,好像你是说老子让他去的吧? 现在看到收割机来了,怎么就成你高瞻远瞩了? 谁知,让吴彪郁闷的还在后头。 洪振华话音未落,就迎来了一片如潮的马屁声: “洪书记英明!” “还是洪书记有远见!” “对对对,洪书记眼光真好,一眼就看出咱们的卫民是个有本事的人!” “……” 吴彪:“……” 身为大队长,吴彪可没那么容易就认输,跨前一步,重重拍着李卫民的肩膀: “卫民,好样的,这么快就给咱们大队找来了一台收割机,今天就不用上工了,回去休息吧,放心,算你满工分!” 李卫民:“……” 好家伙,哥跑了几十里,又是救人,又是送礼,辛辛苦苦才搞来一台收割机,合着就落了一天的满工分,其它的待遇连提都不提了是吧? “好,多谢队长,我是得好好歇歇,累够呛!” 李卫民再没说一句话,扔下拖拉机就走。 “嗯?” 洪振华和吴彪齐齐一愣,什么意思,李老三这么好打发的吗? 靠! 吴彪一拍额头,怎么把重要的事情忽略了:“卫民,卫民,先别走,开收割机的师傅什么时候来啊?” 李卫民头也没回,挥了挥手:“开收割机的师傅暂时找不来,领导说了,让咱们先等等,等其它地方的麦子收完之后,马上就派人过来!” 洪振华:“……” 吴彪:“……” 全体村民:“……” 麦收之后才有司机,跟过了夏天才有扇子有什么区别? 人都特么绝经了,还能生出孩子吗? “卫民,卫民,先别急着走,叔有话要问你……” 李卫民好像没听见,三步两步就走远了! “这……” 洪振华和吴彪面面相觑,看来还得自己亲自登门啊! 无奈之下,几个大队委员,只能一起到李家拜访。 李卫民刚想睡觉,几个大队干部就走进了院子。 “卫民在家吗?” 李卫民笑得很阳光:“领导们好,实在不好意思,家里没茶叶,就不给你们泡茶了!” “没事没事,卫民你别忙,我们说几句话就走!” “对对对,卫民你跑了大半天,累了,我们很快就走!” 李卫民刚想再客气半个小时,吴彪实在忍不了了: “卫民啊,具体说说你是怎么找收割机的呗,让我们也都长长见识?” 李卫民直翻白眼,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不耽误我的时间,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说几句话就走? “好吧,既然各位领导想听,我就从上个月说起……” 一众大队干部:“……” “咳咳……” 洪振华连忙咳嗽几声,打断李卫民准备的长篇大论: “卫民啊,你累了,还是别讲那么详细了,简单说一下就好!” 剩下的大队干部也纷纷附和,气得吴彪脸都青了。 妈的,你们都和姓洪的一伙是吧,都反对老子的意见是吧? 李卫民没管吴彪的脸色:“好,既然大家想听简单的,我就长话短说,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动用了压箱底的关系,这才千辛万苦找来一台收割机……哦,确切地说是抢来一台收割机,我的讲话完了,听懂掌声!” 一众大队干部:“……” 听懂才给掌声,听不懂就不用鼓掌了吧? 所谓的抢来一台收割机是几个意思,我们听不懂啊? 也不知道是心善,还是害怕被李卫民连累,妇女队长语重心长地说道: “卫民,咱们需要收割机不假,但不能违法犯罪啊?” 李卫民摆摆手:“放心吧牛大姐,我说的抢,不是从人民群众手里抢,是从其它大队那里抢,明白了吗?” “哦……” 早说啊! 众人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卫民啊,那收割机手……” 李卫民摊摊手:“这我就真没办法了,收割机能抢,大活人总不能也抢吧,关键是人手不够啊!” 洪振华实在忍不下去了,几个王八蛋,东拉西扯,压根就说不到正地方。 “卫民,收割机不是你开回来的吗?既然你会开,那还等别人干什么,你开不就完了?” 李卫民头摇得像是拨浪鼓: “不行不行不行,我可不想晒太阳……咳咳,不是,是我没那个技术,开不了!” 一众大队干部:“……” 想要好处就明说,兜什么圈子啊! 吴彪可能是害怕洪振华落人情,抢先说道: “卫民你放心,开一天收割机,叔给你算满工分!” 李卫民:“……” 洪振华鼻子都气歪了,心里把吴彪骂了一百遍又一百遍。 心累。 跟这样的废物搭班子,真特么累! 一个满工分,就想把李老三打发了,做什么白日梦呢! “卫民,开一天收割机,叔给你算一个半的满工分,怎么样?” 吴彪:“……” 妈个头,姓洪的这不是拆自己的台吗! 我说给一个满工分,你说给一个半,这工作老子没法干了! 第97章 白日梦 其实,洪振华和吴彪也没抱什么希望。 在这麦收的关键时刻,李老三就算本事再大,能找来收割机的概率也无限接近于零。 之所以还要让他去,只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而已。 万没想到,李老三还真成功了。 当一台拖拉机拉着收割设备,出现在田边的时候,几乎整个向阳大队都轰动起来! 尤其是看到开拖拉机的就是李卫民之后,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不会吧,李老三……咳咳,卫民什么时候会开拖拉机了?” “还用问吗,肯定是以前游手好闲的时候,在外面跟人学的呗!” “说什么呢,什么叫游手好闲,那是人家卫民早有准备!” “对对对,瞧我这张嘴,以前咱们都误会卫民了!” “……” 听到消息,吴彪和洪振华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不等李卫民把拖拉机停稳,洪振华就第一个冲了过来: “卫民,好样的,叔没有看错你,早就知道你能耐大,不然叔也不可能派你去找收割机!” 吴彪:“……” 不要脸。 真特么不要脸! 如果老子没记错的话,让李老三进城找收割机的时候,好像你是说老子让他去的吧? 现在看到收割机来了,怎么就成你高瞻远瞩了? 谁知,让吴彪郁闷的还在后头。 洪振华话音未落,就迎来了一片如潮的马屁声: “洪书记英明!” “还是洪书记有远见!” “对对对,洪书记眼光真好,一眼就看出咱们的卫民是个有本事的人!” “……” 吴彪:“……” 身为大队长,吴彪可没那么容易就认输,跨前一步,重重拍着李卫民的肩膀: “卫民,好样的,这么快就给咱们大队找来了一台收割机,今天就不用上工了,回去休息吧,放心,算你满工分!” 李卫民:“……” 好家伙,哥跑了几十里,又是救人,又是送礼,辛辛苦苦才搞来一台收割机,合着就落了一天的满工分,其它的待遇连提都不提了是吧? “好,多谢队长,我是得好好歇歇,累够呛!” 李卫民再没说一句话,扔下拖拉机就走。 “嗯?” 洪振华和吴彪齐齐一愣,什么意思,李老三这么好打发的吗? 靠! 吴彪一拍额头,怎么把重要的事情忽略了:“卫民,卫民,先别走,开收割机的师傅什么时候来啊?” 李卫民头也没回,挥了挥手:“开收割机的师傅暂时找不来,领导说了,让咱们先等等,等其它地方的麦子收完之后,马上就派人过来!” 洪振华:“……” 吴彪:“……” 全体村民:“……” 麦收之后才有司机,跟过了夏天才有扇子有什么区别? 人都特么绝经了,还能生出孩子吗? “卫民,卫民,先别急着走,叔有话要问你……” 李卫民好像没听见,三步两步就走远了! “这……” 洪振华和吴彪面面相觑,看来还得自己亲自登门啊! 无奈之下,几个大队委员,只能一起到李家拜访。 李卫民刚想睡觉,几个大队干部就走进了院子。 “卫民在家吗?” 李卫民笑得很阳光:“领导们好,实在不好意思,家里没茶叶,就不给你们泡茶了!” “没事没事,卫民你别忙,我们说几句话就走!” “对对对,卫民你跑了大半天,累了,我们很快就走!” 李卫民刚想再客气半个小时,吴彪实在忍不了了: “卫民啊,具体说说你是怎么找收割机的呗,让我们也都长长见识?” 李卫民直翻白眼,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不耽误我的时间,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说几句话就走? “好吧,既然各位领导想听,我就从上个月说起……” 一众大队干部:“……” “咳咳……” 洪振华连忙咳嗽几声,打断李卫民准备的长篇大论: “卫民啊,你累了,还是别讲那么详细了,简单说一下就好!” 剩下的大队干部也纷纷附和,气得吴彪脸都青了。 妈的,你们都和姓洪的一伙是吧,都反对老子的意见是吧? 李卫民没管吴彪的脸色:“好,既然大家想听简单的,我就长话短说,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动用了压箱底的关系,这才千辛万苦找来一台收割机……哦,确切地说是抢来一台收割机,我的讲话完了,听懂掌声!” 一众大队干部:“……” 听懂才给掌声,听不懂就不用鼓掌了吧? 所谓的抢来一台收割机是几个意思,我们听不懂啊? 也不知道是心善,还是害怕被李卫民连累,妇女队长语重心长地说道: “卫民,咱们需要收割机不假,但不能违法犯罪啊?” 李卫民摆摆手:“放心吧牛大姐,我说的抢,不是从人民群众手里抢,是从其它大队那里抢,明白了吗?” “哦……” 早说啊! 众人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卫民啊,那收割机手……” 李卫民摊摊手:“这我就真没办法了,收割机能抢,大活人总不能也抢吧,关键是人手不够啊!” 洪振华实在忍不下去了,几个王八蛋,东拉西扯,压根就说不到正地方。 “卫民,收割机不是你开回来的吗?既然你会开,那还等别人干什么,你开不就完了?” 李卫民头摇得像是拨浪鼓: “不行不行不行,我可不想晒太阳……咳咳,不是,是我没那个技术,开不了!” 一众大队干部:“……” 想要好处就明说,兜什么圈子啊! 吴彪可能是害怕洪振华落人情,抢先说道: “卫民你放心,开一天收割机,叔给你算满工分!” 李卫民:“……” 洪振华鼻子都气歪了,心里把吴彪骂了一百遍又一百遍。 心累。 跟这样的废物搭班子,真特么累! 一个满工分,就想把李老三打发了,做什么白日梦呢! “卫民,开一天收割机,叔给你算一个半的满工分,怎么样?” 吴彪:“……” 妈个头,姓洪的这不是拆自己的台吗! 我说给一个满工分,你说给一个半,这工作老子没法干了! 第98章 你可别想歪了 很遗憾,无论是洪振华,还是吴彪,都高估了李卫民的思想觉悟,也可以说低估了李卫民的阈值。 李卫民费劲巴基地找收割机,可不是为了一天十几个工分,主要是不想顶着大太阳割麦子……咳咳,主要是不想集体有损失! “不行不行不行,我勉强开拖拉机还行,让我开收割机,估计能开到茄子地里!” 一众大队干部:“……” 要说聪明,吴彪的脑子绝对不在洪振华之下,刚才不小心被摆了一道,现在必须扳回一局: “卫民啊,刚才光顾着激动了,忘了问你,收割机的费用是多少啊?放心,不管多少,你洪叔都能解决!” 洪振华:“……” 李卫民一愣。 在农机局的时候,光顾着和黑脸保卫斗智斗勇了,竟然忘了问具体费用。 说自己忘了问,丢不起那个人,算了,还是随便编个数吧,具体要多少,到时候再说。 “先给五百吧,不一定够,人家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先让我把收割机开回来了,还有好几个公社的副主任,拿着钱都没抢到!” “嘶……” 众干部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五百都不一定够,看来这次要大出血啊! 为什么没人怀疑李卫民是在胡说八道? 当然有人怀疑,但没人提出来。 你可以怀疑,可是怀疑之后呢? 李卫民一生气,把收割机开走,你自己去找收割机吗? 尽管觉得五百有些贵,一众大队干部还是决定捏着鼻子答应。 不就是几百块钱吗,只要能抢在下雨之前颗粒归仓,钱花的就值! “卫民,五百块钱可以花,多了也可以补,但时间咱们浪费不起啊,万一下雨,收割机不就白借了吗!” “卫民,五百块钱待会儿就让白会计给你送过来,明天你来开收割机好不好?” 李卫民一瞪眼:“大队长,瞧你说的什么话,好像那五百块钱是给我是的,咱们把话说清楚,千万别让人误会啊!” 吴彪心里冷笑,真是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连人话都听不懂,老子是在拿话点拨你,让你从中捞些好处,明白吗? 吴彪一说先给钱,几乎所有的大队干部都知道什么意思。 尽管有人心里不太平衡,最终也没有人反对。 还是那句话,你反对可以,有本事找来收割机吗? 不但能找来收割机,而且还要会开,向阳大队有一个算一个,就只有一个李老三,不让他得点好处还能怎么办? 当然,在一众大队干部看来,就算李卫民能得些好处,也没有多少。 五百块钱收完整个向阳大队的麦子,还有两桶备用柴油,好像并不怎么亏,甚至还不止这个价! 千万不要认为农机局是公家单位,向阳大队的性质是是集体,农机局的收割机就要白让向阳大队使用。 同样都是公家单位,该怎么计算费用还是怎么计算费用,不可能白用。 …… 最终,洪振华和吴彪双双拍板,李卫民如果开收割机,工分按照两个成年劳动力计算,也就是两个满工分。 当然,白会计也给李卫民送来了五百块。 说实在的,李卫民真看不上一天那二十来个工分,只是不忍心眼睁睁看着乡亲们的劳动化为乌有而已。 上辈子,李卫民在八十年代开过拖拉机。 刚开放的时候,有很多人搞运输,拉砖,运煤,送沙子,什么都干。 一开始,大部分人用的还是牲口,没几年,就被众多的拖拉机代替了。 拖拉机不知疲惫,不需要喂养,力气还大,效率不知道比牲口高了多少倍。 千万别小看这帮用拖拉机搞运输的,只要不胡来,几乎全都赚得盆满钵满,后来很多都发展成了大卡车! “好吧,我明天试试看,要是不行,你们可别怪我!” 一听李卫民同意了,几乎所有大队干部都松了一口气。 哪怕心里再是腹诽,嘴上还是把李卫民夸了一遍又一遍。 …… 第二天一大早。 吴彪和洪振华就一起杀到了李家。 李卫民后悔了,这哪是开一天收割机,是要把自己当牲口使唤啊! 不过,收麦期间,大家都是起这么早,干就干吧,谁让自己另有打算……咳咳,是个大好人咩! …… 当李卫民开着收割机,开始收麦的时候,向阳大队的社员都沸腾了。 “乖乖,怪不得大队愿意花五百块钱,这收割机就是厉害!” “可不是咋的,这一台收割机,至少顶十个人用!” “拉倒吧,十个人何止,我看最少能顶一百个!” “听说没有,李老三开一天收割机,能挣两个满工分?” “我靠,这也太多了吧?” “切,不服你开啊,你会吗?” “……” 有了收割机,向阳大队的麦收工作犹如飞起。 比往年少一半的时间,麦子就割完了! 一众村民没想到,到了这一步,拖拉机依然可以发挥作用,拖着大滚子碾麦子,效率不知道比牲口高了多少倍! “怪不得都管拖拉机叫铁牛,这玩意就是管用!” “大队长,咱们大队也买一台拖拉机吧,听说北郊公社的好几个大队都买拖拉机了!” “放屁,人家北郊公社挨着煤矿,有的是钱,咱们买得起吗?” “……” 拖拉机不但能拖收割机,还能把麦子运到晒谷场,甚至还能当牲口一样碾麦子,最后还能把晒干的麦子拉回大队仓库…… 不但功能多,还不像牲口一样需要休息。 “今年有拖拉机用,明年要是不用,还怪不习惯哩!” 让一众大队干部,以及所有向阳大队社员欣慰的是,麦子刚入库,老天爷就下雨了。 下得好。 下得好啊! 很多人买房之前,都会巴望着房子降价。 买了房之后,又会期待房子涨价。 妈的,这五百块钱真没白花! “老吴,打听一下,咱们公社其它几个大队的麦子收完没有!” “好的洪书记,一定让你满意!” “咳咳,老吴啊,你可别想歪,我的意思是,如果兄弟大队的麦子还没收完,是不是派咱们的收割机帮帮忙,绝对没看笑话的意思啊!” 一众大队干部:“……” 第99章 打击报复 洪振华也就是这么一说,不说已经下雨,就算还没下,也不可能让李卫民去给兄弟大队帮忙。 并不是他的觉悟低,主要是李卫民不干。 从早到晚,开一天收割机是什么体验? 谁开过谁知道,一开一个不吱声! 纵使李卫民重生后体质大大改善,还是累成了三孙子,连晚上进山打猎都没了心情。 好在麦收前就战果斐然,猎杀了好几头野猪,大大震慑了山里的动物,今年麦收期间,居然很少有山里的动物跑出来捣乱! 当然,这也跟麦收时间比往年大大缩短有关系。 时间缩短一半,庄稼被野兽祸祸的几率就减少一半。 谁知,没有野兽下山捣乱,向阳大队的村民还挺不习惯。 “妈的,怎么不来头野猪呢?” “是啊,要是能有一头野猪,咱们立刻就去喊李老三!” “草,别说了,一想起上次的野猪肉,我就流口水……吸溜!” “……” 都知道李卫民枪法好,早就在等着野猪下山。 可惜,野猪不是傻瓜,前段时间有一只无毛两脚怪经常砰砰打枪,打死了好几个同类,谁还跑出来送死? 野猪不来,野狼自然也不会来,它们又不吃麦子,以往都是追着野猪才来的。 “卫民,还收割机的时候能不能打听一下,买一台拖拉机要多少钱?” 几个大队干部是真动心了。 用了之后才知道,这玩意就是比牲口强,而且还强很多。 李卫民嘿嘿一笑:“洪书记,咱丑话说到前头,帮忙问问可以,要是真买回来,我可不管开啊!” 吴彪接过话茬:“卫民,拖拉机手可是每天十二个工分哦,比满工分还多两个,有拖拉机的大队,大家都是抢着当拖拉机手,你就不动心吗?” 李卫民乐了:“吴队长,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新城第一招待所的采购?” 吴彪:“……” “那不是编外的吗,又不是正式工!” 吴彪说话带着一股子酸气,李卫民根本就没搭理他。 “好了,各位领导,别送了,再晚人家农机局就要多算一天的钱啦!” “哦哦,那你赶紧走,赶紧走!” 拖拉机可不是随便用的,通常都是按天计算,用多少天,给多少天的钱。 “好嘞,各位领导再见!” 本来有村民想搭李卫民的拖拉机进城,谁知根本就坐不下。 车斗里要放收割设备,另外还有李卫民的自行车和两个大筐。 总不能把拖拉机开过去,自己徒步走回来。 其实,主要是李卫民不想让人跟着自己。 收割机的费用,本身就有李卫民的人情在里面,不管农机局收多少,最好还是别让其他人知道。 无论收多少钱,传出去都是麻烦。 如果看革某会副主任张海山的面子,只收三百块,下次再让李卫民去找收割机,费用怎么算? 一旦涨价,李卫民怎么解释,谁会相信他没有从中牟利? …… 突突突突…… 一到农机局,李卫民就乐了。 好巧,看门的还是一黑一黄两个保卫。 “站住,干什么的……呃,怎么又是你?” 一看见李卫民,黑脸保卫的脸就特别黑。 都怪这小子,不但让自己在老家丢了面子,还得罪了仓库保管。 李卫民走后,黑脸保卫就记恨上了给他收割机的仓库保管。 于是找机会,当众给仓库保管来了个人赃并获。 下班的时候,在仓库保管怀里搜出两个“废弃”零件。 事情闹大了,仓库保管不但挨了处分,还要在职工大会上做检查。 然后…… 然后黑脸保卫就悲剧了。 有人偷偷告诉他,仓库保管和革某会的某个领导有关系,让他小心些。 一开始,他还一副无所谓的吊样,老子既不当官,又不想往上爬,怕个球! 谁知,不出三天,他在橡胶厂上班的媳妇就倒霉了,从后勤调去扫厕所。 不但小组长没了,岗位工资还少了好几块! 这年头,领导虽然不能无故开除工人,但岗位调动属于正常操作,谁也说不出什么。 当然,黑脸保卫也可以让他媳妇学习那些滚刀肉,天天跑到领导家吃饭。 不过,如果天天跑到领导家吃饭,那被吃的很可能就不光是饭了,还指不定谁吃谁呢! 什么,黑脸保卫可以跑到他媳妇的领导家吃饭? 别逗了,就连真正的滚刀肉都不敢这么干。 跑到自己领导家吃饭还行,跑到别的单位领导家里吃饭,当国家机器是吃素的吗? 得知实情之后,黑脸保卫险些没被媳妇骂死。 不但他媳妇,他亲爹亲娘,老丈人丈母娘,包括小舅子小姨子,见了他全都没有好脸色。 这还不算完,媳妇一家人正在逼着他想办法,如果解决不了问题,就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黑脸保卫正在发愁的时候,看到导致自己倒霉的李卫民,简直就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怎么会有好脸色! 可惜,黄脸保卫把李卫民放了进去。 你老黑得罪人无所谓,别特么连累老子! 麦收期间,能让局长亲自批条,这个乡下小子能是一般人吗? 看不清形势的废物,还想让媳妇重新回去当后勤组长,做梦还差不多! 李卫民开着拖拉机,直接到了库房。 遗憾的是,上次的仓库保管不在,接待他的是另一个保管。 没有大鲤鱼的交情,这个保管完全就是公事公办,当场就查起了记录…… “嗯?” 仓库保管的眉头皱成了疙瘩: “怎么回事,你这台收割机为什么没交押金?” 李卫民一摊手:“我也不知道,要不你和我去问问冯局长,是他写的条子!” “行,咱们现在就去!” 上个仓库保管刚被处分,新任的保管不敢怠慢,带着李卫民就去找冯局长。 冯局长一眼就把李卫民认了出来。 “哎哟,这不是卫民老弟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李卫民点点头,老冯这人还行,最起码表面功夫还过得去,没有因为张海山不在面前,就立马翻脸! 第100章 人情往来 “冯局,我是来归还收割机的,谢谢你,不然我们大队的麦子就要淋雨啦!” 说着,李卫民把手里的一个麻袋递了过去。 “这是乡亲们的一点心意,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抓的两只兔子!” 李卫民没有撒谎,兔子真是村民抓的。 偷吃麦子的野猪没来,野兔倒来了不少。 夜里巡逻的时候,用手电一照兔子眼睛,野兔就会一动不动。 用枪打也好,放狗咬也行,一个麦收下来,至少逮了十几只。 李卫民进城的时候,洪振华拍板,拿了两只,让他感谢帮忙的人。 冯局长似乎才想起收割机的事情:“哦,我还当什么事呢,一台收割机而已,小意思!” 兔子没白送,李卫民问收割机如何收费的时候,冯局长大手一挥:“说什么钱不钱的,这台收割机是援助你们的,连柴油都不用给钱!” “这……” 李卫民没想到,冯局长还真舍得,几百块钱,说免就免! 其实,农机局根本就不亏。 每年都有支援农村生产的义务,给谁不是给,正好李卫民救了革某会副主任张海山的孙子,不如卖他个人情。 至于这个人情将来能不能派上用场,根本就不在冯局长地考虑范围之内。 能用上固然好,用不上也无所谓。 哪个当官的,是事到临头才抱佛脚? 那么干,就算一时得利,早晚也会走进死胡同。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当人是傻瓜糊弄吗? 广撒网,多收鱼,谁知道哪块云彩会下雨,等派上用场的时候,才知道以前看似随手下的一招闲棋有多妙! 既然冯局长不收钱,李卫民也没有贱不垃圾地非给不可。 有时候,太认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人情往来,就是要有来有往。 偶尔欠对方一些人情,或许比让对方欠自己的人情效果还好! 好心好意,给你不要,到底是几个意思,是不是看不起老子,想和老子划清界限? 不过,被冯局长这么一搞,李卫民就没有问拖拉机的价格。 收割机使用费都免了,再问拖拉机多少钱,会给人一种得寸进尺的感觉。 算了,反正大队暂时不会买,等有机会再说吧! 本来按照洪振华的意思,是想让李卫民占点便宜,得些好处。 现在冯局长来了这么一出,李卫民还就真不好在钱上做文章了。 农机局是以援助农村工作的名义,免除的收割机费用,一旦上级下来检查,势必去向阳大队核实情况。 只要一调查,五百块钱根本就瞒不住,不露馅才怪! 李卫民好容易重生一回,又得了特殊能力,不可能为了区区五百块钱,让自己陷入极度被动的境地。 不用考虑,那五百块钱肯定不能装进自己口袋。 赚钱不磕碜,为了赚钱,把自己送进去才叫恶心! 当然,人情不能白送,钱财方面不好做文章,李卫民有的是办法。 于是,李卫民骑着自行车,兴冲冲返回了向阳大队。 连家都没回,直接找到洪振华和吴彪。 “队长,书记,有件事要和你们商量一下,你们同意,咱们就办,不同意就算!” 见李卫民神色郑重,洪振华和吴彪也都紧张起来: “什么事啊卫民?” “是不是收割机的钱不够?” 李卫民二话不说,直接把五百块钱掏了出来。 “卫民,你这是……” 见两个家伙紧张得直冒汗,李卫民突然呵呵一笑: “二位,不用紧张,事情没有你们想象得那么严重,我想问问你们,到底这钱咱们是给还是不给?” 洪振华和吴彪全都愣了:“卫民,什么意思?” 李卫民把五百块钱在掌心里摔得啪啪响: “我可以弄到农机局的援助名额,这次的收割机白用,不用给钱,你们说要不要?” “这……” 吴彪和洪振华面面相觑,他们又不是傻瓜,当然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 “卫民,说吧,这个名额,你准备要多少钱?” 李卫民毫不意外,因为他压根就没把洪振华和吴彪当傻瓜。 “二位领导,你们可别搞错,不是我要钱,是需要向某些同志表示表示,明白吗?” 吴彪和洪振华一起翻白眼。 什么表示,还不是要钱,只是换个说法而已。 不过,听李卫民这么一说,两人心里好受多了,既然是向某些人表示,就不是李卫民自己往口袋里装。 向某些人表示,总比装进李卫民口袋里感觉舒坦。 “卫民,你就别兜圈子了,说吧,要多少钱!” 李卫民脸都黑了:“二位领导,我要是真想要钱,还给你们说什么,直接就说人家农机局收了五百块,这些钱不全都是我的了吗?” “这……” 洪振华和吴彪只是稍微一犹豫,就差点儿乐出声。 这小子还是短练,想得倒美,有本事你装自己口袋里试试,早晚倒霉! 洪振华和吴彪还是小看了李卫民,觉得一个十八岁的小毛孩子,根本就不可能想那么远,之所以没有偷偷把五百块钱装进口袋,应该是真没想捞好处,或者不敢捞! “那……好吧,卫民你说,咱们怎么表示?” 李卫民为什么要和农机局保持关系,其实就是为了将来开放的时候用得上。 自己消耗了人情,大队不能白得好处,必须把人情给自己弥补回来。 “我是这么想的,等农忙之后,咱们大队给农机局送一头猪,就说是感谢农机局的援助,怎么样?” 洪振华:“……” 吴彪:“……” 两人仅是对视了一眼,就达成了共识: “行,就按你说得办,不就是一头猪吗,总比给五百块钱强!” “一头猪够不够,不够再给一只羊!” “一只羊够不够,不够再给几只鸡!” “几只鸡够不够,不够再给两麻袋山货!” “两麻袋山货够不够,不够再给……” “停停停……” 李卫民一脑门子黑线,这俩货搁这儿攀比呢,再让他们说下去,整个向阳大队全都送出去算了! 第101章 软钉子 经过几个大队干部商量,最终达成共识: 除了送一头去年春末抓的大肥猪,再送一只大山羊,两袋蘑菇木耳之类的山货! 猪是生产队养的,羊是生产队放的,山货也是趁着农闲的时候,大队派社员们进山采的。 这些东西有个通用的名称,叫土特产。 农机局支援农村生产,向阳大队支援农机局土特产,各尽所能,团结友爱,一点毛病都没有! 李卫民不想落人口实,让一众大队干部跟自己一起进城。 赶着大车,拉着慰问品,敲锣打鼓,直奔城里杀去。 动静这么大,很快就惊动了很多人,也惊动了很多部门。 听说是向阳大队来感谢自己,冯局长险些没乐出声。 本来想下一招闲棋,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收获。 好,既然要整事,就往大里整! 冯局长拿出了相当高的规格,几乎把所有在局里上班的人都喊出来迎接。 就在农机局大门口,进行了热烈友好地欢迎仪式。 不仅报社,就连革某会都派人来了,这么大的好事,必须重点报导! 不怪人家能当官,冯局长就是有格局,知道这一切都是李卫民搞出来的,悄悄塞给他一沓票证。 洪振华和吴彪也知道,这么大阵仗,是人家农机局给李老三面子,跟自己几乎没有任何关系。 送再多的东西,人情也是记在李老三头上! 当然,不管人情落到谁身上,向阳大队都必须有所表示。 回到向阳大队之后,吴彪和洪振华立即宣布,李家三个兄弟,每个月需要交的“劳务派遣费”,统统免除! 尽管每个月拢共才十来块钱,但这是个态度问题,让向阳大队的其他人都看看,只要能给大队办事,能让乡亲们得利,个人的好处就少不了! 好吧,每个月十来块钱的劳务费,对于这年头的人来说已经不少了。 只不过李卫民找来的收割机发挥的作用太大,没人敢在明面上说三道四。 白寡妇听说之后,胸险些气爆。 自己的亲闺女还关在公社,李家三兄弟倒先抖起来了,还有天理吗,还有法律吗? 于是,白寡妇就天天跑到吴彪家闹腾。 作为一个向阳大队的社员,家里出了事,找大队长解决没毛病。 吴彪担心老婆闹腾,每次白寡妇登门,都吓得提心吊胆。 谁知白寡妇看了出来,刚开始来的时候穿得还很严实,后来就越来越露骨。 从长衣长袖,变成了短袖。 老娘们也不知道怎么保养的,经常下地干活,两条胳膊还是那么白,应该属于那种传说中晒不黑的体质! 每次看见白寡妇穿着短袖,吴彪的老婆就会不由自主顺着她那两条白胳膊往上联想: 衣裳盖着的皮肤是不是更白,鼓鼓囊囊的大灯到底是真是假,自己那个不安分的男人有没有看过…… 越想,吴彪的老婆就越心里没底。 越想,就越觉得白寡妇和自家男人有一腿的传说是真的! 媳妇闹腾,还不是最让吴彪头疼的。 最心烦的就是白会计也来。 前段时间白吴两家才打过一架,这么快白会计就给忘了,天天巴巴往自己家跑,跑你大个蛋啊! 更可恶的,就是自己那个败家媳妇。 每次白会计登门,败家娘们又是倒水,又是泡茶,比特么伺候自己还周到,真让人受不鸟! 没错,吴彪的老婆已经从娘家回来了。 开始麦收的时候,她就回来了。 身为大队长的媳妇,麦收的时候不回家,实在是说不过去。 折腾了几天,吴彪实在没有办法,只好答应白寡妇,帮她去公社跑一跑。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万里无云的早晨,吴彪和白寡妇在村头相会了。 两个人连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通过眼神,就完成了交流。 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巧,李卫民正好被尿憋醒。 上厕所的时候,下意识用特殊能力四下一扫,发现了村头有两个人形生物! 俩臭不要脸的,起这么早干……什么? 算了,不管干什么,都不关自己的事情,还是继续睡觉…… 嗯,不对? 一般都是大早上看见狗恋蛋,很少见人起大早幽会。 人这种东西,毕竟多少还是要脸的,就算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通常也是在晚上,夜幕地遮挡之下。 俩臭不要脸的起这么早,必定是有阴谋! 李卫民又不傻,很快就想到了大概和白云有关系。 好容易才把白云弄走,李卫民可不想让她轻易就回来。 白寡妇一个人,和母女联手,对白雪造成的伤害根本就不可同日而语。 两个人联手,破坏力简直就是几何级地增长! 于是,李卫民不睡了,简单洗漱了一下,骑着自行车出了门。 最近李卫民经常神出鬼没,李家人都习惯了,睡懒觉也好,起大早也罢,根本就没人问。 好吧,主要是问了李卫民也不说。 因为很多事情不知道该怎么说,所以李卫民干脆来了个闭嘴的葫芦,省得以后一直问。 眼神好,就是有这点好处,不用跟那么近,哪怕隔着二里地,只要远远吊着就行。 果然不出所料,吴彪还真是去捞白云的,找的是红星公社主任岳伟。 为了不刺激岳伟,白寡妇没有露面。 毕竟之前她曾经暗示过岳伟,只要能把闺女放出来,想干什么都行。 白云是向阳大队的社员,吴彪作为大队长,出面没毛病。 李卫民坐在公社招待所的食堂里,一边啃着大肉包子,一边看着吴彪和岳伟谈话。 没办法,眼神好就是这么神奇,找谁说理去! 通过这段时间地琢磨,李卫民现在尽管还看不懂多少唇语,但已经能通过双方的表情,判断出不少东西。 比如看岳伟的脸色,就知道事情估计不顺利。 找领导办事,如果不涉及领导自身的利益,领导越是笑得灿烂,事情大概就越难办! 李卫民没有看错,吴彪的确碰了一个软钉子。 岳伟告诉他,白云和马克明的事情现在归调查组负责。 马克明是红星公社的副主任,出了事情,他身为红星公社的正主任,需要避嫌,凡是涉及马克明的事情,都不方便掺和! 第102章 参加学习班 担心白寡妇叔姪继续纠缠,吴彪只得死缠烂打。 岳伟逼得没有办法,只能让吴彪自己去找调查组。 调查组的觉悟就是高,捉了马克明和白云的奸,完全可以回去交差,却因为麦收开始,主动留下来帮助农民收庄稼。 前几天下大雨,有两个调查组的同志冒雨收割,还淋出了一场感冒。 吴彪是在病床边见的调查组。 组长一听他的来意,眼睛立马就眯了起来。 “哦,你就是向阳大队的生产队长吴彪?” “是的领导!” “你是来为你们大队的白寡……咳咳,白四娘求情的?” 吴彪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白四娘是白云的母亲,天天找我们大队干部哭诉,我来问问具体情况……” 调查组的同志看吴彪的眼神已经不对了,之前调查的时候听说一些谣传,说吴彪和白四娘,也就是他们村的白寡妇有一腿。 本来,大家还不怎么相信,寡妇门前是非多,大队干部因为经常要做工作,少不了和村里的寡妇接触,所以很容易有绯闻。 可是,吴彪居然跑来替白云求情,这就不能不让人怀疑了。 尽管马克明是他们调查的重点,但是,如果生产队长有了作风问题,也在他们的调查范围之内。 不过,身为调查组成员,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有些话不方便直接问。 “放心吧,白云的情况很好,一顿能吃两个窝头,我们正在进一步调查,等弄清楚情况之后,会通知你们向阳大队的!” “吴队长,你先回去吧,做好你们大队那个白四娘的工作,不要让她跑来干扰我们调查!” “好!” 吴彪是个聪明人,感觉气氛不对,立刻就进行战略转移,绝对不再给调查组送证据! 出来之后,吴彪后悔得咣咣扇了自己几巴掌。 妈的,自己真是老糊涂了,别人搞破鞋,自己掺和个球啊,这倒好,白白惹了一身骚! 害怕引火烧身,吴彪什么都没说,狠狠瞪了凑上来的白寡妇一眼,头也不回地往家走! 见吴彪脸色难看,李卫民知道老小子事情没办成,白寡妇也可能偷鸡不着蚀把米。 果然,吴彪去公社的第二天,白云的处罚通知就下来了。 鉴于白云是个妇女同志,且主观态度较好,免除刑事处罚,送到县里的学习班学习半年! 本来是打算让她学习三个月的,就因为吴彪掺和了一脚,改成了半年。 所谓学习班,其实就是改造,自带干粮的那种。 通过学习和劳动,改造落后的思想。 一听大闺女要学习半年,白寡妇的脸更白了。 哎呀妈啊,半年以后,孩子都快生出来了,怎么办? 白寡妇乱了方寸,只能找吴彪商量。 一听白寡妇又来了,吴彪的脑袋险些没爆炸。 早知道娘们这么难缠,自己当初招惹她干毛啊? 可是,大白天白寡妇登门,作为大队长,吴彪又不好把她往外撵,不然就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说吧,又有什么事?” “老吴,这次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啊,你儿媳妇,也就是我大闺女白云,她不能学习那么久啊!” 吴彪一阵恶心,险些把隔夜饭吐出来。 “白寡妇,咱把话说清楚,你闺女和人干了那种事情,我们吴家不可能再娶她过门,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白寡妇一脸幽怨:“姓吴的,当初你叫人家大宝贝,怎么,现在老娘岁数大了,就成白寡妇了?” 吴彪:“……” 懒得和老娘们掰扯:“哼,为什么白云不能学习那么久,你把话说清楚!” “这……” 白寡妇意识到一个很可怕的问题,闺女怀孕的事情,千万不能让人知道,尤其是让吴家人知道,非打起来不可! 见白寡妇不说话,吴彪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哼,说不出口了吧,你说不出口,老子来说,是不是你闺女已经怀孕了?” “你……你放屁!” 白寡妇大吃一惊,不明白吴彪是怎么知道的。 不愧是上辈子能拿捏李卫民的狠人,不等吴彪借题发挥,白寡妇就想好了如何应对: “姓吴的,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小儿子,我闺女怎么可能怀孕,现在她被人陷害,怎么着,你想赖账?” 吴彪:“……” 吴彪突然意识到一个很可怕的问题,白寡妇要是一口咬定白云肚里的孩子是自己小儿子的,就算自己可以不承认,但黄泥掉进裤裆里,人言可畏,不是屎也是屎啊! “白寡妇,少跟老子装蒜,当老子不知道吗?实话告诉你,你闺女怀孕的事情,老子早就知道了!不但老子知道,老子还知道,调查组就是冲着你闺女来的,不然怎么不抓别人,只抓她?” “啊?” 白寡妇目瞪口呆,万没想到,还有这么可怕的内幕。 毕竟只是一个农村妇女,白寡妇就算再聪明,还是被吴彪给忽悠懵逼了! “那……那怎么办?” 见白寡妇没有在白云的孩子上纠缠,吴彪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放心,我再去找调查组说说,尽量让他们先给白云打胎……对了,老子这次帮了你,以后咱们两家再无关系,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老子特么弄死你!” 白寡妇哪能吃这个口头亏:“哼,就你,还想弄死老娘?来啊,来弄啊?” 吴彪:“……” 既然白云暂时回不来了,李卫民也就恢复了正常作息。 晚上,带着两个哥哥进山捉鸡逮兔。 白天,顺着大沙河寻找大鱼大鳖。 谁知,溜达来溜达去,居然溜达出了新灵感! …… 新城农机局。 一见李卫民,黑脸保卫就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噌的一下就蹿了出来: “怎么又是你小子,这次又来干什么?” 李卫民连看一眼黑脸保卫的兴趣都欠奉,对旁边的黄脸保卫说道: “冯局长在不在,我有事找他?” 黑脸保卫刚想说什么,黄脸保卫就抢先说道: “在在,冯局长交待过,你不管什么时候过来,让我们直接放行,随便进!” 黑脸保卫:“……” 第103章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黄脸保卫根本就不管黑脸保卫的脸有多黑。 这货真特么是魔怔了。 这个乡下小子上次送猪羊的时候,冯局长的脸都快笑成菊花了,你还敢拦着? 自己找死,别特么连累老子! 随着时间地推移,领导和小兵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到了七十年代末期,一二十年前,那种小兵指着领导鼻子骂的桥段,已经越来越少了。 如果放在十年前,说不定黑脸保卫能把冯局长拉到台上批斗。 现在不行了,如果冯局长愿意,完全可以把黑脸保卫撵去扫厕所! 李卫民径自去了冯局长的办公室。 “冯局,忙着呢?” “哟,卫民老弟,哪阵风把你刮来了,请进请进!” 时隔数日,冯局长的态度比上次李卫民来送猪羊的时候还好。 向阳大队和农机局互相帮助,先进事迹上了报纸,冯局长受到了上级领导的表扬。 革某会副主任张海山,还在大会上当众点名把冯局长夸奖了一番。 冯局长不傻,明白是怎么回事。 李卫民救了张海山的孙子,看来张主任对这个人情看得非常重。 于是,冯局长暗下决心,和李卫民的关系还要继续搞,说不定将来能派上大用场! 李卫民并没有因为冯局长的态度沾沾自喜,两世为人,他有自知之明,知道冯局长的客气,都是冲着张海山来的。 “冯局,上次你说的拖拉机,我个人能买一辆吗?” 李卫民送猪羊的时候,冯局长私下告诉他,最近可能农机局要来一批拖拉机,问他们向阳大队要不要。 “老弟,你是自己买,不是大队要?” 冯局长有些懵。 当时之所以问李卫民,是想落人情,没想把拖拉机卖给他个人啊! 别的地方不知道,新城目前还不允许个人购买大型农用机械,其中就包括拖拉机。 如果是架子车,冯局长二话不说就能答应,甚至想办法送李卫民一辆都行。 可是,拖拉机可不是架子车,新城还没有把拖拉机卖给私人的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