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星空昨夜逝》 第一章 第一章 沈棠梨为了嫁给爸爸的好兄弟历墨渊,跟家里断绝了来往。 历墨渊比她大十一岁,为人疏离,沉闷刻板,三十几年守身如玉。 众人都说他有隐疾,偏偏对沈棠梨,依旧食髓知味,爱的热烈。 他会因为她随口一句那束玫瑰好看,第二天就差人把上千朵玫瑰铺满宿舍楼下。 会在她因为错过烟火大会而遗憾,就在海滩上空点燃百米烟花,字样组成我爱你。 会在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后,轻抚她的发梢,音色低沉地唤她小妖精,说她像蜜糖,渗进他骨血。 她一直坚信自己没做错选择,直到在婚礼前的单身派对上,厉墨渊的初恋问: 倘若我抢婚,你会不会跟我走 他却认真回答道:会。 ...... 沈棠梨站在包厢大门外,准备送给历墨渊的解酒汤从右手滑落,瓷碗摔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碎裂声。 这一刻,她浑身血液逆流,如坠冰窖。 原来,历墨渊没在十点前回家,是因为今天是历墨渊的白月光回国的日子。 原来,因为她和那个女孩长相有七分相似,所以他才容忍她纠缠八年,不惜代价满足她所有的心愿。 撕心裂肺的痛在胸腔蔓延,几乎让她站立不住。 可她还来不及难过,历墨渊听到门外的声音就要走出来,她怕被撞见,连忙踉跄着扶墙转身,仓皇逃跑。 一个人冲进大雨里,哭的撕心裂肺。 直到天亮,她才顶着一身雨水,踉踉跄跄地走进了医院。 医生,我要引产。 沈小姐,您的胎儿已经五个月了,还是一对龙凤胎,发育得很好,确定要把孩子打掉吗 听着医生不忍地劝解,沈棠梨心碎不已。不到万念俱灰,哪个母亲舍得打掉自己的孩子呢 因为这段恋情几乎遭到所有人反对,她担心身为历家掌门人的历墨渊被流言蜚语缠身,于是她查出未婚先孕后,并未告诉任何人。 她以为可以顺理成章的奉子成婚,没想到宴会上那一个字,直接让她的梦化为泡影。 既然他的挚爱已经回到他的身边,那她,也不用告诉他这个消息了。 我确定,直接安排手术吧。 也许是淋雨感冒引起宫缩,沈棠梨手术过程中突然大出血,正在抢救的生死关头,需要家属签字手术。 她的父母早在国外定居,她咬了咬牙,还是拨了厉墨渊的电话。 以前,她的电话都是秒接,然后嗓音温柔地问:宝贝怎么了 但这次,她足足打了四五十个,那边才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紧接着是他朋友的调笑: 初恋的杀伤力有多大,楚眠眠只是开个玩笑,历哥就当真了,还好没让那个小姑娘听到,她当初追你追的满城风雨,岂不当场炸锅 没办法,谁让沈棠梨就是个替身,连正主一根头发都比不上。毕竟当年历哥为了眠眠被绑匪捅过十二刀,命都差你丢了,这些年更加忘不掉,只能哄个小姑娘当工具人了。 历哥花了整整十年才感动了楚眠眠这座冰山,我可没这毅力,身娇体软的小姑娘多好,上次我看到历哥只要勾勾手指,主动就黏上来了。要是我,早忘掉楚眠眠了。 可不,楚眠眠不过抱怨一句喉咙痛,历哥就冒大雨给人买药去了...... 沈棠梨握着手机,眼泪汹涌地往下掉。 这时,对面那头突然安静下来。 一道警惕的声音传来。 你们谁拿了我的电话 啊不知道啊,可能不小心拿错了...... 电话那头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很快背景恢复了平静。 再开口时,厉墨渊充满磁性的声音从听筒里低低传来,温柔的别无二致:宝贝怎么了又怕黑睡不着 别生气啦,老公在公司加班,回来给你带夜宵。 她忍着小腹隐隐的坠痛感,艰难开口:我找你签病危...... 未说完的话,被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打断。 墨渊,下好大的雨呀,我怕一个人打车危险,你送我回去嘛...... 他沉默片刻,而后对沈棠梨沉声说:乖,我把助理的联系方式给你,有事找他,老公忙着呢。 这句漫不经心的话,瞬间将她所有的委屈堵了回去。 电话被无情挂断了。 沈棠梨干裂的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最后,医院联系她常驻京城的大学同学,这才匆匆签好名字。 手术足足进行了三个小时,从手术台上下来后,她的脸色更加苍白。 她带着满身伤疤,浑浑噩噩回到家。 她蜷缩在沙发上不知昏睡了多久,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 当看到满墙陌生的照片时,她浑身一僵,才发现自己走错了房间—— 这是厉墨渊从不让她进入的阁楼。 墙上是他和楚眠眠从小到大的合照,拼成一个巨大的爱心。 她讽刺一笑。 厉墨渊,成年人都知道,心若没腾干净,就不要住人。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不懂呢 看着照片上楚眠眠甜蜜幸福的笑脸,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摸出手机,通过各种亲戚终于联系到拉黑三年的父母。 听到那边响起的迟疑声,她眼眶一热,终于鼓足勇气开口:爸,妈,我放弃了厉墨渊了,我愿意联姻。 第二章 第二章 沈父沈母没料到从不听他们劝告的叛逆少女,突然答应的这么爽快,都有些意外: 厉墨渊欺负你了 沈棠梨已经没有力气思考这些了,随口回答:没有,只是不爱了。 厉墨渊比你大十一岁,看似沉稳可靠,其实心思深沉,你个单纯的二十出头小姑娘,飞蛾扑火般嫁过去,后果可想而知。 沈父沈母也听出了她语气的疲惫,于是不再追究,语重心长地嘱咐了最后一句: 棠梨,我早说过厉墨渊不适合你,幸好你们还没结婚,来英国吧,爸妈给你介绍个好人家。 怕她反悔,沈父立刻替她买好时间最近直飞英国的头等机票。 挂断电话后,她在手机日历上设置了一个为期十五天的倒计时,思绪飘回他们初见的时候。 由于她长得实在漂亮,总被形形色色的男人惦记。某天在夜色会所,被几个纨绔子弟堵在角落灌酒,是正好来这应酬的厉墨渊将她拉到身后,将企图下药的人全部送进拘留所。 英雄救美的戏码总是符合少女的浪漫幻想,从此她便一见钟情,追他追得满城风雨。 整个圈子都笑她是大叔消遣的玩物,从未觉得他们真的会走到谈婚论嫁的这一步。 但也仅此止于这一步。 她抱紧自己冰凉的身体出神,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拿过来一看,微信突然弹出一条好友申请,她却隐约猜到了是谁。 【我是楚眠眠,墨渊喝醉了,你来接她一下吧。】 果不其然就是厉墨渊的白月光。 通过好友申请后,楚眠眠也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立刻发来一张照片。 画面里,厉墨渊冒着大雨去十公里的药店买感冒药,一口口把药片喂到她嘴里。 【你的未婚夫真不让人省心,偏偏冒着暴雨给我买感冒药,自己都生病了。 第二张照片,是厉墨渊的锁骨。 【高中放学,我被小混混尾随,他非要保护我,于是被捅十二刀成重伤,还非要在伤疤纹上我的小名哄我开心,你说气不气人】 看着锁骨上小妖精三个字,沈棠梨一愣。 厉墨渊情动时总爱喊小妖精,她一直以为是他对自己的爱称。 原来是透过自己的身影,思念另一个人。 第三张照片,是一箱情书。 【我说想看当初他给我写的情书,没想到把整整十五年的情书都带过来了,墨渊这个家伙,看着冷清,其实是个情种呢。】 沈棠梨看着这些照片,心脏已经痛到麻木。 她只回了一句话:【你想干什么】 对方隔了很久才回复: 【不干什么,就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我是墨渊的初恋,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不仅没忘掉我,还哄了个小姑娘当替身,你若想知道他到底爱谁,那就做个实验吧,我一句不愿意,他就不和你结婚,你信不信】 她发了一个地址后,就没有再回复了。 而过了十分钟后,厉墨渊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梨梨,我最近应酬有些多,婚期要延后一个月了,对不起,我会补偿一个大礼给你。】 她盯着屏幕,忽然就笑了。 就在眼泪砸到屏幕上时,车子也到达昨天会所的门口。 她最终还是没狠下心彻底不管他,轻车熟路走到2015包厢门口,门没有关紧。 只一眼,她就看见包厢里姿势亲密的两个人。 他们似乎在玩游戏,厉墨渊和楚眠眠嘴里吃着同一根饼干,在周遭的起哄声中,饼干渐渐变短,两人的唇也越来越近,直到最后一截饼干也被完全吃掉,也没一个人躲开。 下一秒,厉墨渊的唇便落在楚眠眠的唇上。 两个人都有片刻的怔愣,楚眠眠最先反应过来,脸色羞红,故作羞涩地准备退开,可厉墨渊仿佛真的醉了,下一秒便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竟和她抵死缠绵! 第三章 第三章 周围起哄声漫天,包厢外的沈棠梨却像第一次认识厉墨渊一般。 在她面前,他向来是持重的,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疯狂的模样。 思及此,她自嘲一笑,眼睁睁看自己未婚夫在婚前和初恋纠缠不清,她都替自己感到可怜。 她垂下眼,正欲离开,一道人影却突然追了出来,拦住了她。 她定睛一瞧,才发现是楚眠眠。 她唇色潋滟,脸上春色未褪:你叫沈棠梨吧,昨天我看到你在门外鬼鬼祟祟偷看我们了,那么墨渊说的话也应该听到了。 这次我叫你过来,就是再次证明墨渊喜欢的自始至终都是我。像他那样的天之骄子,怎么会喜欢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不过是你这张脸长得有点像我,才得了他的青睐。 我劝你赶紧识趣的离开,别等着婚礼那天,你像条狗一样被墨渊抛下,还得找父母哭鼻子。 如果厉墨渊心心念念的就是你这种心机绿茶—— 对方的眉头越皱越深,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楚眠眠:那我真替他感到可怜。 说完,她也不等楚眠眠回答,径直朝包厢里走去,也不管在她进来的瞬间就变得安静无比的众人,扶起厉墨渊便走了出去。 他简直醉得厉害,司机刚拉开车门,他便一头栽到后座不省人事。 一路上死死抱紧沈棠梨的腰,酒气拂过她耳畔,嘴里念叨着同一个名字:眠眠...... 她盯着他的脸,良久才讽刺开口:厉墨渊,再等等吧。 再等等,你就自由了,我再也不会纠缠你了。 厉墨渊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见自己回到家还愣了愣,他昨晚实在喝了太多酒,对昨晚发生的事丝毫没有印象。 阁楼那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他心头一紧,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跑了过去。 沈棠梨正在收拾东西,一抬眼,看见厉墨渊紧张兮兮担心她发现什么的模样,讥诮一笑。 厉墨渊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梨梨,你这是在干什么 他看到衣帽间已经空了一半,他送给沈棠梨的珠宝、包包、衣服......所有与他有关的物品,都被装进纸箱。 沈棠梨头也不抬,机械地往纸箱里扔东西:没什么,家里杂物太多,不扔占地方。 厉墨渊没多想,闻到自己身上的酒气,这才问道:我昨天是怎么回来的 沈棠梨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眸淡淡地看着他:我接的你。 闻言,厉墨渊脸上骤然浮现出难言的情绪,低声询问:我......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她自嘲一笑:你指对我,还是对楚眠眠 厉墨渊终于察觉到她神色不对劲,连忙拉开抽屉,取出两张邮轮船票,生硬地转移话题: 你不是一直想去海上看日出吗,我定了海景房,一起去放松心情吧。 上个月她随口提过想看海上日出,没想到他记在了心里。 紧接着,他走进厨房,从微波炉里取出热好的夜宵,这是她最喜欢的小吃店,全京城仅此一家,距离他们家有几百公里。 厉墨渊仔细吹凉海鲜粥,喂到她嘴边:你呀,一忙起来就忘了好好吃饭,以后想吃什么老公给你做。 香飘四溢的气味将佣人都吸引过来了,羡慕地窃窃私语:先生对女友真好...... 找老公就要找年纪大会疼人的...... 她默默咽下,却味同嚼蜡,明明鲜美可口,心里却越尝越苦。 是啊,曾经的她也以为自己遇到世上最好的爱情。 可现在才明白,从一开始她就输给了那个永远在他心底的人。 这场替身游戏,该结束了。 第四章 第四章 第二天,爱琴号。 沈棠梨从架子上放好行李,一转头,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 楚眠眠穿着半透明的吊带裙,曼妙的身材透过薄纱若隐若现,轻晃着高脚杯,对她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 沈棠梨转头看向帮她提行李箱的厉墨渊:你也把船票给她了 不等厉墨渊回答,她已经自顾自插进他们中间:小妹妹,我刚回国无亲无朋,墨渊心善,带我也来散散心,你不会不欢迎我吧 沈棠梨被当成空气,她拉着他的手,开始絮絮叨叨怀念以前的旧时光。 厉墨渊为难地看了她一眼,声音干涩:梨梨,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不知道...... 沈棠梨垂下眼,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将最好的观景位置留给他们。 去吧。 她听见自己声音里的颤抖。 去吧,一心去追你的白月光吧。 厉墨渊几次欲言又止,脚步微微停顿,似乎想回头,却被楚眠眠亲昵地挽住手臂,轻轻一拉,带着他走到甲板喂海鸥了。 如果他这时候回头,一定能看到沈棠梨满脸落寞地站在原地。 隔了半小时,厉墨渊发来一条不痛不痒的微信:【眠眠脚崴了,我陪她去医务室,晚上回来陪你。】 她不愿再分辨他话里的真假,只想用酒精麻痹自己。 酒吧灯光迷离,沈棠梨仰头灌下第三杯威士忌。 酒精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股郁气。 角落里传来一声声急促的喘息,她余光瞥见两个缠绵的影子。 五光十色的灯光,照亮了厉墨渊的轮廓清晰的脸。 楚眠眠俯身咬住他的耳垂,不知说了什么,那个面对她永远镇定自若的男人,眼里竟涌现疯狂的意乱情迷。 手下的动作也逐渐粗暴起来,楚眠眠身上的衣裙被他伸手一扯,露出半边香肩。 透过重重人群,楚眠眠注意到她的目光,做出一个口型。 虽然音乐嘈杂,但她还是读懂了。 你输了。 她的心狠狠抽了一下。 这时,海面升起百米烟花,将黑暗的夜空照亮。 烟花绽放出我爱你的璀璨字样。 过几天是她的生日,她知道这是厉墨渊提前准备的惊喜。 可说这话的人,却又一次抛下她,和楚眠眠打得火热。 她再也看不下去,起身朝着酒会外跑去,甲板上没什么人,一阵阵微风吹过,吹散了她心中的几分郁气。 她靠在栏杆上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出神,身后却忽然传来了高跟鞋的哒哒声。 小妹妹,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啊 熟悉又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也唤回了她的思绪,她回头,沉默着没有回答楚眠眠的问题。 楚眠眠也不在意,故意露出脖子上的吻痕,缓步走到她的面前,微微昂起下巴,眼里满是获胜的得意:小妹妹,你已经输了。 刚才我向厉墨渊表白了心意,你猜他说了什么他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立马答应,只是犹豫着说再等等。 沈棠梨不明白,楚眠眠已经无数次在她面前证明了厉墨渊对她的偏袒,为何还要不知廉耻的挑衅 她这样想着,便这样问了出来。 楚眠眠却好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勾唇笑出了声。 因为他顾及着你们俩之间那点可怜的情分,一次次压抑自己对我的感情,所以啊,你是我们爱情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他可以等,但我等不及了。 所以,我也只能自己动手了。 说完,楚眠眠猛地将她朝后一推。 去死吧你! 沈棠梨被突然的大力推得重心不稳,脚步踉跄地向后倒去。 而她的身后,正是波涛汹涌的大海! 慌乱之中,她的手四处搜寻试图自救。 站在她身前的楚眠眠一时不察,竟真被她牢牢抓住了手腕,跟着她一同被拽入大海! 接连两声的落水声,伴随着楚眠眠的尖叫,瞬间引起酒吧众人的注意。 所有人都慌乱起来,距离甲板最近的人大叫了一声:有人落水了! 冰凉的海水瞬间淹没沈棠梨的头顶,她不会游泳,一次次挣扎着浮出水面。 却又被卷起的海浪狠狠拍打下去,卷入更远的深海。 黑暗,窒息,带来无穷无尽的恐惧。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抓住一切机会呼救。 救......救命! 又一次挣扎着浮出海面时,终于,她又听到了一声扑通入水的声音。 哪怕此刻视线模糊,她也仍认得那人是谁。 历墨渊。 希望刚刚升起,她以为自己就要得救,下一秒,那道矫健的身影,却毫不犹豫地朝着楚眠眠的方向游去! 第五章 第五章 无论她如何撕心裂肺呼救,历墨渊依然像聋子般,眨眼间就抱紧沈棠梨游到了救生艇上。 沈棠梨一脸惊魂未定,缩在他的怀抱里哆嗦着,哭的梨花带雨:阿渊,我好怕,幸好有你...... 后来历墨渊安慰了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清。 绝望席卷而来,海水再次倒灌入她的鼻腔。 她被呛的呼吸困难,长时间的挣扎与冰凉的海水,逐渐抽走了她的力气。 在下一道海浪打来时,那道纤细孱弱的身体,彻底沉了下去。 最后,沈棠梨是被邮轮上的救生员救上来的。 再醒来的时候,沈棠梨已经到了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刺眼的白光,让她不适地眯起眼,却发现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过来查房的医生看到她醒来,拿着她的病历翻看起来,痛心地说:刚流产就又落水,就算年纪轻,身体不能这么糟蹋,恐怕留下病根了...... 历墨渊正从隔壁病房走进来,听到医生的话,面色凝重,什么病根 沈棠梨连忙碰倒了床头的水杯。 水杯碎裂的声音瞬间打断了厉墨渊的思绪,他无暇顾及医生,慌忙快步走到沈棠梨床前,眉宇间满是担忧和心疼。 梨梨,你醒了哪里还疼吗 她轻轻摇头,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到医生欲言又止的表情。 历墨渊这才放下心来,然后转头看向医生:医生,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他心里总感觉一丝慌乱,总感觉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医生正要开口,沈棠梨微不可察地摇摇头。 她那双盈满悲伤的眼睛仿佛会说话,医生于是没再多说什么,叹了口气:注意病人休息。 一时间,VIP病房内只剩下沈棠梨和历墨渊两个人。 历墨渊满脸心疼,伸手想摸她的脸,却被她偏头躲开。 他顿时明白什么,立马哄着道歉:对不起梨梨,是我的错,我没注意到你也摔下了海,我以为...... 你怎么总是懂事的让我心疼,我保证以后一定保护好你,别生闷气了好不好,嗯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献宝似的递到她手中:你之前看中的玫瑰山庄我买下了,就当我送给你的补偿。 补偿补偿,又是补偿。 就算给她一百个亿,她也没蠢到为了这些廉价的补偿,连命都不要! 她刚想甩开他的手,余光却瞥见他的眼神,那是看起来真心实意的后怕感,和满心满意的愧疚。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玫瑰山庄是她和他约定婚后给宝宝的礼物,她曾满心欢喜期待,现在却如一根刺,狠狠扎进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握着冰冷的钥匙,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我累了,你走吧。 可她越是冷淡,历墨渊就越是热烈,住院期间,历墨渊寸步不离守着她。 他亲自给她炖汤,一勺一勺喂她喝;每天陪她做检查,记下医生的每一条嘱咐;夜里她稍有动静,他就会立刻醒来问她需要什么。 连护士都说从未见过这么体贴的男友。 可沈棠梨始终沉默寡言,直到出院那天,都没有再和他多说一个字。 沈小姐,您的物品在医院的冷柜暂存的时间期限已到了,请您尽快来取走。 她独自办理好出院手续,正欲离开,医生突然在身后叫住了她。 物品...... 听到这句话,她泛红了眼眶。 是啊,一对流产的死胎,可不就是物品吗 她似乎还能回忆起那天痛苦的场景,竭力控制好情绪。 她低低应答了一声,然后由医生带着她折返回去,路过住院部时,不小心撞见了历墨渊。 他额头上覆满了冷汗,看到她的一瞬间,眼神一亮,连忙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声音低的近乎哀求:你去哪儿了怎么一个人出院,也不通知我 她嘴巴沉默着。 距离最近的病房传来一道撒娇的声音,打破了尴尬的沉寂。 墨渊,我身体好疼,要喝你熬的粥才会好 谁都能听出是绿茶故作姿态,可历墨渊偏偏愿意陪楚眠眠演这种无聊的戏码。 梨梨,你等我一下。 沈棠梨站在原地,看着历墨渊毫不犹豫地转身,迅速消失在视野里。 她自嘲地摇了摇头。 约好的工作人员从冷库赶来,将取出来的死胎递到了沈棠梨的手中。 她回到家,将死胎放到一个精美大礼盒里,用丝带重新包装好,放入冰箱的冷冻柜。 做完这一切,她打开手机,盯着倒计时越来越近的数字,冷声一笑。 快了,历墨渊。 她真想知道,历墨渊收到这份大礼后,会是什么表情。 第六章 第六章 这几天,历墨渊都没有回家,也没有微信消息。 可沈棠梨却在楚眠眠的朋友圈上,屡屡看见了历墨渊的影子。 楚眠眠出院那天,历墨渊准备了盛大的惊喜。 他带她去了最高档的餐厅,包下整层楼,只为让她安静用餐; 饭后,他陪她逛遍奢侈品店,只要她多看一眼的东西,立刻买下; 夜幕降临时,他带她去全市最漂亮的高空摩天轮,道路上铺满了玫瑰花。 原来,他讨女生欢心的本事,是从楚眠眠身上一比一复刻到自己身上的。 这种廉价的戏码,她早就腻了。 历墨渊和楚眠眠蜜里调油,沈棠梨同样没闲着。 她有条不紊的整理财产文件,历墨渊的工资卡,珠宝,那把庄园钥匙......一件件整整齐齐码在书桌上,像在清算一场荒唐的梦。 三天后,沈棠梨出门寄行李的时候,撞见历墨渊站在门口。 黑色西装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完美身材,晨光为他英俊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他看起来一丝不苟,可沈棠梨还是闻到了淡淡的香水味,以及脖子下没被衣领遮盖住的口红印。 梨梨,最近公司太忙,没时间陪你。 他丝滑地隐瞒了私密约会的事情,伸出宽阔的臂弯,走过来想要抱住她。 沈棠梨却觉得好笑。 他陪楚眠眠逛街的时候没想到她,在情侣餐厅吃烛光晚餐没想到她,在摩天轮上纠缠不清的时候更没想到她。 就连和楚眠眠同时溺水,他第一选择也永远是她。 他已经用生命证明,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 现在这副深情,又是演给谁看呢 沈棠梨条件反射地退后一步,他愣了片刻,试图再次靠近。 这次,沈棠梨直接往他胸膛猛地一推,他毫无防备摔到了地上。 再抬眼时,沈棠梨对上一双写满受伤的眼睛。 她神色未变,没有伸手去扶,语气冷的像冰:历墨渊,我不舒服,别碰我。 看到她微微后退,下意识与他拉开距离,历墨渊的心脏猛地抽痛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穿。 他的梨梨,从前喜欢称呼他大叔,就算再生气,也不会唤他全名。 他撑着地板,自己摇摇欲坠地站起来。 这次他没再贸然接近,而是委婉地对她说:晚上臻品收藏拍卖会,有你喜欢的拍品,你喜欢哪件我送你。 她确实有中意的拍品,是沈父最喜欢的北宋汝窑茶具。 她想看看历墨渊到底还要干什么,所以跟着去了。 等到了现场,历墨渊不仅点天灯拍下价值十个亿的茶具,只要沈棠梨多看一眼的拍品,全部收入囊中。 展厅所有人都向沈棠梨投去羡慕的眼神。 她却提不起丝毫兴趣。 刚准备起身,历墨渊的手机就响了。 她瞥了一眼,眠眠宝贝四个大字清晰映入眼帘。 她讽刺一笑,默默转身去了洗手间。 再回来时,整个会场乱成一锅粥,所有人都在尖叫着逃命。 她眼皮跳了跳,逆着人流回到展厅,就看见历墨渊疯了一样在揍一个男人。 男人被打得鼻青脸肿,还在不停尖叫辩解: 刚刚给你打电话那女人,确实是我的老婆啊,我们在 Y 国结婚,她偷了我好多钱,还勾引各种老男人,我找她还钱,有错吗男人颤颤巍巍拿出手机: 不信你看我还有照片和视频… 历墨渊额头青筋直跳,他从暴怒逐渐镇定下来,犹豫着要不要伸手接过。 一道满是哭腔的娇呼打断了他的思绪。 阿渊! 历墨渊缓缓转身,看见冲过来的楚眠眠,眼里顿时涌出复杂的情绪。 沈棠梨看向站在原地的历墨渊,素来沉稳的男人,竟然表现出难以掩饰的震惊,信与不信之间的摇摆,以及数不清的纠结与痛苦。 就是她!我给你看我们的结婚证,你就知道我说的是实话了,她就是个捞女,天天和暴发户厮混,现在如意算盘倒是打到你厉总身上来了! 躺在地上的男人看到楚眠眠,变得无比激动。 而看到结婚证的一瞬间,楚眠眠的脸色变得惨白。 她立刻上前拉住历墨渊,焦急解释。 不是的,阿渊,这本结婚证是伪造的,当初他在国外追我很久,追不到就污蔑我… 我呸,我这里还有我们夫妻共同财产的证明,你害我破产 卷钱跑路,还好意思说我污蔑你 历墨渊忍无可忍,挥手示意历家保镖,一拳一拳朝男人打过去,拳拳到肉。 男人被揍得鼻青脸肿,哇的一声吐出五六颗混杂鲜血的牙齿。 历墨渊从容地把楚眠眠抱在怀里,捂住她的泪眼。 没事的眠眠,我会处理好一切,你别怕,我不会让这种肮脏的东西毁了你的清誉。 历墨渊从血泊捡起那本结婚证,当场撕成碎片,然后点燃打火机。 火焰升腾着,碎片被烧成灰烬。 第七章 第七章 沈棠梨混在不远处的人群中,静静看着这一幕。 好一个英雄救美,连她都要被感动了。 楚眠眠的眼泪沾湿了他的衣领,扬起泪眼:阿渊,有你在我不怕,但我就是担心…你总不能一直待在我身边保护我,毕竟—— 她意有所指地望向沈棠梨。 你还有未婚妻在呢。 那我就和你结婚,直到将骚扰你的人赶尽杀绝为止。 历墨渊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 你说真的 历墨渊认真地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楚眠眠喜极而泣地扑了上去,历墨渊顺势一把抱起她纤细的腰肢,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沈棠梨无声地笑了笑,回到座位拿起了包。 躲在角落里的侍应见状,连忙叫住了她。 沈小姐,历先生为你拍的珠宝茶具还没拿走呢。 她侧过身,刚想说一句不要了。 倒在血泊里的男人突然站了起来,他抓起一瓶香槟就往沈棠梨身上砸去,神色比历墨渊更加疯狂和愤怒。 他奶奶的,为了一个婊子想整死老子,老子也要弄死你的女人! 砰! 玻璃碎裂声引起全部人的注意。 整瓶酒砸在了沈棠梨的后脑勺,温热的血涌出来,沿着脊柱骨落下,染红了后背的白裙。 沈棠梨一头栽倒在地上,脑子里昏昏沉沉,闪过无数电流。 那双逐渐溃散的瞳孔,无神望向前方,耳畔尖叫声不断。 救命啊,有人杀人了! 历先生,你女朋友出事了! 嘈杂的背景音里,她麻木地看着历墨渊抱着楚眠眠,消失在了人潮里。 从始至终,他一次也没有回头。 在京城最后五天,沈棠梨是在医院里度过的。 期间,历墨渊没有给她发一条消息。 直到出院那天,他不知从哪知道她进了医院,这才匆匆赶过来。 看到她头上裹着的纱布,他脸上浮现出愧疚和担忧,忙不迭解释起来: 梨梨,我当时走得急,不知道你住院了,你怎么受的伤 沈棠梨没有多余的力气解释,敷衍了一句:被人蓄意报复,砸了一瓶酒。 历墨渊愣了愣,眼眶烧的通红,痛心疾首道:谁敢对你动手我杀了他! 沈棠梨抿紧唇线,刚要说那天他走之后发生的事,楚眠眠就推门而入: 小妹妹,听说你又住院了,没事吧 看到她,沈棠梨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淡漠道:小伤,马上要出院了。 又问候了几句,正好护士来催,历墨渊便先去办出院手续了。 沈棠梨收拾好东西,就看到楚眠眠换了一副表情,冷着脸看过来: 哼,上次算你命大,可惜你就算侥幸没死,也要体会生不如死的感觉,大后天是我和墨渊的婚礼,你若是想来,记得随礼。 小妹妹,别枉费心机了,你终究是抢不赢我的,墨渊从小就喜欢我,喜欢了整整三十年,你只追了他三年,拿什么跟我比 看到她终于撕下伪善的面具,露出真实嘴脸,沈棠梨心里也轻松了。 她的声音平静的像一潭死水:是,我比不上你。 比不上你这种靠爬老男人床上位,被人睡烂的拜金女。 听到她戳穿了她的秘密,楚眠眠脸色骤变:胡说八道什么! 所以是真的了 楚眠眠上下打量她一圈,眼神看向门外,眼里突然闪过一抹恶毒的光。 小妹妹,激将法是没有用的,历墨渊已经要和我结婚了,你就等着被抛弃哭着鼻子找妈妈吧! 说罢,她抬手端起热粥,朝沈棠梨身上直直泼过去。 娇嫩的手臂迅速冒起晶莹水泡,火辣辣的痛感让她痛呼出声。 紧闭的门突然被推开,楚眠眠迅速打了自己一巴掌,佯装滑倒在地上。 历墨渊刚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楚眠眠就立刻挤出几滴眼泪,扑进了他的怀里。 阿渊,你走之后,棠梨妹妹她不同意我们结婚,觉得我抢了她的男人,听到后就真的生气了,把粥泼到我身上!还打了我一巴掌! 看到她脸上鲜红的五指印,历墨渊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往上涌。 沈棠梨。 他把她护在怀里,沉着脸看向沈棠梨,嗓音低沉而狠戾: 我求求你别再无理取闹了! 在一起三年,沈棠梨第一次看到厉墨渊对自己发脾气。 却是为了楚眠眠。 或许是看到太多次他为了她奋不顾身的场面,无论是失望、痛苦或愤怒,她全部感觉不到了。 她讽刺地扯了扯唇角,撑着病床护栏,颤颤巍巍站起来看着他们,脊背挺得笔直。 她活动了下手指,随后她用尽全身力气,抬手狠狠甩了楚眠眠一巴掌! 第八章 第八章 历墨渊,楚眠眠,你们看清楚了。 这一巴掌,才是我打的。 楚眠眠顿时跌坐在地,她转头看向脸色越来越黑的厉墨渊,用冰冷的不带有任何情绪的声音说: 厉墨渊,但凡你愿意去调查一下监控,就会知道真相,而不是不问问发生什么,就劈头盖脸的辱骂我。 厉墨渊这才看到她手臂上红肿的水泡,和大片烫伤的痕迹。 他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正想去监控室,怀里的楚眠眠却昏了过去。 他顿时慌了,立马抱起她往检查室冲过去。 临走之前,只留下一句话: 我先回去,这些事,等我回去以后再聊。 看到他匆匆离开的背影,沈棠梨兀自轻笑一声。 不会有以后了,厉墨渊。 她回到厉家老宅,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先把行李收拾出来,又把以前给厉墨渊写的情书和画的素描全部放到一个箱子里,点了一把火,烧得一干二净。 接着,她把厉墨渊这些年送给她的珠宝,首饰,包包一件一件往火坑里扔。 她目光呆滞地看着东西被大火吞没,过往的回忆似乎也被烧成灰烬。 离开前最后一件事,她把礼盒从冰箱里拿出来,重新包装好,叫人送到厉墨渊婚礼现场。 接着,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空荡荡的房子,转身下楼,拦了一辆出租车,前往机场。 飞机起飞前,空姐已经在提醒乘客关掉手机。 沈棠梨点开历墨渊的微信,给他发去一条消息: 历墨渊,我追逐了你三年,现在我决定放弃了。我虽然年纪小,但拿得起也放得下。婚礼不用举办了,我们分手吧,祝你和楚眠眠新婚快乐,届时记得查收我送的大礼。 最后,他的联系方式被她全部删除。 日历上的倒计时,彻底归零。 关机的那一刻,飞机缓缓起飞。 一周后,厉家和楚家的世纪婚礼如约举行。 宴会的流程一直很顺利,但不知为何,厉墨渊总觉得心里有些慌。 这些天他为筹备婚礼,一直没来得及看手机,所以也没得到沈棠梨的任何消息。 宴会开始前,他终于得空拿出手机,收信箱多出一条消息。 他正准备点进去查看,楚眠眠便笑意盈盈地走过来,挽上了他的手便开始撒娇:老公,怎么了 他忽地一僵,终于反应过来刚刚自己一直魂不守舍地在想谁,心情更加复杂起来。 但看见楚眠眠一直看着自己,便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随意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 无妨,就是昨晚没睡好,不是什么大事。 好在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婚礼开始。 随着悠扬的钢琴声,站在花廊尽头的厉墨渊眼含深情,看着一袭白纱的楚眠眠向自己走来。 她提着长长的裙摆,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本应该是激动人心的时刻,可厉墨渊的内心却格外平静。 看着提着裙摆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楚眠眠,他不知怎么的,眼前突然浮现出沈棠梨的影子。 她也是一袭洁白的婚纱,脚步欢快的朝自己走来,眼含爱意的看着他,骄纵的唤他的名字; 墨渊。 墨渊。 眼前浮现的人影突然与走出来的楚眠眠重合,楚眠眠朝他挥了挥手,略带不满地喊他名字: 老公,你又心不在焉,你到底怎么了 厉墨渊这才回过神,下意识晃了晃头,把脑海里沈棠梨的身影甩了出去。 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我只是觉得今天你很美,让我不小心看出神。 随口一说的情话,让楚眠眠悄然红了耳根。 很快司仪让这对新人双手互相握住。 随后就开始宣读誓言,问厉墨渊愿不愿意娶眼前人。 本该是毫不犹豫的回答,厉墨渊突然沉默了一瞬。 他的目光眼前满怀期待的楚眠眠脸上,落到台下宾客们同样期待的脸上。 最后他又将目光移到空荡荡的大门处。 迟迟没见到那个人,他心中的慌乱更重了几分。 宴会厅的大门轰然打开—— 这一刻,厉墨渊落寞的眼里,骤然浮现出惊喜。 他甚至抛下正伸出手,准备交换婚戒的楚眠眠,急忙朝门口走。 梨梨,你怎么来这么晚...... 可他的希望很快落了空。 众目睽睽之下,一个正装打扮的侍者,端着一个礼盒直直走向厉墨渊。 厉先生,这是沈小姐委托我们代为转送的大礼,请查收! 第九章 第九章 厉墨渊一愣,望向他身后的入口,大门静静关闭着,再也没有其他动静。 他盯着侍者递过来的礼盒,迟迟没有接过。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问道:梨梨呢,她怎么没自己过来 侍者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轻轻摇了摇头。 依旧保持送出礼盒的姿势,恭敬道:沈小姐只是我们的雇主,我们无权过问雇主的去向。 站在一旁的楚眠眠一把抢过礼盒,轻蔑打量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随后又看向厉墨渊,嗔怪道: 老公,你今天真奇怪,怎么总是魂不守舍的,莫非沈棠梨又纠缠你了 而侍者见东西送到,便点点头转身离去。 厉墨渊本来还想再多问些,可楚眠眠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同时让他猛然清醒过来,想起自己此刻的身份。 一回头,楚眠眠已经拆开了礼盒。 下一秒,凄惨的尖叫声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啊! 在看清盒子里的东西的瞬间,她条件反射将死胎远远地抛了出去。 大家紧随她的动作看过去,咚一声闷响,一对死胎清晰地落入了所有人的眼中。 惊慌嘈杂的议论声,顿时掀翻屋顶! 这是什么东西! 这形状......看着像是个......胎儿 还是个流了的龙凤胎这是谁送的啊,在别人的婚礼上送这种东西,疯了吧 ...... 楚眠眠脸色惨白,呼吸急促,手指后知后觉地颤抖。 又是沈棠梨搞的鬼,她送我们这个东西,故意破坏我们的婚礼!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下意识挽住厉墨渊的手臂,试图向他寻求一丝安心。 可当她抬起泪眼,却发现他的脸色要更加惨白。 老公,老公你怎么了 她伸手摸到厉墨渊的掌心,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只有一片刺骨的冰凉。 厉墨渊的意识,在看到那两个死胎的瞬间,轰然爆炸。 他僵硬地愣在原地,满脑子只剩下一句话。 沈棠梨怀孕了。 可她为什么要打掉这两个孩子,又为什么要把这两个孩子......送到这里来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快速蔓延,他翻出手机,一眼看到了那条短信。 厉墨渊,我们分手吧。 他大脑一片空白,哆嗦着手指拨出去沈棠梨的电话。 漫长的忙音过后,响起的不是她的声音,而是冷漠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不管再拨多少次,结果也没有任何变化。 所有的社交软件,发送出去的信息,只得到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厉墨渊这才清醒过来,沈棠梨这是......把自己拉黑了! 楚眠眠被晾在一旁很久,她看到他屏幕上亮起的那个名字,顿时怒火丛生,她的理智瞬间被烧毁的一干二净。 她猛地从他手里夺过手机,用力丢了出去: 厉墨渊,你什么意思她送这么个东西来毁了我们的婚礼,你还找她干什么 她喊得歇斯底里,完全忘了在场还有众多宾客。 众人面面相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气氛尴尬到极点。 突然被抢了手机的时候,厉墨渊还僵硬地不知发生了什么。 直到手中空空,尖锐的声音几乎刺破耳膜。 他才后知后觉转头看向楚眠眠,却被她狰狞的面孔吓了一大跳。 在他心中,楚眠眠永远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白月光,善良温柔的代名词,这也是他无条件相信楚眠眠的原因。 有人说,人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暴露出来的那一面才是真实的自己。 而这一刻,厉墨渊也不禁怀疑,年少时代所展现出来的她,是否一直被自己戴上了滤镜。 厉墨渊默默捡起摔碎的手机,又看了眼他觉得无比陌生的楚眠眠,眼里晦涩不明,没有说话。 第十章 第十章 或许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又或许是感受到了此刻的寂静。 楚眠眠张了张口,忽地也沉默下来,换上一副委屈的神色,眼泪说掉就掉。 良久,她才终于开口解释。 可厉墨渊仿佛聋子般,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楚眠眠将他脸上的异色尽收眼底,不禁有些懊恼,眼泪掉得更凶了: 老公,对不起,我刚刚没想对你发脾气,我就是看到那个东西太害怕了,你又不理我...... 一瞬间,心疼又占据上风。 厉墨渊连忙安排人收拾残局,将在场的宾客一一送走,又带着楚眠眠一起回到了老宅。 在找人处理掉死胎时,他鬼使神差的,竟悄悄让人收起那个死胎送去医院。 没过多久,又一份材料被送了过去。 他要做亲子鉴定。 冷静下来后,他厉墨渊仍对此事持怀疑态度。 沈棠梨性格热烈,活泼骄纵,光是大学追求她的同学都排到了法国。 万一这对龙凤胎,是别的男人的野种呢 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回到老宅时,厉墨渊并没有看见沈棠梨,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毕竟,能做出将死胎送到他们婚礼上这样的行为,至少近期都做好了要躲着他们的准备。 只是没人愿意就这样松口放过她。 厉墨渊再次打开手机,仔细研究沈棠梨的那条分手短信。 思及此,他勾起嘴角,这条短信应该和那个死胎一样是恶作剧罢了。 沈棠梨这么爱他,怎么舍得离开 等楚眠眠睡着之后,厉墨渊悄悄起身,跨过长长的走廊,走到了另一边沈棠梨的房间。 他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开灯的瞬间,他却忽然愣在了原地。 房间内空空荡荡。 原本的情侣物件被清扫一空,他走向衣柜,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才猛地拉开。 里面除了他的东西,再也寻不到丝毫沈棠梨的痕迹。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突然踩到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他低头一瞧,地板覆满了烧焦的黑痕。 撕碎的情书,烧焦的素描画像,一起过生日时候拍的拍立得...... 这些都是沈棠梨从小珍藏的宝物。 瞬间,厉墨渊只听到脑子里嗡的一声,他又快步走向其他地方。 衣帽间,洗手间,直到他从不让沈棠梨进去的阁楼。 他推开门,一封信从门缝掉了下来。 他颤抖着手捡起,泛黄的信纸上是沈棠梨的娟秀的字迹: 【厉墨渊,我知道你一直放不下楚眠眠,你们的爱情游戏,我也恕不奉陪了,再见。】 厉墨渊定定地看了信纸许久,直到捏着信纸的手指抖的越来越剧烈。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都知道了! 他拿出手机,一边派助理去寻找沈棠梨的踪迹,一边拨打沈父的电话。 当初沈棠梨为了追她,和沈家断绝了关系。 如今她走了,也许沈父会知道她在哪里。 可电话接通后,厉墨渊还没把自己准备的话说出口,电话那头就传来冰冷的女声: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嗡! 接连的打击,让他一下撞到了书柜,狼狈地跌坐在地。 握住手机的手僵硬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来。 他和沈父是忘年交,但关系一直很好。 虽然沈父嘴上和沈棠梨断绝关系,依旧经常向他打听沈棠梨的近况,时不时给她买东西。 怎么会 他怎么会被拉黑 厉墨渊在自己脑海里想了半天,终于,那个他最不愿意面对的答案,缓缓浮出水面。 笃笃笃。 几声敲门声响起,打破了他的千思万绪。 他力不从心地朝门口方向走去,从助理手中接过亲子鉴定书,却又迟迟不敢打开。 厉墨渊只觉得沈棠梨不是那种会随意找来一个死胎当众送给他,破坏他们婚礼的人。 那送过来的只会和他有关。 想想最近一次和沈棠梨上床的日子,时间似乎也对得上。 只是他心情复杂万分。 既希望这是他的孩子,又不希望他是。 做了许久的心理准备之后,他还是翻开了亲子鉴定书。 视线落到最后的结果,上面赫然写着,亲自概率为,99%! 啪嗒一声。 资料夹落地,摔得他脑子一片空白。 哪怕早就预料到这样的结果,可亲眼见证的时候,他依旧觉得无力接受。 那是他的孩子,那可是他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