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她过分野!》 第1章 刚穿越就睡了个男人 桑枝刚有意识,就发现自己正摁着一个男人酱酱酿酿。 她能明确感知到自己的动作,却完全控制不住行为。 直到结束,彻底累瘫在对方身上! …… 陌生的记忆闯入脑海,让在睡梦中的桑枝深深不安着。 等记忆和身体彻底融合,就只有一种植物能表达她现在的心情。 草! 穿越不可怕,反正她孤家寡人一个,在哪儿活不是活。 令人心有不甘的是,穿越前的她刚省吃俭用还完房贷,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就被一辆货车卷入了车轮底下。 早知道有这一天,她何必辛辛苦苦省吃俭用? 贼老天。 玩她呢? 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桑枝是硬生生被气醒的。 然而,醒来之后的场景,却令她恨不得立马再死一次。 “桑枝,你在做什么?” 女人看起来已经年过四十,却依旧风韵犹存。 不是别人,正是被她强上的男人他妈! 桑枝拢了拢身上的被子,确定自己没有露出不该露的风景,才狡辩……不,解释道:“伯母,你听我说,这事儿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不是我……” 话才说一半,就被楚母打断,“不是你?桑枝,难不成你还想说,是我儿子醒过来把你拉到床上来的?” 要真是那样,她才真是要高兴疯了。 可她儿子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成植物人了! 看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依旧双眼紧闭的儿子,楚母心头顿时涌上一阵酸涩。 桑枝无奈道:“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信,但是,能让我穿上衣服再解释吗?” 身上还光溜溜的,没有一点安全感。 楚母一想到此刻被子里的画面,她也没眼看,赶紧转过身去了门口,语气恶劣道:“你快点穿,不许再动我儿子,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告你耍流氓了。” 事实就在眼前摆着,桑枝真是比窦娥还冤。 她一边扒拉着衣服往身上穿,一边整理原主的记忆。 她不光是穿到了八二年,改革初期,拿的还是烂俗的狗血替嫁剧本。 原主从小被送回乡下,养在爷爷奶奶身边,刚被接回来没多久,这次便是被亲姐姐算计了。 桑家只是工人阶层,楚家却是军政之家,全因桑父有幸扶楚老爷子去过医院,桑梅才和楚君珩有了婚约。 结果两个月前,楚君珩身受重伤成了植物人,桑梅就不想嫁了。 骗了原主来,又设计下药让二人生米煮成熟饭,自然便能让原主替嫁了。 却没想到原主这么娇弱,承受不住药效直接嗝屁,桑枝这才穿了过来。 穿好衣服的桑枝扶额。 这情况,可真是够扯淡的。 桑梅也是,不想嫁就退婚呗,楚家在势大,还能逼婚不成? 她却偏偏选择算计自己本就可怜的亲妹妹,心眼儿可真够毒的。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原主的这一条命,死的可真是无辜啊! 桑枝转头,看到镜子里的女孩儿。 和她前世一模一样的长相,是很漂亮的底子。 只是镜子中的人影偏向瘦弱一些,脸色也有些蜡黄。 从小在农村长大,倒也不奇怪,好好养养,就又是一个大美人了。 “放心吧,既然来了,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的!”她郑重承诺。 出门前的最后一眼,扫了下床上的楚君珩。 嘶……! 长得还挺带劲儿,是那种让人一看就想扯裤腰带的样儿。 虽然睡的时候意识朦胧,但睡的是帅哥不是丑男,总还是让人心情舒畅的。 “桑枝,你磨蹭什么呢?” 外面传来楚母不耐烦的催促。 桑枝赶紧应了一声,“来了!” 此时正是中午。 楚家其他的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楚母之所以闲在家,还是因为儿子成了植物人之后需要人照顾,她又不放心让别人来,才办理了停职亲自在家。 结果还是没看住! 就出门买了趟菜,她好好的黄花大儿子就被人给玷污了! 让他结婚都一拖再拖,如今成了植物人,也不知道醒来能不能接受得了自己脏了的事实。 楚母越想越觉得心痛,看着桑枝的眼神更是像带着刀子。 她不发一言的坐下来,却没有开口让桑枝也坐下。 桑枝砸吧了下嘴,把事实的经过娓娓道来。 楚母皱眉,“你的意思是……你姐姐给你下药,又把你关到了我儿子房间里去的?” “对头!”终于把事情解释清楚了桑枝长出了口气,重重点头。 那药劲儿还真够大的。 也奇怪,楚君珩明明是植物人,一场下来却一点不带虚的,而她浑身的骨头都仿佛被拆过了似的。 她也顾不上楚母高不高兴了,疲惫的一屁股坐下来。 楚母轻揉了下眉心,有些不愿意相信,“可是我回来的时候,房门根本没锁。” 桑梅若不愿意嫁过来,直接开口就是。 他们楚家又不是什么一手遮天的人物,还能强逼着人嫁过来不成? 何至于弄这一出,怪让人恶心的! 桑枝一眼就看出楚母的怀疑。 外面的门没有上锁,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在确定桑枝和楚君珩成其好事之后,桑梅临走前把锁打开了,故意制造成桑枝算计这一切的假象。 “你要不信,我们可以现在就去医院,我中了药是事实,应该还能查得出来。” 楚母:“那也保不齐是你自己下的,好栽赃给你姐姐。”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楚母的偏见太重,桑枝懒得解释了。 “那就报公安吧,既然你不信我,那就让公安来查。” 楚母沉默了。 桑枝能够豁得出去,是因为她有后世的思想。 但在这个年代,哪怕坐实了桑枝耍流氓,是她儿子被睡了,估计也没人觉得她儿子亏了,反而会说楚家的不是。 不处理,是目前最好的处理方式。 楚母以为桑枝不会同意。 毕竟,桑枝已经和她儿子成了事实,结婚是对两人都好的结果。 却不想,桑枝完全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就点头了。 楚母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儿。 在受伤之前,她儿子可是天之骄子,这附近的哪个小姑娘看到了不会脸红! 如今,都已经到了让人避之不及的地步了吗? 擦拭了下通红的眼角,楚母把泪意强压下去。 桑枝最后说了一句,“桑梅带我来的,后面又一个人走了,应该有人能看到。”随后就离开了楚家。 原主被算计的命都没了,她自然要替她把债都讨回来。 楚母立马出门打听。 他们这儿可是军区大院,外面都站着哨兵的。 第2章 从中作梗 换成寻常人根本都进不来。 桑梅和桑枝能进来,那是因为桑梅作为楚君珩的未婚妻,之前就打过招呼的原因。 出门一问就知道了,桑枝并没有说假话,桑梅确实是跟她一块来的,二十分钟后一个人离开。 重新回到家的楚母,越想心中越不是滋味儿。 就连去房间给楚君珩擦拭身体的时候,眼角也是噙着泪意。 柔软的毛巾从胳膊擦到手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她竟然看见那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楚母一瞬间又惊又喜,赶紧拿起电话就告诉自家男人这个好消息。 刚挂电话,就看见自家养女从外头回来了。 “妈,你是不是又在为二哥伤心了?二哥他吉人自有天相,肯定很快就能醒来的,你也要多保重自己的身体才是啊!” 赵雅兰一眼扫到楚母通红的眼尾,立刻安慰。 “没有,我是刚刚买菜回来的时候,眼睛里进了一个飞虫。”楚母赶紧整理好自己的思绪。 不管是因为受到刺激还是如何,儿子如果真能醒来,那也是喜事一桩。 可儿子眼下到底还没醒,万一是她看错了,总不能让家里人也都空欢喜一场。 赵雅兰笑得温柔妥帖,转而又带了一丝愁绪,“对了,二哥情况如何了?我前两天还遇到桑梅了呢,她……” 有桑枝的解释和哨兵的话,桑母一看到赵雅兰欲言又止的神情,立马冷下脸,“她怎么了?” 赵雅兰略微为难道:“我看到桑梅和一个男的吃饭来着,还是我学校的校友,原本也没什么,只是二哥这个样,我又看到那样的场景,心里难免难受了些。” 却不知,这话是真说到了楚母的心坎上。 如果是这样,那就好解释了。 所以,真的是桑梅的算计? 那桑枝…… 楚母脸色一沉,不管她们姐妹谁算计的,反正都是姓桑的,没一个好东西,呸! 赵雅兰看着楚母越发阴沉的脸色,这才勾了勾唇,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 “妈,我上楼看看二哥。” 木质楼梯响起轻微的脚步声,赵雅兰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拐角处。 楚君珩的房间,楚母早就收拾好了,现在看不出一丝端倪。 赵雅兰看着连睡着了都依旧俊美的男人,狭长的眸子中全是依恋。 “二哥,很快,等桑梅那个蠢货退婚后,我就能嫁给你了。” 楚父楚母一共生了四个孩子,大女儿已经出嫁,老二就是成为植物人的楚君珩,下面还有一儿一女。 赵雅兰是楚家收养的孩子。 她父亲和楚父有着过命的交情,意外去世后,母亲也没了,独留她一个人,被楚父接到家里来,一直养育至今。 但不知何时,她对楚君珩升起了不该有的感情,而当她意识到这些的时候,楚君珩已经在老爷子的逼迫下不得不和桑梅订婚。 那个女人,又笨又蠢还贪婪,怎么配得上她风光霁月的二哥? 一想到在告诉桑梅楚家打算冲喜后她的反应,赵雅兰就恨的咬牙。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也敢嫌弃二哥。 就算楚君珩成了植物人,也不是她能配得上的! 赵雅兰贪恋的手指抚上楚君珩的脸庞,却看到他领口处露出的半指红痕。 她紧皱着眉头把他的衣领拉得更开一些,一眼就看到他胸口处的抓伤。 “妈,你快过来,二哥怎么受伤了?” 楚母听到这叫喊声赶紧过来,顺着赵雅兰的手指看过去,又想到当时那场面,瞬间老脸一红。 “哦,可能是我这指甲有些长了,你二哥又高又重的,给他翻身的时候不小心抓了一下。” 赵雅兰面上闪过一丝不喜,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隐晦的让楚母下次小心一些。 …… 另一头。 桑枝已经到了医院。 接诊的是一位女医生,得知她要求查的项目时,先是一愣,后严肃问,“同志,请问是否有人对你做了不好的事情?这事可不能容忍,咱们一定要找公安同志帮忙解决!” 找公安肯定是不能找的,她已经和楚母达成共识,楚家也明显不想让这个事情透露出去让别人看笑话。 万一由她单方面的泄露,楚家一不做二不休,到时非说她和桑梅是合伙算计,她还真洗不清自己。 桑枝说没有,但女医生明显不信,还在极力的劝说她。 实在没有办法,桑枝只能用她那贫瘠的大脑,快速的编了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 “医生同志,真是太谢谢你的好意了,但确实没有人害我,事情是这样的,我家是村里养猪的,这样也是给猪配种的药,我婆婆年纪大了,脑子糊涂,刚弄好这药水就有事走开了,随手放在桌子上,我也不知道,就喝了下去……” 没说完的话,才更加容易引人联想。 桑枝一副想哭的表情,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但她很坚强,坚定的抹掉了还没来得及溢出眼角的眼泪。 那女医生却是一脸复杂的表情。 活了那么多年,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奇葩事儿。 这当婆婆的确实脑子够糊涂。 也幸好眼前的人已经结婚了,这要换成黄花大姑娘…… 不敢想啊不敢想。 女医生刷刷几笔开好了检查递给桑枝,顺便递给她一个同情的眼神。 桑枝拿着单子一转头,才终于松了口气。 走出医院,她小心的把自己的检查结果装进口袋里。 这可要好好保存。 说不定,哪天就能用得上呢。 换句话说,就算用不上,也不多余不是。 从现在开始,她就是八二年的桑枝了。 那遥远的现代,和她再没有半点关系。 还有她努力买的房子,她刚还完的房贷,呜呜…… 贼老天! 桑枝一路骂骂咧咧的,顺着记忆中的路回到桑家。 原主除了桑梅这个大四岁的姐姐之外还有一个弟弟,就比原主小了一岁,当初也是因为两个孩子相差无几,实在分不出心照顾,才在弟弟出生后就把原主送回了老家。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原主对于弟弟一直不喜,反而对于桑梅这个姐姐格外亲近。 当然,桑梅与弟弟桑启的关系也不是很好,但其中的缘由,就不足以让原主知晓了。 桑家父母都是制衣厂的工人,家里的房子也是厂里分下来的福利房,居住环境十分有限。 桑枝从乡下过来以后,夫妻两个就换到了小房间去住,大房间留给他们姐弟三人。 姐妹俩共睡一张床铺,中间拉了一道帘子,另一边就是桑启的地盘。 此时父母都不在家,桑枝横冲直撞的走进卧室,一眼就看到,帘子另一边的桑启正在看书,十七岁的少年又瘦又高,只是从记忆中得知,他并不是很爱说话。 第3章 恶人先告状 而桑梅今天为了害桑枝特意请了假,所以才没上班,此时正坐在床头的位置,手里拿着钩针心不在焉。 特别是看到桑枝进来以后,她的目光更是闪躲,心虚的根本不敢去看桑枝的表情。 “呵!” 桑枝一声冷笑,大刀阔斧地上前,一把抓住桑梅的头发,就把人拖到了地上。 “桑梅,老娘给你脸了是不,连我都敢算计,看我今天不揍的你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桑枝手脚一起上,直接把桑梅揍得嗷嗷直叫,旁边的桑启都被吓了一跳。 他稍稍犹豫,还在思考要不要掺和这场斗争好把她们分开,结果刚露个头,就看到桑枝狠厉的眼神,“这件事情跟你没什么关系,我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桑枝你疯了,你快放开我,我是你亲姐,啊……”桑梅使劲挣扎着,却被桑枝按的死死的,连动一下都费劲。 她只能出口威胁,“你敢打我,爸妈不会放过你的,哎呦疼死了,你快住手,桑启救我……” “爸妈会不会放过我暂且不知,但我肯定是不会放过你的!” 桑枝冷笑一声,专门往她脸上和胸上招呼,就挑着最疼最显眼的地方打。 她桑枝可不是只会嘴皮子功夫的人,从小孤儿出身,为了讨生活什么都干过,也没少跟人动手,打的多了就练出来了。 特别是拳头砸下去的时候,连目光中都透露着凶狠,看的桑启这个乖宝宝头皮发麻。 虽然桑梅被打得很惨,但桑启觉得,在保护别人和保护自己之间,还是先顾好自己为妙。 再说了,他和桑梅之间的关系也没那么好。 所以他拉了下帘子,继续坐回自己的书桌旁,但听着一道帘子之隔的地方传来的尖叫声,手里的书却怎么都看不下去了。 桑志杰和李梦夫妻俩刚下班回到家门口,就看到自家院子里熙熙攘攘的布满人群,直接阻挡了他们进去的路。 桑志杰抬手拍了一下被挤在最后面的老太太,“王大娘,都堆在我家院子里做什么呢?” 王大娘一回头,看到是桑志杰和李梦,赶紧一拍大腿道:“唉哟,你们两口子可回来了,快进去看看吧,你家那两丫头打起来了,桑枝那孩子把桑梅打的满脸是血,看着那叫一个可怜哟!” 李梦一听这话,赶紧扒拉着人群就往里面挤。 来看热闹的都是邻居,一看到人家的家长回来,赶紧让出一条道好让他们夫妻过去。 桑志杰很顺利的跟着李梦挤到最前面,一眼就看到,桑枝被两名妇女一左一右掐着胳膊,而桑梅坐在地上还在嗷嗷的哭着,脸上果然是糊了一脸的血,看着都有些渗人。 桑志杰的面目在那一刻都显得有些扭曲了,李梦也赶紧扑到桑梅的身边,抬起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只能心疼的开口,“大梅子,你……你还好吧?” 桑梅原本就被打一顿,疼的嗷嗷直叫,这会儿看到父母回来,更是不得了,眼泪流的更欢了,痛哭流涕的告状,“妈你救救我,桑枝疯了,她疯了,她就跟个神经病似的,拽着我的头发就打我,桑启也不帮忙,他们一起合伙欺负我,你要给我做主……” 李梦被紧紧拽着,此情此景让她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能求救的看向自家男人。 桑志杰看了看眼前的一双女儿,又看了眼把自家围的密不透风的人群。 他还算保持着理智,叫了桑启,一块先让围观的人群散去。 大家还都等着看热闹呢,被这么疏散,内心肯定不怎么愉快。 但主人家都这么说了,不走又透露出自己想看笑话的心思,邻里邻居的,也挺不好的,只能慢慢悠悠的散去。 等出了桑家的门,几人迅速形成一个团。 “王大娘,你家离得近,你又不上班,知道桑家怎么了嘛这是?” “这我哪知道啊,不过早上那会还看到这姐俩儿和和气气的出门呢,桑枝那丫头抱着桑梅的胳膊,一双眼睛闪亮闪亮的……” “那就奇了怪了,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情,还不是小事儿,你看桑梅那脸被打的,鼻血比开闸的时候那水库里的水流的都急!” 这是个会比喻的。 不过也确实是耐人寻味。 话题说着说着,就转到了桑枝一个人身上。 她被接回城里一共不到两月,原本看着挺温顺的一个姑娘,长相漂亮又能干,动过给她说亲心思的人可不少。 不过经过这一次暴打桑梅之后,不少人都歇了心思。 不管自家儿子如何垃圾,她们找媳妇都有一个共同的标准,漂亮温顺又能干,既能工作赚钱打理家务,又能服侍老公孝顺公婆。 呸!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 桑志杰让桑启去把院门关上,等屋里只剩下自家人的时候,才憋着气坐在椅子上,“说说吧,闹什么呢?” 目光在姐弟三人身上都扫视了一圈儿,最终停留在桑枝那里。 对于这个女儿,今天还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来到家里两个月,一直都是乖巧的模样,和桑梅之间相处的也很正常,没想到战斗力还挺足,打起自己的亲姐姐来一点都不手软。 桑枝略一犹豫,还没想好该用什么样的理由。 李梦赶紧端过来一杯水递给他,贴心的给他顺着气,“他爸,你消消气,别把身体气坏了,不值当。” 这话没说的时候还好,一说他倒还上头了。 砰的一声。 茶碗落地,摔得四分五裂。 “看看今天这事闹得像什么样子,亲姐妹之间,打的几个人都拉不住,存心让外人看咱们家的笑话是不?” 桑志杰觉得自己运气一直都是不错的。 年轻时得了个机会进城成了工人,前些年路上扶了个老爷子去医院,没想到竟然身份不凡,更是给自家闺女换来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虽然这婚事一拖再拖,但靠着楚家亲家的名头,谁不得给他几分薄面! 人越没什么就越渴望什么。 桑志杰就最注重面子,最怕让人看笑话。 李梦红着眼睛蹲下来去捡碎片,眼泪啪嗒就落在了地上,“好好的摔碗干什么?不要钱买啊?” 桑志杰摔完了也很后悔,又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指着李梦开骂,“都是你生的好闺女,这么大了还不省心。” 第4章 原来如此 李梦被骂了就会哭,抬头问她们,“大梅子,枝枝,到底为什么打架,你们倒是赶紧说啊?” 桑梅再次哭了出来,“妈,桑枝嫉妒和楚家有婚约的人是我,今天跟我去楚家时,趁着无人的时候脱光了和楚君珩躺在床上,我……我顺着门缝看到了,当时我都不敢信,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好,只能先走了,没想到她回来就打我,还说我害她,我……真是冤死我了……” “什么?” 桑志杰和李梦都是震惊的看向桑枝。 就连桑启,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毕竟楚君珩现在是什么状况,家里人都是知道的。 一个昏迷将近两个月还未醒来的人,也不知道未来还能不能醒得过来,就算长相好家世好,还有哪个女人愿意嫁过去守活寡不成? 就连和他有婚约的桑梅,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和家里提想退婚的事情。 只是桑志杰顾忌着自家得罪不起楚家,才不肯在这个节骨眼上落井下石提退婚。 再加上之前楚君珩对于婚事一拖再拖,他想着,楚家应该也没脸在这个节骨眼上提结婚的事情。 反正,这么多年都等下来了,也不差,再等一段时间,如果再过几个月,楚君珩依旧醒不过来,到时再做其它打算也不算晚。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他们可以不急,但作为楚君珩未婚妻的桑梅可急的天天都抓心挠肺似的。 就怕楚家哪天提起婚事,也怕父母卖女求荣,牺牲她去换富贵,所以才一时脑热,算计了今天这一出闹剧。 桑枝以前一直表现的懦弱,属于有理都说不清楚的那种人,她完全没有顾忌,等事情暴露了一口咬死是桑枝嫉妒她就行。 只是没有料到,回来的桑枝竟然大变样,虽说目前没有见识到她的口才,可已经见识到了她的拳头,让桑梅吃了大亏。 对于一个能以如此手段害自己亲妹妹的人,桑枝毫不意外她能如此无耻。 只是转头去看桑梅,沉静的目光里满是压迫,“你确定都到了这时候还要狡辩?” 她原本并不想把这件事情说出来的,所以之前才一直犹豫着没有开口辩解。 虽说这事不是她的错,但年代不同,大家的关注点也不一样,她没错也少不了得承受流言蜚语。 可既然桑梅如此不要脸,要是不成全她,岂不是对不起她那满嘴胡说的算计? 事情是桑梅做的,她肯定心虚。 但一想到,自己编的理由肯定足够完美,桑枝想反驳也拿不出证据,她又得意地正了正身体。 “本来就是这样,枝枝,爸妈说你从小在乡下长大,来了这里也没有认识的伙伴,让我多照顾你,我都照样做了,平时对你也不错吧,带着你认识朋友一起去玩,可是……我也没想到你竟然会因为婚事嫉妒我,我们是亲姐妹啊,打断骨头连着筋呢,你要实在喜欢,直接跟我说就是,反正君珩好像也不怎么喜欢我,可是你怎么就忍心这么伤害你的亲姐姐啊……” 说到楚君珩不喜欢她这一点,桑梅还是觉得挺难受的。 当初一开始订婚的时候,她还满心欣喜,觉得自己运气可真好,楚君珩颜值高,家世好,刚订婚,楚家就帮她解决了工作问题,等嫁过去,这辈子还不稳稳妥妥的享福命! 却不想,楚君珩根本就没看上她。 订婚那天直接都不见人,后面这几年更是对她视而不见,唯一给她的回信,还是说订婚的事情都是老爷子一厢情愿,他根本就没有娶妻的打算,劝她同意退婚,楚家可以在其他地方对她进行弥补。 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婚事,桑梅哪能同意,直接就把责任推到家长和楚老的身上去了。 然后,就再没收到过楚君珩的回信。 她几次三番寄信过去,也是如同石沉大海。 楚君珩对她如此无情,如今成了那半死不活的样子,也不知道何时能够醒来,哟,还有没有机会能够醒来,她又凭什么要为了他而赌上自己的后半生? 可是直接退婚,桑志杰根本就不同意,既怕失去了楚家这个靠山,又怕得罪了楚家会对自己造成影响。 所以,桑梅才设计了这一幕。 既然一定要有个人嫁过去,那为什么不能是桑枝呢! 反正她从小在农村长大,对生活根本就没有什么要求,嫁去楚家反而享福了,多好? 桑枝应该谢谢她才是。 就在桑梅如此想的时候,桑枝冷笑着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化验单,直接递到……李梦的面前。 桑志杰能够从乡下进城,也只是靠着吃了时代的红利和胆子大。 当初和他一块进城玩的好几个,街道上碰到有人问他们以后想干什么,桑志杰说想当工人,就让他进了制衣厂。 而另外几个不敢说话,到现在还在农村老家修地球呢。 但进城这么多年,他也就在扫盲班学会了自己的名字,大字儿都没认识几个。 反而找的媳妇儿原本就是城里人,好歹上到小学毕业呢。 李梦把化验单接到手中,看的却是一脸懵。 这诊断结果,什么叫误食了给猪配种的药? “枝枝,这到底什么意思?” “这是我刚去医院开的结果,是因为觉得把事情闹大对咱们整个家也挺不好的,才对医生撒了谎,说是误食了家里给猪配种的药,而事实却是,桑梅看楚君珩成了植物人根本就不想嫁过去,不知道脑子里是不是装了屎,竟然把我带过去还给我下了药,才造成了她所说的那一幕,也是我没忍住打了她的原因。” “你胡说,桑枝,你少诬陷我!” “老子打死你个混账玩意儿……” 桑梅原来表示过不想嫁给楚君珩的事情,桑志杰夫妻都是知道的。 只是没想到,她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桑梅身上原本就被桑枝打出了不少伤,此时,又要承受桑志杰的狂风暴雨,那力气可比桑枝大多了。 好在桑志杰没有按着她打,倒是给了她躲避的机会,上蹿下跳的跟个猴似的。 桑枝转身的时候,余光扫过桑启的身上,竟然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心疼。 可真是新鲜。 记忆中,原主来到这个家,他们之间好像都没说过几句话。 当然,桑启的沉默并不只针对原主一个人,而是对所有人都一个样。 第5章 钱就是人的命 桑枝刚进房间关上房门,桑志杰立马停止了追赶桑梅的身影,只是看着房间的方向,颇有些无奈。 再转头时,恨铁不成钢道:“你这个死丫头,真是好话歹话都听不进去,现在倒是算计的精,以后别后悔才是。” 上次她提想退婚的时候,就已经跟她分析过利弊了。 反正楚家也没提要结婚的事情,暂且等着呗,万一楚君珩醒过来了呢? 有着在她受伤期间照顾的名头,以后怎么也不应该再对桑梅如此冷待。 可这丫头偏是个沉不住气的,还不带一点脑子,现在不止弄的姐妹成仇,楚家那边也不知如何是想? 有没有知道这个事情? 会不会记恨上他们? 桑梅根本看不清桑志杰对她的偏向,就连刚刚打她的动作,也只是在桑枝面前做的样子而已。 她反而觉得非常委屈,扁着嘴道:“我才不会后悔,就算以后楚君珩醒了,我也不要嫁过去,你们才是算计的精,想拿我一个人换全家的富贵,都没想想我以后怎么办,天天面对着楚君珩的一张冷脸,还有楚家那几个小姑子也不是省油的灯,我还不如嫁个普通人好好过日子,起码心里温暖。” “好好好,我看你真是翅膀硬了,心里温暖能当饭吃吗?能当衣服穿吗?能给你安排工作吗?楚家是什么人家,丢了这次的机会,我看你还能找到什么好的人家……” 楚君珩冷脸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得听老爷子的,等嫁过去,享受的是整个楚家的财富和地位。 人家那么出色,娶个平平无奇的妻子,心里肯定会有落差,等生了孩子不就好了,熬个几年熬出头,好日子还不是在后面等着呢。 真是傻的不出头,活像了她妈,没有继承他的半分聪明才智。 他要是跟她这样,这会儿还和其他人一样在农村种地呢,又哪来的机会进城,还娶了城里的婆娘! 桑志杰最自豪的就是自己善于抓住机会,包括当初扶楚老去医院。 碰到这样的事儿是他的运气,可那老爷子的穿着打扮以及通身气派,看着就明显不普通。 于是他刻意表演了一番,果不其然,老爷子对他印象很好,后面更是许下婚事儿,他也因此升了车间小组长。 这番言论都是当着桑启的面毫不避讳,却无人看到,站在最后的他眼中的嘲讽和冷漠。 看吧,这就是他的家人。 从小就是这样,穷算计,还只会窝里横。 可是,他改变不了,也挣脱不出。 桑枝坐在床边,木板床有些高,她坐在上面都挨不着地,无聊的两条腿前后晃荡。 桑启进门,沉默的走到帘子另一边,隔着帘子能听到他翻书的声音,随后归于平静。 桑枝非常无语,这个家,以及家里的人,可真是都够让人大开眼界的。 算计的爸,软弱的妈,愚蠢的姐姐冷漠的弟,还有穿过来就睡了个植物人的事儿! 这辈子的人生,估计比她上辈子可要精彩的多多了。 不知道想到什么,桑枝突然站起来,走到床尾的衣柜边上。 这个柜子里面放着桑梅的私人物品,平时都不准桑枝多看一眼。 虽然很是羡慕,但对于桑枝来说,能被父母从乡下接到城里,就已经是求之不得了,也根本不敢再提要求。 不在父母身边长大的孩子,内心总是缺失的,也害怕会再一次被丢弃。 所以对于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她都是带着讨好的态度,也一度让人觉得她乖巧听话。 记忆到此打住,她一点都不想再看那些憋屈的画面。 从脑袋上拿下一根发卡掰直,三两下就把柜子上的锁打开了。 得亏上辈子家到中落后,为了生存的她干的职业有点多,还兼职过一段时间的开锁师傅,此时才能如此轻松的就把锁给打开。 柜子里面放着冬季的衣服,比桑枝的衣服可好看多了。 因为和楚家的婚事,桑家在桑梅身上可没少投资,吃的不一定最好,但穿着打扮绝对紧跟潮流,桑家夫妻俩的布票都用到桑梅身上,反而其他人都很凑合。 桑枝把里面的衣服全都扒拉出来,在一件呢子大衣的口袋里,发现了桑梅藏着的工资。 桑梅比她大了五岁。 桑枝十八,桑梅已经二十三。 十八岁靠着楚老安排工作,进了供销社做营业员,已经工作了整整五年,除去每个月给家里交十块钱的伙食费,剩下的全在她自己手里攥着。 而且供销社的工作有着太多便利,平时靠给人留货吃点回扣啥的,纵然花的大手大脚,却也让她剩下不少。 桑枝全都拿出来数了一下,竟然有整整一千六呢。 这些钱猛的一听不多,但是结合这个年代,又是个人存款,也不在少数了。 桑枝把钱全都装进自己的口袋,刚好桑梅开门进来,看到这一幕瞬间爆发。 “桑枝,你竟然偷我的钱,我跟你拼了……” 看吧,钱就是人的命! 挨打的时候都没见她这么猛,反而看到自己的钱进了别人的口袋,那一瞬间的爆发力简直让人不敢直接面对。 桑枝都心有余悸。 所以在她冲过来的那一刻,她赶紧闪身躲开。 而刹不住车的桑梅,一脑袋撞到了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 啧啧! 桑枝都替她疼的慌。 自从桑枝回到家里后,因为没有工作,再加上原主性子懦弱,就主动接过了家务活儿。 但今天这么一闹腾,桑枝也没做饭。 厨房里冷锅冷灶,桑志杰出门去跟人解释两个孩子打架的事情,一家人还等着吃午饭呢。 李梦性子懦弱,觉得弄出这样的事情,两个孩子心里肯定都不好受,她也只能亲自做饭。 煤炉子刚打开把锅坐上,就听到桑梅那虽然尖锐却因嘴角受伤而不甚清晰的叫喊声,她赶紧跑着过去。 “怎么回事?桑枝,你是不是又打你姐了?” 她边说边要开门,房门刚推开一条缝,又被桑枝挤了回去,“妈,没有的事,是我姐自己绊倒了摔了一跤,你别多想,我不会打她了,对了,桑启说他饿死了,你赶紧去做饭吧。” 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的桑启在此刻回头,目光疑惑的看着自家撒谎都不脸红的二姐,在对比之前那个老老实实一看就好欺负的模样,内心的怪异感更甚。 桑枝也在此刻回头,本来是怕桑启坏她的事儿,想用眼神警告一番,却发现,他压根没有多管闲事的意思。 第6章 接受能力过强 目光接触间,他也只是疑惑了一瞬,又重新转回去。 这么拙劣的谎话,李梦还真信了,嘀咕了一句模糊的话语,又嘱咐她们好好相处不要打架,这才转头回去厨房。 桑枝直接从屋里把门插上,回头看已经摔倒在地上的桑梅,还一动不动的趴在那里,维持着刚摔倒时的姿势。 她伸脚在她屁股上踢了踢,对方依旧毫无动静。 桑枝这才皱着眉,弯下腰去把她翻个面。 最开始就知道桑梅撞过来的时候用的力气不小,现在看来,也只是证实了最开始的想法。 原本就被她揍的乌青发紫的脸上,脑门正中央又起了一个圆鼓鼓的大包,看起来是真不小,也不知道醒来之后会不会脑震荡。 但这并不是她关注的点。 确定桑梅是真的晕了过去,桑枝开始继续翻腾她的柜子。 冬天的夏天的衣服全都扯出来扔到床上,在箱子的最底层找到一个铁质的饼干盒子,刚拿起来,就能听到里面叮当叮当的响。 桑枝面带笑容的拿着铁盒子转头,发现桑启已经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目光微侧的洒落在桑梅身上,更是复杂。 “就这样把她丢在地上,万一她死了怎么办?” 桑枝挑了挑眉,“心疼了?” 虽然很想说死了就死了呗,但桑枝也不是傻子,真看着桑梅死在房间里,她也难逃干系。 但她刚刚在她鼻子下摸了一把,还有气儿,问题不大。 “钱你也拿到了,东西也被你翻遍了,她的情况还是跟爸妈说一声吧,万一真死在屋里,咱俩都看着呢,谁也逃不了干系。” 桑启也有十七岁了,个子很高,比桑枝高了有一个脑袋,嗓音清润,再配上那副冷冷的样子,如果能换身好的衣服,标准的贵公子模样。 这就不得不夸赞桑志杰了。 能从乡下进城,也算是个能耐人,他还以一副平平无奇的模样,愣是娶了个勤劳能干又温顺漂亮的媳妇儿。 然后,三个孩子长得还都像妈,成功地完成了基因向上进化。 话题又偏了,言归正传。 桑启见桑枝并没有反驳他的话,这才松了口气的去打开房门走出去。 李梦还在厨房忙活呢,看到桑启出来,还以为他是饿了,赶紧说,“小启饿坏了吧,再等等,饭马上就好。” 桑启点头,问,“妈,我爸呢?” “外头跟人说话呢。” 家中发生了姐妹打架的丑事,总得向外人解释一下缘由,好维护自家的面子以及和平景象。 她是个嘴笨不会说的,刚好也不乐意跟人掺和,桑志杰一贯能说会道,刚好李梦懒得操心,干脆家里的大小事都听他的。 桑启把桑志杰带回来的时候,桑枝已经把铁盒子里的东西搜刮完毕,有三十八块钱的零钱,应该是桑梅这个月刚发的工资,另外还有一些票据。 桑枝都弄不明白桑梅的脑回路,明明爱钱爱的要死,却把自己的钱都放在家里,而不是开个存折存起来。 刚好,现在都便宜了她,也算是给她的补偿了。 推开门,目光还没放到昏倒的女儿身上呢,就已经看到那乱糟糟的房间。 桑志杰有那么一瞬是发懵的,“枝枝,你翻腾什么呢?”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那床上乱七八糟的,都是桑梅的衣服和物品吧? “不是我翻腾的,是我姐自己发疯,还把脑袋给撞了。” 桑枝谎话说的极为顺口,桑志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匆忙跑回来是干嘛的。 低头看着那模样凄惨的大闺女,再也没有心思关注其它,赶紧叫桑启把人背上,急匆匆的出门去医院。 李梦这时候也做好饭,却根本就没有了吃饭的心情,赶紧跟着那父子俩就去看女儿的情况。 桑枝心满意足的从房间里出来。 照着外面炙热的阳光,刚发了一笔横财,心情还是挺舒爽的,只是身上的黏腻感依旧存在。 她这会儿才想起来,光顾着报仇了,身上还没来得及清理呢。 好在桑家小院儿的角落有个单独的洗澡间,压水井里的水接出来就是温的。 仔细的把全身上下都洗了一遍,她这才回忆起中午的场景。 虽然确实是在桑梅的算计下成事了,但对方昏迷着,占据主导地位的人是她。 当时就顾着自己爽了,对方应该没爽到。 如此正好,没有后顾之忧,她就放心了。 桑枝感觉自己的运气是真不好,连穿越都是如此倒霉。 别人就算不睡兵哥,睡的起码都是个正常人,可以为自己顶起一片天地。 她就牛掰坏了。 穿过来睡了个昏迷俩月的植物人,别说给她撑腰了,还差点被楚家人当成女流氓给处置了,那叫一个悲催。 不过,她睡的这个好像也是个兵哥。 原主还没进城时就知道自己的姐姐有个当兵的未婚夫,俩人订婚好几年都没结婚,也架不住桑梅在她面前吹嘘自己的优越感。 现在好了,优越感可没了。 桑枝觉得,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接受能力过强,看看,这才多长时间就已经接受了自己死后穿越的事实。 都说八十年代是个遍地是钱的黄金年代,她前世的外公就是靠着一手好厨艺发迹于这个年代,只可惜后来生了个恋爱脑的闺女,也就是她妈,为了个凤凰男折腾的家道中落不说,自己也跳楼而死。 想起这些的时候,桑枝内心非常平静。 外公去世,那个女人用跳楼威胁男人回归家庭的时候,真的就跳了,也全然不为她和她弟打算,导致她死后,那个男人得到了公司所有股份,把小三和私生子接回家,逼的她和弟弟没有活路。 而那个男人带着小三和私生子出门旅游,把她和弟弟关在杂物间三天三夜,弟弟高烧死在她怀里。 从此,桑枝就一心只有利益没有感情。 当然,那个渣男也没有什么好下场,长大后的她亲手毁了外公留下的公司,逼的渣男破产跳楼,她也彻底只剩下一个人。 那些过往,不提也罢。 厨房的菜已经凉了,饭还有温度,她平静的把自己的肚子填饱。 回到房间,坐在桑启的书桌旁,找了一张干净的纸,用笔把记忆里这个时期的大概发展全都捋了一遍。 八二年国家开始鼓励个体经济发展,而今年刚好就是八二年的夏天,正值暑假期间…… …… 楚云秀难得休息一天,路过菜站的时候看到新上市的西瓜,又大又圆,很多人都在围着买。 她好不容易才挤进去,买了两个,就想着给娘家送去一个尝尝鲜。 第7章 至少在某些方面是有反应的 楚母正坐在院子里长吁短叹。 赵雅兰这两天总是在她面前有意无意的提起冲喜的事情,还说同学家的哥哥生病,就是冲喜冲好的。 她当然不是想让楚君珩真的娶桑梅,只是这几天,每次提起桑梅这个名字,楚母总是长吁短叹,更让她断定,肯定是她不在的时候,桑梅已经做过什么,或者已经提了要退婚的事情,才让楚母如此反感。 这样正好。 她和楚君珩又不是真的亲兄妹,当初楚家收养她的时候就顾及着她是赵家唯一的血脉,连姓都没改。 等桑家和楚家正式退婚,她再提出愿意给二哥冲喜,到时不仅可以嫁给楚君珩,成为他的妻子,还能获得家里所有人的感激。 赵雅兰的算计是真不错。 可惜,她低估了桑梅的愚蠢,也没料到会出现桑枝这个变故。 还傻傻的幻想着自己的美梦,却不知,想把梦境变成现实,又怎么可能凭借着三言两语就能够完成! 自负又自大的人,总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付出代价的。 楚云秀骑着车子进入院子,就看到自家母亲的愁眉苦脸的样子。 看到她来了,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无精打采的过来帮她把西瓜拿下来。 “妈,二弟这几天怎么样了?” “还那样。”楚母一说起这个话题就觉得鼻子发酸,根本就控制不住的嗓音发颤。 她又不想让孩子看到她的难过,只能赶紧转过身去把西瓜放在地上,也好遮挡住那要哭不哭的表情。 天之骄子的弟弟成了这副样子,楚云秀也是难受的很,“我去上楼看看。” 楚君珩和她上次过来的时候还是有些变化的,人又瘦了些,面色也发白。 再不醒来,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楚云秀在上面哭完了,才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下楼。 “妈,我给你讲个好笑的事情,这几天可把我们医院的人给乐死了。”楚云秀强颜欢笑的想逗母亲开心。 楚母也知道女儿心疼她,虽然并没有多少兴趣,却还是配合的开口,“哦?什么好笑的事情?” “就是前几天有个人到我们医院去看病,刚好就是我给看的,当时还以为是个姑娘呢,听她说才知道已经结婚了,你知道吗,她竟然把家里兑了水准备给猪配种的药给喝了,当时我还以为她是被人害了,还劝她报警来着……” 楚云秀本以为能够逗得母亲开心,却不想,越听她说,楚母的脸色反而越发古怪起来。 整到最后,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再笑下去了,讪讪开口,“怎么了?不好笑吗?” 她还以为,楚母不高兴的原因是因为她在背后嘲笑人家呢。 毕竟,幼时父母就曾教育,不能在背后嘲笑别人,搬弄是非。 可母亲的精神头真算不上是好,她才想讲出来逗她开心。 却不想,在她正忐忑的时候,楚母反而问她,“你说的前几天具体是哪一天?” “五天前吧,我记得特别清楚,因为那天回家老二发烧,我折腾了一夜没睡。” 她不知道楚母问这个做什么,还是乖乖的回答了。 楚母听完,长长的叹了一声,久久没有说话。 楚云秀这才感觉到不对劲,试探问,“妈,到底怎么了?家里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楚母抬头,看着楚云秀。 因为是家里老大,当初男人从军的时候,下面的几个弟妹都是大女儿帮着照顾,所以家里的事情,也习惯了和大女儿商量。 楚母干脆就把前几天所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她。 楚云秀听得眉头紧皱,最终无奈扶额,“妈,我听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那天到我那里看诊的那个女的可能就是桑枝?” “不是可能,我看就是了,否则哪儿能那么巧,刚好是那一天,又刚好喝了那种东西!”楚母没好气道:“你也是,这么奇葩的理由也能相信。” 怪不得。 她就说嘛,这么好笑的事情,怎么可能会有人听到的时候忍住不笑。 原来,这其中还有这样的波折。 当知道自己当做笑话的事情牵扯到自家时,楚云秀也笑不出来了。 还有自家那冰清玉洁的二弟,一直立志以身许国,被老爷子强硬的定下婚事后,为躲避结婚好几年都不进家。 要是醒来发现自己被玷污,还是以那样屈辱的方式,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心境。 楚云秀暗暗的吞了口唾沫,小心问到:“妈,那你和爸是怎么打算的?真就这样……” 这事儿虽然没有外人知道,可桑枝一个小姑娘失身却是事实,以后还怎么嫁人? 男女关系抓的正紧,未婚失身,还真不如寡妇在嫁好听呢。 “我这也犹豫着呢,本来想等着看看桑家那边是什么反应,结果桑家也一直没人过来,你爸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也说这几天回不来,真是有需要他的时候一点也指望不上!”说着说着,就开始埋怨起自家男人了。 桑母又说起那天的事情,纳闷道:“说来也是奇怪,那天桑枝走后,我给你弟擦身子的时候分明看到他的手动了一下,可是后来又盯了好几天,一点动静都没有,你说……他要是能醒来该多好,哪怕醒来之后接受不了那件事情,也总比一直躺着让人担心的强。” 她都怀疑,是不是她心有所念,才让自己产生了幻觉。 现在,也就晚上孩子们都回来的时候,她心情能好点,白天她一个人在家里守着,越想越觉得心中难受,憋闷的很。 楚云秀却是心思一动,“妈,你还记得君珩刚手术完后医生说过的话没,让咱们多尝试着跟他说说话,刺激刺激他,说不定就能醒过来了?” 楚母当然记得这回事儿,最开始的那一个月,天天在他身边折腾,却也不见人有半点反应,后来实在累了,才不得不顺其自然。 她突然反应过来,“你是说……” 楚云秀柔和的面容展现出笑意。 没错,她就是那个意思。 她们的言语刺激不到,或许是没有刺激到点上,可根据母亲所说,那天他们是成了事的,说明楚君珩至少在某方面是有反应的。 楚母也立马反应过来,激动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看我这脑子,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第8章 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从小到大,楚君珩都对女孩子避之不及,曾一度被她怀疑,是否在外面染了不好的癖好。 还不放心的开口问过,最终换来他的冷脸,楚母才不敢再提。 所以明明看不上桑梅,在老爷子提出婚事的时候,她也没有过于反对,也是想让儿子赶紧把媳妇娶回来,省得总是让人放不下心。 被这么一说透,楚母恨不得立马去桑家提亲,好早点让儿子有希望醒来。 还是楚云秀拉住她,跟她说不能贸然前去,虽说这是桑梅的错,桑家该负大责任,但桑枝也是被自己的亲姐姐所算计的受害者,她们也不能不顾及桑枝的意愿。 毕竟,楚君珩现在这种情况,醒不醒的过来谁也不敢夸下海口。 不然,以前恨不能贴上来的桑梅,现在也不会是如此避之不及的作态。 此事还得从长计议才行。 …… 桑家这几天的气氛也不咋地。 当然,不包括桑枝。 她搜刮了桑梅的私房钱,还把她的衣服鞋子全都拿出去打折出售,卖给了附近的小姑娘们,实现共赢的局面,又是小赚一笔,还拉拢了邻居们的好感。 至于桑梅发现之后的报复,完全不存在的。 她现在自身难保。 就连桑志杰夫妻,也因为桑梅捅下的篓子,对桑枝无暇顾及。 “都到这份上了,你还不肯老实交代肚子里的野种到底是谁的,桑梅,老子把你养这么大,不图你能孝顺我们多少,难道非要把你爹妈气死你才甘心吗?” “爸,妈,我求求你们就别问了,我会说的,只是不是现在,你们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求你们了!” 外面又吵上了,桑志杰这两天真的要被这个逆女给气死。 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甚至都动过断绝关系的念头,但当理智回拢,要面子的他还是觉得丢不起这个人。 而桑梅又对那个奸夫护的紧,打死都不肯交代是谁,真是让他想破脑袋都弄不清楚。 如果两情相愿,孩子都有了,趁机让人家负责也就是了,如果不愿意那就把胎打了,权当这事没有发生,以后也不再提起。 可她又不愿意! 事情还要从那天桑梅一脑门撞到墙上开始说起。 被弄到医院后,看诊的老大夫都被吓了一跳,赶紧给她把脉。 这一看,脑门上的伤没看出什么不对来,却把肚子里的货给看了出来。 桑梅竟然怀孕了!!! 时间还不算久,正好卡在刚能摸出来的时候。 大夫也不能确定,又让桑梅去验了尿,才把这个结果彻底确定下来。 桑梅脑子也不太好使的样子,脑袋上的伤让她去验尿,她竟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所以毫无预料的,扔下一个大雷。 这件事可是把楚家前去的三个人都给吓得不轻。 但在外人面前,还是要装好样子。 桑梅因头上的伤在医院观察了两天,桑志杰心里的气儿也在心里憋了两天。 出院回到家以后,一句话没说,拿起厨房的擀面杖就往她身上砸,上前去拉的李梦都挨了好几下。 好在他还有理智,没有打出什么事儿来。 桑梅的嘴也够严实,任凭怎么问,就是不肯交代把她肚子搞大的男人是谁? 也因此,重心都放在了桑梅身上,反而所有人都忽略了桑枝。 桑启从外面回来,刚好撞上桑志杰火头正盛的时候,就受了无妄之灾。 “逮着点功夫就往外跑,一天到晚也见不着人影,书也不看,知识也不复习,桑启,老子交代你的话,你都当耳旁风是吧?年末就要高考了,到时候考不上,老子活劈了你!” 桑启原本上扬的唇角在那一刻拉了下来,明明是七月的天,站在那里却浑身发凉。 李梦刚哭过一场,又心疼儿子被骂,带着哭腔道:“你说小启做什么?这孩子你还能不知道,最是听话不过,之前哪一天没有看书学习?家里这两天吵得很,你让他怎么看得下去?” 桑志杰犹如大多数人一样,面对外人的时候圆滑世故,反而把坏脾气都发向了家里。 被李梦这么一说,他也拉不下脸,骂骂咧咧的,“老子这么说还不是为了他好,一个个全是没出息的白眼狼,自己蠢还不听劝,白瞎了我这么为他们打算!” 这话意有所指,听着像是在说桑启,实际上又暗指了桑梅。 当然,桑枝也没那么省心。 被桑梅算计下药那档的事儿,不管是谁的错,她和楚君珩睡了却是事实。 只是眼前桑梅的事情更难解决,他才没顾得上桑枝。 桑启只想赶紧逃离这片空间,呐呐道:“我这就回屋复习。” 桑枝就在屋里,觉得这环境实在是吵闹。 只是手头上的钱很有限,她还有其它打算,现在又不如后世那么方便,随便就有酒店可住,也只能暂且在桑家凑合着了。 桑启进屋后顺手把门关上,平静的走到桑枝面前,看着很是乖巧,“二姐,你让我打听的店面打听到了,就在市医院正对面,并排着两间大通间,大概有六七十平的样子,约了房东中午过去看。” 这事儿依旧要从几天前开始说起,因为当时桑启表现得非常听话,所以桑枝把桑梅的衣服鞋子都卖了以后,大方的把这部分钱全给了他,加一块也有一百多块了。 当然,此举也是有目的的。 原主来到城里一共俩月,都跟在桑梅屁股后边转悠,要么就是在家里做家务,对安城知之甚少。 桑枝想要在这里做点什么,肯定要找个熟悉地方的人才更方便。 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收买人心没有比直接给钱更有效的方式了。 所以,桑枝成功用一百多块钱换得了桑启暂时的忠心。 抬头看了眼外面的日头,刚好出去吃个午饭,也就差不多到时间了。 让桑启出去,她才换上昨天买回来刚晾干的连衣裙。 这件小裙子可不得了,花了她整整二十多块呢,再配上一双奶白色的水晶凉鞋,在她眼里非常俗气的打扮,在这个时代却已经很时髦了。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灵魂充实了气质,虽然肤色还是有些略黄,但和之前唯唯诺诺的模样相比,已经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她踩着水晶凉鞋走得呱啦响,拉开房门,刚好对上正想敲门的桑志杰。 看到这完全换了个人似的女儿,桑志杰的第一印象是,不愧是他闺女,长得就是漂亮。 可惜了,被桑梅那个蠢货给坑了,要不然,再养一段时间,肯定会有更大的价值。 现在…… 第9章 谈妥条件 算了算了,越想越糟心。 当初找媳妇的时候只想着貌美,却忽略了智商,导致生了一窝蠢货,没一个像他的,也就那张脸还能看了。 “哪去啊这是?”桑志杰语气还算挺好,好的和这几天暴躁如牛的他完全不像一个人。 “我让小启跟我一块出门一趟,看能不能找点事儿干,毕竟爸妈都在上班,我也不好总是在家吃闲饭。” 这话说的让人舒心,桑志杰看她的眼神都透着柔和,“不着急,城里的工作没那么好找,等缓过这段时间,爸会想办法帮你安排的,小启还在上学呢,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考大学,你当姐姐的,就别折腾他了,刚好我有话跟你说。” 桑志杰想进屋去说,却发现桑枝完全不动。 他疑惑的看着她。 桑枝道:“学习固然重要,但耗费脑力的事情,更加要注意劳逸结合,我带他出去走走,回来学习才更有动力,爸,我衣服都换好了,你有事回来再说吧。” 桑志杰皱着眉,对此明显不满。 但不知想到什么,竟然同意了,还叮嘱她,“那也行,反正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儿,就等晚上再说吧,你们姐弟俩也不要在外面溜达太久,早点回来。” “知道了,爸,我们出去了。”桑枝笑着和他道别。 转过头,那面上的笑容就已消失不在。 走出大门,桑启犹豫着提醒她,“这几天家里闹成这样,爸也就对你还有几分耐心,估计……是因为你从大姐那里找出来的钱……” 话点到极致,也不需要完全说透。 桑梅知道自己把她的衣服全都卖了的时候,那暴跳如雷的模样。 她从自己这里把钱拿不回去,肯定会寻求父母的帮助,也不会便宜她。 桑志杰原本不知道桑梅存钱的事情吗? 肯定是知道的。 那又为何允许桑梅拿着这笔钱,而钱到了桑枝手上,就需要她上交了呢? 倒也不难解释。 从之前桑梅的穿着打扮上就能看得出来。 桑梅所得到的优待,并不是她自身有多优秀,或者有多被宠爱。 她也只是凭借着和楚家的婚事,才令桑志杰优待而已。 现在婚事肯定泡汤,优待自然也没有了。 就算桑枝没有提前一步把钱收刮过来,桑志杰肯定也不会允许她再私藏。 钱财动人心啊! 她这一世的父亲,也是个精于算计的人物。 市医院离的不远,就是一家国营饭店,也是他们此次的目的地。 桑启这几天没少享受口福,桑枝自己天天溜达,把安城的国营饭店都快品尝过来一遍,也没少带着桑启去吃。 想要做什么,自然要先了解这个行业。 要她说,国营饭店的饭菜也就胜在分量足,口味儿大多一般,毕竟端的是铁饭碗,师傅做饭也不怎么用心,很多都是师父指点,学徒随便抄炒,弊端还不能点餐,只能当天供应什么就吃什么。 就比如这家饭店,午饭只有饺子和面条,桑启选了饺子,桑枝点了面条。 饺子的味道倒是挺香,面条就有点一言难尽,却也没人敢挑毛病。 门口就立着牌子呢,禁止服务人员殴打客人。 由此可见,在这上班的服务员有多厉害。 他们到窗口去端菜的时候,服务员和另一个人正在吵架,那唾沫星子都快喷饭上了。 一点都不讲究,却也没人敢挑毛病。 桑枝随便尝了两口,熟练的拿出铝铁饭盒进行打包。 等桑启吃完,两人一起走出饭店。 市医院正对面,他们到时,房东就已经等在那里。 三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有些精明。 从谈话中得知,赵家这店面是近两年刚返回来的,因为鼓励个体户经营是前两个月刚颁发下来的政策,目前还有很多人在观望,真正敢干的人并不多。 桑枝大致看了一遍,店面没有什么问题,但房东并不只有眼前这一个人,也就是说,还有另一个人能够做主,才是个麻烦。 赵随还有个弟弟,目前是兄弟二人都同意店面出租,但这话毕竟是赵随一人所说,桑枝也担心后续会有麻烦。 桑枝想了想,熟练的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包烟,掏了一根递过去,这举动可把桑启惊的半天没移开眼睛。 “赵哥,我租这房子是想开饭店的事情您知道吧?” 接过烟的赵随还也些懵,接着对于桑枝的态度就慎重起来了。 “知道的,之前就听我那外甥说过。” 桑启也不认识赵随,他刚好有个同学是赵随外甥,这才搭上的线。 原本见到人时还不以为意,一个小姑娘一个小伙子,看起来跟个孩子似的,能折腾起多大事儿来。 却不想,还挺会来事儿。 “那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要说的不对,赵哥你也别气,全当我年龄小不懂事。” 赵随把手上的烟别在耳朵上,“你说。” “是这样,这房子我租下来以后肯定是要有些投入,要是一两个月后赵哥有别的打算,那我可就不划算了,我想着,如果价格合适,咱们最低得签两年的合同……” 最终谈下来,房租每月五十块钱,半年内不能涨价,半年以后涨价幅度不能超过百分之二十,明天赵随会带着自己的弟弟一块过来签合同。 如果在合同期间房东反悔,需要赔偿装修费以及返还两个月的房租,如果是桑枝这边反悔不租,一百块钱的押金不退。 这一番谈下来,明显就是熟手,可让桑启长了见识。 他以为,租房子一手交房租一手交钥匙就行,还真没想到,竟然还需要签合同,以及这么多的注意事项。 谈妥后,赵随直接留下了钥匙。 桑枝也很干脆,一百块钱的押金眼睛都不眨的给了过去。 等只剩下两人时,桑启才问出自己的疑惑,“你就这么把钱给了,不怕他明天不认?” 桑枝完全没有这个担忧,“你不是说了是你同学的舅舅,应该不至于这么不靠谱。” 桑启沉默不语。 话虽如此,可一百块钱毕竟不是小数。 谈条件时还觉得二姐挺老道的,但给钱的时候,却又觉得太过单纯。 小伙子到底还是太嫩,桑枝一眼就能看透他在想什么呢。 考虑到以后少不得还有用到他的地方,她不吝啬跟他传授起做人的经验。 第10章 下马威,是冲着自己来的! “人家脚上穿的皮鞋是真牛皮,口袋里别着英雄钢笔,手腕上的机械手表打底两百,还有着市医院正对面的两间铺面,不至于会坑咱们那一百块钱……” 而且,这个赵随随手拎着公文包,谈吐不凡,应该属于比较有身份的人。 哪怕是她看走眼了,大方一些和房东打好关系也没坏处,说不定以后涨房租的时候就能手下留情呢。 桑启认真的听着,在这一刻,突然在桑枝身上看到了桑志杰的影子。 但区别是,桑志杰只会自己谋算,安排他们的人生,比如拼命的让他学习,让桑梅讨好楚家,却从来不会认真的和他们讲这些为人处事的经验。 桑枝说完,看桑启的眼神,就知道他把自己的话都听进去了。 真不错,是个可造之材。 就是不知道,听进去的话是否能够融会贯通,好好利用起来。 而不是,听了,懂了,就行了。 有道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有些东西还真不是靠教就能教会的。 就像有的人,给他一个模板,他能延伸出很多细节,而有的人,给他一个模板,他就只会照着模板去做事。 “对了,明天签完合同以后就可以开始整理店铺了,知道哪里能找到会支灶台和做木工的师傅吗?” “王奶奶的儿子就是家具厂的木工师傅,不过他们厂里有规矩,不让接私活儿,咱们要偷偷去找他帮忙,估计他也能同意,王叔认识的应该也有会支灶台的。” 桑启的目光有些闪躲。 他其实撞见过王叔出去接私活儿才敢说这话的,但他答应了王叔不能把他接私活的事情往外说。 桑枝还在想着其它的事儿,也没注意到这些细节,点头道:“行,那咱们先回去。” 回到家,李梦正在厨房里洗碗,桑志杰和桑梅却不见身影,估计已经去上班了。 “你们俩又在吃饭的时候溜出去,吃饭了吗?” 因为这几天已经是常事了,最开始李梦还给他们留饭,发现他们不吃,后面才不留了。 毕竟家里也不富裕,李梦又是那种典型的小女人思想,情愿自己少吃一口,也要让男人和孩子多吃一口。 桑枝拎着手里的吕铁饭盒冲进厨房,“妈,我们吃过了,还给你带了面,热乎着呢,你赶紧尝尝好不好吃。” 她说着就往李梦手里塞,李梦接过来的时候却并不高兴,反而拉着一张脸,指责道:“你呀,手里可算是有点钱了,就知道乱花,你爸刚去上班的时候还说呢,让你把从你姐那里拿的钱交上来,省得大手大脚的,最终也是落到别人手里。” 她这么说着,还是打开饭盒把面吃了。 天正热,剩饭根本留不住,而且这面都已经坨了。 但不得不说,饭店里做出来的面,就算坨了也比他们自己家做的好吃,最起码油水就放的挺足。 又到月底了,桑启十七岁的大小伙子正是能吃的时候,桑梅也只知道顾自己的嘴,经过一个月的消耗,家里的粮食已经见了底儿,李梦已经连续好几天都只吃个五六分饱。 这几天桑枝回来的时候会给她带吃的,那大手大脚的样子,李梦早就想说她两句了。 是顾及着桑梅对她做的事情,也顾及着桑枝的心情,她才一直憋着没开口。 转眼已经好几天了,桑枝还是这样花钱没有成算,那可真是不行。 桑枝略显烦躁的转头,当做完全没听到这话。 反而觉得,她就不该多此一举往家里带。 李梦还在后面嘟囔,“说她两句她还不高兴了,不是自己挣的钱花着不心疼是吧?我和你爸天天在厂子里累死累活还受气,也没敢这么出去吃过呢。” 桑启碰了下李梦的肩膀,“妈,你就少说两句吧,二姐又没问你要钱花,好心给你带了吃的你还不领情。” 桑启和桑枝相处的时间也不长,却也知道,现在的桑枝可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二姐了。 可惜李梦根本听不进去,“她是没问我要钱,可她花的钱也不是她自己赚的,那是你大姐这些年攒的,是家里的钱,不是她个人的!” 已经进屋的桑枝重新打开房门出来,道:“妈说的还真没错,不是自己赚的钱,花着确实舒服,一点都不心疼,不过我还是得提醒妈一句,你怕不是忘了桑梅对我做过什么事情,这钱就全当是她对我的补偿,不然咱们就去报公安,让公安来评评理,看到底是钱重要,还是桑梅的命重要!”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她是你一个爹妈的亲姐姐,她要有点好歹,你就能舒坦了吗?” 桑枝:“现在是我亲姐了,人家算计我的时候,可一点没觉得我是她一个爹妈的亲妹妹。” 十根手指有长短,桑梅是在他们身边长大的,桑枝顶多挂了一个亲生的名头。 原主内心自卑不敢争抢,桑枝可不惯着他们。 李梦原本就是个窝囊的性子,桑枝好脾气的时候她敢指责,但很明显,桑枝生气了,她一时间就不知道该如何了。 半天,也只吐出来一句,“可是你爸说了,得让你把钱交上来。” “那就让我爸来跟我说吧。”桑枝关上房门,不想和李梦多计较。 因为她知道,跟李梦讲再多理也没用,这个家里的当家人是桑志杰。 就她那嘴笨的样子,传个话都传不明白,也别指望着能在桑志杰面前替自己说话了。 只要别添乱,就谢天谢地。 李梦就像哑了火的炮似的,默默的转头去洗饭盒。 桑启也很无语。 回到房间,就看到桑枝正坐在他书桌前,用他的笔写写画画。 桑启拿出书本在一旁复习,心不在焉。 李梦收拾好厨房,也赶紧上班去了。 等他们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桑志杰门都没进,直接吆喝,“枝枝,你出来一下。” 桑枝已经换回了平时穿的旧衣服,打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桑梅脸上的伤还没好全,幸灾乐祸的站在一旁。 桑枝开口叫了一声,就见桑志杰随手拿起桌子上的筷子,朝着桑梅就丢了过去,“你还有脸笑,老子今天又给你脸了是不?裤腰带都拴不住的东西,怎么不干脆死在外面,倒是省心了……” 因为怕外人听到,他骂人的时候是压着嗓门吼的。 桑梅被骂的眼睛通红,就连筷子丢到她脸上都没敢躲,最终捂着脸,哇的一声跑了出去。 桑枝老老实实的站着,没有像桑梅那样看笑话的意思。 因为她知道,这一招下马威,看似是在骂桑梅,实际上却是冲着自己来的! 第11章 她要做个坏人! 果不其然,等桑梅彻底不见了身影后,桑志杰转头面向桑枝时,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凶恶,反而带了些为人父母的慈祥,和遇事不顺的苦涩。 “枝枝啊,都怪你姐那个不长脑子的蠢货,让你受委屈了,可事情已经这样,就算打死她也回不去了,爸是这样想的,楚家咱们也得罪不起,虽说君珩现在是有些不好,可楚家毕竟是棵大树,你嫁过去怎么着也不会亏待了你,等以后君珩醒来,你也有着陪他度过难关的情谊,他就更不能做那丧良心的人,你这辈子稳稳妥妥的,爸妈也就能放心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桑志杰在意的是和楚家的婚事,至于是桑梅嫁过去还是桑枝嫁过去,对他来说并没有本质上的差别。 反而桑枝性子柔软,嫁过去还更好拿捏一些。 至于桑枝这几天的变化,在他看来,也不过是在耍小孩子脾气罢了。 这只是桑志杰一厢情愿的想法,对于桑枝来说,自然是不愿意的。 先不说她和楚君珩并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对方现在还昏迷在床,只能像个活死人一般,这种情况下,她嫁过去图什么? 就图伺候植物人,端屎端尿当下人? 很明显,她并不是那般无私奉献的人。 她喜欢钱,但更喜欢自己赚来的钱,才有支配权,暂时也没什么能用到权力的地方,也不想委屈自己。 但桑志杰说的有理有据,她也不能显得太不近人情,只能把源头往别人身上扯。 “爸,楚家那边怕是不会同意的。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只要你同意,楚家那边我会去和他们谈的,你放心,错都在你姐身上,爸肯定不会让他们对你有偏见的。” 桑志杰在外就靠一张嘴,要不然也不能把楚老爷子哄的五迷三道,连自己的大孙子都卖了出去。 所以,这点信心他还是有的。 “可是这都已经好几天了,楚家那边对此完全不提,说明人家并不赞同这桩婚事,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桑梅的错,如果再由我们这边主动去提婚事,也明摆着是咱们家上赶着的,这种情况下,就算我勉强嫁过去,也不过是在别人家里伏低做小当个受气包罢了。” 桑志杰和桑枝一来一往,谁都不肯相让。 也让桑志杰重新认识了这个并没有在他身边长大的女儿。 以前只觉得她老实听话,跟她妈一个样,现在看来,他的认知好像是错误的。 这丫头,可有主见着呢。 几个回合下来,桑志杰既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也一点便宜都没占到,已经明显不耐烦的冷下了脸。 “你要实在不愿意这桩婚事,也不用找其它借口了,爸不勉强你。” 毕竟,楚家那边是个什么口风,暂且还不知道呢。 先把楚家那边探明白了,再解决这边的事情也不迟。 “你从你姐那边搜刮了不少钱你姐也都跟我说了,你刚从乡下过来,穿的用的都需要添置,爸也不要求你把钱全都交上来,你自己留二百块钱花用,也不算是小数目了,剩下的还是得交给父母来管,免得大手大脚的心里没个成算,要知道,这花钱容易赚钱难,别看花的时候不显眼,口袋里一掏就出去了,这些钱攒起来可要好几年呢!” 桑启没有出去,耳朵却紧紧的贴在门后面,一点都不愿意放过外面传来的动静。 可外面说话的声音不大,他压根听不清楚。 直到桑枝推门,他才猛然回神,赶紧站直身体,怕被看到自己偷听的动作。 房门打开的那一刹那,透过门缝,明显看到客厅里的桑志杰黑着脸,看着桑枝的眼神非常不善。 很快,房门被重新关上,彻底隔绝了他的视线。 桑枝平静地坐回床边,一点都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桑启终归没有忍住自己的好奇心,“二姐,爸问你要钱了吗?” 桑枝点头。 “那你给了吗?” 桑枝这才抬头,满含笑意的目光看着他,“你觉得呢?” 桑启老实的闭上了嘴巴。 他只是好奇,二姐到底用什么方法让爸吃瘪的? 从他有记忆开始,桑志杰一直是家里的一言堂,从来都是说什么便是什么。 桑梅也只是最近才敢有些小动作,私自设计桑枝和楚君珩,以及在外面不知道怀了谁的孩子。 但桑志杰教训她的时候,她还是只能哭着乖乖听训。 其实也不是什么多好的法子,无非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罢了。 桑志杰要面子,桑枝就拿桑梅的事情威胁他。 只是把话说的更柔和了一些。 既全了他的面子,也能让他听出话里的意思,从而让他同意自己把这些钱留在手中。 而且很明显,桑志杰还没有放弃让她嫁去楚家的事情。 桑梅当时能留下这么多钱,靠的就是和楚家的婚事,桑枝也柔了语气,给桑志杰留了一些希望,这才得以保全手里的钱。 用这么迂回的方法,倒也不是为了别的,只是眼下事情太多,太闹腾了对她也没有好处。 若能和平相处,又何必非要撕破脸皮呢? 桑梅在外面磨磨蹭蹭的,一直到房间里的灯关了,才悄悄打开房门进来。 床头灯被拉开,屋里亮起昏黄的光,桑枝沉静的目光吓得她差点儿摔跤。 “看……看什么!” 她根本就不敢看桑枝。 这几天,从最初的不服,到最后被打服。 家里也没人帮她。 就连她的亲妈,也只是背地里安慰她几句,说她做错了事儿,让桑枝出出气也是该的。 最难受的是,桑梅还打不过她,又要顾及着自己的肚子不敢动手。 桑枝这死妮子打人的时候竟挑疼的地方下手,每次都让她疼的眼泪都流出来。 桑枝给了她两个选择,“还敢在背后挑事儿,说吧,是自己识相点滚出去睡,还是让我再打你一顿?” 明明是很平淡的语气,说出的话却无比恶劣,气得桑梅眼睛都红了。 “不是我挑的事儿,是妈跟爸说得把你手里的钱要过去,不然就你这大手大脚的样子,怕是用不了几天就把钱全给花了!” 她顶多在旁边添着拱了几句火。 就算这次的事情和她没有关系,但之前的事情,她可一点都不无辜,所以还是被赶了出去。 问就是桑枝高兴。 桑梅之所以敢算计她,还不是因为她好欺负。 她要做个坏人,让桑梅看到她就心惊胆战,才对得起她曾犯下的错误。 第12章 奸夫是谁? 李梦才刚躺下,就听到门外传来砰砰的敲门声,以及桑梅委屈的哭声。 “爸,妈,桑枝太欺负人了,她不让我睡在屋里,你们到底还管不管了……呜呜……” “什么?她怎么能这样……” 李梦起身就要去穿鞋子,被桑志杰拉住,“不让你睡屋里你就滚出去睡,反正老子也没你那么丢人的闺女!” 吵吵闹闹,心疼为难的还是当妈的。 李梦不满的说他,“孩子心里已经够委屈了,你怎么还能说这种话?这不是放任她们姐妹之间生了嫌隙,以后咱们家还能有安生日子?” “早在这个蠢货被人搞大肚子,还算计她妹妹的时候,咱们家就已经没有安生日子了。”桑志杰烦躁的背过了身,“你要真有能耐,就把那奸夫是谁从她嘴里撬出来,该找人负责就找人负责去,现在肚子还小,旁人也看不出来,等肚子大了,可瞒不住别人的眼,到时候丢了家里的人,别怪我不讲情面。” 李梦的叹息声不断,坐在床边为难了半天,还是忍不下心放任不管。 她穿上鞋子,从角落里拿了一张席子,轻轻的打开房门出去。 桑梅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因为困倦,只能把整个人缩成一团,双手抱膝而睡。 但这个姿势太难受了,没一会儿就要重新调整。 李梦把席子铺在客厅的地上,去叫醒桑梅,“大梅子,妈给你在地上铺了席子,去躺着睡吧!” 还好是在夏天,拿件衣服盖着肚子别着凉就行。 桑梅醒过来,委委屈屈的躺到地上去,嗡嗡着声音开口,“妈,你们就看着桑枝这么欺负人,真不管我了吗?” 自己亲生的孩子,哪有不心疼的道理。 可桑枝也是她生的,纵使李梦偏心桑梅一些,也说不出该让桑枝原谅她的话来。 “妈不会不管你的,可是闺女,你也别怪你妹,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心里头也不少委屈,依我看,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得是你的肚子,你爸虽然脾气不好,但总不会害自己的孩子,肚子不等人啊闺女,你到底是被谁欺负了,你总得说出来,爸妈才好为你做主,为你打算啊……” 桑梅也知道,这事瞒不了太久。 倒也不是不能说,只是怕说出来会把事情闹大,反而连累了对方的前途。 还有就是楚家那边。 桑枝没有按照她原来所想的把勾引的罪名背下,反而把她下药的事情扯了出来。 如果,这个时候爆出她要结婚,楚家人肯定能猜到她算计这些事情的缘由。 桑梅不怕楚家牵连自家,因为她觉得桑志杰对楚老有过救命之恩,不看僧面看佛面,顶多用她做的事情把恩情给抵消了。 可是她怕楚家会对她孩子的父亲下手。 “妈,你们就别逼我了,让我好好想想行吗?” 她怕桑志杰会跟着她,所以这几天都憋着没敢去找对方。 明天不能再等了,她得过去一趟,把自己怀孕的事情告诉对方,然后再好好商议后面的打算。 桑梅不相信楚家,也不相信自己的父母,却对一个认识并不久的男人信任的无法自拔。 她那为数不多的聪明,怕也都用在这不着调的恋爱上去了。 桑志杰都拿她没有办法,李梦更是束手无策,只能一声一声的叹息着,等桑梅睡着了,才回屋去。 第二天一早,她又叮嘱桑枝,“枝枝,你姐她已经知道错了,她心里头这几天也苦着呢,你就原谅她吧,别再欺负她了行吗?” “桑梅跟我说,是妈跟爸说一定要把我手里的钱要回去,对吗?”桑枝答非所问。 李梦却沉默了一瞬,半天过去,才底气不足的开口,“那……我也是为了你好啊,你小孩子家家的手松,钱还是得放在大人手里保管才行。” “我的钱,我就想放在自己手里保管。” 李梦拿她毫无办法,气的眼睛发红,也没法管。 桑枝背上自己的小挎包出门,桑启这次没有跟着,因为桑志杰走时让他在家复习功课,不准他出去乱跑。 透过门缝,桑梅看到桑枝从书桌上拿了几张纸装进挎包里,走到院子里去推桑梅的自行车。 家里也就桑梅有辆车子,因为她上班的供销社离得远些,刚好也在市医院旁边。 走路过去得半个小时,骑上车子也就十来分钟。 桑梅赶紧追出来,“桑枝你站住,你把我的车子骑走了,我怎么去上班?” “走着去呗,或者你跑着去也行。”桑枝可不管她,骑上车子跑得飞快,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桑梅在后面气的直跺脚,却也毫无办法。 李梦看着她们姐妹之间闹成这个样子,心理也是发愁的不行,悄悄的抹着眼泪,又不敢让人看到。 桑枝那边劝说不动,等桑梅回来,只能劝说桑梅大度一些。 让自己吃亏的话,谁也不愿意听,桑梅冷着一张脸赶紧出门。 桑枝来到店铺的时候,赵随兄弟已经在门口等着。 因为钥匙已经给了桑枝,她赶紧把门打开,三人这才进去。 她从挎包里拿出自己所写的合同,递过去,“赵哥,这是咱们昨天就商量好的,你先看看,要是没问题的话,咱们就正式签约了。” 赵随把合同接过来,认真看了一遍,虽然上面又加了几条细节,但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你看看。”赵随看完之后,又把合同转交给身旁的弟弟赵安。 和赵随相比,赵安明显耐心不足一些,接过来随便看了几眼,就说,“哥都已经看过了,按你们商量的就行。” 合同一式两份,桑枝已经提前签了名字。 赵随口袋里就有钢笔,和赵安分别签上自己的名字,三人又按了手印,这才完成。 一百块钱的押金昨天已经给了,桑枝又一次性交了两个月的房租,手里的钱又去掉一百。 桑枝送他们出门的那一幕,刚好被跑着过来的桑梅看到。 赵安手里拿着刚到手的房租,和赵随分别之后,潇洒的走在路边,正想着手里有钱了该做什么规划。 然后,就听到桑梅叫他。 “安哥……”那声音甜腻腻的,激得他直接一个激灵。 赵安回头,不出意外地看到桑梅的身影,眸色瞬间一黯。 “小梅啊,你这是……上班?” “我正要去找你呢,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桑梅几步小跑到他面前,真想扑进他的怀里,但顾及着路上有人,也只能压下自己内心的想法,“对了安哥,我刚刚在医院对面就看到你了,你在哪儿干嘛呢?” 第13章 竟被渣男骗了心! 这事儿还真没什么好瞒的,赵安扬了扬刚到手的几张大团结,挑着眉笑的无比炫耀。 “小梅,这几天都没见你人影了,可把哥哥给吓坏了,中午下班到我那儿去,哥哥请你吃好吃的?” 两人之间也算是熟识了,等吃完好吃的,自然还有别的项目。 只是这个项目,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桑梅是在工作的时候认识赵安的,因为她在供销社上班,赵安经常过来买东西,好巧不巧的,几次都是她接待的。 赵安虽然长得不如楚君珩,可是他油嘴滑舌,出手阔绰,又对桑梅刻意引诱,次下来,就让桑梅动了心。 一个月前的傍晚,下着大雨,桑梅不想冒雨回去,就跟着赵安回了家里。 赵安回忆起那些年在乡下做知青的日子,以及千辛万苦才考上大学回城的经历,成功的获得了桑梅的心疼。 三两杯酒下肚,两人就滚到一块。 等结束之后,桑梅才说出自己和楚家的婚事。 未婚苟合本就为人所不容,更何况对方还是别人的未婚妻,楚家是什么人家,稍一打听就知道了,赵安当时就被吓得不轻。 好在桑梅足够体贴,主动提出,两人只暗中私会,在退婚之前不公开。 这样的好事儿,赵安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只需要嘴甜哄哄对方,还不需要负责,就可以让身体得到疏解,这样的好事儿,到哪找去? 至于桑梅说要退婚嫁给他的话…… 那就等她退了婚再说,反正目前哄好对方,哪怕事情败露了,也别把自己供出去就行。 而桑梅看着他手上的钱,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反而难受的想哭。 赵安靠的就是油嘴滑舌和足够贴心才成功的钓到桑梅,一看她那表情,立马就察觉到不对劲儿来。 “怎么了?是谁惹我的小梅梅了?怎么这么不开心啊?” 桑梅这才说出自己和桑枝的关系,以及桑枝的钱都是从她这里抢过去的。 憋了好几天的情绪,越说越委屈,越委屈哭的就越大声,引得路边的行人都看过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赵安给欺负的呢。 就连脸皮一向很厚的赵安,此时也不由得手足无措起来,赶紧哄着让她别哭。 桑梅不想让赵安为难,止住哭声擦干眼泪,却上手去拉赵安,“安哥,反正我和桑枝之间有不共戴天的仇,你得站在我这边才行。” “那是肯定的,你可是我喜欢的女人,我不站在你这边,还能帮一个外人不成!”娶是完全不想的,纯粹是太久没沾过女人了,想睡而已。 桑梅却沉浸其中,“那你不准把房子租给她,我才不管她要做什么呢,反正就是不能让她成功。” 赵安这就为难了。 刚签了合同,房租都收了。 而且那房子也不是他一个人的,还有他哥一份呢。 前些年在乡下当知青,他手里并没有什么积蓄,大学里的补贴就那么点儿,桑梅虽然能陪他睡,却不能给他钱花,反而还要时不时的花点小钱哄她。 要是没有点外来的补贴,他靠什么生活? 赵安的沉默,让桑梅不满起来,“你不同意?” “不是不同意,我也有我的难处……”赵安只能把合同的事情说出来,若是现在反悔,不但要退回房租,还要赔钱的。 被这么一番闹腾,赵安心里的那点旖旎心思彻底消失一空,对着桑梅也开始不耐烦起来。 原本就没有几分情谊,不过是送上门的,不睡白不睡而已。 如今既然让他感到了厌烦,那这段关系也就没有维持的必要了。 就是还不知道,事情现在到底进展到了哪一步,桑梅有没有和楚家那边退婚? 还没等赵安谋算清楚呢,桑梅又扔下一个大雷,“算了,既然你为难,这件事情就等以后再说吧,可是安哥,我怀孕了,你知道的,我只跟你睡过……” 她满含期待的看着对方,眼神里全是清澈的愚蠢。 赵安却在那一刻僵住,“怀孕了?怎么可能?” 桑梅扭捏道:“我知道你下半年正面临分配工作的关键时期,可肚子里的孩子等不了人,安哥……” 赵安那叫一个头大,先不说他根本就不喜欢桑梅,以他现在的情况,喜欢也是不可能娶她的。 可是桑梅竟然大了肚子! 就那么一次,怎么会那么倒霉呢? 赵安想哄骗着让她去打胎,两人又是好一番闹腾,最终有人过来问他俩是什么关系,这场闹剧才不得不结束掉。 但很明显,问题还没有解决。 …… 桑枝把店门重新关上,转头就去了工商局那边做信息登记。 回来的时候路过供销社,就想进去买点东西。 刚把车子寄存好,就听到有人熟悉的跟她打着招呼,正是供销社里的工作人员。 桑枝赶紧抬头,笑意盈盈的迎合,就被对方拉着胳膊朝里面走,“枝枝是来找你姐姐的吧?不过你姐今天来了一下请了两个小时的假,说是肚子不舒服回去歇歇,看这时间应该也快过来了。” 好巧不巧的,怎么就忘了,桑梅正是在这里工作呢。 但这附近就这么一家供销社,就算没有忘记,她好像也只能来这里买。 “不是的,我爸让我来买点东西。”桑枝乖巧的报上自己要买的东西。 “怪不得呢,我就说嘛,你姐要是回家休息了你不可能不知道啊。” 桑枝买了东西付了钱,这才离开。 小胡同里,王大娘正在和别人议论着闲话。 “老桑家里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那天她们姐妹打架之后,家里头就没安生过,天天吵吵闹闹的,又听不到在吵个啥……” 王大娘说的正起劲儿,就看到面前的人拼命的给她使眼色。 她吓得一回头,刚好看到桑枝正推着车子站在她身后。 说人坏话被当事人抓包,还怪尴尬的。 也幸好,是桑枝听到,而不是桑家的其他人。 在这些邻居的眼中,李梦就是个哭包,桑志杰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给人是小绊子的事也没少做,偏偏有个好亲家,还真没人敢说他什么。 桑枝也不知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面色依旧如常,“王奶奶,王叔在家吗?” “在呢,刚下班回来。”王大娘想着,就算听到了怎么着,总不至于跟她儿子告她的状吧? 然后,就看到桑枝进了自家院子。 第14章 被赶出家门 王大娘也没有和人闲聊的心了,赶紧站起来往家里跑。 等她跑进院门,就看到桑枝和儿子正相谈甚欢的场面,桑枝手里还拿着一张纸给王大富看。 “王叔,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中午耽误你点时间,咱们一块过去看看。” “这话可太客气了,你能来找我那是看得起你王叔,应该的。” 桑枝给他看的,自然是自己设计的饭店装修图。 王大富是做木工的,出去接散活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装修这方面找他一个,就相当于是找全乎了。 桑枝走的时候还热情的和王大娘说再见,更是让王大娘摸不着头脑。 “这丫头找你说什么呢?”等桑枝离开后,王大娘看着自家笑的合不拢嘴的儿子问。 王大富晃了晃手上的图纸,“妈,桑家这小丫头可不得了,自己开饭店呢,让我帮忙做点木工活儿,你以后可别再说人家长短了,你儿子还指着这个赚外快呢,被人家听到了不好。” “开饭店?那不搞资本家那一套吗?她还敢明目张胆?”王大娘可吓坏了。 王大富更是被她那大嗓门吓得不轻,“你小声点,人家干嘛跟咱们也没关系,咱赚自己的钱就得了,你可别出去瞎说。” 王大娘捂住自己的嘴巴,“我不说。” 她又不傻,儿子都说接活儿了,说出去不是把自家也给卖了! 桑枝一回到家,就看到桑志杰正一脸阴沉的坐在那里,开口就是质问,“去哪了?” “没去哪儿,就是出去转转。”桑枝回答。 桑志杰脸色更难看了,却有种强忍着的意味儿,道:“你年龄也不小了,一个女孩子,整天在外面像个街溜子似的溜达也不像话,今天楚家那边过来提了婚事,爸趁机提了条件,让他们家给你安排个工作,你这几天就在家里好好准备准备婚事,看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东西,让你妈带着你去买。” 楚家过来提了婚事,这事让桑枝很是诧异。 明明那天和楚母已经达成就当事情没有发生的共识,这才几天过去,他们就反悔了? 不过想想也是。 以楚君珩现在的情况来说,娶个媳妇儿回去照顾他,旁人就能省去很大的力气。 所以桑枝断定,他们不是真的想让桑枝嫁给楚君珩,只是家里缺个保姆。 但很可惜,她桑枝可不是甘心给人当保姆的。 “楚家的婚事我不同意,至于工作,我会自己想办法的。”桑枝直接拒绝,却把自己要开饭馆的事情隐瞒。 她顶着十八岁刚从乡下进城的身份,开口就说要开饭馆,在别人看来纯粹自不量力。 等她把饭馆开起来,用事实说话,到时候就没有人会说三道四了。 桑枝此时还不知道,早在她回来之前,桑梅就已经把她要开饭馆的事情告诉家里了。 桑志杰之所以如此生气,也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情,恰巧楚家那边过来说了婚事,还需要桑枝嫁过去呢,他这才强压着怒火。 此时一听桑枝拒绝,桑志杰整个人都炸了,“你不同意,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桑枝,别忘了你和楚君珩之间发生的事情,你不嫁给他还能嫁给谁?是准备留在家里当老姑娘吗?还有工作的事情,你能有什么办法,拿着你姐攒下的工资出去瞎折腾,也不看看外面是个什么世道,非得把自己折腾进去,把全家人都连累了你才甘心吗?” 任凭桑枝怎么解释,桑志杰认定了,一定要让她嫁去楚家,还有就是开饭馆的事情必须作罢。 一番拉扯后,桑枝也是心累,开口说道:“爸,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可是设身处地的想一下,如果当年你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你也不会因为比别人多说了一句话就得到了城里的工作,今天的我也是如此,既然国家开放了政策,就不可能只是随便说说,正因为旁人不敢干而我敢,我才能比旁人更有机会。” 如果换成别人,桑枝都懒得解释。 可桑志杰不一样。 他虽然独断专横,但能从一个农民转向工人阶层,也是有一定智慧的。 甚至桑枝还曾想过,如果桑志杰换一种成长环境,有人帮他谋划铺路,他的成就绝对不止于此。 听完桑枝的话,桑志杰起码淡定了下来。 他的目光流转,内心也有一番较量。 半天后,才开口,“开饭馆的事情我可以随你,可楚家的婚事不能丢,你必须得嫁。” 反正等嫁去楚家,就有楚家给她做后盾。 惹出了乱子,有楚家给她收拾烂摊子,真被这丫头折腾出了花样儿,他这个亲爸脸上也有荣光,怎么都不算亏。 “不行,要嫁就让桑梅嫁去,反正我不嫁。”桑枝也冷了脸。 最终的结果就是,桑枝被赶出了家门。 这是让她万万没有预料到的,桑梅未婚先孕都还在家里住着,而她这个受害者,就因为不肯结婚不肯放弃开饭馆,连午饭都没吃呢,就被直接赶出家门了! 看着手上拎着的包袱,桑枝也是够无语的。 桑启还在一旁提醒她,“二姐,你的户口和粮本可都在家里呢。” 桑枝又不是不知道,要不是得靠着粮本吃饭,她手里有钱早就跑了,何必受这个窝囊气! 想靠几句话就让她搭上自己的婚姻,做梦也没有这么美的事儿。 桑枝转头,走的毫不犹豫。 屋里,李梦也在劝桑志杰,“枝枝还小呢,她一个女孩子,你说你就这么把她给赶出去了,万一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可怎么办?” 李梦不愧是个哭包,大事小事都得抹眼泪,特别是此刻心中一着急,那哭声都还带着小颤音。 “她能被欺负,你没看到她那神气的样儿!” “她还是个孩子呢,能懂什么?”李梦抽了抽鼻子,道:“而且,君珩那种情况,原本和他订婚的人就不是枝枝,大梅子都不愿意嫁过去,枝枝不同意也是正常的。” 哪个好好的大闺女愿意嫁个活死人啊? 她一把年纪了都不愿意。 也不知道自家男人到底怎么想的,非得把好好的孩子往火坑里推,偏偏还一副为了孩子好的样子。 两人的关注点都不一样。 桑志杰贫困出身,深知道吃不饱饭穿不上衣的苦,他看中的是楚家的好日子。 而李梦心思更加细腻一些,更看重过日子的细节,要不然,当初也不能看中农村出身的桑志杰,还处处以他为重。 第15章 得罪过什么人? 离开桑家的桑枝直接去了店里。 好在店铺后面还有两间房屋,原本还想着装修的时候可以弄成包间,现在看来,还得先解决自己的住宿问题才是。 下午哪儿也没去,买了盆子和抹布,把后面两间房子的卫生打扫干净。 刚休息不久的桑枝听到前面传来说话的声音,赶紧出去,就看到手里拿着包裹的李梦前来。 原本还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地方,等看到桑枝的身影,李梦才彻底松了口气。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你爸就是在气头上说的话,你还真给跑出来了。”嘴上说着责怪的话,目光却四处打量着,脏兮兮的都没个地方放东西,她只能把手上的米面先放在地上。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些票据递给桑枝,“咱们家也不富裕,这还是你爸让我匀出来的粮票,还有两张工业票,妈还给你拿了些米面过来,你先省着点吃用吧。” 桑枝犹豫的把票据接过来,“我爸让你送过来的?” 她很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毕竟,中午把自己赶出来的时候,桑志杰可一点都没留情。 “当然是你爸让我送过来的,不然妈都不知道你租的这个地方呢。” 李梦这话还真没说假的。 但桑志杰也有自己的心思。 他承认,他是被桑枝给说动了心。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没错,但还有句话说的好,叫枪打出头鸟。 如今,桑枝既是那个胆大的,也是那个出头鸟。 桑志杰把人赶出来,又让李梦过来安抚,如果真给桑枝闯出来了,儿女出息他这个当爹的脸上也有光。 如果…… 桑枝成了那个被枪打的出头鸟,桑志杰直接登报断绝关系。 反正有着把桑枝赶出来的事情,可以直接说自己从来都不赞成她搞这些,以避免有连累家里的可能。 谁能猜得到,作为亲生父亲的桑志杰,对于自己的孩子也能有如此狠心呢? 就连自认为看透了的桑枝,也不可能往这方面猜想。 站在她的立场看来,桑志杰有算计是真,但他算计的也应该是如何让她同意楚家的婚事。 却不想,他的内心已经转过这么多的弯弯道道。 中午把她赶出来的时候,也没提让她把钱交出去的事情,所以桑枝对他们才没那么反感。 李梦爱哭又唠叨,短短一会儿的时间,就唠叨的让桑枝头疼。 想让她跟桑志杰认错,怪她不该擅自出来租了门面瞎搞,又嫌她太懒散,一个下午的时间,也不知道把这里的卫生打扫一下。 桑枝听的脑袋都大了,胡乱的应付了几句,就赶紧让她走了。 装修的事情非常顺利,王大富找了几个人,白天上班,趁着夜里在这边加班加点,不过天的功夫,就让这两间店铺焕然一新。 只是座椅板凳那些,还需要几天时间才能搞定。 好在桑枝这边也不着急。 她现在着急的是另一件事。 眼看着店铺已经弄好,可营业执照和卫生证明却迟迟批不下来。 改革开放初期,时局环境变化很大,但各地政策都不一样。 国家是允许个体户经营,但首先开放的是沿海城市,安城这边离沿海城市也不算远,改革开放的风潮也才刚刚刮到这边。 已经有人开始做些小生意了,都是在背地里进行的,像桑枝这样准备开店办证的,实属第一例。 工作人员推来推去,反正就是不给办理,实在让人头疼。 最让桑枝感觉纳闷的是,明明第一次去申请的时候并没有受到为难,反而让她放心,核实之后很快就能审批下来。 可再次去的时候,又说安城没有这个政策。 桑枝在门口一直蹲到他们下班,瞄准自己要等的人,小炮仗似的冲了上去,硬是把手里的一罐雪花膏悄悄塞到对方手里,“张干事,你就帮帮忙吧,好歹给我指条明路呀,你看我那店铺都已经租下来了,租房装修已经花进去了不少钱,这营业执照再办不下来,可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桑枝一番软硬兼施,对方根本拒绝不掉,可能看她一个小姑娘实在是可怜吧,才隐晦的开口,“桑同志,我就是一个小办事员,根本就说不上话,你在这里为难我也没有用,你还是好好想想,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吧!” 张干事也是个年龄不大的小姑娘,这也是桑枝盯上她的原因。 小姑娘脸皮嫩,总比那些老油条好说话。 这不,就套出话来了嘛。 趁着桑枝一愣神的功夫,张干事把雪花膏又重新塞回了她手里,一刻不敢停的跑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桑枝也没有再多做纠缠。 只是她思来想去,除了拒绝过楚家的婚事意外,真的没有再得罪过谁了。 和家里是有些矛盾来着,可不管是桑志杰还是桑梅,应该都还没有能力在这方面给她使绊子。 不远处,周启年看着刚刚还在跟自己说话的妻子,突然盯着某一个方向愣住,他也顺着目光看了过去。 两个小姑娘拉拉扯扯的,也不知道为何,其中一个好像还是他们单位的人。 他拍了拍妻子的肩膀,“云秀,你认识那两个小姑娘?” “扎着马尾的那个,就是桑枝。” 周启年是楚云秀的男人,两人之间生了四个孩子,早就密不可分,娘家的事情也甚少会瞒着他,甚至很多时候还让他帮着给拿主意。 所以,要换亲的事情周启年是知道的,桑枝拒绝结婚的事情他也知道,并且理解。 曾经的楚君珩再优秀,也架不住现在是这个情况,人家姑娘好手好脚的,不愿意嫁过来才是正常,谁也不能说人家的错处。 换成自己,又有几个愿意为了一个陌生人把终身都搭上去的? “你先等我一会儿,我过去看看什么情况。”楚云秀说完,就朝着桑枝跑了过去。 “桑枝,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桑枝回头,立马从记忆中分辨出,这是楚家的大姐。 即使刚刚才怀疑过人家给自己使绊子,这会儿相见,桑枝依旧客气有礼,“云秀姐好,我来这里办点事情,你这是……” “你姐夫在这边上班,我过来找他一块回家,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可真是太巧了。”楚云秀说着回头,感受到妻子的召唤,周启年这才迈步过来。 “对了,你来这边办什么事儿啊?” 虽然她拒绝了婚事,但楚云秀也能够理解,桑梅和二弟订婚好几年了,工作都是他们家安排的,这几年也没少靠着这个身份捞好处,都能在这时候不念旧情,桑枝可没承过他们家什么情。 第16章 再进楚家 这事儿不管是不是楚家给她使的绊子,既然楚云秀问出来了,都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地方。 桑枝实话实说,可把楚云秀给惊讶坏了。 转头看向已经走到她面前的周启年,“老周,这个真是太巧了,桑枝这件事究竟符不符合规定,能不能办下来,可没有人比你更有发言权了。” 桑枝也惊讶地看向周启年,就听他说,“这样吧,今天也已经都下班了,具体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不好跟你说,你明天中午再过来一趟,我也好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桑枝极有眼色的九十度鞠躬,露出甜美的笑容,“那可真是太谢谢云秀姐和姐夫了,我明天中午一定过来。” 楚云秀邀请桑枝到家里去吃饭。 刚好他们今天也是回娘家。 桑枝本想拒绝的,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她说,“就算不提婚事,咱们两家也算是熟识了,而且,因为上次误会你的事情,我妈这几天一直在念叨呢,你也给她一个机会,让她给你赔个不是可好?” 客气话而已,桑枝可不敢当真。 但眼下,自己的命脉还在人家手中卡着呢,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再拒绝可就显得她不识好歹了。 不管是不是楚家给她使的绊子,她现在都是受制于人的位置。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云秀姐和伯母别嫌我笨手笨脚去蹭饭就行。” 话虽这样说,但路过供销社的时候,桑枝还是找了个借口停留,去供销社买了两瓶罐头带上。 有句话说的好,礼多人不怪,把别人的客气当了真,那才真是傻透了。 楚云秀嘴上说着她,脸上的笑容就已经证明,她喜欢桑枝这懂礼的模样,可比只会占便宜的桑梅强多了。 就是可惜了,自家二弟现在的情况,确实是有点缘分又缘分不足。 楚家。 因为家里人今天都在,所以准备了不少好菜。 楚云秀拉着桑枝进了厨房,“妈,看我把谁给你带回来了!” 楚母一抬头,就看到桑枝的身影,果然很惊喜,“呀,桑枝!” “伯母好,路上遇到云秀姐,就跟着一块过来打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有着上次的事情在前,面对楚母的时候,桑枝还是很尴尬的。 “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能来我比谁都开心呢,不过下次人来了就好,可不要带东西了。”楚母看着她手上的罐头说道:“厨房里油烟大,赶紧跟你云秀姐到屋里坐着去吧。” 桑枝本来就带着讨好的念头,想要上手帮忙的,硬被楚云秀拉到客厅里去。 楚家人今天确实挺齐全的,除了楚父不在,楚君珩的弟妹和赵雅兰都在。 桑枝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全都知道自己和楚君珩的事情,打过招呼之后,就按兵不动的坐在那里和楚云秀说话。 赵雅兰很快就去厨房帮忙了,更惊讶的是,周启年竟然也围上了围裙。 客厅里,只剩下楚云欢和楚君尧不时的拌嘴。 除了多了楚云秀夫妻两个,这场景,和刚进城时桑志杰带她来楚家拜见时的画面差不了多少。 只是那时,原主乡下人进城更加拘束,总觉得别人看着她的目光都是带着嘲笑的。 她走神的时候,楚云秀拉了拉她的胳膊,示意她跟自己上楼。 桑枝目光一暗,心想着,怕是重头戏要来了。 走在楼梯上,手指扶着栏杆,目光刚好接触到抬头望向她的楚君尧。 对方轻轻颔首,算是全了礼数。 楚云欢看到正在和自己斗嘴的三哥竟然看着楼上,目光一动不动,撇了撇嘴道:“一个乡巴佬有什么好看的,别怪我没提醒你哈,桑家那老东西算计着呢,没看二哥都被他们算计手里去了,你小心他们把你也算计进去了。” 楚君尧皱着眉,面上也没了刚刚的轻松,反而带了几分严厉,“闭嘴,什么乡巴佬不乡巴佬的,这话也是你能说的?还有二哥的事情,自有爸妈为他打算,少说多看,不会说话就别说了,免得丢人。” 楚云欢被骂的气坏了,却不敢反驳。 别看俩人平时斗嘴没个消停,但楚君尧一旦认真起来,她立马就哑火了, 她也知道自己笨,平时没少干上头的事情,也没少让哥哥帮着处理烂摊子。 可还是好气,这次她真的没说错。 桑志杰那老东西还想让桑启接近她呢,好在那臭小子还算有自知之明,没听他爸的,但还是让楚云欢恶心透了。 她一点都不喜欢桑家人。 这倒也能够理解。 桑志杰的算计连楚云欢都能看得出来,可想而知有多明显。 估计,也没人会喜欢对自己处处算计的人吧! 楼上,楚云秀直接带桑枝来到楚君珩的房间。 楚君珩虽然卧床两月有余,但一看就被家里人照顾得非常好。 房通风明亮,走进去闻不到一丝异味儿,反而还带着淡淡的艾草清香。 此时阳光正好,透过窗户照到床上,让男子本就苍白的面容更是白到了透明发光。 但无疑,即使如此,那份隽秀也丝毫不减,让桑枝想到了童话里的病美人。 “云秀姐这是什么意思?” 逼婚吗? 楚君珩都昏迷俩月了,原来楚家也没有提桑梅进门的事情,如今却逼她嫁过来,难不成还真是因为睡了的缘故? 她一个女孩子都没介意,他们又何至于如此? 这里也没有旁人,楚云秀干脆也就有话直说了,“枝枝,你别多想,我们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提了婚事也是因为顾念到你和楚君珩……” 她停了一瞬,但懂得都懂。 “我也不瞒你了,那天你走了之后,君珩稍微有了那么点动静,然后我们家人一合计,就觉得这可能也是个能让他醒过来的契机,我知道,君珩这种情况,让你嫁过来对你也很不公平,但我们家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更不想放过一点能让他醒来的希望。” 楚云秀说到伤心处,擦了擦眼泪,“你看你现在和家里闹翻,一个女孩子住在外面也不安全,特别是这几年知青回城,街溜子遍地的,只要你肯同意这桩婚事,我们全家人肯定都记着你的情,君珩若真能醒过来,你就是我们全家的大功臣,如果……如果他实在运气不好,有个好歹,我也跟你保证,我父母绝对把你当亲闺女一样,以后给你备份嫁妆风风光光的送你出嫁。” 第17章 奇妙的误会 楚云秀这话说的绝对是一片真心。 早在和楚母商量婚事的时候,她们就谈论过这件事情,并且达成一致。 其实医生也说过,楚君珩这种情况,如果前两年都不能醒来的话,以后再醒来的几率更是几乎没有。 甚至坚持不了几年,他的身体就会支撑不住…… 也可以说,想让桑枝嫁过来用身体刺激他,已经是最坏的打算,和最后的希望了。 而听在桑枝的耳朵里,这就是纯纯的威胁。 自己让他们看到了楚君珩醒来的希望,所以他们才希望她嫁给楚君珩。 先是卡住营业执照,又拿街溜子威胁她。 桑枝毫不怀疑,如果她直接拒绝,后面她所面对的就是街溜子找事儿。 毕竟楚云秀连她被赶出家门的事情都知道,说明他们一直都在盯着她呢。 这还真是冤枉死了。 楚云秀想让她嫁过来刺激楚君珩是真,毕竟事关楚君珩能否醒来。 可那些桑枝自以为的事情,还真不是她们干的。 他们楚家人光明磊落,还不屑于用那么下作的手段。 更何况,结亲不是结仇。 用强硬的手段逼桑枝嫁过来,万一惹得人家恼羞成怒,背后对楚君珩下手,岂不是得不偿失! 孰重孰轻,她们还是知道的。 就这样,俩人的思路完全不在一条线上,天差地别的各自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桑枝也格外慎重的重新考虑起这桩婚事。 权衡利弊下,她才开口,“云秀姐,我可以同意这桩婚事。” 楚云秀也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劝说,却不想,还真把桑枝给劝动了,“你……你真答应了?” 桑枝点头。 “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总觉得有点逼婚的意思,明明是自己所盼望的事情,达成所愿反倒心中不安起来。 “我仔细考虑过了,云秀姐说的有道理,我一个人住在外面确实不太安全。”主要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她现在和楚家相差甚远,根本就没有可比的可能性。 既然他们想让她嫁过来,那她就嫁。 婚姻对她来说,本就无足轻重。 但她们敢这么逼她,桑枝一定会让她们明白,她们费心娶回来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不让楚家后悔算计这桩婚事,她桑枝这两个字就倒过来写。 “我这边的情况云秀姐想必也都是知道的,既然要谈婚事,那我也有几个要求,就是不知道云秀姐能否做得了主。” 桑枝想的很简单,反正都要把自己给卖了,那就尽量卖个好价钱吧。 楚云秀却不知道桑枝真正的想法,反而因为她同意了婚事,内心正高兴不已呢。 “君珩这种情况,要你嫁给他确实也委屈了你,你有要求是正常的,不管我能不能做得了主,只要我们家能够做到,一定会尽力满足你。” 这样的话,那后面的条件就好谈了。 桑枝的要求也不多,一是结婚之后也要拥有完全的自由,毕竟她要开店,说不定以后还有其它打算,只要楚家到时候别像桑志杰似的,总是对她管东管西就行。 这一点不用跟父母商量,楚云秀就能做主答应下来。 她们家还是挺民主的,而且各自都有自己的事情,只要不作奸犯科,父母很少会对他们指手画脚。 桑枝的另一个要求就是,以两年为期限,两年后不管楚君珩是否醒来,她都要有离开楚家的权利。 对于桑枝来说,两年的时间应该足够强大自己了,如果两年之内楚君珩都没能醒来,这场婚姻的存在也完全没有意义,楚家也没有理由不同意。 以他们家的家世,应该不缺钱请个保姆回来照顾楚君珩。 这条件确实不算过分,楚云秀也能理解。 如果楚君珩真的一直醒不过来,总不能让桑枝就这么一直陪他耽误着。 话虽如此,可一想到这个结果,还是令人难受。 …… 楚君珩置身于一片迷雾之中,耳旁总是传来模糊的声音,却听不到她们究竟在说什么。 可冥冥之中,又总感觉那话会对他的人生造成很大影响。 他拼命的挣扎着,却又挣扎不出。 …… 谈妥条件的桑枝走出房门,楚云秀却没着急出去,而是走到楚君珩面前,坐在他的床边。 “君珩,你听到了吗?桑枝已经答应婚事了!你还不知道桑枝是谁吧,就是桑梅的妹妹,上次和你有了夫妻之实的女孩子,你从来都是个负责任的男人,人家女孩子已经很委屈了,你快赶紧醒醒吧……” 她红着眼睛去拉楚君珩的手,却发现,他手指一直在不停的动弹。 楚云秀一愣,赶紧握住他的手指仔细去感应,“君珩,你能听到是不是?你也愿意娶桑枝对不对……” “妈,君尧你们快上来,君珩动了……君珩他动了……” 桑枝刚走到楼梯处,就听到楚云秀的喊声。 下面的楚君尧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上来,快步跑进楚君珩的房间。 桑枝也止住脚步,转头回去。 如果楚君珩真的能够醒来,那这桩婚事就能做罢,楚家也没有必要再为难她了。 毕竟在桑枝看来,她们之所以逼她嫁进来的目的,就是让楚君珩苏醒。 然而,等他们赶到房间以后,楚君珩已经恢复平静,任由旁人怎么呼唤,也不再有半点动静。 空欢喜一场,这次被怀疑看错的对象,成功的从楚母变为楚云秀。 可楚云秀非常确定,自己绝对没有看错,一直昏迷不醒的楚君珩的确动了手指。 其实这也怪不得楚君珩故意让人心惊肉跳。 原本的他是能够听到外界的动静,也确实挣扎了一番,但是没有醒来,反而耗空了力气,使得意识再次沉入黑暗之中。 楚家的饭菜非常丰盛,众人却吃得味同嚼蜡。 饭后,桑枝拒绝了楚母留宿的提议,手上拎着非让她带回的礼品,被楚君尧送离。 等楚君尧回来后,看到姐姐姐夫没有离去,全家人都聚集在客厅,他才发觉这不同寻常的景象。 楚云欢最先憋不住开口,“妈,三哥也回来了,到底是有什么事啊,还非得让我们都等在这里,赶紧说吧,我都快热死了!” 等楚君尧坐下来,楚母才扫视了一圈儿,说道:“两件事情,一件是君珩和桑梅的婚事,作废了。” 楚君尧和楚云欢对视一眼,并没有觉得多么惊讶。 反正二哥也不喜欢桑梅,他们都看得出来。 赵雅兰更是兴奋的差点压不住嘴角,只能拼命的告诉自己,要忍住。 第18章 那些背地里不知道的事情 然而,就在楚母说完下一件事情后,她那还没来得及压下的唇角彻底僵硬在脸上,脑子里也像闷了一记炸雷,久久不能反应过来。 “我们和桑家商量过后一致决定,让桑枝嫁过来,以后桑枝就是你们的二嫂了,你们二哥这种情况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桑枝愿意在这时候嫁过来,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咱们家也得承人家这个情,你们以后也不能看人家年龄小就欺负人家,要对她像对你们二哥一样敬重。” 别说赵雅兰反应不过来了,就连楚云欢,也是震惊的瞪大眼眸。 “让桑枝嫁过来,那个乡巴佬要给我当二嫂?妈,你不会发烧把脑子烧糊涂了吧?” 楚母气的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你个死丫头,我看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是吧?张嘴闭嘴乡巴佬的,我就是这样教你规矩的?当年你爸在外打仗的时候,你妈我带着你姐你哥也是在乡下生活,难不成我们全家都是乡巴佬,就你一个城里人金贵?” 这话说的可就严重了,楚云欢瞬间低头不敢言语。 片刻后,才道歉,“对不起,妈,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乱说话了。” 要说全家表现的最为淡然的,也就是楚君尧了。 大姐夫妻俩那么热情的把桑枝带回来,还把人带上了楼,饭后她妈恨不得把家里的好东西都给桑枝带回去,还千叮咛万嘱咐的一定让他好好把人送回去,楚君尧心里就已经有预感了。 但让他想不通的是,二哥如今这种情况,母亲和大姐却动了让他娶媳妇的念头,娶回来也只是拖累了人家姑娘,这不像是家里人的作风。 这事儿肯定还有其他曲折,只是他们不知道而已。 看到楚云欢还算乖巧,楚母的面色这才好看一些。 “人要看得清时势,辨得清是非,但凡你二哥人好好的,桑家姐妹俩不管谁嫁过来都是她们高攀了咱家,可现在……”她强压下心头的酸涩,“现在你二哥是什么情况还用我说吗?还轮得到你在这里挑三拣四的看不上人家?” “可这是二哥的终身大事,不应该这么草率才是,更何况,二哥之前都没见过桑枝,就这么把他们绑在一起,不管是对二哥还是对桑枝来说,都不公平啊?” 赵雅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赶紧开口辩驳,想试图用道理劝说楚母打消这种想法。 “而且桑家这时候换亲,不舍得把娇养在身边长大的女儿嫁过来,反而把一个养在乡下的闺女接回来完成这桩亲事,依我看,他们本就不是诚心结亲,二哥是什么人,他可是战斗英雄,大小功勋立的不计其数,就连这次身受重伤,也是因为为国效力,虽然现在还没有醒过来,却也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屈辱,桑家背信弃义尚且能够理解,可是妈,你怎么也能放任他们这么侮辱二哥啊?” 一番话说的痛心疾首,赵雅兰眼泪都流出来了,谁也挑不出她话中的错处。 也确实如此。 她背地里做了这么多,先是在桑梅面前夸大说楚君珩再也醒不过来的话,又让自己的追求者去引诱桑梅变心。 眼看着胜利近在眼前,桑梅也成功的掉进自己给她挖的坑里面,却又横空杀出来一个桑枝,让她所做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赵雅兰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楚君珩是她的,哪怕真的再也醒不过来,她也不允许别人染指。 赵雅兰一厢情愿的这样想着。 却不知,正因为她所做的这一切,才让楚君珩和桑枝这两个完全没有任何可能的人,变成了有可能。 她的话说的太过直接,也让楚母的脸色非常难看。 君珩是自己的儿子,难道她还会害他不成? 既然决定了让他和桑枝结婚,自然是有着自己的考量。 但考虑到赵雅兰也是为了楚君珩好,楚母冷静过后说,“我知道你们有顾虑也是为了你们二哥好,但这件事情我已经决定了。” “那爸也同意吗?” 赵雅兰想搬出楚父来压人,楚母直接道:“你爸那边我会跟他商量的,你们只需要知道,桑枝会成为你们的二嫂就行了。” 事后,楚母跟楚云秀说,“雅兰这孩子关心你二弟不假,可是不是有些关心的太过头了?” 赵雅兰是在十岁那年才来的家里,正是不大不小的年龄,早就过了建立亲密感情的时机,但养了这么多年,她也是真心拿她当亲闺女似的。 原本还没有多少想法,可近来,特别是君珩重伤昏迷之后,总觉得雅兰在君珩的事情上多有不满,对她也是时常指责。 楚君珩一米八八的大高个,纵然现在清瘦了不少,也不是楚母一个女人能搬动的。 特别是天气热,身上需要经常擦拭,照顾起来难免力不从心。 有几次给他翻身的时候不小心把皮肤划伤,当时赵雅兰那眼神,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就好像,她会虐待自己的亲儿子一样! 楚云秀是和赵雅兰相处时间最少的,她是家里最大的孩子,赵雅兰没来多久她就结婚了,所以对这个妹妹也不了解。 但她觉得楚母可能想多了,“妈,雅兰刚来咱们家那会儿,没少被大院里的那帮熊小子欺负,还是君珩出头才让他们老实,所以她才对君珩那么维护,她又不知道君珩和桑枝已经发生了那种事情,咱们这么猛的一提新娘换了人,她会担心也是正常的。” 楚母还真不知道这些事情,“雅兰还被那帮臭小子欺负过,怎么没听她说过呢?” 那时候年龄都小,都是小孩子之间的事情,她一个孤儿被收养来楚家,会被别人嘲笑也很正常。 而且这种事情,也没那么好告状,大人再厉害,也不可能管到小孩子跟谁玩的事情上去。 楚君珩比赵雅兰大几岁,小时候又是大院里的孩子王,他出面,根本就没费多少功夫,几句话就给解决了。 楼上,赵雅兰坐在楚君珩的床边垂泪,“二哥,你说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被家里以养女的身份收养呢?如果我亲爸没死,凭借着咱们两家的交情,我是不是会比桑梅更有机会成为你的未婚妻?明明……明明我做了那么多,好不容易让桑梅主动退婚,偏偏又冒出来一个桑枝,她们凭什么啊?” 第19章 反应具有延迟性 她不止一次的想过这种可能,而现实却是,她父亲早死,母亲抛下她改嫁,正是因为她一个人孤苦无依,桑父才会顾念着那份战友情收养她。 赵雅兰真的好恨。 却又不知道该去恨谁。 那种浓重的无力感,简直要把她压垮。 她伸手紧紧的抓住楚君珩的手指,和她的手指交握在一起,成十指交叉的样子,擦干眼泪郑重的告诉他,也是在告诉自己,“可是我不会放弃的,我能让桑梅打消嫁过来的念头,就一定有办法也让桑枝打消这种念头,二哥,我不想做你的妹妹,我想做你的妻子,你说好不好?” 楚君珩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意识昏昏沉沉的,很想努力清醒,却始终无法动弹。 就连思绪也是一团乱麻。 有人在他耳旁说话,又是妹妹又是妻子的,仅存的意识根本无法分辨,那些话的内容具体是什么。 只觉得说话的声音有些耳熟,应该是他认识的人。 可是,到底是谁呢? 楚母刚好在此时端着盆子走进来,“雅兰又在陪你二哥说话呢?” 听到楚母的声音,赵雅兰赶紧放手。 还好她坐在床边的姿势,完全遮挡住了她和楚君珩手指交握的动作,这才没有被发现她的小心思。 “妈,要给二哥擦身体是吧?我来吧?” 她说着要去接盆子,却被楚母躲开,“还是我来吧,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哪能给你二哥擦身体,先出去吧,这里有我照顾就行。” 赵雅兰的眼睛还是红的,楚母看着这一幕,又回想起楚云秀的话,此时对赵雅兰的心疼也是升到了极点。 她也真是不尽职,把孩子领养回来了,只以为给口吃的喝的就行,却不知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让这孩子背地里受了那么多的委屈。 赵雅兰只能起身出去。 楚母关上房门,把毛巾浸在水盆里打湿,念叨着,“君珩啊,桑枝已经答应结婚了,妈也给你爸通了电话,让他尽快回来操持你的婚礼,妈知道,你肯定不愿意这桩婚事,你从小就这样,从来不愿意让别人为你多操心,更不愿意拖累别人,可妈也没有办法了,但凡能有一点让你醒过来的可能,妈都不想放弃,你也不要再睡着了,赶紧醒醒吧……” “你这样睡着倒是舒坦了,可妈心里难受啊!” 楚母隐忍着哭腔,拿起毛巾给他擦脸擦手,却发现,楚君珩的手指绷得很紧,手背上的青筋都明显了起来。 这一幕,可把楚母给高兴坏了。 “儿子,你能听到,你都能听到是不是?你要结婚了你知不知道,新娘子不是桑梅,是桑梅的妹妹桑枝……”她重复着把桑梅算计桑枝和楚君珩的事情又说了一遍,不怕他受刺激,就怕他不受刺激,最好受不了刺激,直接醒过来,那才好呢,“儿子啊,你要是不想娶人家,你就赶紧醒过来阻止这场婚事,你要是想对人家负责,你也要醒过来给人家姑娘一个婚礼才是啊?你这么一直睡着,让人家嫁过来,人家姑娘心里得多委屈啊……” 楚君珩的脑袋都快被吵炸了。 什么妹妹和婚礼新娘的,到底是谁在说话?为什么偏偏在他耳边念叨这些东西? 又是什么意思? …… 桑枝还不知道,正因为在楚君珩面前说这些话时引起了他身体的反应,原本还有些不安的楚母,更是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想尽快的办婚礼,赶紧把桑枝给娶回家去,这样才能让楚君珩受到更多的刺激! 大包小包的她被楚君尧送到店铺,回到屋里,才仔细查看楚母给她带回来的这些东西。 除了她带过去的两罐罐头,还多了一罐麦乳精,里面还放着两套适合女孩子穿的衣服。 桑枝镇静的把衣服拿出来,往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大小竟然刚好合适。 她更加坚定了,楚家想让自己嫁过去的事情是早有预谋。 她今天是意外碰到楚云秀完全只是意外,楚母又不是能掐会算,怎么可能会知道她跟随楚云秀去家里,还提前准备了刚好适合她尺寸的衣服? 实际上,桑枝还真是被害妄想症,纯纯想多了。 楚云欢不管是年龄还是体型,都和桑枝差不多,这两件衣服是她刚买来还没来得及上身的。 楚母知道桑枝被楚家赶出来,又知道桑志杰那个老东西是个无利不起早的,而且几次见桑枝,她身上的衣服质量明显比桑梅差了不少,这才出于心疼,把楚云欢的衣服先拿给她,却不想会造成这样的误会。 也只能感叹一句,无巧不成故事吧。 原本还对楚家的作为诸多鄙视,可是摸衣服的时候竟然从挎兜里摸出来两百块钱,里面还掺杂着几张粮票,桑枝突然悟了。 楚家搞出的这些手段,虽然卑鄙了一些,但心还没坏到彻底。 就算换成桑枝自己来说,如果真做下了这些事情打算逼迫对方,也一定会把对方踩进泥里,在以救赎者的姿态出现,好让对方感恩戴德,死心塌地。 她们竟然还有点良心,对于被赶出家门的她又给钱财又给吃穿。 但即使这样,也别想让她感激他们。 若不是楚家插手,她的各种证件早就办下来了,说不定饭馆都能开张了,何至于耽误了这么久,到现在一事无成。 一想到这些,桑枝心安理得的把钱收进自己的口袋,对于这两件新衣服,稍稍带了那么一点点嫌弃。 衣服虽然好看,质量也很顶级,却和她的肤色不很相配。 桑枝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在肤质还算细腻,等空闲时好好保养一番,把肤色改善到白嫩透亮,就能恢复以前的美貌了。 而楚家给的那些东西,不吃白不吃,不用白不用。 她用热水冲了满满一大杯麦乳精,香味很浓,口感也很不错,竟然还挺好喝! 可能是解决了一桩心头大事,这个夜晚竟然睡得无比安稳,还做了一个美美的梦,梦里的她开了小饭馆,又开了大酒店,坐在一堆钞票里面,怎么数都数不完。 咯咯咯咯…… 然后,醒来后的她瞬间收敛笑容,尴尬的擦了下唇角残留的口水。 还好只有她一个人,丢人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起床梳洗一番,特地换上了楚母送她的衣服。 果然不出她所料,虽然也不算很难看,但配上那暗黄的肤色,也着实算不上好看。 倒还不如她原来的衣服,虽然旧了一些,起码衬的小脸还算清秀。 就这样背包出门,吃了早饭,桑枝直奔工商局。 第20章 退婚了也要狠狠给她一个教训 周启年亲自领着她办理,一路绿灯,办事人员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直接流程走下来,桑枝就拿到了那张属于她的营业执照。 而桑枝也知道了周启年的身份,竟然就是局长。 怪不得会有这么大的权力,说卡就卡,说办就办。 得知桑枝之前之所以办不下来,是因为被人卡了手续,周启年顺便帮她问了一下对方究竟是谁。 更令人意外的事情就来了。 卡住这件事的人竟然是赵随,也是这里的赵主任,更是桑枝的房东。 等赵随被叫到她面前的时候,周启年打折为桑枝撑腰的念头,问他为什么卡着桑枝的手续。 赵随支支吾吾半天没答上来,他要怎么解释,前脚刚把房子租给人家,后脚就使绊子不想让人家把店开成的事情? 但他之前也着实没有料到,就在签约后的不久,亲弟弟赵安找到他面前,让他一定要给桑枝使绊子。 一个只是有点会来事儿的租户,和亲弟弟之间,不用考虑都知道他会帮谁。 现在好了,人家关系这么硬,竟然和局长有关系,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连累他的前途。 本来就是热天,赵随一脑门的汗,怎么都擦不完,紧皱的眉头更是显示着他此刻的愁苦。 桑枝也不想为难他一个被拉出来的替死鬼,大方道:“估计是有一些小误会,想必赵主任也不是故意为难我的,说不定也只是身在其位,不由己身,对吧?” “额……” 周启年还在一旁盯着,赵随根本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只能顺着桑枝的话往下接,“真是太抱歉了,是我自己顾虑太多,这政策刚刚下来,咱们也只是摸索着前进,我这思想也是老旧,就想着稳扎稳打……” “确实是思想老旧了,不比年轻人活泛,老赵,这点得改进啊!”周启年意有所指。 赵随哪敢说一个不字,连连点头,“是是是,我指定好好改进,绝对不会再出岔子。” 桑枝见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就直接告辞。 刚开始对这个未来弟妹的印象都好,但桑枝的态度却让周启年觉得,有点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感觉。 桑枝和楚家的婚事是什么条件他昨夜已经问过妻子,从她提出的条件可以看出,这个女孩应该是偏重向利益的。 倒也可以理解,毕竟小舅子那种情况,和人之前也没什么感情联系,不看重利益,难道还能指望感情吗? 可说到底,他这刚帮过忙,对方就一脸冷淡的样子,看着倒更像不是赵随害她,而是他周启年故意给她使了绊子似的。 周启年不知道,桑枝还真就这么想的。 而桑枝也不知道,原本周启年是想着好好帮她敲打一番赵随的,却被桑枝这一顿冷脸弄的,他也懒得插手管了。 反倒便宜了赵随,一个人站在原地抹了把冷汗。 还好还好,他们的关系看来也就那样,但平白卷入这样的是非,他也真是倒了大霉! 等周启年下班回到家的时候,和妻子谈论起这件事情,楚云秀也是一愣。 她觉得,桑枝也不像那样的人啊! 等想通之后,却只留下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桩婚事,到底还是委屈了人家的。 虽说她们没有逼婚的意思,可桑枝因为拒婚被父母赶出家门,却和这件事情脱不了关系。 昨晚楚母给楚君珩擦拭身体的时候提到桑枝,他又有了动静,作为家人的她们也不可能为了别人而放弃让他醒来的希望。 暂且,也只能让桑枝先委屈着了。 两年之期,不管君珩能不能醒来,他们楚家和周家都记着她这份情了! 周启年还告诉楚云秀,下次楚母在给桑枝准备衣服的时候注意一些,她肤色黑,不适合浅色的衣服,显得人更黑了。 毕竟是临时从楚云欢那拿的,楚云秀也忽略了这点,一时间还怪尴尬的。 …… 赵雅兰也没闲着,趁着空闲去找了桑梅。 本想从她口中打听一下桑枝的弱点,结果都没费什么心思,光是桑梅的抱怨和怒骂,就已经让她对桑枝了解了个透彻。 桑梅口中的桑枝,就如同乡下泼妇一般,撒泼打滚,又打又抓,没有半点规矩和教养。 听着像是个没脑子的,倒是和昨晚所见到的乖巧模样不太符合。 于是赵雅兰又分辨出一个信息,桑枝除了桑梅口中所说的这些,应该还挺能装的。 “对了,那个死丫头还拿着从我这里抢走的钱,说是要开什么饭馆,房子都租好了,就是租的赵安的。” 说起这个的时候,可把桑梅给心疼死了,她攒了那么多的钱,竟然都便宜了桑枝,真的还不如被桑志杰给收走呢。 赵雅兰听着这些,还不忘继续挑拨离间,“听你这么说,你这个妹妹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我看这婚事估计也是她故意揽下的,就是想压你一头呢,我二哥虽然现在昏迷不醒,可正因为这样,她愿意在这时候嫁过来,我爸妈他们肯定记着这份情,以后有好的都紧着她呢,梅梅,你和桑枝是亲姐妹,你从小在父母身边长大,桑枝却被丢在乡下,说不定她心里怎么恨你呢,你可一定要小心一些,千万别被她给算计了才是啊!” 说起婚事,桑梅就开始支支吾吾了,明显不想再说这个话题。 她也不敢告诉赵雅兰,婚事之所以能落在桑枝身上,还多亏了她自己的贡献。 而赵雅兰从桑梅这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又自以为的挑拨了她们姐妹之间的感情,连走的时候,唇角都是带着笑意的。 有了这些消息,想破坏这桩婚事,应该也不算太难。 站在她的立场,看待楚母非要把桑枝娶进来的行为,无非就是想找个人照顾楚君珩罢了。 而桑枝却并不如表面所装的那样乖巧,反而私底下犹如泼妇,这样的她,如何能够心甘情愿的照顾别人,说不定还会背地里虐待二哥呢! 还有桑枝那个贱人,就算退婚了,也要狠狠的给她一个教训才行。 敢和她赵雅兰抢男人,她不会让她好过的! 她不是要开店吗? 那就让她开不成。 赵雅兰以前对于赵安的追求无比厌烦,而现在却庆幸,还好当初没有对他直接拒绝。 一个看似无足轻重的赵安,不仅帮她搞定了桑梅,现在就连桑枝也能扯上关系。 要怪就怪桑枝倒霉,租谁的房子不好,非要租赵安的! 第21章 厨艺也就一般般? 和对于桑梅的应付不同,在面对赵雅兰的时候,赵安明显是把她的话听在了心里。 他还不知道桑枝的证件已经办下来了,信誓旦旦的跟赵雅兰保证,“雅兰你放心,她那个店绝对开不成的,前几天小梅就已经跟我说过了,随后我就跟我哥那边打了招呼,她证件办不下来,只要店敢开门,给她整黄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总算是有件能让自己舒心的事情了,赵雅兰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听着赵安对于桑梅的称呼,她还是多了一分警惕。 “安哥,你和桑梅相处的不错啊,她虽然人傻乎乎的,但也是个好姑娘,你要是真喜欢的话,就好好珍惜人家吧。” 赵安却冷下了脸,一副受伤的表情,“雅兰,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也不能把我往别人那里推啊,你这样真的让我很伤心。” “我错了,安哥,我只是觉得自己给不了你回应,还总是麻烦你,如果你能喜欢上别人,就不会那么累了。” 赵安:“喜欢你我很幸福,我从来都不觉得是累,雅兰,我不敢盼望着你能像我喜欢你一样来喜欢我,只希望在你累了难过了的时候,能够回头看看我,我会一直在你身后等你。” 赵雅兰这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她现在还有能用得到赵安的地方,如果赵安真喜欢上了桑梅,还有什么理由接着帮她呢。 但同时,她的内心也很鄙视赵安。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是几斤几两,连二哥的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竟然还敢肖想她。 从赵雅兰这里得到安慰,赵安笑的跟朵花似的。 但这种开心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赵随给骂了一顿,“你还敢提这件事情,赵安,你做事之前都不打听打听自己要害的是谁吗?你知道我今天在单位丢了多大的人,还把单位领导都给得罪了!” “她……不就是个小丫头片子吗,父母都是制衣厂的普通职工,能有什么背景?”赵安更是一脸懵,愤愤不平道:“你要不想帮忙就只说,找什么借口?我就知道你看不上我,可我当年要是不下乡,现在也不一定就比你差。” 下乡插队虽然是国家政策,但赵安依旧觉得很不公平。 凭什么老大就能留在父母身边,他就必须得去乡下,还不是父母偏心,哥哥算计。 如今不过是让他帮点小忙都不愿意,哼,不帮就不帮,那店铺也有他的份,赵随的那份他做不了主,他自己的总能做得了主! 桑枝忙了整整一天,才把后续的证全都跑下来。 有了营业执照在前,后续倒是没有人再为难她。 口干舌燥的她从供销社买了瓶汽水,一口气就喝了个干净。 等回到店铺的时候,老远就看到,正在店铺门口站着的人。 “桑启……”从被家里赶出来后就没见过桑启,这猛的一看到还怪惊讶的,惊喜的扬了扬自己手中的鱼和菜,说,“你来的刚好,今天可算你有口福了,让你好好尝尝你姐我的手艺。” 从成为这个世界的桑枝后,每天要么出去品尝各大国营饭店的菜品,要么就是随便在家凑合着吃一口,她这一手厨艺还从来没发挥过用处呢。 现在证书也全办好了,店面的装修也已搞定,只等着王大富把座椅板凳做好,就可以开张了。 “我就不吃了,过来只是告诉你一声,楚家人今天又去家里了,和爸妈他们重新提了婚事,具体的我也没听到怎么说的,不过爸说要过来把你找回去。” 桑启知道桑枝不想嫁过去,这才过来提前跟她说一声,好早做其它打算。 桑枝听完不禁想着,楚家的动作还挺快的。 “楚家的婚事我已经同意了。”她一边开门一边说道:“今天我可是难得下厨,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确定不进来尝尝我的厨艺?” 桑启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也就是这段时间才没见她做饭,从乡下刚回来的那两个月,不一直都是她在做吗? 可能是在乡下节省惯了,做的饭菜一直缺油少盐,简直难以入口。 后来实在忍不下去,给她提了几次意见,才逐渐改正。 但那厨艺,也就一般般而已。 所以刚知道桑枝想开饭店时,桑启就建议她打消这个念头,或者请个厨师。 跟着桑枝进门,一眼就能看到,店里的变化还是挺大的。 和最开始乱七八糟的场景相比,装修过后的房屋干净明亮,里面没用的东西都清理出去了,只等着新的桌椅放进来,就能开张。 桑枝走进厨房,桑启追过来问她,“为什么要答应婚事,他们逼你了?” “没有,只是考虑过后,觉得结婚也很不错,可以有很多的家人。”最重要的是这些家人挺有能耐,可以帮她解决很多她暂且解决不了的麻烦。 桑枝见他呆愣在那里,不客气的开始使唤,“别愣着,还想不想吃饭了,赶紧帮着洗菜。” 桑启这才上手。 在家时,他从来不做这些,因为桑志杰说这些都是女人干的事情。 此时被桑枝使唤着,就有点笨手笨脚的,没少被嫌弃。 今天运气还算不错,最后一条黑鱼被她抢到手了。 厨房的锅灶和刀具都是新的,装修格局也是完全按照她画的图纸进行,用起来格外顺手。 桑启刚洗完菜,转头就看到桑枝这边已经在着手片鱼了。 刀工干脆又利落,薄薄的鱼片在她刀下快速成型,全程不到几分钟的时间,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是做什么?” 他不是没吃过鱼,安城这边山水环绕,鱼虾肥美,还是不难买到的。 但家里每次都是切断煮汤,极少数才会红烧,像这种片成片状,还是第一次见到。 “酸菜鱼,保证好吃到让你舌头都恨不得吞下去。”桑枝抽空为他解答,“对了,能吃辣吗?” “能的。” 那就好办了,她也喜欢,又麻又辣才是美味儿。 鱼片很快片好腌制起来,开火炒酸菜,放辣椒葱姜蒜,捞出来装盆备用,这才放鱼头鱼骨,煎至两面金黄,把炒好备用的酸菜放进去兑开水煮汤,水开冒泡后放入豆芽和青菜,断生后捞出放进准备好的盆里。 此时锅内剩下的的汤汁呈现金黄色,再放入腌制好的鱼片煮三十秒,捞出装盆,汤汁浇入盆里。 再次加干辣椒,花椒,蒜末葱花,淋入滚烫的热油。 只听呲啦一声,香味儿瞬间弥漫出来。 桑启咽了口口水,还没品尝味道呢,光是闻着香味儿看着菜色,就已经令人欲罢不能。 桑枝看着他呆头呆脑的样子偷笑。 小样儿,还征服不了你! 第22章 送上门的踏板 也没有桌子,桑枝又炒了个青椒炒蛋,俩人站在厨房吃饭,主食是买回来的油条。 刚拿起筷子,就听到外面有人喊她。 完全不出意外,正是特意过来接她的桑志杰。 只是走进来时,才发现桑启竟然也在。 桑志杰面上那讨好的表情立刻收敛,“小启,你怎么也在这里?” 桑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还是桑枝替他开口,“路上刚好碰到,让他过来帮我弄点东西。” “哎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怎么不跟爸开口,这几天厂里也不忙,好请假。” 桑枝才不跟他客气呢,送上门的苦劳力,不用白不用。 “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不是饭馆就要开张了吗,我准备去趟煤场拉点煤回来……” 桑志杰自告奋勇把,一开口就把活给揽了下来。 桑枝这才热情的递上筷子,“爸还没吃饭呢吧,尝尝我的手艺?” 其实已经吃过了,但闻着这满屋子的香味儿,他觉得自己再吃点也不费劲儿。 一整盆的酸菜鱼,最后连汤都没剩下一口。 等吃完饭后,桑枝极为顺手的使唤桑启洗碗。 桑志杰动了动嘴,呵斥的话终归没说出来。 他转头看向桑枝,这才跟她说起自己这趟过来的目的。 既然已经同意了婚事,桑枝也没有故意吊人胃口,可她没打算再住回桑家,而是答应婚礼那天会从家里出嫁。 桑志杰明显对此很不满意,但考虑到桑枝以后嫁到楚家就实现了阶级跨越,他终归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她,只嘱咐她那天夜里得回去住。 第二天早上,楚君尧和楚云秀一起出现在门口。 “枝枝,一块去吃早饭,我知道一家店包子非常好吃。”楚云秀一看到她就非常热情。 桑枝为难道:“云秀姐,你们去吃吧,我等会儿还有点事儿呢。” “什么事啊?很重要吗?”楚云秀脸上的笑意明显僵硬了些。 桑枝就跟她说了等会去拉煤的事情。 现在什么都要定量供应,她还得拿着营业执照去开批条,再拿着批条去买煤,后面买粮食和菜也是如此。 反正一句话,麻烦着呢。 “原来是这样啊。”她这才松了口气,差点还以为是桑枝想反悔了呢,楚云秀上前拉着她的手,“枝枝,买煤的事情不着急,刚好趁着君尧今天有时间,让他替君珩跟你一块去把结婚证领了,然后我陪你去置办些东西,我们这边的意思是,婚礼尽量快一些,但你放心,该有的绝对不会委屈你的,刚好我们家有个亲戚就在煤站工作,你不用自己过去,需要多少我跟他说一声,让人给你送过来。” 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啊。 这样一来,对桑枝也是有好处的,她不用去想办法开批条的事情。 “那就谢谢云秀姐了,不过我得户口没在身上,得先回家去拿。” 楚云秀笑着,“有车子呢,咱骑车子也不费时间。” 桑枝想着,要不是楚家算计她的事情,她应该挺喜欢和楚云秀这样的人做朋友的。 说话永远慢条斯理,给人一种很温柔很舒服的感觉。 姐弟二人是骑了两辆车子来的,桑枝坐在楚云秀的车后。 桑家这会儿只有桑启在家,其他人都去上班了,桑枝拿了户口本,要出门的时候桑启拉住她,“你……真考虑清楚了?” 他总觉得,桑枝对于这桩婚事应该是不情愿的,也想不通她为什么突然就同意了。 “这有什么想不清楚的。”总算还有人是在意自己的,桑枝也有着那么一刻的感动,“你吃早饭了嘛?领完证还要出去逛逛,要不要一块去?” 整天被桑志杰拘在家里复习功课,学习好不好先不说,人都待傻了。 桑启摇头,“我就不去了,毕竟是终身大事,你还是考虑清楚些吧。” 八十年代的人思想上来说还很保守,对于离婚的概念并不清晰,很多人情愿把自己熬死也不愿意名声有碍。 但桑枝不那么想。 两年的时间,足够她强大自己了。 既然楚家非要逼着给她当踏板,她又为什么不要呢? 反正楚君珩一个植物人也不能对她如何,需要担心的人是他们才是。 楚君尧已经参加工作,这会时间还是请假来的,等领完证他就急匆匆的走了。 楚云秀带着桑枝去吃早饭,特地跑了很远到百货大楼。 再出来时,两个人手上否拎了不少东西。 楚家真是下了血本,从夏季到冬季的衣服都给她置办两套,共六套,还有一双凉鞋一双皮鞋,光这些就用了将近三百,还有一块两百多的手表。 本来还要买收音机的,但桑枝拒绝了,她又不听这个,买了也是浪费,或者便宜别人。 至于缝纫机楚家也有,楚云秀说再买也是占地方,会折合成礼金一块补给她,桑枝也觉得这样很好。 婚礼定在三天后,从时间上就能看出,楚家那边有多着急。 却也因为时间太急,所以订婚的步骤就省略掉了,等接亲那天一块进行。 楚家的办事效率就是高,第二天,就有人送来了整整两车煤炭。 赵雅兰也没想到婚礼会进行的那么快,一进门就看到楚父已经回来了,正在和楚母商量礼金的事情。 她整张脸瞬间扭曲。 连门都没进,转头就往外跑。 却没看到,一回头和楚云欢撞了个正着。 “哎呀疼死我了!”楚云欢捂着脑门,“雅兰姐你干嘛啊,怎么横冲直撞的!” 赵雅兰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云欢,你没事吧?” “脑袋都给我撞烂了,怎么可能没事。”她抱怨着说的是夸张了些,但等手拿掉,确实可以看出,脑门上红了一块。 楚云欢很不高兴。 赵雅兰看着她,突然一个主意涌上心头。 她目光中闪烁着浓浓的算计,哄着楚云欢就说起了小话。 …… 桑枝正看着后院的一大堆煤乐不可支,转头就碰上来找茬的赵安。 “咦,赵二哥怎么有时间过来了?”她还傻乎乎的上去招呼呢。 她身上穿的是楚云秀刚给她买的新衣服,试着买的又合身又衬她,虽然肤色还是暗黄,但五官精致,也是漂亮着呢。 赵安看着一脸清纯的桑枝,忽略肤色,她其实长得比桑梅都好看。 思绪有着一瞬间的颤动,赵安又及时回神。 长得漂亮也没用,他心里的人是雅兰,谁也比不上。 赵安也不想为难一个小丫头,要怪就怪她不该让雅兰难过。 第23章 给自己挖了那么大一个坑 “咳!”赵安清了清嗓子,“妹子啊,我这个……本来我这话是不该说的,可我这边实在是有难处,也希望你能够理解理解。” 一般这话说出来,后面绝对没有什么好话。 桑枝立刻收敛了笑容,“赵二哥有话直说就是,咱们不必拐弯抹角的,大家都是凑合着过日子,各有各的难处,你想让我理解你,也得把你的难处说出来,但凡能够搭把手的,我一定当仁不让,只是我一个小女生人微言轻,帮不上忙的你也别见怪就是。”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让原本就感觉不好意思开口的赵安更是尴尬。 怪不得他哥说这个女人不一般呢,从说话上看来,确实不像是一般没见识的小女生。 桑梅跟她比,那可是差的太远了。 可一想到赵雅兰,却让他不得不狠心起来。 “是关于这两间店面,原本我哥跟我说要租出去的时候,我也没多想,就跟他一起过来签了合同,可我现在遇到了点难处,这店面……就不太好往外租了,你看这……” 赵安也没把话说的太绝,而是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可桑枝却在心里庆幸,还好自己早有准备,“赵二哥,咱们签的合同,你有看过吗?” 要不是看过了,他也不至于为难那么久,“看是看过了,这事儿确实过错在我,那个……赔偿我会给的……” “你要这样说的话,那咱们就好说话了。”桑枝进屋拿了纸笔出来,然后就开始跟他细算起来,“咱们合同上是写明了的,如果房东反悔,需要赔偿我装修费以及退还押金再补偿两个月的房租,如今这房子我才刚装修好你就反悔,所以除了装消费以外,你还得付我一部分负责装修的工时费。” “这……工时费又是怎么算的?” 桑枝跟他细说,“为了房子装修,我这小半个月的时间一直耽误在这里呢,天天为了装修的事情在这守着,费心费力的结果房子一天没有用上,赵二哥就要把房子给收回去,总不能让我白忙活这一场吧?” “行行行,你算就是。”赵安已经开始不耐烦了,顶多也就是加个十块八块的,他理亏,他给就是。 “有二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这个钱我也不多要,咱们意思一下,你给个十块钱就行。” 桑枝冷哼一声,前面啰嗦那么多,肯定不只是为了这十块钱的。 等算完了总账,他要真出得起这个钱,她就把店铺还给他又如何! 这附近的地方多了去了,左右都空着呢,就是重新租房麻烦一些罢了。 “押金一百,两个月的房租一百,都是我付过且没用过的,你得全数反还给我,另外补偿我两个月的房租,这就三百了,装修费三百五,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就算五十吧,再加上那十块钱的工时费,一共给我七百一就行。” 桑枝一口气的把钱算完,赵安脑子都差点炸掉。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们一共就从你这里收了两百块钱,现在你张嘴就要七百多?你怎么不去抢啊?”就那两百块钱还不全在他手里呢,有一百被他哥拿去了,也就是说,想把这两间店面收回来,把那一百块钱吐出去不说,他还得自掏腰包五百一! 桑枝挑眉,“咱们合同上就是这么写的,你们也是看过了才签字的,赵二哥这样说,那可就没意思了。” 她打开门做生意,秉承着和气生财的道理,也曾一心的想和房东打好关系。 是他不依照合同办事,怎么能怪到她头上呢? “桑枝,你少拿着鸡毛当令箭,合同上是写了,写的是退还两个月的房租,还有你这装修,就刷了个墙弄了个厨房,顶天了也就五十块钱,加一块我顶多给你二百七,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你手里能落个二三十块的利头,也够划算了。” 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呢,也不过才二三十块钱而已。 “赵二哥应该还没好好看过合同呢,还是回去好好研究清楚了,再来跟我谈退租的事情吧。” 装修费她说多少就是多少,她找的人贵不行吗? 至于退两个月房租的事情,合同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呢,她亲手写的,她会不知道? 赵安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七百多的天价,他肯定是拿不出来的,他的全部身价都算上也没有那么多。 而且那合同他确实没有仔细看,论头脑他比不上赵随,所以赵随同意,他就随意扫了一眼,便签字了。 谁能想到,现在给自己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赵安看着桑枝的眼神都带着刀子,甩手离去的时候一句话没说。 桑枝看似赢了,却没有感到庆幸。 租房子得罪房东,这是大忌,谁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能用得到人家的地方。 但这件事情,还真是处处透露着怪异。 赵安过来谈退租,不由得让她重新审视起赵随卡着自己不给办证的事情了。 最开始,她以为赵随只是楚家推出来的挡箭牌,可现在看来,好像又不仅如此了。 桑枝看着眼前的店铺,无奈的叹息一声。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都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钱和精力都砸进去了,谁也不能阻挡她开店的决心。 怕什么? 再不行,身后还有楚家呢。 结婚证都已经领了,她现在就是楚君珩的合法妻子,周启年一句话都能让赵随心惊胆战,楚家总不能看着她被别人欺负。 想通这一点的桑枝,倒也不觉得这桩婚事有那么糟心了。 “桑枝……桑枝,你给我出来!” 这语气一听就是来找事的,还不如刚刚赵安的声音听着和善呢。 刚经历过和赵安掰扯的桑枝心情本就不美好,骂骂咧咧的就转过了头,“叫魂呢,显得你嗓门大是不?” 楚云欢闯进来,刚好对上桑枝那明显带着怒火的语气。 这是万万没有料到的。 还没开始呢,对方就比她还理直气壮的,压的她本来的气势都低了几分。 “你……” 她指着桑枝,大而明亮的眼睛里都蒙上了一层雾气,反而显得怪可爱的。 就是那差点指到自己脸上的手,显得不那么礼貌。 桑枝这才认出来对方是谁,不客气的抬手,把对方指着自己的手指打掉,“是小妹啊,找我有事儿?” “谁是你小妹,少在我这里攀关系。”楚云欢美目怒瞪,“就你这样的还想嫁给我二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目的,不就是想靠着婚姻攀权附势嘛,我警告你,识相的话你最好自己退婚,省得丢人现眼,否则……否则……” 第24章 骗光了她的零花钱,还告她黑状 雅兰姐怎么说的来着,楚云欢这会儿才觉得自己嘴笨,明明原来想好的说辞,话到嘴边了,却给忘词了。 桑枝却好笑的看着她,“否则怎么样?想威胁我?” 楚云欢咬了咬唇,“威胁你又怎么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们桑家就没什么好人,桑梅嫌弃我二哥就让你嫁过来,当我二哥是收破烂的不成,还随着你们桑家的女儿挑挑拣拣!” “啧啧,这话可没有说服力,你一句话让我退婚我就退婚,凭什么?”桑枝问她。 “那你有什么条件直说就是!”楚云欢想了想,桑家所惦记的,无外乎钱财而已,她不舍得开口,“这样,只要你同意退婚,我给你……五百块钱,够了吗?” 她伸出那五根手指的时候,明显带着犹豫,因为对她来说,那五百块钱也不在少数,已经是她这些年所攒下的所有零花钱了。 要不是不能眼看着自家二哥被人算计,她还真舍不得呢。 雅兰姐说的是对的,桑家姐妹没一个好东西,不管她们谁嫁给二哥,家里都没有好日子,还不如一开始就从源头切断,不给她们祸害家里的机会呢。 五百块钱,这小妮子还真够舍得下本。 又一个上门给她送钱的人,不要白不要。 桑枝可不知道清高是个什么东西,直接伸手,“说大话谁不会,有能耐你先把钱给我。” 楚云欢还真带了,因为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打算。 她从口袋里直接把钱掏出来,五百块钱并不是小数目,拿出来也是厚厚的一沓,不屑的递到桑枝的手上,“呐,钱给你了,别忘了退婚,你自己同意的!” “嗯。”桑枝点头,毫不犹豫的把钱接过来,“是我同意的,你放心,我肯定会做到的。” 楚云欢这才满意。 雅兰姐说的是对的,她就是为了家里的钱才嫁过来的,二哥才不要娶这样的女人做媳妇儿呢,桑枝也不配。 她冷哼一声,出门就跟赵雅兰说事情已经搞定。 只是损失了那么多钱,还是有些肉疼。 桑枝收了钱也确实说话算数,转头就去楚家退婚,还明说了楚云欢找自己的事情。 结果是,婚没退掉。 结婚证都已经领了,退婚不是开玩笑吗。 桑枝凭白得了五百块钱,楚云欢不仅是损失了钱,还挨了家里的好一顿训,这件事情以此告终。 “云欢,真是对不起,我也没想到爸妈会因为这件事情骂你。”赵雅兰心疼地安慰楚云欢,叹息一声道:“我也不知道爸妈是怎么想的,就算想找人照顾二哥,也不应该选桑家姐妹那样的啊,真是……算了,到时候咱们也只能多用心一些,平时回来多去看看二哥,免得二哥背地里被欺负了,咱们也不知道。” 她是真小毛遂自荐,又怕说破了心意,连以妹妹的身份站在楚君珩身边的资格都失去了。 所以她需要一个人替她说这些话。 大姐看似柔软,其实心里最有主意,而且和楚母几乎无话不谈,君尧就不必说了,话少且谨慎,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也就看似傻乎乎的楚云欢,作为家里最小的女儿,这样的天真无邪,没有半点心计,而且对她极为信任。 这也正因如此,她那直来直往的性子,根本就听不懂赵雅兰的暗示。 说的太明白,又怕她口无遮拦的把自己供出去,毕竟她那脑子,可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楚云欢瘪了瘪嘴,“也只能这样了,毕竟结婚证都已经领了,总不能再去离婚。” 就算要离婚,也要先看看桑枝对二哥的态度再做决定。 如果……如果她真能做到好好照顾二哥,那她也没有反对她嫁给二哥的理由。 赵雅兰却震惊的瞪大了瞳孔,“什么?结婚证都已经领了,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结婚证已经领了,自然就是婚姻关系已经成立呗。”楚云欢无所谓的说着,“所以现在阻止桑枝嫁过来也没什么意义,她和二哥都已经是名义上的夫妻关系了。” 可是……什么时候领的结婚证,她怎么不知道这个事情? 赵雅兰整个人都迷茫了。 “就是昨天中午呀,三哥代替二哥去领的结婚证,大姐陪着他们一块儿去的。” 楚云欢的话说完,才发现赵雅兰的脸色惨白,目光无神的看着前方,身体越发摇摇欲坠。 “雅兰姐,你没事吧?”楚云欢赶紧过来扶她,“我看你脸色好像很不好的样子,你先等一下,我去叫爸妈,送你去医院。” 赵雅兰赶紧拉住要走的楚云欢,“不……不用了,我没什么事儿,就是稍微有点不太舒服,不用去医院了,我……我回去躺会儿就行。” 好冷! 明明那么热的天,可是心里好冷! 他们领了结婚证。 赵雅兰脑子里全是这句话。 她好难过。 爸妈总说把她当成亲生的,可是二哥领证这么大的事情,大姐知道,君尧也知道,确实瞒着她,让她像个傻瓜似的,还在背地里暗自筹谋。 却原来,她只是个笑话! 领结婚证了。 他们怎么能领结婚证呢? 赵雅兰咬着牙,整个人都在哆嗦,好不容易才硬撑着回到房间,逃避似的躺在床上,眼神愣愣的看着上方,久久不想动弹。 楚云欢也很纳闷。 她觉得赵雅兰的状态有点不太对劲儿。 可她一向心大,赵雅兰说自己回去躺会就好了,她便也是如此认为。 而且这会儿,她心疼着呢。 那个臭桑枝,昨天就已经和二哥领结婚证了,竟然还忽悠她,不仅骗光了她的零花钱,还告了她的黑状,导致她接下来好几个月的零花钱都没了。 呜呜呜…… 太过分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女人呢! 不行,她要去把钱要回来。 只可惜,等她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上了锁紧闭的店门,桑枝已经回桑家去了。 追到桑家去,楚云欢可没那个胆量。 这事儿说小了只是小辈之间的玩闹,再次闹到长辈面前去,她的脸可算是丢大了! 桑枝回到桑家也不是白回去的,借着婚事敲诈了桑志杰好一笔,足足要了五百块钱当嫁妆。 李梦还给她准备了一些物品,新衣服新鞋子,两床铺盖和大红瓷盆暖水瓶之类的日常用品,都是成双成对。 这些大多是曾经给桑梅准备的,因为婚礼的时间太紧,重新准备也来不及,所以就把这些都先给了桑枝。 桑梅未婚先孕的事情还踩在桑志杰夫妻的雷点上,没跟她断绝关系就已经对得起她了,更别说给她留东西,根本没可能的事儿。 第25章 专坑自家人! 这事不解决肯定是不行的,可想而知,等桑枝的婚礼结束之后,接下来的桑梅会遭受多大压力。 眼前,看着这些曾经属于自己的东西都归了桑枝,桑梅心里已经很不好受了。 “妈,你把这些都给桑枝了,我怎么办?” 桑梅心里很无助。 这几天,她也逐渐看清一些事实。 她以为很喜欢她的赵安,好像也没有那么喜欢她。 桑梅虽然是有些傻乎乎的,比较好哄,但怀孕的女人本就心思敏感,容易多想,赵安到现在还在哄着她,百般心思想要骗她去打胎,桑梅不是听不出来。 只是她赌不起,也拖不起,更和他闹不起。 所以她只能装糊涂,装作听不懂。 他让她给他时间,她就给他时间。 左右腹中的孩子才一个月出头,还能再拖个个把月,到时候,如果他还要这样拖着不给她交代…… 桑梅咬着牙,瞳孔微缩。 是他先来招惹的她,那就得对她负责。 赵安若是敢玩弄她,拼了这条命,她也会让他身败名裂。 不说李梦还没那么生气,一说她也脾气上头,“你怎么办?你自己也好意思说呢,桑梅,妈以前只觉得你性子有些野,却没想到你能这么蠢,大姑娘家被搞大了肚子,到现在还傻傻的护着那个男人不肯交代,你还有脸问你怎么办?我也想问问你呢,你把你爸妈的脸面放在地上踩,你有为我们想想我们该怎么办吗?” 她现在都不敢渴望别的了。 自家姑娘大着肚子,总得让那个男人出来负责才行。 可即使这样,桑梅也不愿意说出对方是谁。 她真是不明白了,那个男人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桑梅心里也有自己的一番计较。 赵安是即将毕业的大学生,前途无量,她只是初中学历,虽然有个工作傍身,可她自己能力有限,以后也没有太大的发展。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不想和赵安撕破脸。 他们之间是有感情的,她希望,和赵安结婚也是彼此心甘情愿。 所以,即使到了现在的局面,她还是愿意再给他一些时间。 …… 快到傍晚时,老家那边的人才姗姗来迟。 桑家大伯拉着板车,板车上坐着桑老爷子,前后满满当当的挂着东西。 奶奶一年前去世,老爷子的身体倒还算壮实,现在和大儿子一家吃住都在一起。 桑枝赶紧迎上去,“大伯,爷爷,伯娘怎么没来?还有我哥他们呢?” 毕竟从小在乡下长大,她还是和爷奶大伯伯娘一家更为亲近。 “你伯娘她爹摔了腿,她得过去伺候几天,这城里哪都好,就是住的地方小,就没让你哥他们过来。”桑志强笑着回答。 和弟弟桑志杰相比,他就是个普通的老实汉子,没什么心眼,一辈子也只知道埋头干活过日子。 桑老爷子也是话不多,桑志杰那么精明算计,都说他是像了舅家那边的人。 桑志杰和李梦赶紧招呼着他们进去,板车也推到院子里。 桑老爷子跟桑枝说,“这两床被子是你伯娘借了别人家的棉花,请了村里你几位大娘连夜赶出来给你做嫁妆的,你伯娘说等咱们家的棉花能摘了再还人家。” 去年分了地,上半年已经收了一季粮食,家里的孩子们都大了,特意种了二亩棉花打被子。 只是家里的棉花种的晚,还得半个月才能采摘。 桑枝出生三个月李梦就怀上桑启,然后就把她送回了乡下,那会儿伯娘刚生了小堂妹,奶水好,桑枝就抢了小堂妹一半的伙食。 她虽然是跟着爷奶居住,但都是跟着堂哥堂姐们玩,大伯和伯娘对她也跟自己的孩子没什么两样。 这两床被子在城里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于年收入不过百十块的乡下人来说,真的很稀罕了。 也就是桑枝赶上了好时候,之前堂姐结婚的时候都没这待遇呢。 桑枝没拒绝他们的这份心意,笑着跟桑志强撒娇,“那就谢谢大伯和伯娘了,我现在长大了,等我以后孝顺你们。” 桑志强被她逗的眉开眼笑,“枝枝到了城里都比以前会说话了,人也开朗了,大伯不用你孝顺,你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别让我操心就是最大的孝顺了。” 明显他们才更像父女的模样,让刚刚大出血的桑志杰都有些吃味儿。 这臭丫头,他出了五百块钱呢,还给了那么多嫁妆,也没见她对自己有个笑脸,这两床被子就把她哄住了。 真是个没良心的! 车子上还装着好几个大西瓜,半框子青椒茄子,一篮子鸡蛋,两个大冬瓜和几个青南瓜,还有半袋子细白面。 乡下也没什么好东西,都是自家种的,趁着这趟也带一些给他们尝尝。 晚饭桑枝主动下了厨,做好饭就听桑志杰在跟父兄诉苦,“这城里的日子也不好过,去买颗大白菜都得要钱要票,每个月就那么点粮食,孩子们都大了,吃都不够吃,还不如你们在乡下好过呢,我们在城里都多久没吃上一口细白面了!” 桑志强听的还频频点头,“你这日子也就看着光鲜亮丽,如今分了地,咱们乡下日子是好过不少,你们在城里有什么需要就开口,咱们乡下别的没有,只要勤快就饿不了肚子,等秋收后我多种点白菜萝卜,给你们送两车这一冬天也就不用买菜了。” “那感情好,就是太劳累大哥大嫂了。” “咱们亲兄弟,客气啥。” 桑志杰把桑志强忽悠的一愣一愣的,桑枝听的直撇嘴。 把手里的青椒炒蛋和蒜末茄子放在桌子上,插嘴道:“城里买菜是不方便,大伯伯娘在乡下种地也不容易,爸,咱们可不能光占便宜,你月工资五十多呢,妈也有四十多,到时候别忘了给菜钱,刚好你省了买菜的麻烦,也能让大伯和伯娘赚点辛苦钱。” 桑志强一愣,诧异的看着桑志杰,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桑志杰呵斥她,“胡说什么呢你,做你的饭去,大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这态度明显不对头,桑枝才不是傻子。 她话说完,爷爷和大伯虽然没说话,可脸色都变了,桑志杰又一脸紧张。 等回到厨房,李梦才小声说她,“你这丫头怎么嘴巴没个把门的,你爸一直跟你爷他们说我俩的工资都是二十多,你这么一说,让你爸脸往哪放?” 第26章 乡下的爷爷和大伯 桑枝这才知道前因后果。 隐瞒自己的工资没什么毛病,毕竟那是他的自由和隐私,他有不说的权利。 可故意说低自己的收入来获取父兄的同情,从而占便宜,这不能怪别人鄙视他了! 她这一世的亲爹啊,可真有够能算计的,也够不要脸。 饭菜格外丰盛,桑家父子却吃的如鲠入喉。 李梦说给他们在客厅打地铺,桑老爷子看了一圈儿,说给他们拿床席子睡院子里就成。 他们在乡下天天这么睡,比屋里还能凉快一些。 可乡下的公爹和大伯子难得进城一趟,还让他们睡进院子里,李梦怕脸上不好看,被人看到了不得骂死他们夫妻。 桑枝最后说道:“让爷爷和大伯住我那边去吧。” 刚好,她还有一些话要和他们商量。 “这样也好,那边离的也不算远,你们骑上车子,明天早点起来再过来就行。”桑志杰连忙应下。 老爷子和桑志强却听得一头雾水。 桑枝哪来的地方? 她回城后,没住在家里吗? 但因为桑志杰的欺瞒,两个人心里都很别扭着,就没有开口询问。 要不是因为桑枝的婚事,他们也不会进城,这会儿更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闹气。 等桑枝送他们去店铺的时候,桑志强才开口询问桑枝这段时间在城里生活的可还好。 桑枝当然不会说不好,还告诉他们自己开店的打算。 桑老爷子和桑志强这才松了口气。 但对于开店这件事情,还是有些担忧。 之前村里有过不下去的人家,也有干些投机倒把的生意,被抓住后的情况,可算不上多么美好。 分地后,家里多余的粮食也只能卖给粮站,前几个月有想多赚点儿的偷偷去镇上卖粮,被抓到后虽然没有进行批斗,却也没收了带过去的粮食。 但桑枝这个办理了正规的营业执照,是经过国家允许的,和私人买卖又有不同。 耐心的和他们解释过后,老爷子也不懂这城里是什么情况,只嘱咐她一定要千万小心。 “爷爷,大伯,你们也知道,这城市里买什么东西都得要钱要票,我还想请你们帮个忙。”桑枝带着请求开口。 “都是自家人,你又是我看着长大的,有什么事直说就是。”桑志强没什么大能耐,种地的人就有一把力气,多的帮不上,一些小忙还是可以的。 她这才说出自己早就思索已久的打算。 城里什么都得要票,这是极为不方便的。 而开饭店肯定得大量的用到粮食和蔬菜以及肉类,这方面她想让大伯一家直接从乡下供应,她这里可以省了票证这一环节,而大伯也可以靠着这个多赚些钱。 等她说出这些之后,桑志强却沉默了。 “大伯可是有什么顾虑?” 桑志强看了看年迈的父亲,叹息道:“这不是小事儿,大伯年纪也大了,我得回去问问你堂哥他们的意思再决定。” 桑枝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顾虑的,明明为了大家都好的事情。 而且刚刚说起投机倒把的事情,她也特意解释过,自己饭馆是经过工商局审批的,正规合法,不会有这方面的风险。 从打算开饭馆,她就没考虑过桑志强会不同意的可能。 如果让他们从乡下供货的事情行不通,那她和国营饭店相比,就算能够在厨艺上取胜,也会被定量限制,赚不了什么大钱。 桑枝还想劝说,桑老爷子及时开口,“枝枝啊,你明天嫁人了,今天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先回去吧。” 桑老爷子暗中给她使眼色,桑枝这才起身,“那爷爷和大伯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等她走后,桑老爷子才问他,“枝枝要能把饭店开起来,这样的打算也是对我们都好,为什么不答应?” 桑志强不说话。 看他这闷葫芦的样子,桑老爷子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 “老二做的事情,确实是挺令人心寒的,可他是他,枝枝是枝枝,这孩子是在咱们面前长大的,你还怕她坑你不成?” “二弟也是后来才到城里来的,这么多年,一直说自己在城里过的多不容易,我……我这么些年送来的粮食哪一口不是从自己老婆孩子嘴里省下来的?为这个让淑芬和孩子们受了多少委屈?枝枝这么多年在乡下吃用的是你们老两口的,可你们不够的还不是我这个做大伯的补贴着,老二他怎么能这样……” 要不是今天被枝枝说破,他都不知道,自己一直被弟弟欺骗着! 桑志强心寒,也委屈。 干脆趁着今天,一股脑都说出来了,“我知道自己嘴笨,没有老二能说会道哄人开心,你们也都偏疼老二,我也一直想着自己是个哥哥,可……可我也是个人啊,老二他要真的日子难过,我当哥哥的补贴他也没啥,他怎么做的?他坑我!” 桑志强也有老婆孩子,他可以不为自己考虑,但他不能不为自己的家考虑。 刚知道自己被坑,难免就会多想一层。 老实人没什么坏心眼,却是真的被坑怕了。 别说桑志强觉得委屈了,桑老爷子也没想到自己的小儿子能干出这种事情。 他一时间无话可说。 片刻后才道:“手心手背都是肉,爹也没想到老二会是这样的情况,老大啊,你算计不过老二,以后各过各的日子也好,爹只是觉得,枝枝这里或许能是个机会。” 孩子们都大了,土里刨食,终归没什么出息。 他们家这一年到头,去了口粮也就赚了百十块钱维持家用,老二他们夫妻竟然一个月就能赚那么多。 还是城里头赚钱啊! 正是因为老大老实,老爷子又知道老二的可怜都是装的,这才更想多为老大做打算。 人老了就是这样,也不知道还能再活几年。 都是自己的孩子,就想帮衬过的差的那个。 可能结婚还是带来了些心理影响,桑枝这一夜都没睡好。 天还没亮,刚有困意,又被李梦从被窝里拉出来了。 梳头绞脸一顿折腾,彻底把她的困意折腾没了不说,脸上也感觉像脱了两层皮。 订婚结婚都在同一天,楚家那边的人是早上过来的,带着订婚的物品,拎着各色礼品,在桑家吃定亲饭。 手表和自行车早就给桑枝了,衣服是今日楚家送过来的,摆满了半张床铺。 聘礼直接送了整整两千块,这大手笔把桑志杰夫妻都震惊的瞪大了瞳孔,更是让桑梅嫉妒的恨不得把牙都咬碎。 第27章 聘礼归属 换衣服前,桑枝去上厕所,出门刚好听到桑梅正在客厅的角落里悄悄跟桑志杰说,“爸,楚家那么有钱,根本就不差这点,既然大手笔的给了那么多,楚君珩又是那种情况,肯定也没想着桑枝能带回去,更何况,桑枝抢了我那么多钱,足足有一千六百多块呢,还卖了我的衣服和物品,又从你这里硬要了五百块钱的嫁妆,算算这都多少了,我看就把聘礼钱留下来吧,这自古以来,聘礼不都是给女方父母的,咱们家又不是没给嫁妆,你就算不为我考虑,也应该为小启考虑考虑,他是男孩子,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爸……” 桑枝算是把事情给听明白了。 钱财动人心啊。 看来,这父女俩还是没长教训,竟然想从她手里扣钱。 惯的他们! 啪啪啪! 拍手的声音提醒着桑志杰和桑梅,他们这番话刚好被人听到。 一回头,目光对上正饶有意味看着他们的桑枝,二人心中都是一颤。 桑枝的难缠程度,都是见识过的,又被她听到这样的话,这事儿没个章程,怕是不好过关了。 桑志杰眼珠子一转,率先开口,“枝枝啊,别听你姐瞎说,这事儿爸心理自有章程,肯定不会亏了你的,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这衣服还没换呢,赶紧去把自己收拾好了,结了婚以后就是大人了,要学会收敛自己的性子,可不能再像在家似的那么随性了。” 毕竟,让桑枝嫁过去是想讨好楚家,可不是为了得罪楚家的。 桑志杰还想指着这个更上一层呢。 “爸既然这样说,那我就放心了,不如刚好趁着现在把钱给我,也省的总有人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桑枝最后这句话意有所指,让桑梅气的整张脸都快扭曲了。 “谁惦记你的东西了,桑枝,你还真拿着鸡毛当令箭,以为嫁进楚家就能翻身做主,仗势欺人了吗?你别忘了,那都是我不要了才轮得到你的,不然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要不是楚君珩现在成了活死人,楚家只能看上你一个乡巴佬?”桑梅口无遮拦的冷笑道:“我看你最好盼着楚君珩醒不过来,好歹你还能借着楚家儿媳妇的名头耍几天威风,他要真醒过来,第一个抛弃的就是你。” 回想起自己和楚君珩订婚的那些年,幸福是真幸福,也确实借着他的名头耍了不少威风,被人艳羡,得了不少好处。 可楚君珩本人,就是个不解风情的冰坨子,真和他在一起过日子,有桑枝以后受的。 更何况,他现在那种情况,活着跟死了也没有什么区别。 不,甚至还不如死了呢。 他死了妻子还能改嫁,现在这世道,楚家也说不出什么来,可他还有口气活着,他的妻子注定了守一辈子活寡,还得擦屎擦尿的伺候一个半死的人。 那种日子,真是想想都有够绝望,不然她也不会那么果断的放弃这桩婚事。 越想,桑梅越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多么明智,看着桑枝的目光,也不由得带了一丝幸灾乐祸。 这小蹄子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刚进城那会儿,天天跟屁虫似的跟在她身后,姐姐姐姐的讨好着她,才刚和楚家沾了点关系,就飘的头和脚都分不清在哪头了。 哼,还真以为自己抢到了什么好姻缘不成! 桑梅只顾自己说的痛快,却没看到,桑志杰的面色越发难看。 拼命给她使眼色,她却看不到,桑志杰抬手给了她一个巴掌,“你个逆女给我闭嘴,你妹妹大喜的日子,谁教你说的这些话?” 桑枝赶紧回头,就看到楚君尧正站在后方的不远处,目光沉静的望着这边。 怪不得呢,要说这个家里最会攀权附势的人,莫过于桑志杰了,他不可能会突然变脸的。 “原来,桑梅同志就是这么看待我们楚家,看待我二哥的,这些年我们楚家还真是让桑梅同志受了不少委屈呢。” 楚君尧面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一贯的清冷沉静,可说出的话,却像刀子一样扎在桑志杰的心上。 “这逆女被我惯坏了,也不知道听了谁的挑拨,才说出这番混账的话,君尧,今天大喜的日子,你别放在心上,等回过头,我一定好好教训她。” 桑志杰讨好地笑着。 为了阻止桑梅再说下去,这一巴掌带来的动静有点大,已经让院子里的人纷纷往这边看来。 楚老爷子还进来问,“怎么了?君尧吃好了吗?” 外面的席面还未结束,楚君尧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非要讲个道理。 但桑家,也是真的一刻不想多待了。 “已经吃好了。”他说完看着桑枝,“可准备好了?” 桑枝点头,“等我换上喜服。”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 桑枝回到屋里,李梦立马开门进来,从怀里拿出钱来,小心的递给她,“枝枝,楚家的聘礼钱,你爸让给你的,今天人多,你一定收好了。” 桑枝点头把钱接过来,就没在说什么。 楚家拿来的衣服,除了上次买的那些,竟然又添置了两套夏装,其中就包括一套大红色的新娘礼服。 很具有年代特色。 上面是一件七分袖的小衫,下面的过膝裙尾部带着点鱼尾样式,还有一双红色的尖头凉鞋。 桑枝自己动手化了妆,白色的粉液掩盖了暗黄的肤色,唇红齿白,眉眼如画,整个人都显得水灵灵的。 果然,一白遮白丑,何况她本就不丑。 桑启进来的时候,桑枝问他,“咱们这边谁去送亲?” “大舅他们。”再大大不过亲娘舅,舅家送亲也是习俗。 桑枝皱眉,“你去吗?” 桑启想了想,“也可以去的,怎么?” 按照习俗,他们这边还可以去一个同辈,原本选定的人是舅家的表弟,换成他应该也是可以的。 桑枝把装了钱的挎包给他,“这里面是你姐我的聘礼钱,现在就交给你保管了,如果能跟去楚家就带过去,如果不能跟去,就先在你这里收着,记得小心桑梅偷钱。” 这倒不是桑枝小人之心,而是桑梅确实干得出这种事情。 而且这会儿没有监控,婚礼上丢钱的可不在少数,作为新娘的桑枝也不可能随身背包,就必须有个信得过的来保管钱财了。 桑启慎重的把钱接过来,忽然感觉压力山大。 桑枝拜别父母,趴在桑启背上出门,接亲的人开始撒糖,楚家准备充足,糖果跟不要钱似的撒入人群,大人孩子都开始捡糖。 第28章 跟自己的男人来点亲密互动而已 鞭炮声响,桑枝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下上了吉普车。 关上车门的前一刻,她还能听到外面人在议论,“哎呦这桑家小闺女嫁的人家可真了不得,竟然是两辆车来接亲的,我的个乖乖!” “可不是吗,我刚刚打听了一下,说是姓楚的人家,我记得他们家大闺女订的人家也是姓楚来着,该不会是两姐妹嫁两兄弟吧?要不然哪来这么巧的事儿?” “应该不是,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应该是大梅子先结婚,不可能轮到桑枝这个小的先来。” …… 随着车门被关上,那议论纷纷的声音也被隔绝在外。 车子缓缓开动,后面的鞭炮声响起。 桑枝往后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看见。 开车的是一名年轻军人,替哥接亲的楚君尧在另一侧正襟危坐,全程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一路无话。 车子驶进大院儿,停在楚家门外。 楚君尧率先打开车门让桑枝下车,入目一片喜庆,而客人却并不多,来的也都是楚家本家的人。 不是他们不想大办,而是楚君珩如今这种情况,也只能一切从简。 桑枝被直接安排进新房。 等人都走后,她才站起来打量房间,楚君珩还在床上躺着,被褥全是鲜艳的红色,他身上穿的衣服也带着红,衬得惨白的脸色都多了丝喜气。 只是用后世的眼光来看,这场景怎么都感觉多了点阴沉沉的气氛。 桑枝犹豫着伸出手放在楚君珩鼻子下探了一下,感受着那呼出的气息,终于松了口气。 还好,活的。 她拍了拍胸口,伸出手指捏在了楚君珩脸上,虽没用多大力气,却把他瘦的只剩下皮的脸都揪起来了。 “喂,楚君珩,你躺着倒是舒坦,却把老娘给害惨了你知不知道?”虽然桑枝觉得这场婚姻只是各取所需的交易,可一想到自己被逼着嫁过来,难免心有不岔。 左右这里无人,桑枝干脆一口气的自己的憋屈都说了出来。 躺着的楚君珩刚好意识清醒,听到这些不由得怒斥,“胡说,我楚家人才不会如此卑鄙。” 当然,他也只是心里的想法,自然是不可能说出来让桑枝听到的。 楚君珩是个正直的人,他也不相信自己的家人会像桑枝所说的那样。 什么逼婚,简直胡说八道。 他从来都不承认和桑家的婚事,父母都是知道的,就算想以此刺激他,也不可能会做如此毫无意义的事情。 楚君珩意识刚清醒不久,在此之前一直是混沌的,所以还不知道新娘早就从桑梅换成了桑枝。 桑枝却惊奇的发现,原本面无表情的男人,眉心好像皱了一下。 她不觉得自己看错,反而觉得楚家可能还真走对了一步,她对楚君珩还真有些刺激作用。 难道,还真是因为睡了一次的缘故? 心有疑虑,桑枝干脆俯下身仔细观察起来,口中不停的说着话,还用手指一会儿捏捏他的脸,一会儿戳一下。 然而,就在此时,刚关上不久的房门忽然被人打开。 “你在做什么呢?” 桑枝抬头,看到楚家的养女赵雅兰正站在门口,一脸怒气。 她几步走过来,眸子里似乎要喷出火来,“桑枝,你在做什么呢?” 她的手指还捏在楚君珩的脸上,见此赶紧松开。 “没做什么啊,他……” 桑枝解释的话没说完,赵雅兰突然冲上来,猛的把她推开,“贱人,你怎么敢?” 赵雅兰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娶了别人就算了,这个女人,竟然敢欺负二哥! 桑枝也没料到,对方竟然直接上手,她毫无防备的被推倒在地,手指撞在床尾,带起一阵疼痛。 这火简直来的莫名其妙,不是瞎子应该都能看得出来,她虽然在楚君珩脸上作乱,却一点都没用力。 桑枝是那么好欺负的人吗? 上一世毫无预兆的死亡已经告诉她,有仇当场就报,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万一死了呢,岂不憋屈! 所以她从地上起来,看着赵雅兰还在心疼的看着楚君珩,一个耳光就甩了过去。 啪! 赵雅兰同样毫无预料的扇了一巴掌,半张脸都肿了起来。 “贱人,你怎么敢!” 等楼下的人赶上来,桑枝已经和赵雅兰打作一团。 大喜的日子发生这样的闹剧,虽然没有外人,但楚父楚母还是觉得脸上无光。 关上门,楚父开口,“雅兰,你说是怎么回事儿?” 他语气还算平稳,但熟悉的都知道这是在压着怒火。 桑枝的新娘头被扯成了鸡窝,赵雅兰比她还要狼狈多了,悲愤的指着桑枝,“她欺负二哥,掐二哥的脸,我亲眼看见的!” 楚母脸色瞬间阴沉,赶紧上山查看儿子的状况,却没看出什么异常。 她犹豫着开口,“雅兰,你二哥好好的,你是不是看错了?” “不可能,我真的亲眼看到的。”赵雅兰恨恨的盯着桑枝,“爸,妈,这个女人根本不是真心嫁给二哥的,二哥是战斗英雄,也是为国出力才造成现在的样子,咱们绝对不能放任他被人欺负啊!” 不管桑枝是不是真的在欺负楚君珩,都得做实这个罪名。 哪怕不能让她一举被赶出楚家,也能让她丧失家里人的信任。 等了那么多年,赵雅兰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楚君珩只能是她的,谁也不许染指! 楚云欢还记恨着桑枝骗她零花钱呢。 此时又事关自己二哥,和没有好感的桑枝相比,她当然更相信一块长的姐姐赵雅兰。 于是帮着开口,“爸妈,这个女人根本就不可信,她最会狡辩了,她要真没干过,雅兰姐也不可能冤枉她,而且雅兰姐说得对,二哥这样子,咱们绝对不能把二哥交给她让她欺负,我看趁着婚礼还没完成,赶紧把她赶走算了。” “你闭嘴,出去。”楚父呵斥她。 赵雅兰说的信誓旦旦,也不由得让他们怀疑起了桑枝。 楚父还算理智,问桑枝,“你怎么说?” 桑枝笑了笑,没有急于解释,而是走到床边。 她的动作,不由得让屋内的楚家人都紧张了起来。 刚刚打架的那股狠劲儿让他们知道,眼前的女孩绝对不是什么善茬儿。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桑枝弯腰在楚君珩脸上亲了一下,发出吧唧一声。 “桑枝,我跟你拼了!” 这一幕让赵雅兰更受不了。 桑枝摊了摊手,“我和自己的男人来点亲密互动而已,还需要跟你们解释吗?” 第29章 背后的打算不可言说 不得不说,年轻人就是胆大。 楚父一张老脸都羞得通红,楚母也是没脸看的模样,二人悄悄对视的,一眼都带着一丝尴尬。 “你胡说,根本就不是这样的!”赵雅兰没想到桑枝这么无耻,谎话简直张口即来,丝毫都不脸红。 不过也是,但凡要点脸,都不可能在众人的目光下做出刚刚那种动作来。 “够了。”楚父赶紧呵斥道:“这件事情到此为止,都是一家人,闹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他说完,楚母又说赵雅兰,“雅兰,你也是,桑枝现在是你的二嫂,她和你二哥之间有些亲密互动是很正常的,你也不能听风就是雨,看见个葫芦就想到瓢。” 他们愿意让桑枝进门,本来就是打着让她用亲密动作刺激楚君珩的主意。 原本还想着,怕桑枝会不愿意,或者女孩子脸皮薄不敢主动,现在看来,倒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人家不止主动,还主动的很呢。 这才刚进门……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 赵雅兰还是一脸不岔的样子,心里还带着几分委屈。 楚母见自己都已经给台阶了,她还不顺着台阶下来,面上的笑容也淡了一些,“雅兰,还不跟你二嫂道歉!” 赵雅兰再不乐意,也不能驳了楚母的面子,只能流着眼泪对桑枝说,“对不起。” 话说完后,赵雅兰扭头就走,再没留下一个眼神。 等出门后,楚云欢抱着楚母的胳膊,“妈,咱们谁也不知道桑枝是不是装的,万一雅兰姐说的是真的呢,你就真放心把二哥交到一个陌生的女人手上啊?” 这话说的,自己就像个后妈似的,楚母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但面对自己的亲生女儿,终究多了几分柔情。 “放心吧,只要桑枝不是傻子,就不敢对你二哥做什么。”楚母叹了口气道:“人家一个好好的姑娘嫁进来本来就够委屈了,我也没想着能让她照顾你二哥多少,更何况她还准备开店,所以以后白天在家照顾你二哥的事情还是我来……” 躺在床上两个多月,楚君珩的一身腱子肉也瘦成了皮包骨,但凡有点不合适的动作,都会在身上留下痕迹,她看着桑枝也不像是个傻的,会做那样的蠢事。 更何况,两年之期的约定是桑枝主动提起,如果君珩真醒不过来,他们也不会硬捆着桑枝守寡,她就更没有理由搓磨君珩。 楚云欢更不明白了。 如果连照顾二哥的事情都不需要桑枝,那她真不明白,把人娶进来的意义在哪? 当然,楚母也不会跟她一个小姑娘解释这其中的意义。 她担心的是,桑枝面对她躺着的儿子,会下不了手。 上次是因为有药物促使才成了好事儿,这以后…… …… 楼下还有外人在,他们下楼后,不少人都问楼上发生了何事,也只能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 而赵雅兰被桑枝抓出了一脸的伤,这会儿也躲回了房间根本不敢露面。 …… 房间内,桑枝怒火冲天的看着床上的男人,毫无顾忌的指责,“都怪你,你自己说说,我虐待你了吗?我桑枝是那么没品的人吗?” “呵!”她越想越气,直接两只手都用上,在楚君珩脸上像是揉包子一样,把他整张脸都揉的变形了。 楚君珩感觉脸上热热的,还有一些怪异的触感,让他原本沉睡的意识再次苏醒过来,刚好听到桑枝的埋怨。 可是,桑枝这个名字…… 是他沉睡的听太久,所以连记忆都出问题了吗? 他明明记得,自己被老爷子强行订婚的女方叫做桑梅,桑枝又是谁? 还有,他一个沉睡着连苏醒都做不到的人,还能有什么事情能怪到他头上来? 真是不可理喻。 这两天刚有苏醒意识的楚君珩,虽然能够轻微的察觉到外界,但精神还是很容易疲惫,总是醒不了一会儿,又会重新睡过去。 桑枝发泄了一通,把心里的委屈抱怨干净,看着脸都被自己揉红了的楚君珩,突然有了那么一丝心虚。 算了,她跟个植物人撒什么气。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刚刚那一阵撕扯,脸上的粉都擦掉了好几块,头发也乱糟糟的像个鸡窝。 楚君珩的房间还真不错。 虽然他人在睡着,房间里却一点气味都没有,反而弥漫着一股熏香的味道,外面的阳台上种着花花草草,每一株都长得非常茂盛,阳光也正好能透过窗户照射进来。 房间内还有一扇门,打开就是卫生间,里面装着淋浴和马桶。 桑枝那一瞬间热泪盈眶。 果然,干得好不如嫁的好,怪不得桑志杰如此算计,这种情况都不舍得放弃这桩婚事。 这一下子,直接实现了阶级跨越。 八二年的城里也几乎都是旱厕,而且都是公用的。 例如桑家,上厕所得出门转过两个弯才能到达,早晚人多的时候都得排队。 再加上居住环境太小,屋里中间拉个帘子,拎尿盆都不方便。 她店里后院倒是有单独的厕所,却也避免不了臭气熏天的环境,每次都要用土掩埋,否则就会长虫。 她这么说,可能一般人无法想象,但经历过上旱厕的人绝对理解。 但用完之后她就明白,在这个年代看似已经很方便的东西,终究还是没有后世的好用。 抽水马桶是有,可是水的压力不够,根本冲不下去,还是只能用桶接水冲马桶。 淋浴里倒是有水,还是温热的,也是因为水压的问题淅淅沥沥。 桑枝给自己稍微收拾了一下,头发也重新整理。 房门被人敲响,桑枝赶紧开口,“门没锁。” 楚云秀这才推开房门进来,带着笑意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别的情绪,“枝枝,开饭了,咱们下去吃饭吧?” 还是楚云秀比较有礼貌,不像那谁似的,横冲直撞的,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好,我把头发重新整理一下,马上就好。”桑枝说着,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趁着这个时间,楚云秀看了眼楚君珩,转而道:“刚才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枝枝,雅兰十岁的时候才到我们家,虽然家里是对她没有过什么亏待,但她背地里还是受了不少来自于外人的委屈,后来是君珩出面,才让大院里的人不敢再欺负她,她也从小就爱跟着君珩,现在君珩这样,她心里也不好受,可能就过于担心了些,也让你受了委屈,枝枝,爸妈和我都会说她的,你别跟她计较,这家里要是有谁让你受了委屈,你也尽管开口跟我说,姐给你做主。” 第30章 一点准备没有 话说的再好听,也是在为赵雅兰进行开脱的。 桑枝不是听不出来好赖话,也有些生气。 “云秀姐既然这样说了,那我也就说说我的心里话,虽然我和楚君珩是被算计才在一起,但我既然同意了这桩婚事,就不会背地里做手脚伤害他,而且我们也有约定,不管他能不能醒过来,对我来说也不过是耽误两年而已,这点耐心我还是有的。”桑枝柔和了语气,“更何况,他是为国如此,我桑枝虽是女子,却也有爱国之心,不会虐待伤残军人。” 这是事实,相信,但凡有点良心的人都不会如此。 楚云秀听得出这话里的意思,她也相信,眼前的女孩儿不会虐待君珩。 “我知道你的委屈,枝枝,这事儿是雅兰的错,只是事情已经发生,在计较也没有意义,姐能跟你保证的是,只要你和君珩好好的,姐会永远站在你这边的。” 前提是楚君珩得好好的。 桑枝看似感动的抱着楚云秀的胳膊,“我就知道云秀姐最好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姐姐。” “还叫云秀姐,以后该改口了。” 打趣儿的说了几句,也顺利的把话题转移。 两人挽着手下楼,好的到还真的跟亲姐妹似的。 楚云欢有些吃味儿,暗暗的撅着嘴,“马屁精!” 她也不知道桑枝给她姐灌了什么迷魂汤。 反正每次她一说桑枝不好,她姐就教训她。 这话刚好被身旁的楚君尧听到,抬了抬眼皮,“又欠教训了?” 楚云欢更委屈了,“三哥,你也叛变了,你们都太过分了!” 楚君尧皱眉,“别乱说话。” 什么叫叛变,他从来都是站在父母和大姐那边的。 他是个男的,又没结婚,楚母也不敢跟他说桑枝和楚君珩已经睡了,但楚君尧心思敏锐,不说也猜出点什么,要不然也不能如此配合,领证和接亲可都是他替着去的。 怕楚云欢做出和赵雅兰一样的事情,楚君尧认真思考过后,还是决定和她掰扯掰扯。 楚君尧和她嘀嘀咕咕说了半天,自己都嫌嘴巴酸。 然后,就听楚云欢瘪着嘴说,“可她骗了我的钱,那是我攒了好久的零花钱!” 楚君尧:“!!!你不去找人家麻烦,人家也骗不到你,自作自受。” 瞎说了半天,她是一点没听进去。 “反正我跟你说了,你就想想是你那五百块钱重要,还是二哥重要吧!” 这根本就没法比。 当然是二哥更重要,可楚云欢还是心疼自己的钱! 呜呜呜…… 从小攒到大,她所有的钱了! 桑枝连楚家大房的人都才勉强认全,其他人更是不认识。 只知道,最上首坐着的那个老头是楚老爷子,也是强硬给楚君珩和桑梅定下亲事的人。 可桑枝怎么看着,他也不像是能被桑志杰给耍的团团转的,反而很有威严。 现在计较这些没有意义,她按照楚云秀的安排坐下,努力扮演好刚入门的小媳妇儿。 加上送亲的人,一共才有三桌,桑枝没看到桑启,就以为他没来。 “雅兰那丫头呢?怎么没下来吃饭?”二房的婶子问楚母。 她赶紧回,“那孩子身子不太舒服,就让她上楼歇着去了。” “还怪娇贵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不欢迎新嫂子进门呢。” 桑枝悄悄点头,会说话就多说点,她喜欢听。 可老爷子开口让她们安静吃饭,话也没人敢说了。 不知道是不是说到了身体不舒服的原因,桑枝突然感觉自己肚子也有些发疼。 楚云秀就在她身旁,见她不怎么夹菜,还以为是不好意思,就一直给她夹肉。 饭菜很丰盛,但她真吃不下去。 老爷子也开口,“都是自家人,想吃什么就夹什么,别客气。” 桑枝赶紧接话,“谢谢爷爷,我知道的。” 老爷子的冷淡不是没有原因的,他顶着孙子的反对定下的亲事,女方反水了不说,还做下害了自己妹妹的事情,搞的他们楚家的儿孙好似只能娶他们桑家的闺女似的。 老爷子在儿孙面前也失了面子,看桑家人正不顺气呢。 不过仔细一想,这事儿桑枝也是受害者。 而且她年龄小,听说才十八岁,刚成年,自家大孙子如今这种情况不说,还比人大了整整八岁。 这么一合计,还真是自己的孙子配不上了。 这么想着,越发觉得桑枝也怪委屈,冷着的脸也不禁和颜悦色起来。 饭后,其他人相继离开,家里也冷清起来。 楚父交给桑枝一个盒子,说,“这是你爷爷给你的,收着吧。” 桑枝接过来,乖巧道:“谢谢爸,也谢谢爷爷。” 楚父点头,“既然嫁给了君珩,以后就好好过日子,我知道你想开店,有难处就跟家里说,咱们是一家人,总归要比别人亲近些。” 桑枝听着,心里却另有一番思量。 一家人要比别人亲近些,那可未必。 往往,最伤人的反而是自己的亲人呢,因为外人没有那个机会。 桑枝上楼后打开盒子,里面黄灿灿的两只手镯亮的格外耀眼。 不错,老爷子够实在,手镯的分量也很实在,她喜欢。 桑枝欢欢喜喜的回房,这一幕却刚好落在赵雅兰眼中。 桑枝,要怪就怪你不该嫁过来。 原本还想着慢慢图谋,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染指二哥。 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桑枝对楚君珩动手动脚的那一幕,是赵雅兰如何没有想到的情况。 她以为,作为一个正常人,就算嫁过来,也不会对楚君珩有亲密行为,而且还会避之不及。 桑枝却那么不要脸,还亲了她的二哥,那是她想过无数次都没敢做的事情,她怎么敢? 一直到吃晚饭时,桑枝也没下楼。 楚云秀上楼叫她,却发现桑枝躺在楚君珩身边,还穿着那身红衣,只是面色不是很好,唇色也有些发白。 她自己就是医生,赶紧给她把脉,也没摸出什么来。 桑枝睁开眼睛,“怎么了?” “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楚云秀问她。 桑枝刚想说肚子疼,却忽然感觉到身下一股热流,她尴尬的红了脸,“姐,我……好像是身上来事儿了,你有那个吗?” “我去给你拿。”楚云秀赶紧站起来。 桑枝也没想到,偏偏是在今天,怪不得下午一直肚子疼呢。 她刚嫁过来,一点准备没有,还好有楚云秀。 第31章 真是一个大麻烦 楚云欢正站在院子里,赵雅兰走到她面前,“云欢,别人可以不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真的看到了桑枝欺负二哥,她用手掐二哥,亲和掐我还是能分辨得出来的。” “什么,她敢掐二哥?”因为零花钱被骗,楚云欢本来就觉得桑枝不是好人,转头就要走,“不行,我得把这个事情告诉爸妈,二哥不能这么被她欺负。” 赵雅兰伸手把人拉住,“你去说又有什么用,中午的事情你也看到了,爸妈现在不知道怎么想的,根本就不肯相信我们。” “那怎么办?” 楚云欢从小就生活在无忧无虑的环境里,被养的过于天真,遇事也不经过大脑思考。 更加没有看到,赵雅兰眼中闪过的算计。 既然暂时不能把桑枝赶走,她也不能放任她和二哥朝夕相处! 桑枝没下楼吃晚饭。 她心里也清楚,刚进门就这种行为,哪怕是真的身体不舒服,也挺败坏好感的。 可她就是不想给他们乖巧懂事的形象,也不想让人觉得她好欺负。 好人只要做一件坏事就能万劫不复,而坏人却只需要做一件好事就能立地成佛,恒古不变的道理。 一个年龄不大的小男孩给她端了些饭菜上来,张口就叫她舅妈,所以桑枝猜测,他应该是楚云秀的孩子。 毕竟,楚家目前也就楚云秀结婚生子。 晚饭后,楚云秀一家离去,楚母被楚云欢硬拉着上了楼。 而在院子里的赵雅兰,看到这一幕,面上的阴沉才终于缓和一些。 楚君尧皱了皱眉,赶紧也转身跟着上了楼。 桑枝从洗手间出来,刚好听到敲门的声音。 “桑枝,快点把门打开。”楚云欢毫不客气的声音出现在门外。 原本就怕桑枝做出什么伤害楚君珩的事情,她竟然还把门从里面上了锁,就更让楚云欢沉不住气了。 楚母本来就是硬被拉过来的,这会儿听着小女儿的语气,就联想到她怕是来找事的,赶紧呵斥,“楚云欢,前两天刚跟你说的话都当耳旁风了是吧?桑枝也是你能叫的,那是你二嫂!” 桑枝没等着楚母是否能把女儿教好,走过去打开房门,还算客气的称呼了一声,“妈。” 楚母应了一声,面对她的时候,面色才好了一些,关心道:“身体好些了吗?楼下还有红糖,等会我让云欢给你冲一杯上来。” 这是替楚云欢说话,让桑枝别跟她一般计较。 而听在楚云欢耳中,却成了,果然是如雅兰姐说的那样,楚母的心现在全都骗到了桑枝身上,根本就不可能听得进她们在说什么。 桑枝没拒绝,再次道谢后,楚云欢愤愤不平的开口,“我也有话要说,你们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她好不容易才把楚母拉上来,是有正事要说的,眼看着这俩人倒是寒暄起来了。 桑枝没有说话,楚母却给了楚云欢一个警告的眼神。 楚云欢被瞪的有些心虚,可一想到自家二哥的安危,还是鼓足了勇气,只是声音却有些发虚,“二嫂虽然嫁过来了,可二哥这种情况,也不适合和旁人太亲密,我觉得,还是让二嫂住别的房间比较合适……” 楚母的表情越发严厉,楚云欢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桑枝却笑了出来。 这个意见提得非常的好,她巴不得能够自己住呢。 “小妹说的有道理……” 没等她这话说完,就被楚母打断,“云欢年龄小不知事儿,爸妈会教训她的,枝枝,今天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你身体也不舒服,和君珩早点休息。” 楚母拉着楚云欢要走,桑枝却不肯罢休的开口,“我今天才刚嫁过来,中午的事情,爸妈也说要补偿我,可是中午的补偿还没到呢,转头又是一次补偿,其实我也很疑惑,这桩婚事明明是你们楚家逼迫,我也已经如你们所愿,现在一出出的闹这些,又何必呢?” “下马威吗?”桑枝疑问,“还是说,你们觉得我能够在你们的权势下妥协第一次,以后就能妥协无数次,从而成为你们手中的玩偶,为你们所驱使,再没有自己的尊严和人生,如你们所愿的成为一个伺候楚君珩的工具?” 这一句句的质问,让楚母直接面色惨白,“什么权势所迫,桑枝,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这件事可以说是她和大女儿一手促成,桑枝同意婚事后,她才电话通知自家男人回来。 是谁对她以权势压迫了? 这句话,可是不能乱说的。 “误会不误会的,都不重要了。”桑枝话说的平稳,可眼神却透着一股倔强,“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我嫁过来也不代表我会任由旁人的摆布,我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你们想利用我来刺激楚君珩能够清醒,而我需要楚家的庇护来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本来就是一桩交易而已,谁也不比谁低人一等,我如你们所愿的配合你们,也希望你们别太过分。” 楚云欢再笨,这会儿也听出一些不同寻常的意思来。 她茫然的望着自己的母亲,“妈,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是被你们逼婚才嫁过来的?” 她一直以为,桑枝是攀权附势,所以才一直针对她的。 “没有的事儿。” 从桑枝同意结婚到嫁过来,一共才三天时间,虽然他们是怕她反悔,才把婚礼的时间定得这么紧,可桑枝说他们家逼婚,这是绝对没有的事儿。 “这件事情可能有什么误会,桑枝,今日的事情是雅兰和云欢不对,可家里绝对没有给你下马威的意思,妈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等妈好好问问你姐,这件事情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毕竟,这件事情的促成,从头到尾都是楚云秀出面的,她虽然觉得大女儿也不会干这样的事儿,但这件事情不弄清楚,终究会成为所有人心中的结。 桑枝也没有再过多纠缠,她本就身体不舒服,要不是楚家这一个个的一再相逼,她也不会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等所有人散去,桑枝转身,看着依旧平稳躺在床上的男人,嗤笑道:“楚君珩,你可真是一个大麻烦!” 因为想摆脱他,桑梅算计她和他睡了,因为想让他苏醒,楚家逼她嫁过来,也是因为她,他们对她一再相迫。 可能人在不舒服的时候格外脆弱,桑枝突然就有些迷茫,自己嫁过来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了。 楚家的权她还没有利用到,可是苦头却已经吃到身上了。 这个夜晚,注定了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