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寿!我的概念种子又丰收了!》 第1章 魂穿濒死激活田,窝头种出救命粮 豆大的雨点疯了似的砸在摇摇欲坠的茅草屋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绝望声响。 屋内,比屋外也好不了多少。 李墨蜷缩在一堆勉强能称之为“床”的稻草上,感觉自己像一条离了水的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妈的,刚穿越就给我上全套送终服务?阎王爷最近kpi这么重吗?老子连这个世界饱饭的滋味都还没尝过呢! 他无声地咒骂着,高烧带来的眩晕感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本就脆弱的神经。身体冰冷僵硬,喉咙干得像是要冒出火来。他想伸手去接从屋顶破洞滴落的雨水,湿润一下干裂的嘴唇,却发现连抬起手臂都成了一种奢望。 生命力,正如同沙漏中的细沙,无情地从他残破的躯壳中飞速流逝。 饥饿、寒冷、病痛……三重奏鸣曲,谱写着一曲名为“死亡”的乐章。 “不……我不想死……” 李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强烈的求生欲如同黑暗中的一点星火,在他即将熄灭的意识中顽强地闪烁着。 前世种种,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飞速掠过。加班猝死的社畜生涯虽然苦逼,但至少……至少能吃饱饭啊! 想到“吃饱饭”,李墨的胃部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饥饿感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他的五脏六腑。他想起了楼下那家永远排着长队的酱香饼,想起了大学食堂里五块钱一份还带俩肉丸的盖浇饭,想起了过年时母亲亲手包的、皮薄馅大的三鲜饺子,还有那刚出笼、暄软香甜的大肉包子…… 肉包子! 对,肉包子! 那松软的面皮,那鲜美的肉馅,那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的幸福感…… 就在李墨对食物的渴望达到极致,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 “嗡!”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嗡鸣,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紧接着,无边的黑暗中,突兀地亮起了一点微光。 那微光迅速扩展,仿佛开天辟地般,在他混沌的意识海中硬生生开辟出了一片约莫一分大小、略显贫瘠的“田地”。 【心田】! 两个古朴的文字如同烙印般浮现在这片“田地”之上。 这是……什么? 李墨残存的意识一片茫然。 但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任何能够延续生命的东西都行! 他的目光,或者说他意识的焦点,落在了手边不远处。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块发霉的、硬邦邦的窝头——这具身体原主人最后的口粮。 窝头上,因为潮湿,已经长出了一点点灰绿色的霉菌,但奇异的是,在那霉菌的边缘,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生机”。 就在李墨“看”向那块窝头的瞬间,一股玄妙的吸力从【心田】中骤然发出! 只见那块发霉窝头上,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无数倍、淡不可见的灰绿色“气流”,被硬生生地“剥离”了出来,如同一条受到指引的游鱼,晃晃悠悠地飞向【心田】,最终凝聚成一颗比米粒还要小上一圈的【元初道种】! 【元初道种·微弱生机(凡品)】:源自濒临腐朽之物的残存生机,蕴含极少量生命能量。 一行信息突兀地出现在李墨的意识中。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对“肉包子”那股强烈到极致的【渴望印象】,似乎也被这新生的【心田】所捕捉! “咻!” 又是一缕虚幻的光点从他纷乱的思绪中分离出来,同样化作了一颗略显透明、带着几分不真实感的【元初道种】。 【元初道种·渴望食物(凡品)】:源自生灵对食物的强烈执念,可凝聚虚幻之食。 两颗【元初道种】几乎不分先后地落入了那片贫瘠的【心田】之中。 就在【元初道种·微弱生机】接触到【心田】土壤的刹那,它便如同冰雪消融般化开,一股微弱却精纯至极的暖流,顺着某种神秘的联系,骤然涌遍李墨的四肢百骸! 濒临油尽灯枯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那深入骨髓的寒意被驱散了少许,狂跳的心脏也渐渐平稳下来。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那扇已经向他敞开的死亡大门,似乎被硬生生卡住,暂时关不上了! 李墨猛地喘了一口粗气,吊住了那口即将咽下的气。 然而,更令他瞠目结舌,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烧糊涂产生幻觉的事情,紧随其后发生了! 那颗【元初道种·渴望食物】,几乎在落入【心田】的瞬间,便光芒一闪,以一种完全不合常理的速度“成熟”了! 下一秒,李墨那只因为高烧而微微颤抖的、干枯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半透明、散发着淡淡麦香和微弱肉香的……“能量包子”! 这“包子”通体呈乳白色,质感有些像果冻,隐约能看到里面一丝丝“肉馅”般的能量纹路。虽然看起来不甚真实,但那股混合着面点发酵的香气和疑似肉类的鲜香,却无比真切地钻入了他的鼻孔! 李墨虚弱地睁开因为高烧而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手中这个突然出现的“能量包子”,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因为极致的震惊而疯狂擂动。 这……这是真的?! 金手指?老子的金手指终于到账了?!而且……还能种出吃的?! 顾不上思考这超乎常理的现象,腹中那股能把铁杵磨成针的饥饿感,让他本能地张开了嘴,朝着那“能量包子”狠狠咬了一口! 入口……微凉,带着一丝奇异的甘甜,口感q弹,咀嚼间,一股纯粹的能量化开,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化为一股暖洋洋的热流,滋养着他几近干涸的身体。 虽然没有真实肉包子那般丰富的口感和浓郁的肉香,但这股突如其来的能量,却实实在在地缓解了他的饥饿,让他那因为高烧而混沌的脑袋也清醒了几分! “咕噜噜……” 屋外,雨声中,似乎夹杂着某种野兽饥饿的低吼,声音越来越近。那扇本就破旧不堪的木门,在狂风的吹拂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哀鸣,仿佛下一刻就要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撞开! 李墨心中一紧,握紧了手中还剩下一大半的“能量包子”,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这突如其来金手指的无限惊奇与……渴望! 这【心田】,这【元初道种】……究竟是什么?! 第2章 能量包子解饿困,野草种出速生菜! 李墨三下五除二,将手中那个救命的“能量包子”吞吃入腹。 一股远比真实食物消化后产生的热流更加纯粹、更加迅猛的能量,在他四肢百骸间流淌开来。原本因为高烧和饥饿而几近罢工的身体器官,如同久旱逢甘霖的禾苗,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突如其来的生机。 体温似乎降下了一些,不再那么滚烫得吓人。四肢也恢复了些许力气,至少,他现在能勉强撑着坐起身来了。 “呼……”李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像是从鬼门关前溜达了一圈又回来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心,那里已经空空如也,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麦香残留。 这心田……也太逆天了吧! 不仅能种出“生机”来吊命,还能把脑子里对食物的“渴望”给种出来! 简直是闻所未闻! 李墨强压下心中的狂喜与震惊,目光转向窗外。 雨势丝毫未减,那野兽的低吼声似乎还在附近徘徊,但并没有直接冲击他这破败的小屋。 不管怎样,暂时安全。 他将注意力重新投向自己脑海中的那片【心田】。 此刻的【心田】,依旧是那一分大小,土壤看起来依旧贫瘠。只是,在种下并收获了两颗【元初道种】后,李墨隐约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心田】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了一些。 他尝试着集中精神,“看”向【心田】的边缘,那里长着几株蔫头耷脑的普通野草——这是他昏迷前屋角长的,大概是其“概念”被无意识间投射了进来。 李墨心中一动。 既然“渴望”都能种,那这野草的“生长”概念,是不是也能种?如果能加速它们的生长,那岂不是意味着……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想。 集中意念,李墨“盯”住其中一株看起来稍微精神一点的野草。 很快,如同之前提取“生机”和“渴望”概念时一样,一股玄妙的吸力从【心田】发出。 那株野草微微一颤,一缕极淡的青绿色“气流”从其体内被剥离出来,晃晃悠悠地飞入【心田】,凝聚成一颗新的【元初道种】。 【元初道种·快速生长(凡品)】:源自植物生长之念,可略微加速凡俗植物生长周期。 成了! 李墨心中一喜,立刻将这颗【元初道种·快速生长】种入了【心田】的空地上。 种子落地,如同之前的【渴望食物种子】一般,几乎是瞬间便生根发芽! 紧接着,让李墨瞪大眼睛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心田】中,那几株本就存在的、作为“参照物”的普通野草投影,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拔高、抽叶! 原本还只是堪堪没过脚踝的野草,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疯长到了小腿肚那么高!叶片也变得更加宽大、青翠欲滴,充满了生机! 虽然只是普通的野草,但这立竿见影的效果,还是让李墨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这……这简直就是植物催生剂啊!” 如果能把这种能力用到那些能吃的野菜或者粮食作物上…… 李墨的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起来。在这个缺衣少食的破地方,这项能力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咚咚咚!” 就在李墨沉浸在对金手指未来应用的无限遐想中时,破旧的木门突然被人轻轻敲响了。 李墨心中一惊,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是野兽?不对,野兽不会敲门。 难道是……村里人? 他记得这具身体似乎没什么亲人,是个孤儿。邻里关系也因为原主的体弱多病和贫穷而相当淡薄。 “李小子?李小子在家吗?开门呐!”一个略显沙哑却带着几分关切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李墨听出来了,这是住在隔壁的王大婶的声音。 王大婶是个寡妇,为人还算热心,但也有些碎嘴。之前李墨病重时,她偶尔会送点野菜汤过来,算是村里少数对他还算不错的人了。 李墨定了定神,挣扎着从草堆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门边,拉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粗布衣裳,头发略显凌乱的中年妇人,正是王大婶。她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陶碗,碗里是半碗看起来清汤寡水的野菜粥。 看到李墨自己开了门,王大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哎哟!李小子,你……你这是好些了?我听着你屋里好几天没动静了,还以为你……”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李墨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道:“劳王大婶挂心了,昨儿夜里出了身大汗,今儿感觉是好多了。” 他总不能说自己靠“种包子”活过来的吧。 王大婶将手中的陶碗递了过来,道:“那就好,那就好!这是婶子刚熬的野菜粥,你趁热喝点,发发汗,兴许病就好了。” 李墨看着碗里那几根孤零零的野菜叶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在这般困苦的环境下,王大婶能送来这碗救命粥,已是极大的善意。 “多谢王大婶。”李墨接过陶碗,诚心实意地道谢。 就在他接过陶碗的瞬间,他福至心灵,再次尝试对这碗粥提取“概念”。 【元初道种·微弱饱腹感(凡品)】:源自食物带来的满足,可略微缓解饥饿。 【元初道种·米糠精华(劣品)】:源自粗劣谷物,蕴含极微量能量。 果然可以! 李墨不动声色地将这两颗“种子”收入【心田】,打算等王大婶走了再种。 王大婶摆了摆手,叹了口气道:“谢啥呀,邻里邻居的。唉,说起来,我家小翠这几天也蔫蔫的,打不起精神,饭也吃不下多少,看着像是……像是中了什么邪祟似的,真愁人。” 小翠是王大婶的女儿,大概十二三岁的年纪,平时也算活泼。 李墨闻言,心中一动。 中邪祟? 他想起了自己那能种出各种稀奇古怪玩意儿的【心田】。 能不能种出……驱邪的药来?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疯长的野草般在李墨心中蔓延开来。 第3章 恶客上门催死租,怒火种出“精神刺”! 王大婶又絮叨了几句关于女儿小翠病情的担忧,见李墨精神确实比前几天好多了,便也没有多留,端着空碗回去了。 李墨关上门,长长舒了口气。 他将王大婶送来的那碗粥里提取到的两颗【元初道种】——【微弱饱腹感】和【米糠精华】,随手种进了【心田】。 【微弱饱腹感种子】成熟得极快,化作一股若有若无的暖意融入他的胃部,让他刚刚因为消化完“能量包子”而略微有些空落的感觉又充实了些许。 而那颗【米糠精华种子】,则慢悠悠地发芽,最终结出了几颗比芝麻大不了多少、色泽暗淡的“能量微粒”。李墨将其收集起来,感觉这玩意儿聊胜于无,大概连塞牙缝都不够。 “看来,种子的品质和来源,直接决定了收获物的质量和数量啊。”李墨若有所思。 发霉窝头的【生机概念】能吊命,【渴望食物概念】能种出拳头大的能量包子,而这碗清汤寡水的野菜粥里的“精华”,就只能产出这么点微不足道的能量。 至于那【快速生长种子】,效果倒是立竿见影,但消耗似乎也不小。李墨能感觉到,催生完那几株野草后,【心田】似乎变得更加“饥饿”了一些,对“养料”的渴望也更强烈了。 这“养料”是什么,他暂时还摸不着头脑。 “咕咕……” 就在李墨思索之际,他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虽然“能量包子”和“饱腹感”种子暂时解决了濒死危机,但身体对真实食物的渴望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环顾了一下这间家徒四壁的茅草屋,除了那几株被他催生得异常茂盛的野草,以及角落里快要见底的盐罐子,再也找不到任何能吃的东西。 “看来,得想办法弄点正经吃的了。”李墨摸了摸下巴。 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些长势喜人的野草。这些野草本身是不能吃的,但如果能找到一些野菜种子,用【快速生长概念】催生…… 一个初步的计划在他心中形成。 然而,天不遂人愿。 就在李墨准备出门去附近山脚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些野菜或野菜种子时—— “砰!砰!砰!” 粗暴的砸门声如同催命的鼓点,震得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框簌簌落下灰尘。 紧接着,一个嚣张至极的公鸭嗓在门外响起: “李墨!李家那短命鬼的小崽子!给老子滚出来!欠我们粮店的租子,今天再不交,老子就拆了你这狗窝!” 李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是钱有财! 青牛镇福来粮店老板的小舅子,也是粮店专门负责在周边村落催租放贷的打手头目。为人尖酸刻薄,贪婪好色,在李家村这一带,可谓是臭名昭著。 这具身体的原主家里,就欠着福来粮店一笔不小的租子。原主父母早亡,他一个半大孩子又体弱多病,根本无力偿还,只能一拖再拖,利滚利之下,早已是个天文数字。 原主病重垂危,恐怕也与这笔逼命的债务脱不开关系。 李墨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知道,这道坎,是躲不过去的。 他如今虽然有了金手指,但实力还太过弱小,根本无法与钱有财这种地头蛇正面抗衡。 “吱呀——” 李墨拉开了木门。 门外,站着三个流里流气的汉子。 为首一人,约莫三十来岁,贼眉鼠眼,嘴角一颗黄豆大的黑痣尤为显眼,正是钱有财。他身后跟着两个身形比他高大一些的帮闲,正一脸不耐烦地抖着腿。 钱有财一见李墨自己走了出来,先是一愣,随即三角眼一眯,阴阳怪气地说道:“哟,这不是我们李家村快要病死的痨病鬼吗?怎么着,回光返照了?还是知道爷爷我来了,特地爬起来送死?” 他身后的两个帮闲也发出一阵哄笑。 李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音平静无波:“钱管事,我家的租子,能否宽限几日?我……” “宽限?”钱有财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声打断道,“李墨,你当老子是开善堂的?你爹娘死前欠下的债,加上这几年的利钱,少说也得五两银子!你拿什么还?拿你这条贱命吗?” 五两银子! 李墨心中一沉。对于眼下的他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巨款。别说五两,他现在连五个铜板都拿不出来! 钱有财见李墨不说话,脸上的不耐烦更甚,上前一步,几乎要戳到李墨的鼻尖,唾沫星子横飞: “少给老子装死!今天,要么拿出银子,要么……哼哼,老子听说你家隔壁那个王寡妇的女儿小翠,长得倒是水灵,要是把你卖给陈员外家当个小厮,说不定还能凑个一二两,剩下的,就让那小丫头……” “住口!” 听到钱有财言语间竟敢侮辱到小翠,李墨心中一股无名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这个畜生! 强烈的愤怒,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翻涌! 就在这股怒火达到顶点的刹那,李墨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带着强烈负面情绪的“能量”,从钱有财那张油腻的脸上和那双闪烁着淫邪光芒的三角眼中,被自己的【心田】强行“剥离”了出来! 【元初道种·嚣张恶意(凡品)】:源自施暴者的负面情绪,蕴含微弱精神冲击力。 与此同时,钱有财那带着威胁和恐吓的眼神,也让李墨心中一凛,同样从中“捕捉”到了一丝特殊的“概念”! 【元初道种·威胁恐吓(凡品)】:源自言语和眼神的威慑,可凝聚虚幻的压迫感。 两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元初道种】,瞬间在【心田】中凝聚成形! 李墨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上依旧保持着几分病弱的苍白,只是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钱管事,”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沙哑,“我身上确实没有银子。不过,三天,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想办法凑钱。” 钱有财狐疑地打量着李墨,见他不像是在说谎,又想到这小子确实穷得叮当响,一时半会儿也榨不出油水。 他眼珠子一转,冷笑道:“好!老子就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要是见不到银子,或者你敢跑……哼!李家村,包括那个王寡妇家,可就别想安生了!” 说完,他恶狠狠地瞪了李墨一眼,又淫邪地朝着王大婶家的方向努了努嘴,这才带着两个帮闲,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去。 看着钱有财离去的背影,李墨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手心里满是冷汗。 三天! 他只有三天时间! 第4章 怪病初探显端倪,新凝道种藏阴招 钱有财那帮恶徒走后,李墨立刻关紧了破旧的木门,仿佛要将那股令人作呕的恶意隔绝在外。 他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因愤怒和紧张而剧烈跳动的心脏,然后迅速将意识沉入【心田】。 那两颗新凝聚的【元初道种】——【嚣张恶意】和【威胁恐吓】,正静静地悬浮在贫瘠的土地之上,散发着淡淡的、令人不适的灰黑色光晕。 李墨没有丝毫犹豫,意念一动,便将它们种了下去。 与之前那些“正面”或“中性”的种子不同,这两颗种子在接触到【心田】土壤的刹那,李墨竟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刺痛感从意识深处传来,仿佛【心田】本身对这种负面能量也有些排斥。 好在,这种不适感很快便消散了。 两颗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根、发芽、生长,其成熟速度似乎比之前的【生机种子】和【快速生长种子】都要快上一些。 李墨猜测,这或许是因为它们蕴含的“概念”能量更加纯粹和强烈?毕竟,钱有财当时的恶意和恐吓是那般赤裸裸。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两颗种子便相继成熟。 李墨迫不及待地查看收获。 【元初道种·嚣张恶意】成熟后,并没有结出什么实体果实,而是化作了一枚约莫寸许长短、通体漆黑、仿佛由纯粹恶意凝聚而成的无形“尖刺”! 【精神之刺(一次性消耗品,凡品)】:蕴含微弱精神冲击力,可对无防备目标造成短暂剧烈头痛、精神恍惚等效果。注:对精神力强大或有防护者效果锐减。 李墨看到这“精神之刺”的说明,眼睛不由得一亮! 这玩意儿……简直是阴人利器啊! 虽然只是一次性消耗品,而且效果也只是“微弱”,但出其不意之下,绝对能让钱有财那种货色喝上一壶! 再看另一颗【元初道种·威胁恐吓】的收获。 它成熟后,化作了一团拳头大小、不断翻滚的灰黑色雾气。 【恐惧迷雾(一次性消耗品,凡品)】:释放后可形成小范围迷雾,短时间内干扰身处其中的生物心智,使其产生恐惧、慌乱等负面情绪。注:范围极小,持续时间短暂。 又是一个辅助性的阴招! 李墨摩挲着下巴,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这“概念播种”金手指,不仅能种出救命的“能量包子”和催生植物的“生长素”,还能种出这种用来对敌的“阴损玩意儿”。 正道、魔道……似乎全凭自己一心了。 不过,眼下他可没心思去思考这些高深的问题。如何利用这两样东西,在三天后钱有财再次上门时给他一个“惊喜”,才是当务之急。 而且…… 李墨的目光不由得投向隔壁王大婶家的方向。 小翠的病,也不能再拖了。 如果能治好小翠,不仅能还了王大婶的人情,说不定还能从村民那里获得一些善意,改善一下自己目前的处境。更重要的是,通过治疗小翠,他或许能进一步摸索出金手指在“医疗”方面的潜力。 想到这里,李墨不再迟疑。 他再次集中精神,尝试着去“感知”之前从小翠身上捕捉到的那丝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概念】。 之前因为情况紧急,他只是本能地察觉到了,并没有来得及深入分析。 此刻静下心来,他发现那丝【阴寒气息概念】似乎并非源自小翠自身,更像是一种外来的、依附性的存在。它阴冷、晦暗,带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死寂感。 “这难道就是王大婶说的‘邪祟’?”李墨心中暗忖。 他尝试着从自己对这丝【阴寒气息概念】的“记忆”或“印象”中,提取【元初道种】。 片刻之后,一颗通体散发着淡淡灰白色寒气、比米粒略大一些的【元初道种】成功凝聚。 【元初道种·阴寒病气(凡品)】:源自不明邪祟侵染凡人所产生的病气,蕴含阴冷特质。 果然! 李墨心中一定。 既然能提取出这【阴寒病气】的种子,那就说明它确实是一种“概念”性的存在。 那么,按照相生相克的道理,是不是可以用一种“阳性”或者“驱邪”的概念去克制它? 李墨想起了之前在黑风岭,因为要救赵铁柱而匆匆一瞥的某些向阳生长的植物,以及那些被阳光暴晒的岩石。它们身上,似乎就蕴含着纯粹的【阳光概念】或【炙热概念】。 “看来,明天必须得去一趟黑风岭了。”李墨打定了主意。 夜色渐深,李墨在简陋的草席上辗转反侧。 一边是三天后钱有财的逼债威胁,一边是小翠身上那诡异的“阴寒病气”。 压力如山,但心中那片神秘的【心田】,以及刚刚收获的【精神之刺】和【恐惧迷雾】,又给了他一丝微弱的底气。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墨便悄悄出了门。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朝着村后的黑风岭走去。 黑风岭山势不高,但林木茂密,平日里除了猎户和采药人,少有人至。据说山中常有野兽出没,甚至还有一些关于“山鬼精怪”的传闻,寻常村民轻易不敢深入。 李墨也是第一次独自进入这片山林。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一边警惕着四周的动静,一边仔细搜寻着那些可能蕴含“阳性”或“驱邪”概念的植物或矿石。 就在他翻过一道山坳,来到一片向阳的山坡时,突然,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从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 李墨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怀里的一块尖锐石头——这是他出门前特意准备的简陋防身武器。 灌木丛晃动了几下,紧接着,一个黑影猛地窜了出来! 李墨瞳孔骤缩,定睛一看,却发现那并非什么猛兽,而是一个……衣衫褴褛、满脸惊慌的少年? 不对,看身形,似乎比自己还要小上一些。 那少年看到李墨,也是吓了一跳,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他手中紧紧攥着几株带着泥土的草药,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戒备。 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少年? 李墨心中疑窦丛生,但并未立刻上前。 而那少年在看清李墨同样略显单薄的身影和普通的衣着后,眼中的恐惧似乎也消减了几分,但依旧不敢放松警惕。 两人隔着数丈的距离,在这寂静的山林中,无声地对峙着。 第5章 少年石头欲救母,巧遇憨猎户铁柱 寂静的山林中,李墨与那神秘少年隔着数丈的距离,无声地对峙着。 少年的眼神中充满了戒备,仿佛一只受惊的小兽,紧紧攥着手中的几株草药,似乎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李墨心中虽然也有些警惕,但更多的是疑惑。 这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少年孤身一人在此,还如此惊慌,莫非是遭遇了什么危险? “你……你是谁?”李墨尝试着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 那少年听到李墨的声音,身体微微一颤,但并没有回答,反而后退了半步,似乎随时准备逃跑。 李墨见状,知道自己贸然开口可能吓到了对方。他想了想,放缓了语气,说道:“我叫李墨,是山下李家村的人。我来这里是想找些东西,没有恶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少年依旧没有说话,但紧绷的身体似乎略微放松了一些。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骨碌碌地转动着,仔细打量着李墨。 李墨也不再逼问,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释放出自己最大的善意。 过了好一会儿,那少年才怯生生地开口,声音细弱蚊蚋:“我……我叫……石头。” 石头?这名字倒也朴实。 “石头,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是迷路了吗?”李墨继续温和地问道。 少年石头摇了摇头,指了指手中的草药,又指了指山林深处,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眼中又流露出一丝恐惧。 李墨心中一动,看他这模样,莫非是在躲避什么人或什么东西? 他正想再问些什么,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和脚步声,还夹杂着几句骂骂咧咧的呼喊: “他娘的!那小兔崽子跑哪去了?” “肯定是往这边跑了!给我仔细搜!” 听到这些声音,少年石头脸色骤变,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转身就要往密林深处钻去。 李墨见状,也顾不上多想,立刻压低声音道:“这边!” 他指了指自己身旁不远处一块半人高的巨石,那巨石后面刚好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凹陷,足以藏下一个人。 少年石头看了一眼李墨,又看了一眼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一个箭步窜到了巨石后面,蜷缩起身子,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李墨也迅速闪身到一块大树后,屏住了呼吸。 很快,两个身穿短打、腰间别着柴刀的壮汉,骂骂咧咧地从不远处的林间小道上走了过来。他们面色不善,眼神凶狠,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奇怪,明明看到那小子往这边跑了,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其中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疑惑道。 “管他呢!老大说了,今天必须把那小子抓回去!他采的那些‘阳炎草’,可是好东西!”另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说道。 阳炎草? 李墨心中微微一动。听这名字,似乎就带着“阳性”的意味。 那两个汉子在附近搜寻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骂骂咧咧地朝着另一个方向继续追去。 直到那两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李墨才松了口气。 他走到巨石后,少年石头也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 “多……多谢你。”石头小声地说道,看向李墨的眼神中,戒备之色消减了不少,多了一丝感激。 “不用客气。”李墨摆了摆手,问道,“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你?” 少年石头咬了咬嘴唇,道:“他们是黑风寨的人……我采了他们看上的阳炎草,他们就要抓我回去……” 黑风寨?李墨眉头微蹙。他听说过这个名字,是盘踞在黑风岭深处的一伙山匪,平日里打家劫舍,无恶不作,青牛镇的官府也奈何他们不得。 看来这少年是无意中招惹了这伙煞星。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李墨问道。 石头低下头,有些茫然地说道:“我……我不知道。我阿娘病了,需要阳炎草治病……我好不容易才采到几株……” 李墨看着他手中那几株叶片边缘带着淡淡赤红色、散发着微弱暖意的草药,心中一动。 这阳炎草,不正是自己要找的蕴含“阳性概念”的东西吗? 他想了想,对石头说道:“这样吧,你先跟我来,找个安全点的地方。你阿娘的病,或许我能帮上一点忙。” 石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但随即又有些警惕:“你……你能治病?” 李墨微微一笑,道:“略懂一些土方子。至少,我可以帮你看看那些阳炎草是否对症。” 他并没有说实话,毕竟“概念播种”这种事情太过匪夷所思。 石头犹豫了一下,但想到自己眼下的处境,以及李墨刚刚出手相助的情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李墨带着石头,小心翼翼地避开黑风寨的人可能出现的区域,朝着自己记忆中一处相对隐蔽且阳光充足的山坡走去。 他需要找到更多蕴含【阳光概念】或【炙热概念】的“材料”。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来到一处布满嶙峋怪石的山坡时,突然,一声痛苦的闷哼从不远处传来。 李墨心中一凛,立刻拉着石头躲到一块巨石后面。 只见不远处,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正靠坐在一块大石头下,左腿小腿上插着一支黑色的羽箭,鲜血汩汩而出,染红了他身下的草地。 那汉子面色痛苦,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正咬着牙想要将腿上的箭矢拔出来。 李墨定睛一看,不由得吃了一惊。 这受伤的汉子,竟然是李家村的年轻猎户——赵铁柱! 赵铁柱为人憨厚正直,力气极大,是村里少有的好猎手。平日里李墨与他交集不多,但也知道他是个热心肠的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受伤?而且看样子,像是中了埋伏。 “铁柱哥!”李墨见状,也顾不上隐藏,急忙喊了一声,从石头后跑了出去。 赵铁柱听到喊声,猛地抬起头,看到是李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露出一丝苦笑:“李……李墨老弟?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显然也认出了李墨。 “铁柱哥,你这是怎么了?被什么人伤了?”李墨快步跑到赵铁柱身边,看着他腿上的伤口,眉头紧锁。 赵铁柱咬着牙道:“别提了!碰上黑风寨那帮挨千刀的了!老子打到一只野猪,结果被他们撞见,非要抢!老子不给,他们就放冷箭!” 又是黑风寨! 李墨心中怒火中烧。这伙山匪,还真是无恶不作!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赵铁柱的伤势,发现箭矢虽然没有射中要害,但箭头似乎有倒钩,而且伤口流血不止,情况不容乐观。 “铁柱哥,你忍着点,我先帮你把箭拔出来!”李墨当机立断。 他现在虽然没有什么医术,但至少知道箭矢留在体内会更麻烦。 就在李墨准备动手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心田】。 他下意识地集中精神,看向赵铁柱伤口处流出的鲜血,以及他因为剧痛而扭曲的面容。 【元初道种·浓烈痛苦(凡品)】:源自生灵遭受重创时的强烈痛楚,蕴含极强的负面情绪。 【元初道种·蛇毒残留(劣品)】:源自毒蛇攻击后残留在伤口中的微量毒素。(李墨注意到箭头上似乎淬了某种黑褐色的东西) 两种【元初道种】瞬间凝聚! 李墨心中一震,尤其是那个【蛇毒残留】!这帮天杀的黑风寨,竟然还在箭上淬毒!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第6章 血清“奇药”救铁柱,凝结“善缘”返心田 “铁柱哥,你这箭上……好像有毒!”李墨脸色凝重地说道,同时飞快地在脑海中将那两颗新凝聚的【元初道种】——【浓烈痛苦】和【蛇毒残留】种入了【心田】。 赵铁柱闻言,脸色也是一白,他之前只顾着疼痛,倒是没注意到这一点。此刻被李墨一提醒,再联想到黑风寨那帮人的狠毒,心中不由得凉了半截。 “他娘的!这帮杂碎!”赵铁柱怒骂一声,额头上的冷汗冒得更凶了。 李墨没有时间去安慰他,现在每一息都至关重要。 他一边催动意念,期望那两颗种子能快点成熟,一边对旁边的少年石头说道:“石头,你身上带着的阳炎草,能不能给我看看?” 少年石头虽然也被眼前的情景吓得不轻,但听到李墨的话,还是连忙从怀里掏出那几株叶片边缘带着赤红色的草药,递了过去。 李墨接过阳炎草,立刻集中精神感知。 【元初道种·微弱阳气(凡品)】:源自向阳生长的特殊草药,蕴含少量纯阳气息,可驱散阴寒。 果然是好东西!虽然“微弱”,但对付小翠身上的【阴寒病气】应该足够了。 不过眼下,救赵铁柱才是首要! 李墨焦急地等待着【心田】中那两颗关键种子的成熟。 或许是因为赵铁柱的痛苦和蛇毒都极为“新鲜”和“浓烈”,这两颗种子的成熟速度出奇地快! 几乎就在李墨拿到阳炎草的同时,【心田】中光芒一闪! 【元初道种·浓烈痛苦】成熟了! 它化作了一枚约莫指甲盖大小、呈灰白色、上面布满了玄奥纹路的奇特“符文”! 【痛感削弱符文(一次性消耗品,凡品)】:贴于患处或随身携带,可在短时间内大幅度削弱目标的痛觉感知。注:仅削弱痛感,不具备治疗效果。 好东西!李墨心中一喜。有了这个,至少在拔箭和处理伤口时,能让赵铁柱少受很多罪! 紧接着,另一颗【元初道种·蛇毒残留】也成熟了! 这一次,收获物却让李墨有些意外。 它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结出什么“解毒丹”之类的东西,而是化作了一小滴约莫黄豆大小、呈墨绿色、散发着淡淡腥气的粘稠液体! 【微弱抗毒血清(一次性消耗品,劣品)】:源自蛇毒概念逆转,可针对特定凡俗蛇毒产生一定的中和与抵抗效果。注:品质低劣,效果有限,对剧毒无效,且自身可能携带微量杂质,慎用! 李墨看到这“抗毒血清”的说明,眉头微微皱起。 “劣品”、“效果有限”、“可能携带微量杂质,慎用”……这些字眼让他有些迟疑。 这玩意儿,能用吗? 但眼下赵铁柱的情况危急,毒素一旦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死马当活马医了! 李墨当机立断,先将那枚【痛感削弱符文】从【心田】中取出,对赵铁柱说道:“铁柱哥,这是我以前偶然得到的一个土方子,据说是能减轻疼痛,你先试试!” 说着,他将符文贴在了赵铁柱受伤大腿的箭矢旁边。 符文刚一接触到皮肤,便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凉意渗入进去。 赵铁柱原本因为剧痛而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一些,脸上的痛苦之色也减轻了不少。 “咦?还真……真不怎么疼了!”赵铁柱惊喜地说道,虽然依旧能感觉到伤口的存在,但那种钻心刺骨的疼痛确实大大缓解了。 李墨心中稍定,看来这【痛感削弱符文】效果不错。 他深吸一口气,对赵铁柱道:“铁柱哥,我要拔箭了,你忍着点!” 说完,他不再犹豫,一手按住赵铁柱的大腿,另一只手握住箭杆,猛地一发力! “噗嗤!” 带着倒钩的箭头被硬生生从血肉中拔了出来,带出一股黑红色的毒血! 饶是有【痛感削弱符文】在,赵铁柱还是闷哼了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 李墨不敢怠慢,立刻从怀里掏出自己那件本就破旧的内衫,撕下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条,用力按在赵铁柱的伤口上止血。 然后,他将那一小滴墨绿色的【微弱抗毒血清】从【心田】中取出。 这血清一出现,便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气,颜色也让人有些不安。 李墨看着这滴血清,心中也是七上八下。 他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用指尖蘸了那么一丝丝,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一股辛辣、腥臊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紧接着,他的舌尖传来一阵微弱的麻痹感! 有效果!但似乎也有点“副作用”! 不过,这麻痹感很快就消退了,并没有其他不适。 李墨心中稍安,看来这“微量杂质”还在可控范围内。 他不再迟疑,将剩下的【微弱抗毒血清】小心翼翼地滴在了赵铁柱那还在流着黑血的伤口上。 墨绿色的血清一接触到伤口,便发出“滋滋”的轻微声响,仿佛与毒血发生了某种反应。 一股更加浓郁的腥臭味散发出来,但奇异的是,那原本不断涌出的黑血,流速竟然渐渐减缓了下来,颜色也似乎没有之前那么暗沉了。 赵铁柱原本有些发黑的嘴唇,也似乎恢复了一丝血色。 李墨和一旁的少年石头都紧张地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赵铁柱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虚弱地说道:“李墨老弟……我感觉……好多了……身上那股又冷又麻的感觉,好像退了不少……” 李墨闻言,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看来这劣品的【抗毒血清】,总算是起作用了! 虽然过程惊险,结果也有些歪打正着,但这无疑证明了他的金手指,在关键时刻是真的能救命! “太好了!铁柱哥,你感觉怎么样?”李墨连忙问道。 赵铁柱咧嘴一笑,虽然依旧虚弱,但精神头明显比刚才好了许多:“死不了!李墨老弟,你这……你这是从哪弄来的神药啊?简直比镇上药铺里那些死贵的老药医开的方子还管用!” 他并不知道这“神药”是李墨凭空“种”出来的,只当是李墨有什么家传的秘方或者奇遇。 李墨自然不会解释,只是笑了笑说道:“也是我以前偶然得到的,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少年石头在一旁看着这一系列神奇的操作,也是目瞪口呆,看向李墨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赵铁柱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对李墨感激地说道:“李墨老弟,今天这条命,算是你救回来的!大恩不言谢,以后但凡有任何用得着我赵铁柱的地方,你尽管开口!上刀山下火海,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这憨厚的汉子,说起话来也是掷地有声。 李墨连忙扶住他,道:“铁柱哥言重了,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你现在伤势还没好利索,先别乱动。” 就在这时,李墨突然感觉到【心田】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 他心中一动,连忙将意识沉入其中。 只见【心田】的土壤,似乎比之前……肥沃了那么一丝丝?而且,他隐约感觉到,【心田】似乎对某种“东西”产生了一丝渴望。 这是……因为救了人,获得了“善缘”或者“功德”之类的东西,反馈给了【心田】? 第7章 “阳炎草”驱邪祟,孙夫子闻香来访 赵铁柱的命虽然暂时保住了,但腿上的伤势依旧不轻,失血过多也让他十分虚弱,短时间内是无法自行下山了。 李墨看了一眼天色,知道不能在此地久留,黑风寨的人随时可能去而复返。 “铁柱哥,我先帮你简单包扎一下伤口,然后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李墨说道。 他撕下自己内衫剩下的布条,仔细地帮赵铁柱清理了一下伤口周围的污血,然后用相对干净的布条层层包扎起来。虽然简陋,但聊胜于无。 做完这一切,李墨对一旁的少年石头说道:“石头,你认识下山的路吗?最好是能避开黑风寨那些人的。” 少年石头常年在黑风岭采药,对这里的地形还算熟悉,闻言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一条小路,平时很少有人走,应该能避开他们。” “好,那就麻烦你带路了。”李墨说道,然后又看向赵铁柱,“铁柱哥,你还能走吗?” 赵铁柱咬了咬牙,在李墨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道:“死不了就走得动!不能给老弟你添麻烦!” 于是,由少年石头在前面引路,李墨搀扶着受伤的赵铁柱,三人小心翼翼地踏上了下山的路。 一路上,李墨时刻保持着警惕,同时也在不断思索着【心田】刚才那阵异动的含义。 那丝微弱的“肥沃感”和对某种“东西”的渴望,究竟意味着什么? 难道做好事真的能让金手指升级?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可得多多“行善积德”了。当然,前提是得有那个能力,并且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经过一番艰难跋涉,在天色将暗之前,三人终于有惊无险地回到了李家村。 李墨先是将赵铁柱送回了他家。赵铁柱的婆娘看到丈夫浑身是血地回来,吓得差点晕过去,在得知是李墨救了赵铁柱一命后,对李墨千恩万谢,差点就要跪下磕头,被李墨手忙脚乱地拦住了。 安顿好赵铁柱,李墨又带着少年石头回到了自己那间破茅屋。 “石头,你今晚就先在我这里歇下吧。明天我再想办法送你出村,或者看看能不能帮你解决你阿娘的病。”李墨对石头说道。 少年石头看着眼前这间比他家好不了多少的茅草屋,又看了看李墨那张虽然带着几分疲惫却显得格外真诚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重重地点了点头:“嗯!谢谢你,墨哥!” 他这一声“墨哥”,叫得倒是自然。 李墨笑了笑,从怀里掏出那几株阳炎草,对石头说道:“这阳炎草,确实是好东西。你阿娘的病,或许还真能用上。” 他现在急于验证这阳炎草对【阴寒病气】的效果。 他让石头先在一旁休息,自己则盘膝坐下,将意识沉入【心田】。 那颗从少年石头身上提取到的【元初道种·阴寒病气】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李墨意念一动,又从那几株阳炎草中,提取了三份【微弱阳气概念】,凝聚成三颗散发着淡淡暖意的【元初道种·微弱阳气】。 他想了想,没有直接将【阴寒病气种子】和【微弱阳气种子】分开种植,而是尝试着将一颗【阴寒病气种子】和一颗【微弱阳气种子】种在了相邻的两个“坑”里,心想这样会不会产生某种“中和”或者“克制”的效果。 种子种下,李墨便耐心等待起来。 或许是因为【心田】真的“肥沃”了一丝,这两颗种子的成熟速度似乎也比预想中要快一些。 大约半个时辰后,两颗种子几乎同时成熟! 【元初道种·阴寒病气】成熟后,化作了一小团约莫指甲盖大小、不断蠕动的灰白色“病气能量体”。 而那颗【元初道种·微弱阳气】,则化作了一缕米粒大小、散发着柔和暖意的“纯阳之火”! 就在这“纯阳之火”出现的刹那,它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竟主动朝着旁边那团“病气能量体”飘了过去! “滋啦——” 一声轻微的、仿佛冰雪消融般的声音在【心田】中响起。 只见那缕“纯阳之火”直接融入了“病气能量体”之中! 灰白色的“病气能量体”剧烈地翻腾起来,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体积也在不断缩小,同时散发出一股股带着寒意的白烟,消散在【心田】之中。 最终,当那缕“纯阳之火”彻底耗尽时,原本指甲盖大小的“病气能量体”,只剩下了一小撮比芝麻还要细碎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粉末。 成了! 李墨心中大喜! 这阳炎草的【微弱阳气】,果然能克制并净化那【阴寒病气】! 虽然一颗【微弱阳气种子】的产物,似乎还不足以完全净化掉一颗【阴寒病气种子】的产物,但效果已经非常显著了! 他立刻将剩下的两颗【微弱阳气种子】也种了下去,如法炮制,很快便将那团“病气能量体”彻底净化干净,只剩下一点点无害的灰色粉末。 “太好了!”李墨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小翠的病,有救了!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将这种“净化之力”或者“纯阳之气”引导出来,作用到小翠身上。 就在李墨思索着如何操作的时候,他突然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 这香味……似乎是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那香味……竟然是从他刚刚收获了【微弱阳气种子】后,空出来的“心田”土地上传来的! 那片刚刚种过【微弱阳气种子】的土地,此刻竟然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类似于艾草燃烧又带着一丝草木清香的奇异味道! 而且,他似乎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闻到这股香味后,都变得清明了一些! 【心田】的土地,在种植过某些特殊“概念”后,竟然还能残留其“气息”和“特性”? 这又是一个新的发现! 李墨心中惊喜不已。 他想了想,从【心田】中“取出”了一小撮那散发着奇异香味的“泥土”——这泥土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能量化的存在。 他将这撮“泥土”放在手心,那股奇异的香味更加浓郁了一些。 “这东西,说不定能当熏香用?有安神醒脑,甚至驱邪避秽的功效?”李墨猜测道。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李墨心中一凛,这个时候,会是谁? 他示意少年石头不要出声,自己则走到门边,警惕地问道:“谁啊?” “咳咳……请问,是李墨小哥家吗?”一个略显苍老和虚弱,但又带着几分书卷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老朽……老朽孙茂才,闻到一股奇异的清香,特来拜访,不知可否方便?” 孙茂才? 李墨想起来了,这是镇上那个屡试不第、穷困潦倒的老书生,人称孙夫子。 平日里,这位孙夫子总是独来独往,神神叨叨的,村里人大多不太愿意搭理他。 他怎么会突然找到自己这里来?而且还是因为“闻到香味”? 李墨有些疑惑,但还是拉开了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身形佝偻、穿着打满补丁的陈旧儒衫的老者,正是孙夫子。他此刻正伸长了脖子,使劲地嗅着空气中的味道,浑浊的眼睛里,竟然闪烁着一丝异样的光彩。 当他看到李墨手中那撮散发着奇异香味的“心田泥土”时,眼睛骤然一亮,如同饿狼看到了肥肉一般,直勾勾地盯了过来! 第8章 奇香引来落魄儒,片语惊闻仙凡秘 孙夫子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直勾勾地盯着李墨手中那撮散发着奇异香味的“心田泥土”,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渴望,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这种复杂的眼神,让李墨心中不由得一凛。 这位平日里看起来穷困潦倒、神神叨叨的老书生,似乎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孙……孙夫子,您这是?”李墨故作不解地问道,同时不动声色地将那撮“心田泥土”往身后藏了藏。 这玩意儿虽然不知道具体有何神效,但既然能引来孙夫子如此大的反应,想必不是凡物。财不露白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孙夫子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对着李墨拱了拱手,道:“李小哥,老朽失礼了。实在是……实在是小哥你这屋中散发出的香气太过独特,老朽一时情不自禁,还望海涵。”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有意无意地瞟向李墨身后,试探着问道:“不知小哥……可否告知老朽,此等奇香,究竟是何物所发?莫非……是得了什么天材地宝不成?” 天材地宝? 李墨心中一动。看来这孙夫子,并非完全不通“行情”。 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苦笑道:“孙夫子说笑了。小子我穷得叮当响,哪里有什么天材地宝。不过是前些日子上山采了些不知名的野草,胡乱在屋里熏了熏,想去去霉气罢了,不成想味道有些特别,倒是让夫子您见笑了。” 他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阳炎草确实是山上采的,“熏”也是事实,只是这“野草”的来历和“熏”的方式,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孙夫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旋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仔细打量了李墨几眼,特别是注意到李墨虽然衣衫破旧,但眉宇间似乎比往日多了一丝精气神,不再是那种病恹恹的模样。 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李小哥过谦了。老朽虽然年迈昏聩,但自信这鼻子还算灵敏。此等清正、纯净,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阳刚’之气的香茗,绝非凡俗野草所能散发。若老朽没有猜错,此物……怕是与那‘山精野怪’,甚至……甚至那传说中的‘仙家手段’,有着几分关联吧?” 孙夫子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极低,眼神也变得异常凝重,仿佛在述说着什么禁忌之言。 李墨心中巨震! 仙家手段?! 这位孙夫子,果然知道些什么!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讶,面上却露出一副茫然不解的表情:“孙夫子,您在说什么?什么山精野怪,仙家手段的……小子我愚钝,听不太明白。” 他决定继续装傻。在没弄清楚对方的底细和意图之前,暴露自己的秘密无疑是极其愚蠢的行为。 孙夫子见李墨依旧矢口否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既有失望,也有一丝了然。他知道,这种事情,任谁都不会轻易承认。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叹了口气,意兴阑珊地说道:“也罢,也罢。或许是老朽魔怔了,错把冯京当马凉。李小哥,叨扰了。” 说着,他便要转身离去,显得有些落寞。 李墨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念头急转。 就这样放他走了? 不行! 这位孙夫子明显知道一些关于这个世界更深层次的秘密,甚至可能接触过或者听说过类似“修仙”的事情。 自己现在对这个世界两眼一抹黑,对心田的了解也仅限于“种地收菜”,正需要一个“引路人”或者“信息来源”。 而且,从孙夫子刚才的反应来看,他对那“心田泥土”的香气似乎并无恶意,反而更多的是一种……渴望和敬畏? 想到这里,李墨心中有了计较。 “孙夫子,请留步!”李墨开口喊道。 孙夫子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李墨从身后拿出那撮“心田泥土”,虽然依旧没有承认其来历,但语气却诚恳了几分:“孙夫子,小子我确实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是什么。不过,既然夫子您似乎对它有些了解,不知……可否指点一二?若是真如您所说,与什么‘山精野怪’有关,小子也好早做防备,免得惹祸上身。” 他这话,既是请教,也是一种试探。 孙夫子看着李墨手中的“心田泥土”,眼神闪烁不定。 他沉默良久,才幽幽开口道:“李小哥,有些事情,不知道,或许比知道要好。凡尘俗世,安安稳稳过一辈子,未尝不是一种福分。若是沾染了那些不该沾染的东西,怕是……祸福难料啊。”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沧桑和告诫。 李墨闻言,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神色一肃,对着孙夫子深深一揖,道:“还请夫子教我!小子虽然愚钝,但也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若是夫子肯指点迷津,小子定当铭记在心,日后若有能力,必有报答!”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孙夫子看着李墨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撮散发着奇异香气的“泥土”,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最终,他长叹一声,道:“也罢。你我相识一场,也算有缘。有些事情,告诉你也无妨,但切记,今日之言,出你口,入我耳,万不可再让第三人知晓!否则,恐有杀身之祸!” 李墨心中一凛,连忙点头道:“小子明白!” 孙夫子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讲述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 “李小哥,你可知,在这凡俗世界之上,尚有……修仙者存焉?” “修仙者?”李墨虽然早有猜测,但此刻亲耳听到这三个字从孙夫子口中说出,心中依旧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错。”孙夫子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向往和敬畏,“他们吞吐天地灵气,参悟大道玄机,拥有移山倒海、追星拿月之能,寿元更是远超凡人。我等凡夫俗子,在他们眼中,与蝼蚁无异。” “那……孙夫子您……”李墨试探着问道。 孙夫子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老朽不过一介落魄书生,机缘巧合之下,曾在一本残破古籍中窥得只言片语罢了。那本古籍记载,天地间有灵根者,方可踏上仙途。而像你手中这般,能散发出纯阳气息,甚至能凝聚成‘香灰’的物件,往往与灵药、法器,乃至仙人洞府有关。寻常凡人若是得了,若无仙缘庇护,多半是取死之道。” 李墨听得心惊肉跳。 灵根?仙途?灵药法器?取死之道? 这些信息,如同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让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瞬间拔高了无数个层次! 也让他对自己手中这心田的危险性,有了更清醒的认识! “那……孙夫子,您可知,这青牛镇附近,可有修仙者的踪迹?”李墨压下心中的震惊,追问道。 孙夫子摇了摇头:“修仙者行踪不定,神龙见首不见尾,岂是我等凡人所能窥探?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老朽曾听闻,青牛镇外的迷雾谷,似乎有些不同寻常。那里常年迷雾笼罩,人畜罕至,偶有胆大者误入其中,或是一去不返,或是出来后便疯疯癫癲,胡言乱语,说什么见到了仙人神殿……” 迷雾谷! 李墨心中咯噔一下。这个地名,他似乎在哪里听过…… 对了!是之前钱有财上门逼债后,自己去黑风岭前,王大婶闲聊时好像提过一句,说迷雾谷那边最近不太平,晚上偶尔有怪光出现,让大家不要靠近。 难道……那里真的有什么古怪? 就在李墨思索之际,他突然感觉到【心田】微微一震! 不是那种“肥沃”或“渴望”的感觉,而是一种……轻微的、类似于“共鸣”或“指引”的悸动! 这股悸动,似乎指向了……迷雾谷的方向! 李墨心中大骇! 难道自己的心田,与那迷雾谷有什么关联不成?! 第9章 秘闻压顶心潮涌,恶客再临杀机现! 【心田】那突如其来的悸动,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李墨平静的心湖,激起千层浪涛! 迷雾谷! 这个原本在他听来只是一个普通地名的地方,此刻却因为孙夫子的描述和【心田】的异样反应,变得充满了神秘与未知。 那里,真的有仙人遗迹?或者……与自己这心田的来历有关? 李墨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上却不敢表露出丝毫异样。 孙夫子似乎并未察觉到李墨的内心变化,他讲述完这些秘闻后,神色也显得有些疲惫,仿佛耗费了极大的心神。 他摆了摆手,道:“李小哥,老朽今日所言,皆是道听途说,当不得真。你……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便不再多留,佝偻着身子,缓缓离去了,只留下一个落寞而神秘的背影。 李墨目送孙夫子远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缓缓关上了门。 屋内,少年石头已经因为疲惫而蜷缩在墙角睡着了。 李墨却没有丝毫睡意。 孙夫子带来的信息,如同在他眼前展开了一幅波澜壮阔却又危机四伏的画卷。 修仙者、灵根、仙途……这些曾经只存在于前世中的词汇,如今却真真切切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而自己这“概念播种”的心田,无疑是踏入这个领域的敲门砖,但也可能是一块引来杀身之祸的催命符! “看来,‘苟’字诀,在任何世界都是至理名言啊。”李墨苦笑一声。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撮依旧散发着奇异香气的“心田泥土”,心中五味杂陈。 这东西,既然能引来孙夫子的注意,想必对某些特定的人或物,有着不小的吸引力。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撮“心田泥土”用一块破布包好,贴身藏了起来。 至于迷雾谷…… 李墨眼神闪烁。 【心田】的悸动,绝非偶然。那里,一定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或者与它同源。 但孙夫子也说了,迷雾谷凶险异常,凡人误入多半九死一生。 自己现在这点微末道行,去了恐怕也是送菜。 “不急,不急。”李墨告诫自己,“当务之急,是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眼前的麻烦,自然是钱有财那伙恶徒! 明天,就是三天之期的最后一天了! 李墨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自己的金手指上。 他现在手中能用来对付钱有财的,只有那枚【精神之刺】和那团【恐惧迷雾】。 这两样东西虽然出其不意,但毕竟品阶太低,威力有限。钱有财那边可是有三个成年壮汉,其中两个还是练过几手庄稼把式的帮闲。 单凭这两样,恐怕难以奏效,甚至可能激怒对方,招来更凶狠的报复。 “必须得想点别的办法,至少,要增加一些威慑力。”李墨暗自思忖。 他想起了之前在黑风岭,从赵铁柱伤口处提取到的【浓烈痛苦概念】。 那枚【痛感削弱符文】的效果,他是亲眼见证的。 如果……能再种出一些类似的东西,或者效果更强的呢? 他尝试着回忆当时赵铁柱那痛苦万分的情景,以及自己内心的愤怒和焦急。 片刻之后,【心田】中,竟然真的再次凝聚出了一颗【元初道种·微弱痛苦(凡品)】! 只是,这次的“痛苦概念”远不如从赵铁柱身上直接提取的那么“浓烈”,品质也差了不少。 “看来,单纯依靠回忆和想象,凝聚出的‘概念种子’品质会大打折扣。”李墨了然。 不过,聊胜于无。 他将这颗【微弱痛苦种子】种下,很快便收获了一枚效果远不如之前那枚的【轻微痛感符文(劣品)】。 “还是得有真实的‘素材’才行啊。”李墨有些无奈。 他环顾了一下自己的茅草屋,目光最终落在了墙角那把因为原主无力劈柴而闲置许久、已经有些生锈的破柴刀上。 这柴刀虽然破旧,但好歹也是铁器。 李墨走过去,拿起柴刀,入手冰凉。 他集中精神,仔细感知着这把柴刀。 【元初道种·微弱锋锐(劣品)】:源自钝器的残存锋利,可略微提升劈砍效果。 【元初道种·铁锈气息(废品)】:源自金属氧化,无用。 李墨毫不犹豫地提取了那颗【微弱锋锐种子】,将其种入【心田】。 片刻后,种子成熟,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白光,融入了李墨手中的破柴刀之中。 李墨挥了挥柴刀,感觉似乎……比之前顺手了一点点?但变化并不明显。 “看来,这种直接作用于物品的‘概念’,效果也有限啊。”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他将【精神之刺】和【恐惧迷雾】以及那枚【轻微痛感符文】都从【心田】中取出,小心地藏在身上。又将那把“加持”过的柴刀放在了触手可及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李墨一夜未眠,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知道,今天,将会是一场硬仗! …… 日上三竿。 李家村的宁静,被一阵嚣张的脚步声和叫骂声打破。 “李墨!李家那小崽子!给老子滚出来!三天期限已到,银子准备好了没有?!” 钱有财那令人厌恶的公鸭嗓,如同魔音灌耳般在村口响起,引得不少村民探头探脑地张望。 李墨深吸一口气,推开茅屋的门,走了出去。 少年石头有些担忧地跟在他身后,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李墨给他的烧火棍。 只见钱有财依旧带着那两个膀大腰圆的帮闲,大摇大摆地堵在了李墨家门口,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贪婪。 “哟,还真敢出来啊?”钱有财看到李墨,怪笑一声,“怎么着,银子呢?五两银子,少一个子儿,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他身后的两个帮闲也狞笑着上前一步,摩拳擦掌,显然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李墨面色平静,看着钱有财,缓缓说道:“钱管事,银子,我没有。” “没有?!”钱有财脸色一变,声音陡然拔高,“你他娘的耍老子?!” “我虽然没有银子,”李墨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起来,“但是,我有这个!”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物,朝着钱有财的面门便狠狠掷了过去! 那东西速度极快,钱有财根本来不及反应! 与此同时,李墨口中暴喝一声: “着!” 那掷出之物,并非什么暗器,而是一团……不断翻滚的灰黑色雾气! 正是那【恐惧迷雾】! 【恐惧迷雾】在空中爆开,瞬间将钱有财和他身旁的两个帮闲笼罩了进去! “啊!什么东西?!” “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迷雾中,传来钱有财等人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李墨没有丝毫停顿,趁此机会,另一只手中早已扣住的【精神之刺】,悄无声息地朝着距离自己最近、正胡乱挥舞着手臂的一个帮闲激射而去! 那帮闲只觉得眉心猛地一痛,仿佛被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了进去,惨叫一声,抱着脑袋便蹲了下去,浑身抽搐! “老三!你怎么了?!”钱有财在迷雾中惊叫道。 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直站在钱有财身后的另一个看起来最为壮硕、也最为沉默寡言的帮闲,在【恐惧迷雾】爆发的瞬间,虽然也发出了一声惊呼,但他的反应却远比钱有财和另一个帮闲要快! 他猛地向后一跃,竟然在千钧一发之际,堪堪避开了【恐惧迷雾】的核心区域! 虽然依旧被边缘的雾气呛得咳嗽不止,视线也有些模糊,但他并未像其他人那般彻底失去方向! 更让李墨心惊的是,此人眼中虽然也有一丝慌乱,但更多的却是……一股冰冷的杀意! 他从腰间猛地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刀,眼神如同毒蛇般锁定了李墨! “小子,你找死!” 那壮汉低吼一声,身形如猛虎下山般,朝着李墨直扑而来! 他手中的短刀,在阳光下划过一道致命的寒芒! 李墨瞳孔骤缩! 他万万没想到,这看似寻常的帮闲之中,竟然还隐藏着这样一个狠角色! 【恐惧迷雾】和【精神之刺】的组合,竟然没能完全奏效! 生死危机,瞬间降临! 第10章 柴刀染血灭凶奴,迷雾谷中起惊雷 冰冷的刀锋撕裂空气,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直刺李墨咽喉! 那壮汉动作迅猛,眼神狠戾,显然是存了必杀之心! 李墨瞳孔收缩如针尖,生死一线间,他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向后猛地一仰头,同时脚下发力,身体狼狈地向侧后方跌去。 “嗤啦!” 锋利的刀尖擦着他的鼻尖划过,带起一丝火辣辣的刺痛,几缕额前碎发被削断飘落。 若是慢上分毫,此刻他已是喉咙洞穿! “墨哥!” 少年石头惊呼一声,举着手中的烧火棍就要冲上来。 “别过来!”李墨厉声喝止。 这壮汉的实力,远非石头所能抵挡,上来也是送死! 那壮汉一击不中,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病弱的少年反应如此之快。但他攻势不停,手腕一翻,短刀顺势下劈,斩向刚刚跌倒在地的李墨! 李墨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夺命一刀。 短刀“嘭”的一声劈在他刚才躺倒的位置,坚硬的泥地被劈出一道浅坑,碎石飞溅! 好大的力气! 李墨心中骇然,这壮汉绝对是练家子,而且是见过血的狠角色! 他趁着翻滚的余势,一把抓起身旁那把之前准备好的破柴刀,手心因为紧张而满是汗水。 “小子,反应不赖嘛!可惜,今天你必须死!”壮汉狞笑一声,再次欺身而上,短刀如毒蛇吐信,招招不离李墨要害。 李墨只能凭借着一股求生的意志,以及穿越前打过几天野球练出的些许灵活性,手忙脚乱地挥舞着柴刀格挡。 “当!当!当!” 柴刀与短刀不断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李墨只觉得虎口阵阵发麻,对方每一刀的力量都沉重无比,震得他手臂酸痛,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柴刀。 那壮汉显然也看出了李墨的窘迫,攻势越发凶猛,口中还不断用污言秽语进行骚扰: “小杂种,就这点本事也敢跟我们钱爷作对?” “等老子宰了你,再把你隔壁那小相好抓去给兄弟们乐呵乐呵!” 这些话语,如同毒针般刺入李墨的耳中,让他双目赤红,怒火中烧!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让他更快落败! 他注意到,虽然对方力量和技巧都远胜于他,但似乎……有些过于依赖蛮力,招式之间,偶尔会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空隙! 机会! 就在壮汉又一刀势大力沉地劈来时,李墨没有硬接,而是猛地向下一矮身,手中的柴刀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自下而上,撩向壮汉握刀的手腕!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以弱胜强的机会! “找死!”壮汉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手腕微微一沉,短刀便要压下李墨的柴刀。 但就在此时,李墨心中默念一声:“着!” 那枚被他悄悄扣在指间的【轻微痛感符文(劣品)】,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拍在了壮汉那只握刀的手腕内侧! 符文无声无息地融入皮肤! 壮汉只觉得手腕处猛地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虽然远不如【精神之刺】那般剧烈,但也足以让他握刀的力道为之一滞! 就是现在! 李墨眼中精光一闪,手腕猛地发力,那把被【微弱锋锐概念】加持过的柴刀,带着一丝微弱的破风声,狠狠地撩在了壮汉那因刺痛而略微僵硬的手腕上! “噗嗤!” 一声皮肉被割开的闷响! 鲜血飙射而出! “啊——!” 壮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握刀的手再也使不上力,“当啷”一声,短刀掉落在地! 他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腕,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墨,眼中充满了怨毒和惊骇。 李墨一击得手,却没有丝毫停顿,更没有半分怜悯!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趁着壮汉因剧痛而分神的刹那,双手紧握柴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壮汉的胸口狠狠劈了下去! “住手!” 一声惊恐的尖叫从不远处的迷雾中传来,正是钱有财的声音。 但,晚了! “噗——!” 柴刀带着李墨的滔天怒火,深深地嵌入了壮汉的胸膛! 壮汉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一阵“嗬嗬”的漏气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溅起一片尘土。 温热的鲜血,溅了李墨一脸,让他那张略显稚嫩的脸上,平添了几分狰狞与煞气。 【心田】之中,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恐惧、怨恨、以及垂死不甘的浓烈“概念”,从那死去的壮汉身上汹涌而来,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不祥血光的【元初道种·死亡怨念(残品)】! 与此同时,李墨清晰地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但却精纯无比的、仿佛凌驾于一切概念之上的淡金色“气流”,也从那壮汉溃散的生机中悄然剥离,融入了【心田】! 【元初道种·残破气运(微末)】:源自枉死强者的不甘执念与最后一缕生机所化,蕴含一丝微不可察的气运之力。 这……这是?! 李墨心中掀起了比之前孙夫子讲述修仙秘闻时还要巨大的波澜! 气运!竟然能种出“气运”?!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从他身后响起! 李墨只觉得一股极致的危险感笼罩全身,他想也不想,猛地向前一个踉跄扑倒! “噗!” 一支黑色的短箭,擦着他的后颈飞过,深深地钉入了他面前的泥土之中,箭羽兀自颤动不休! 是钱有财! 那家伙不知何时已经从【恐惧迷雾】中挣脱了出来,手中竟然还握着一把小巧的袖弩!他那张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上,此刻充满了怨毒和后怕。 “小畜生!你敢杀我的人!老子要你偿命!”钱有财尖叫着,就要再次举起袖弩。 而那个被【精神之刺】击中的帮闲,此刻也已经缓过劲来,虽然依旧头痛欲裂,但看到同伴惨死,也是红了眼,咆哮着从地上爬起来,抄起掉落在地的一根木棍,就要冲向李墨。 李墨心中暗骂一声“大意了”! 他刚经历一场生死搏杀,体力消耗巨大,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冷箭吓出一身冷汗,此刻竟有些手脚发软。 少年石头见状,也是急红了眼,尖叫一声,挥舞着烧火棍便要冲向那个持棍的帮闲。 突然,一阵急促的犬吠声和村民的呼喊声从村口方向传来! “钱有财!你们这帮天杀的!又来村里欺负人了!” “大家快出来啊!钱有财他们行凶杀人了!” 原来,刚才李墨与壮汉搏斗的动静,以及钱有财的叫骂声,已经惊动了村里的其他人家。一些胆大的村民,在听到动静不对后,壮着胆子带上自家的猎犬和农具,循声而来! 领头的,赫然是赵铁柱! 赵铁柱虽然腿上带伤,行动不便,但此刻他手持一把开山斧,在家中婆娘的搀扶下,怒目圆睁,气势汹汹!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手持锄头、扁担的青壮村民,以及几条龇牙咧嘴的土狗! “铁柱哥!”李墨看到赵铁柱,又惊又喜。 钱有财和那名帮闲也没想到村民会突然冲出来,而且看这架势,竟是要跟他们拼命! 他们虽然凶悍,但毕竟只有两人,面对这么多红了眼的村民和几条恶犬,心中也不由得发怵。 “赵铁柱!你……你他妈的腿不是废了吗?!”钱有财惊怒交加地指着赵铁柱。 “托你家祖宗的福,老子好得很!”赵铁柱怒喝一声,手中的开山斧指向钱有财,“钱有财!李墨兄弟是我们村的!你敢动他一根汗毛,我们全村跟你没完!” “没错!跟他们拼了!”其他村民也纷纷怒吼,手中的农具举得更高。 就在这剑拔弩张,村民与钱有财等人即将爆发更大冲突的混乱时刻—— “咳咳……诸位,诸位乡邻,有话好好说,莫要冲动,莫要冲动啊……” 一个略显苍老和虚弱的声音,不合时宜地从人群外围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孙夫子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这里。他依旧是那副穷酸落魄的模样,手中拄着一根普通的竹杖,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场中的混乱。 他这副样子,与刚才那威严的村民们形成了鲜明对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甚至有点可笑。 钱有财一看到孙夫子,本能地就想呵斥,但不知为何,当他的目光与孙夫子那双浑浊的眼睛对上时,心中莫名地咯噔了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悄然升起。 孙夫子慢悠悠地走到场中,先是对着赵铁柱等村民拱了拱手,道:“诸位乡亲,老朽知道大家义愤填膺,但打打杀杀终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万一伤了人,官府追究下来,大家也讨不了好去。” 然后,他又转向钱有财,语气平淡地说道:“钱管事,你的人已经死了一个,但今日之事,起因皆在你咄咄逼人。如今闹出人命,你若再纠缠不休,惊动了官府,恐怕对你福来粮店的名声,也没什么好处吧?” 钱有财看着地上那具死不瞑目的同伴尸体,又看了看周围群情激奋的村民,以及这个突然冒出来说话不阴不阳的老家伙,心中又惊又怒,却又有些骑虎难下。 他知道,今天再想讨到便宜是不可能了,甚至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孙夫子见钱有财面色变幻不定,又“不经意”地用竹杖在地上那滩壮汉流出的血迹旁轻轻点了点。 孙夫子眼中精光一闪即逝,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老态龙钟的样子,叹了口气道:“唉,冤冤相报何时了。钱管事,看在老朽这张薄面上,今日之事,不如就此作罢?你带你的人回去,日后……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钱有财死死地盯着孙夫子,他总觉得这个老家伙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他更忌惮的是那些红了眼的村民。 最终,他咬了咬牙,对着地上啐了一口,恶狠狠地说道:“好!孙夫子!还有你们这帮穷鬼!今天这梁子,咱们算是结下了!我们走!” 说完,他扶起那个还晕乎乎的帮闲,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了,在村民们愤怒的目光和猎犬的低吼声中,狼狈不堪地逃离了李家村。 直到钱有财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村民们才松了口气,纷纷围上来关心李墨和赵铁柱。 孙夫子则走到李墨身边,看着他脚下那具壮汉的尸体,眼神复杂难明,低声说了一句:“李小哥,你……惹上麻烦了。” 李墨此刻也从刚才的生死搏杀和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孙夫子,心中充满了疑问和后怕。 但还没等他开口,天空之中,突然传来一阵沉闷如雷鸣般的巨响! “轰隆隆——!” 紧接着,青牛镇外的迷雾谷方向,一道粗大无比、几乎要将天空撕裂的紫青色光柱,冲天而起! 那光柱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玄奥的符文闪烁,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整个李家村,乃至方圆数十里的地面,都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李墨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田】之中,那颗刚刚凝聚成形的【元初道种·残破气运(微末)】,在接触到这股来自迷雾谷的恐怖威压和紫青光柱的刹那,竟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渴望与……共鸣! 仿佛,那光柱之中,有什么东西,与它正在遥相呼应! 【心田】的悸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孙夫子猛地抬起头,望向迷雾谷的方向,那张苍老的脸上,充满了骇然。 第11章 心田异动指迷谷,老儒夜谈说仙途 紫青光柱贯穿天地,恐怖威压如山岳压顶,整个李家村都陷入一片死寂。 村民们早已被这毁天灭地的景象吓得魂不附体,一个个瘫软在地,面无人色,连哭喊都发不出来。 少年石头紧紧抓着李墨的衣角,小脸煞白,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李墨强压下心中的惊骇与【心田】中那颗【残破气运种子】传来的剧烈渴望,目光复杂地看向身前挺立的孙夫子。 就在李墨凝视孙夫子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心田】微微一震。一股淡薄,带着某种沉静气息的“概念”,如同涓涓细流般从孙夫子身上逸散出来,被【心田】悄然捕捉,凝聚成一颗灰扑扑、毫不起眼的【元初道种】。 这颗种子……似乎与之前所有种子都不同。 还没等李墨仔细探查,孙夫子已经猛地转过头,神色凝重:“这等威势……青牛镇要大祸临头了!” 那通天光柱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才渐渐敛去,但天空依旧残留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迷雾谷方向更是传来阵阵若有若无的兽吼与奇异的能量碰撞声。 威压稍减,李墨才感觉自己又能顺畅呼吸了。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壮汉的尸体,又看了看惊魂未定的村民,沉声道:“铁柱哥,各位乡亲,此地不宜久留,先把……先把这尸首处理了,免得惹来官府麻烦!” 赵铁柱此刻也从惊恐中回过神来,他重重一点头,对李墨的提议没有丝毫异议:“李墨兄弟说的是!大家搭把手,把这狗东西弄到后山深处埋了!他娘的,死了还想脏了咱们村的地!” 几个胆大的青壮村民强忍着惧意,七手八脚地将壮汉的尸体抬走。其余村民也纷纷搀扶着散去,各自回家紧闭门户,生怕再出什么幺蛾子。 李墨让石头先回屋,自己则走到孙夫子身边,低声问道:“孙夫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夫子面色依旧凝重,他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苦涩:“老朽也只是猜测。那迷雾谷,怕是真的要‘活’过来了。李小哥,你今日杀了钱有财的人,又恰逢此等异象,恐怕……麻烦不小。” 李墨默然。 …… 夜深人静。 李墨将那颗从孙夫子身上提取的【元初道种·古卷残香】种入了【心田】。种子成熟得不快不慢,最终化作一缕极淡的青烟,融入了他的眉心。 瞬间,李墨只觉得头脑一阵清明,仿佛被甘泉洗涤过一般,思维都敏捷了几分。同时,他的脑海中,莫名多了一些模糊不清的字符和图案,如同残破书页上的印记,虽然看不真切,却给人一种古老而深邃的感觉。 “这‘古卷残香’,竟能启迪灵智?”李墨心中暗惊。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李小哥,可否方便一叙?”是孙夫子的声音。 李墨心中一动,起身开门。 孙夫子依旧是那副落魄模样,只是眼神却比白日里更加深邃。他走进屋内,看了一眼已经熟睡的石头,然后目光落在李墨身上。 “李小哥,你今日反杀那壮汉之时,老朽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孙夫子缓缓开口,目光灼灼,“那股气息,虽然微弱,却带着一丝……‘运’的味道。” 李墨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孙夫子何出此言?小子不过是情急之下,侥幸得手罢了。” 孙夫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李小哥不必瞒我。那壮汉一身横练功夫,气血充盈,寻常个壮汉近不得身。你能杀他,绝非侥幸。老朽虽不才,但也曾听闻,世间有大气运者,逢凶化吉,遇难成祥。而那迷雾谷今日之异变,怕是与某种‘大机缘’或‘大凶险’伴生。若无足够的气运护身,贸然卷入其中,九死一生。” 李墨沉默不语。孙夫子的眼力,远超他的想象。 孙夫子见李墨不语,继续说道:“迷雾谷的异象,定会引来四方觊觎。莫说那些真正的修仙者,便是这青牛镇周边,一些略通拳脚、自诩有些本事的江湖草莽,恐怕也会按捺不住。你今日之事,若被有心人查知,怕是会把你当做某种‘异数’或‘肥羊’。” “那依夫子之见,小子该当如何?”李墨终于开口问道。 “避!远避!”孙夫子斩钉截铁地说道,“趁着消息还未传开,你速速离开青牛镇,走得越远越好!至于那迷雾谷……绝非你现在可以染指!” 李墨眉头微蹙,【心田】中那股对迷雾谷的渴望,以及【气运种子】的活跃,让他有些犹豫。 孙夫子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叹了口气道:“李小哥,修仙之路,一步踏错,万劫不复。那迷雾谷中纵有天大的机缘,也要有命去拿。老朽与你也算有缘,不忍见你误入歧途。”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用红绳穿着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铜钱,递给李墨:“这枚‘静心钱’,是我早年偶然所得,能略微收敛气息,凝神静气。你且戴在身上,或许能避过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李墨接过铜钱,入手微凉,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孙夫子的一丝体温。 “多谢夫子。”李墨由衷地说道。 孙夫子摆了摆手:“不必言谢。老朽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记住,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他便起身告辞,再次融入了夜色之中。 李墨握着那枚“静心钱”,看着孙夫子消失的背影,眼神闪烁不定。 离开?还是……去迷雾谷一探究竟? 【心田】中,那颗【残破气运种子】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犹豫,散发出更加活跃的波动,隐隐指向迷雾谷的方向。 而那刚刚收获的“古卷残香”带来的清明感,也让他开始冷静地分析利弊。 “富贵险中求……但前提是,得有求的资本。”李墨喃喃自语。 他现在最大的资本,就是这【心田】。 如果迷雾谷真的与【心田】的起源有关,那这一趟,似乎……又非去不可。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 第12章 心田种下凶煞气,袖里乾坤藏锋芒 李墨深吸一口带着凌晨寒意的空气,望向迷雾谷方向那片依旧翻腾不休的云霭,眼神锐利如鹰。 “石头,醒醒。”他轻轻推了推蜷缩在草堆里的少年。 石头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墨哥……天亮了?” “嗯。”李墨递给他一块用【快速生长种子】催生出来的野菜饼,“吃了它,然后你今天帮我个忙。” “墨哥你说!”石头接过饼,大口咬着。 李墨指了指墙角那堆从壮汉尸体上剥下来的、带着血污的破烂衣物:“把这些……烧了,烧干净,一点不剩。小心别引燃屋子。”他又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塞给石头,“剩下的钱,你去镇上买些盐巴回来,我有用。” 石头看着那堆衣物,小脸有些发白,但还是用力点头:“嗯!墨哥放心!” 打发走石头,李墨盘膝坐下,意识沉入【心田】。 那颗从壮汉身上提取的【元初道种·死亡怨念(残品)】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血光和凶煞之气。旁边,还有一颗之前留存的【元初道种·强健筋骨(凡品)】。 “成败在此一举了……”李墨喃喃自语。 他意念一动,尝试着将那两颗属性截然不同的种子,小心翼翼地牵引到【心田】中央一块新开辟出来的、略显贫瘠的土地上,让它们几乎紧挨着种了下去。 【心田】微微一震,两颗种子同时生根发芽。 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那【死亡怨念种子】生长出的黑色藤蔓,竟主动缠绕向【强健筋骨种子】生出的淡黄色根须,两者仿佛在进行某种诡异的融合与吞噬。 李墨只觉得一股冰冷暴虐的气息和一股温和厚重的气息在【心田】中激烈碰撞,让他识海都隐隐作痛。 他咬紧牙关,全力维持着【心田】的稳定。 不知过了多久,那两股气息终于渐渐平息,融合后的“植株”上,悄然凝结出一枚约莫龙眼大小、通体暗红色、表面布满细密血丝纹路的“丹丸”! 【元初道种·凶煞淬体丸(良品)】:融合死亡怨念之凶煞与筋骨强健之生机,服用后可大幅淬炼肉身,增强气血,并使身体附带微弱凶煞之气。注:药力霸道,体弱者慎用,可能引动心魔。 “良品!竟然是良品!”李墨心中狂喜。 他毫不犹豫地将这枚“凶煞淬体丸”从【心田】中取出。丹丸入手微沉,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奇异的药香。 他没有立刻服用,而是先将目光投向了墙角那把破柴刀。 他走到柴刀旁,深吸一口气,回忆着昨日那壮汉临死前,短刀劈砍时那股一往无前、不惜一切的【一击毙命的杀意概念】! 【心田】再次震动,一颗闪烁着凛冽寒光的【元初道种】凝聚成形。 【元初道种·杀意凝刃(凡品)】:源自强烈杀伐意念,可短暂赋予武器破甲与致伤效果。 李墨将此种子种下,成熟后化作一道无形的气刃,融入了柴刀之中。 柴刀表面似乎多了一层淡淡的血色光晕,握在手中,李墨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杀伐之气从刀柄传来。 “还不够!” 李墨又想起了赵铁柱箭矢上的蛇毒。他之前留了一点点从箭头上刮下来的黑色粉末。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点粉末,集中精神感知。 【元初道种·蛇毒侵蚀(劣品)】:源自凡俗蛇毒残留,蕴含微弱腐蚀与麻痹特性。 虽然是劣品,但聊胜于无。 种子成熟后,化作一滴墨绿色的毒液,李墨将其小心地涂抹在柴刀的刀刃上。毒液迅速渗入,刀刃边缘泛起一丝诡异的幽光。 做完这一切,李墨才长长舒了口气,感觉精神有些疲惫。 他将那枚“凶煞淬体丸”托在掌心,眼神决然。 “不疯魔,不成活!” 他张口,将丹丸吞入腹中! “轰!” 一股狂暴无匹的热流如同火山爆发般在他体内炸开!紧随其后的,是冰冷刺骨的凶煞之气,疯狂冲击着他的经脉和意志! “呃啊——!” 李墨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浑身肌肉虬结,青筋暴起,皮肤瞬间变得赤红一片,仿佛要被煮熟一般。 无数混乱的、充满暴虐与不甘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响,那是来自死去壮汉的【死亡怨念】! “守住本心!”李墨舌尖猛地一咬,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他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任由那霸道的药力在体内横冲直撞。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狂暴的能量才渐渐平息下来,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李墨瘫倒在地,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强了! 肌肉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骨骼也变得更加坚韧,五感似乎都敏锐了不少。更重要的是,他身上隐隐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煞气,眼神也变得更加锐利。 “这‘凶煞淬体丸’……果然霸道!”李墨咧嘴一笑,虽然过程痛苦,但效果斐然。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这时,石头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小包盐巴。 “墨哥,你……你没事吧?”石头看到李墨浑身湿透、面色潮红的模样,有些担忧地问道。 “没事,好得很!”李墨哈哈一笑,声音洪亮了不少,“盐巴买回来了?” “嗯!” “好,你去把王大婶和小翠叫来。” 很快,王大婶和小翠便跟着石头来到了李墨家。 “小墨啊,你找俺们有啥事?”王大婶疑惑地问道。 李墨从怀里取出一小包用【微弱阳气种子】和少量“心田泥土”催生出来的、碾碎的“阳炎草”粉末,递给王大婶:“王大婶,这是我这两天弄到的草药,对小翠的身体有好处,你拿回去给她每日泡水喝一些。” 他又看向赵铁柱家方向,对石头道:“石头,你也跑一趟,把这包药给铁柱大哥送去,让他按时敷用。” 王大婶和小翠自然是千恩万谢。 待她们走后,李墨才对石头说道:“石头,我要出一趟远门,去迷雾谷。” 石头闻言,小脸一紧:“墨哥,我也去!” “不行。”李墨断然拒绝,“那里太危险。你听我说……” 他将一些准备好的干粮、火石,以及那把泛着幽光的柴刀打成行囊,又取出一小袋“心田泥土”交给石头:“这些泥土,你每日取一点泡水喝,能强身健体。如果我七天没回来……” 李墨话未说完,屋外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孙夫子拄着竹杖,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李墨的行囊,又看了看李墨那明显变得不同的气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李小哥,这是……准备远行?”孙夫子明知故问道。 李墨点了点头:“有些事情,总要去弄个明白。” 孙夫子叹了口气:“也罢,年轻人总有些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心思。迷雾谷……呵呵,老朽也准备去凑凑热闹,看看能不能找到几本失传的孤本古籍。”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用兽皮绘制的、极其简陋的地图,递给李墨:“这是老朽早年间无意中得到的一份关于迷雾谷外围的残图,上面标注了几个据说相对安全的歇脚点和水源。或许……对你有些用处。” 李墨接过地图,入手粗糙,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些山川河流的标记。 “多谢夫子。” 孙夫子摆了摆手,意味深长地说道:“迷雾谷中,人心比鬼魅更可怕。你那枚‘静心钱’,关键时刻,或许能让你看清一些东西。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只留给李墨一个摇摇晃晃的背影。 李墨目送孙夫子远去,将那张残图和“静心钱”贴身收好。 他拍了拍石头的肩膀,沉声道:“照顾好自己。” 言毕,他背起行囊,毅然决然地踏出了茅屋。 夜色如水,星光黯淡。 李墨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通往迷雾谷方向的小路上。 他一路疾行,凭借着强化后的体质和孙夫子地图的模糊指引,在天亮之前,终于抵达了迷雾谷的外围。 还未真正踏入谷中,一股阴冷潮湿、夹杂着腐朽草木气息的浓雾便扑面而来,让人不寒而栗。 雾气中,能见度极低,四周静得出奇,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几声怪异鸟鸣或兽吼,更添了几分诡异。 李墨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柴刀,正准备按照地图寻找入口。 突然,他耳朵微微一动,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压抑的喘息声和金属碰撞的轻响! 有人!而且……似乎在打斗! 李墨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拨开一层厚厚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第13章 迷雾诡林藏杀机,初遇修士夺灵兰 林间雾霭沉沉,唯闻兵刃破空,拳风呼啸。 青衣修士手中长剑青光吞吐,如灵蛇出洞,每一剑都牵引着丝丝缕缕的淡青色气流,斩向壮硕大汉周身大穴。 壮硕大汉双臂一振,周身土黄色光晕凝如实质,竟隐隐有岩石纹路浮现,铁拳迎上剑锋! “铿!” 火星四溅!青色剑气与土黄光晕激烈碰撞,发出一阵阵沉闷的爆鸣! 青衣修士身形一晃,借力飘退丈余,眉头微蹙。 “师兄!他‘岩熊罡’已近小成,寻常剑气难伤!”黄裙女子手中玉尺白光急点,娇叱道,“我用‘蚀骨阴风针’扰他心神!” “好!” 话音未落,黄裙女子玉尺一抖,三道纤细如牛毛、缠绕着丝丝黑气的乌光,带着令人牙酸的尖啸,悄无声息地射向壮硕大汉双目与咽喉! 壮硕大汉怒目圆睁,不退反进,左拳土黄光芒暴涨,竟隐隐化作一只虚幻的熊首虚影,护住面门,右拳则挟万钧之势,直捣黄裙女子胸口! “找死!”青衣修士眼中寒光一闪,剑随身走,一道匹练般的青色剑光,剑尖处竟凝结出一朵微小的青莲虚影,斜刺里杀到,直取壮硕大汉肋下空门! 三人战作一团,身形兔起鹘落,剑气纵横,法术光芒闪烁不定。 李墨隐于数十丈外,眸光沉静,将三人一招一式,乃至他们身上逸散出的微弱“概念波动”尽收眼底。 “那青衣剑法,蕴含【风锐概念】与【青木生机概念】的融合,灵动且带有几分绵韧。黄裙女子,则更多是借助法器符篆之力,自身【灵力波动概念】驳杂不纯。唯那壮汉,【厚土之力概念】与【蛮熊狂暴概念】凝练,若非有伤在身……” 他目光一凝,落在战圈边缘石缝中那株叶碧蕊红的奇兰之上。 “碧血兰……” 【心田】之中,那颗【残破气运种子】微微一颤,对那碧血兰散发出的精纯【草木灵气概念】和【滋养魂魄概念】,生出强烈的渴望。 “此物,与我【心田】大有裨益!必须得到!” 场中,壮硕大汉已现疲态,身上土黄光晕明灭不定,那熊首虚影也开始溃散。 黄裙女子见状,大喜道:“师兄!他快不行了!用‘缚妖索’!” 她自腰间一个绣着云纹的储物袋中取出一根银光闪闪的细索,口中低声念诵着干涩拗口的咒语。 银索脱手,陡然暴涨,其上竟浮现出细密的符文,如毒蟒出渊,向着壮硕大汉当头罩下! “休想!”壮硕大汉目眦欲裂,双拳贯出,试图震开银索。 青衣修士岂容他脱身,剑光暴涨,那青莲剑影竟一分为三,化作三道凌厉无匹的剑气,从三个方向将壮硕大汉所有退路封死! 银索落下,符文闪烁,瞬间将壮硕大汉捆了个结结实实! “师兄!成了!”黄裙女子欢呼。 青衣修士眼中杀机毕现,长剑一振,剑尖青莲光芒大盛,直刺壮硕大汉心窝! “就是此刻!” 李墨眼中精光暴射! 【心田】之中,三颗早已催动到极致的【元初道种】瞬间成熟! 一颗由坚硬岩石中提取的【坚铁概念】与燕子【迅捷概念】融合而成的【元初道种·坚迅石弹】,化作三枚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石弹,成品字形呼啸而出,目标,青衣修士双眼与持剑手腕! “谁?!”青衣修士大骇,剑势一滞,回剑格挡! “叮叮当!” 火星迸射,石弹竟在青莲剑气下坚持了刹那才碎裂! 但那致命一剑,亦被阻断! “呼——!” 与此同时,一颗融合了【迷幻雾气概念】与【恐惧情绪概念】的【元初道种·惊魂迷雾】,在李墨意念操控下,于【心田】中爆开,化作一股甜香诡雾,如怒涛般席卷而出,瞬间将青衣修士与黄裙女子吞噬! “啊!什么鬼东西?!” “师兄!我……我好像看到无数怨魂在向我招手!” 迷雾中,两人惊呼与兵刃乱舞之声大作。 李墨身形如鬼魅般射出,【凶煞淬体丸】带来的煞气升腾! 黄裙女子只觉一股凶厉之气扑面而来,骇得花容失色,尖叫后退。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墨【心田】中最后一颗准备好的【元初道种】,由【精神穿刺概念】与【蛇毒麻痹概念】融合而成的【元初道种·淬毒魂针】,化作一道无形无影的歹毒寒芒,自李墨指尖弹出,直奔迷雾中那青衣修士眉心! “噗!” 青衣修士惨叫一声,如遭万针攒刺,神魂剧痛,眼前一黑,抱着脑袋踉跄倒地,长剑脱手飞出! 那被缚壮汉见状,眼中爆发出求生精光,狂吼声中,周身土黄光芒冲霄而起,竟不顾一切地燃烧自身精血! “咔嚓!咔嚓!” 那闪烁着符文的银索,竟被他硬生生挣得寸寸断裂! 电光火石间,李墨已至碧血兰前,探手摘下! 随即,他反手拔出腰间那柄融合了【杀意凝刃概念】和【蛇毒侵蚀概念】的柴刀,刀锋之上,幽光与血芒交织。 “储物袋,留下!否则,死!”李墨声音冰寒,不带一丝情感,直视那在迷雾中乱了方寸的黄裙女子。 黄裙女子看着地上生死不知的师兄,又看看杀气凛然的李墨,以及旁边那个刚刚脱困、双目赤红,正用凶狠目光盯着自己的壮硕大汉,魂飞魄散,颤抖着解下腰间一个绣着兰花的小巧布袋,扔了过来。 李墨一把接住,掂了掂分量,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没有再看那黄裙女子一眼,转身便要遁入迷雾之中。 “小子!留下碧血兰!” 就在这时,那壮硕大汉却突然怒吼一声,蒲扇般的大手带着焦糊的血气,朝着李墨的后心狠狠拍来!掌风呼啸,竟隐隐有熊咆之声! 李墨早有防备,在壮硕大汉动手的瞬间,他猛地转身,手中的柴刀带着一股决绝的杀意,不闪不避,迎着壮汉的巨掌反劈过去!柴刀之上,那股【杀意凝刃概念】被他催动到极致,刀锋仿佛都变得虚幻起来! “不自量力!”壮硕大汉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掌刀相交! “噗嗤!” 血光迸现! 壮硕大汉惨叫一声,巨掌之上竟被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一股阴寒刺骨的麻痹感与强烈的灼痛感,自伤口处迅速蔓延! “你……你这刀有古怪!还有毒!”壮硕大汉又惊又怒,他感觉自己的护体罡气竟被轻易破开! 李墨冷哼一声,毫不停留,反手从怀中掏出一枚之前从某种刺鼻毒蘑菇中融合种出的“毒瘴烟丸”,狠狠砸在地上! “嘭!” 一股黄绿色的、带着浓烈腥臭味的毒瘴瞬间弥漫开来! “咳咳咳!有毒!” “我的眼睛!好痛!” 毒瘴之中,李墨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只留下林间空地上,一个断了手的壮汉,一个失了魂的女子,还有一个在地上痛苦翻滚、神魂受创的青衣修士,以及……那株引得三方争斗的碧血兰,已然易主。 第14章 古禁光华冲霄汉,气运加身觅生途 李墨在迷雾中急速穿行,身后隐约还能听到那壮硕大汉和黄裙女子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约莫奔出数里,彻底听不到身后的动静,他才寻了一处被巨石环绕的隐蔽山坳,停下脚步,大口喘息。 “呼……呼……那两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家伙,应该不会再追来了。”李墨抹去额头的汗水,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从怀中掏出那个从黄裙女子手中夺来的、绣着兰花的小巧布袋。这袋子入手温润,材质非凡,似乎还有封口,他尝试着拉扯了几下,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 “奇了怪了,这袋子怎么封得这么死?”李墨有些纳闷,但直觉告诉他这袋子里的东西肯定不一般。他暂时放弃了打开的念头,将袋子连同那株叶片有些蔫巴的碧血兰,一并小心地塞入怀中最贴身的位置。 他取出【心田】中早已准备好的一些散发着草木清香的绿色粉末和几滴晶莹的露珠,一一服下。 身上几处被刮伤的细小傷口傳來一陣清涼,疲憊感也消減了不少。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研究那株碧血兰,看看能否从中提取更多【草木灵气概念】时—— “轰隆隆——!” 一声比之前更加沉闷、更加浩瀚的巨响,如同九天惊雷般从迷雾谷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道粗壮无比、几乎要将天空捅个窟窿的七彩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之中,无数李墨看不懂的金色符号如游鱼般流转飞舞,隐约可见一座他从未见过的、气势恢宏的巨大宫殿虚影在光柱顶端沉浮,散发出令人灵魂悸动的恐怖威压!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李墨骇然抬头,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从那七彩光柱中传来,让他体内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一般! 【心田】之中,那颗【残破气运种子】疯狂震颤起来,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竟与那七彩光柱遥相呼应!一股强烈的、几乎要将他整个灵魂都吸过去的渴望,从【心田】深处传来! “不好!这动静太大了!”李墨脸色大变。 他清晰地感觉到,四面八方,数道或强或弱、但都远超之前那对青衣男女的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七彩光柱的方向汇聚而来! 其中,甚至有几道气息,让他隔着老远都感到心惊肉跳,如同面对着比那头受伤的“岩熊”壮汉还要恐怖无数倍的存在! “此地不宜久留!”李墨当机立断。 那七彩光柱虽然充满了诱惑,但周围汇聚的“高手”太多,他这点实力,去了也是送菜。 但【心田】中那【残破气运种子】的指引却异常清晰——光柱出现的方向,有大好处! “怎么办?”李墨额头渗出冷汗,心中天人交战。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怀中那枚孙夫子所赠的、刻着奇怪纹路的铜钱突然微微一热,一股清凉之意涌入脑海,让他那因为七彩光柱和【气运种子】影响而有些混乱的心神,瞬间清明了几分。 “孙夫子说,人心比鬼魅更可怕……那些厉害的家伙都往光柱那里挤,那地方现在反而是最危险的!既然吃不到肉,喝点汤也行啊!”李墨眼神一凝。 他感应了一下【气运种子】那虽然强烈渴望光柱,但隐隐又指向光柱侧翼、靠近地图标记的那个方向的微弱指引。 “赌一把!富贵险中求!” 李墨不再迟疑,收敛全身气息,凭借着【气运种子】的指引,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强大气息汇聚的主流方向,反而朝着七彩光柱侧下方一处被乱石和茂密藤蔓覆盖的陡峭山壁潜行而去。 那山壁之下,雾气更加浓郁,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而且地形复杂,怪石嶙峋,少有人迹。 李墨在其中穿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突然,【气运种子】的指引变得异常清晰起来,直指前方一片被巨大古藤缠绕、布满青苔的潮湿石壁! 那石壁看起来与周围山石融为一体,平平无奇,若非【气运种子】的强烈指引,李墨绝不会注意到这里。 他走上前,伸手在那布满湿滑青苔的石壁上仔细摸索。 石壁冰冷坚硬,毫无缝隙。 李墨眉头微蹙,难道是【气运种子】的指引出了差错? 就在他准备放弃,另寻他路之时,【心田】突然微微一震! 他福至心灵般,将一丝微弱的、从碧血兰上提取的【草木灵气概念】所化的能量,尝试着注入到石壁上一处被古藤根须半掩的、颜色略深于周围的石块上。 “嗡——” 那块颜色略深的石块,在接触到【草木灵气】的瞬间,竟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如同叶脉般的淡绿色纹路! 紧接着,那些淡绿色纹路迅速蔓延至整片石壁!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摩擦声,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石壁,竟缓缓向内凹陷,然后无声无息地向一侧滑动,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黑暗的洞口! 一股苍凉古老、带着浓郁草木与泥土混合的奇异芬芳,从洞口中扑面而来! “这里……竟然真的藏着入口!”李墨又惊又喜,对【气运种子】和【心田】的神奇更多了几分敬畏。 他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先从【心田】中取出一枚之前从萤火虫中提取【微弱发光概念】种出的“发光球”,向洞内抛了进去。 光球散发出柔和的微光,照亮了洞内一小片区域。洞内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狭窄通道,石壁上布满了人工开凿的痕迹,两侧还零星生长着一些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奇异苔藓。 李墨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柴刀,毅然踏入了那幽深的洞口。 通道曲折向下,越走越深,空气也越来越潮湿阴冷,但那股草木芬芳却愈发浓郁。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李墨面前! 溶洞中央,有一个数丈方圆的天然石台,石台之上,竟然生长着一株约莫半尺高的、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净的冰块雕琢而成的小树! 小树之上,凝结着三枚鸽卵大小、散发着氤氲白光的奇特果实!果实表面似乎还有着天然形成的、如同雪花般的纹路。 一股精纯至极的【寒冰精华概念】和浓郁的【生命元气概念】从那冰晶小树和果实上散发出来,让李墨的【心田】都发出一阵欢愉的嗡鸣! “这……这是什么神仙果子?!”李墨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能感觉到,这冰晶小树和果实蕴含的能量,比那碧血兰不知要精纯多少倍!若是能种入【心田】,收获必定惊人! 但就在他准备上前采摘之际—— “再往前一步,你的头就别要了……” 一个阴冷、沙哑、仿佛指甲刮过琉璃般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空旷的溶洞中响起! 紧接着,溶洞角落的阴影中,一道枯瘦如柴、身披宽大黑色斗篷、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影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似乎都凝结起一层薄薄的寒霜! 一股令人窒息的阴寒威压,如同万年玄冰般瞬间笼罩了整个溶洞! 李墨只觉得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仿佛要被冻僵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甚至看不清那黑袍人的面容,只能看到斗篷阴影下,两点如同鬼火般闪烁着的幽绿色光芒,正死死地锁定着他! “小东西,见了本座,还不乖乖跪下,献上你的魂魄,做我这‘冰魄玄晶树’的养料吧!”黑袍人那双幽绿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李墨。 第15章 心田共鸣解秘辛,传承殿内生死门 彻骨寒意如附骨之蛆,李墨浑身血液都似要凝固。 黑袍人那双幽绿鬼火般的眸子,带着戏谑与残忍,缓缓抬起一只枯瘦如柴的手。 “小东西,魂魄不错,夹杂一丝气运,正好做我这‘冰魄玄晶果’化形前的最后一道血食。”他声音沙哑,如同夜枭啼哭。 李墨牙关紧咬,碧血兰的药力在体内奔涌,【心田】急转,【残破气运种子】金光闪烁,护住心神最后一丝清明。 “想吃我?怕你崩了牙!”李墨声音嘶哑,眼中凶光毕露,煞气勃发。 “哦?嘴还挺硬。”黑袍人怪笑,指尖幽绿鬼火跳跃,便要点向李墨眉心。 “铛——!铛——!铛——!” 悠远宏大的钟声,骤然响彻整个迷雾谷! 钟声穿金裂石,直透神魂! 李墨只觉脑中轰然一震,那股恐怖威压竟被钟声撼动,稍减分毫! 黑袍人身形一滞,幽绿眸子中第一次射出惊疑不定的光芒! “万道知闻钟?!怎会此时响起?!”他失声低呼,贪婪与忌惮之色交织。 他猛地抬头,似要望穿洞顶,望向钟声传来之处。 “核心禁制松动!必有重宝现世!甚至……上古道痕!”黑袍人呼吸陡然急促。 他眼中凶光一闪,转向李墨,冷哼一声:“蝼蚁,算你命大!” 话音未落,他隔空一指点出! 一道凝练至极的玄黑色指风,如同毒蛇般,瞬息而至,直奔李墨丹田气海! 与此同时,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淡不可见的黑烟,朝着溶洞另一个隐秘裂缝激射而去,口中兀自厉声道:“待本座取了机缘,再回来炮制你这血食!” 那玄黑色指风阴毒无比,李墨只觉一股毁灭性的力量袭来,根本无法闪避! 生死一线! 他怀中孙夫子所赠的“静心钱”骤然爆发出濛濛青光,形成一个模糊的铜钱虚影,挡在身前! “噗!” 铜钱虚影应声而碎! 玄黑色指风威力稍减,却依旧狠狠轰在李墨小腹之上! “呃啊——!” 李墨如遭雷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丹田处更是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心田】都险些因此溃散! 那黑袍人,竟是连看都未看他一眼,已然消失在裂缝之中! “咳……咳咳……”李墨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四肢百骸都传来阵阵无力感,那道玄黑色指风中蕴含的阴寒之力,正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 “不能……死在这里!”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催动【心田】! 那颗【残破气运种子】金光大放,疯狂吸收着弥漫在空气中的、因“知闻钟”而逸散的奇异道韵! 同时,他将【心田】中所有能调动的能量,包括之前碧血兰残余的药力,以及那枚“凶煞淬体丸”潜藏的煞气,尽数引向丹田,试图驱散那股阴寒之力!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如同万蚁噬心,但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昏过去! 就在他与体内阴寒之力艰难抗争之时,【心田】中那颗【残破气运种子】的指引,突然变得异常清晰! 并非指向那三枚诱人的“冰魄玄晶果”,而是……那株冰晶小树的根部,那块被忽略的青色石台区域! “那里……有什么?”李墨心中一动,强忍剧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石台爬去。 每移动一寸,都像是要耗尽他所有的生命力。 终于,他爬到了石台边,颤抖着伸出手,覆盖在那片青色石质区域。 他学着之前开启洞口的方式,尝试着将自己体内仅存的一丝、融合了碧血兰药力的【草木生机概念】,缓缓注入其中。 “嗡——!” 石台剧震! 冰晶小树与石台爆发出七彩光芒,与外界那渐渐平息的钟声余韵交相辉映! 无数金色符文自石台下喷涌而出,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漩涡! 李墨脚下的青色石质区域,应声裂开,露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青色石碑残角! 石碑残角一现,便与李墨【心田】产生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虚弱的身体拉扯向那石碑残角!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块冰冷的石碑! “轰——!” 无数陌生信息和模糊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入他的脑海! “万物有灵……其形……其‘念’……” “以心为田……纳万象之‘痕’……” “聚念为种……夺天地造化……逆转生死……” 信息庞杂深奥,李墨神魂激荡,几欲崩溃! 但他的【心田】,却在这信息的洪流中,疯狂扩张、凝实!【残破气运种子】更是贪婪地吞噬着石碑残角逸散出的奇异能量! 那株冰晶小树与三枚“冰魄玄晶果”,也在七彩光芒的包裹下,化作精纯至极的能量流,尽数涌入石碑残角,再通过石碑残角,反哺给李墨的【心田】! “呃……”李墨发出一声痛苦与舒爽交织的闷哼,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撑爆,又像是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金色符文漩涡的吸力达到顶点! 李墨连同他手中那块已经变得温润如玉的石碑残角,被整个卷入其中! 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李墨在一片柔和的光芒中悠悠醒转。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散发着淡淡荧光的奇异草地上,四周静谧安宁,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生命元气概念】。 丹田处的剧痛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之感。那道玄黑色指风的阴寒之力,竟在之前那场异变中被尽数化解,甚至还被【心田】吸收转化了一部分! 他挣扎着坐起身,发现怀中,那块石碑残角已然不见,却多了一枚核桃大小、通体温润、表面布满了天然道纹的奇异“种子”。 【心田】之内,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扩张了数倍,土壤也变得七彩斑斓,肥沃异常。【残破气运种子】金光灿灿,灵性十足,仿佛随时都能生根发芽。 更让他惊喜的是,脑海中多了一段虽然残缺,但却玄奥无比的修炼法诀——《万象种心诀》开篇! “这里……是哪里?”李墨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似乎身处一个巨大的、被无形光幕笼罩的独立空间之中。 空间的中央,有一座古朴至极的石台。 石台之上,静静地悬浮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那心脏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琉璃之色,晶莹剔透,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让李墨【心田】都为之共鸣的恐怖威压! 而在那琉璃心脏的旁边,还斜插着一柄断裂过半、剑身锈迹斑斑、只剩下半截剑柄和一小段剑刃的……青铜古剑。 第16章 琉璃心藏惊天秘,古剑有灵待有缘 “好地方!”李墨目光一闪。 他盘膝而坐,依照《万象种心诀》开篇所载,尝试引动精神力。 【心田】微震。 一股比往昔精纯数倍的精神力应念而生,随心流转。 空间中那浓郁的【生命元气概念】,以及丝丝缕缕难以名状的“游离概念”,竟被主动牵引,缓缓融入【心田】与那枚奇异“道种”。 “这功法……”他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已有计较。 目光投向空间中央那颗悬浮心脏。 “砰……砰……” 每一次搏动,都似与他的【心田】、与那枚“道种”产生奇异共鸣。 无尽生机,扑面而来。 李墨缓缓起身,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靠近。 越近,那股共鸣越是强烈。 琉璃心脏的每一次搏动,都逸散出精纯至极的【生命本源概念】,以及一些细微如尘、玄奥难言的【大道感悟碎片】。 这些东西,被他的【心田】与“道种”贪婪吸收。 李墨只觉神清气爽,念头通达,《万象种心诀》的诸多滞涩之处,竟豁然开朗。 恍惚间,他眼前似有流光闪过。 一道顶天立地的伟岸身影……一场席卷星河的灭世大战……那颗琉璃心脏,自伟岸身影胸膛脱出,悲鸣着,坠入无尽黑暗…… “呼……”李墨猛地回神,额角渗出冷汗。 他踉跄后退半步,眼中满是骇然。 “谁能杀的了这样的人?”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石台之上,琉璃心脏旁,斜插着一柄剑。 断剑。 半截剑柄,一小段锈迹斑斑的剑刃。 看似残破,毫不起眼。 李墨定了定神,目光落在这柄断剑之上。 不知为何,他感觉到一丝……熟悉?不,是一种莫名的牵引。 他伸出手,指尖缓缓触向那冰冷的剑柄。 “铮——!” 一声剑鸣,不高,却仿佛自亘古传来,直透神魂! 一股苍凉、霸道、宁折不弯的【不屈战意概念】轰然爆发,伴随着无数破碎的【剑道真解碎片】,如怒涛般冲击着他的识海! 李墨闷哼一声,面色一白。 【心田】中的“石碑道种”骤然一颤,散发出丝丝清凉之意,护住他心神摇曳,同时,竟将那【不屈战意概念】与【剑道真解碎片】强行吸纳了一缕。 断剑微微震颤,似乎从李墨指尖吸走了一丝血液,随即沉寂下去,再无异状。 李墨缓缓收回手,只觉自己与这柄断剑之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好强的剑……好不屈的意……”他望着断剑,眼中异彩连连。 心神激荡稍歇,他这才想起另一件物事。 那黄裙女修的储物袋。 他从怀中摸出那只不起眼的布袋。 按照残篇功法,他凝神聚念,将一股精神力尝试着探入袋口。 《万象种心诀》运转之下,精神力虽依旧微弱,却已非吴下阿蒙。 “啵。” 一声轻响,储物袋袋口的无形禁制应念而开。 李墨心中一喜,将袋中之物尽数倾倒于草地之上。 哗啦啦一阵轻响。 一小堆发光的石头,约莫二三十块,散发着淡淡微光。 数只玉瓶,拔开瓶塞,丹香扑鼻,不知是何功效。 三张符篆。 一张青濛濛,刻【锐金符文】,锋锐逼人。 一张赤红,绘【烈火符箓】,热浪滚滚。 一张淡蓝,书【水幕咒印】,灵光流转。 “不错,没白抢。”李墨暗自点头。 最后,是两枚玉简。 他拿起一枚,贴于额头,精神力探入。 一段信息涌入脑海:《青牛镇周边势力及迷雾谷外围简图》。 玉简内,不仅详绘了迷雾谷外围山川河流,标注了数处灵草生长之地与妖兽盘踞之巢,更提及青牛镇左近几个小型修仙家族,以及钱有财那“福来粮店”背后,似乎与一个名为“三河帮”的散修势力有所牵扯。 “三河帮……”李墨眼神微凝,“钱有财,你的账,还没算完。” 另一枚玉简,则是一部名为《引气诀》的粗浅吐纳法门,以及“缠绕术”、“小火球术”等寥寥几个低阶法术的修行口诀。 李墨略一浏览,便弃之不顾。 与《万象种心诀》相比,这《引气诀》便如萤火之于皓月。 他将所有物品重新收入储物袋,贴身放好。 此番迷雾谷之行,当真是九死一生,却也收获泼天! 功法、异宝、丹药、符篆、灵石、情报……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比之先前强大不止一筹的力量,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心油然而生。 “黑袍老怪……这笔账,我李墨记下了!” 他再次望向那琉璃心脏,正欲继续汲取那【生命本源概念】与【大道感悟碎片】,以期将《万象种心诀》再做精进。 陡然—— “轰——隆——隆——!” 整个独立空间猛地剧烈摇晃起来! 石台震颤,草叶纷飞! 四周那无形的光幕壁障之上,“咔嚓咔嚓”,竟浮现出一道道狰狞的裂痕! 丝丝缕缕的毁灭气息,自裂痕中渗透而入,令人心悸! 李墨脸色骤变。 “不好!” 他猛地抬头,望向那些不断蔓延的裂痕。 “须走了!” 第17章 心诀初成凝道种,空间崩塌险逃生 “轰——隆——隆——!” 裂帛之声,不绝于耳。 无形壁障,寸寸碎裂。 李墨脸色一白,足尖一点,身形疾退。 “该死!”他低骂一声,心念电转。 《万象种心诀》于此刻,不受控制般疯狂运转! 那琉璃心脏“砰”的一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一道精纯至极的【生命本源洪流】猛地冲入李墨体内! “呃啊!”李墨只觉四肢百骸如遭锤击,又似被无尽暖流包裹。 【心田】之内,那枚石碑所化的“道种”疯狂旋转,吸收着这股突如其来的庞大能量。 “咔嚓……”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自【心田】深处传来。 那“道种”之上,竟缓缓生出一枚细若牛毛、却坚韧异常的嫩芽! 嫩芽一出,一股玄妙的气息反哺而出,【心田】的七彩土壤愈发晶莹,李墨只觉神思清明百倍,对周遭游离的“概念能量”感知陡然敏锐了数倍! 他下意识伸手一抓,一块从崩塌光幕上剥离的、蕴含着【破碎空间概念】的碎片,竟被他虚空摄来,在掌心迅速化为一枚灰濛濛的【裂界道种】! “这……!”李墨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不等他细思,头顶巨响! 整个空间,如破碎的琉璃,开始大块大块地剥落、塌陷! 毁灭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墨瞳孔骤缩,左支右绌,险之又险地避过一块磨盘大小的坠落光块。 “哪里走?!”他心中焦急万分。 “铮——!” 一声轻鸣,自他腰间传来。 那柄断裂的青铜古剑,剑身微颤,剑尖竟自行调转,遥遥指向左前方一处不断扭曲、裂痕最为密集的光壁! 那里,似有生机一线! “好!”李墨不再犹豫,脚下发力,身形如箭,直扑那处! 身后,是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与吸力! 他咬紧牙关,将新生的【裂界道种】猛地按在那光壁裂缝之上! “噗!” 道种融入,裂缝骤然扩大数分,形成一个勉强可容一人通过的幽暗孔洞! 李墨不及多想,矮身便钻! “轰——!” 他前脚刚出,身后那独立空间便彻底崩塌,化为一片虚无的能量乱流,最后猛地一缩,消失不见! 李墨只觉一股巨力从背后袭来,将他狠狠抛飞出去。 他人在半空,狼狈翻滚,竭力稳住身形。 “噗通!” 重重摔落在坚硬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咳……咳咳……”他剧烈咳嗽,只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又被他强行咽下。 他挣扎着抬头。 眼前,不再是那荧光草地与琉璃心脏。 而是……一片阴森诡异的山谷。 迷雾翻滚,遮天蔽日。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焦臭味,以及……各种驳杂混乱的灵力波动。 远处,隐约传来兵刃交击之声、怒吼之声、垂死惨叫之声,以及……法术爆裂的轰鸣! 一道道五颜六色的光华,不时在迷雾深处炸开,将翻滚的雾气映照得如同鬼域。 “这里……还是迷雾谷?”李墨心头一沉,“看样子,谷中已经彻底乱了!” 那“万道知闻钟”与七彩光柱,果然引来了天大的麻烦。 他深吸一口气,正欲寻一隐蔽之处暂避,调息伤势。 陡然,一股阴寒至极、却又无比熟悉的气息,如同潮水般从迷雾谷深处席卷而来! 那气息中,充满了暴戾、贪婪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急切! “黑袍老怪!”李墨浑身汗毛倒竖,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那老怪物,果然也出来了!而且听这气息的动静,似乎正在疯狂搜寻着什么。 “他娘的,真是阴魂不散!”李墨暗骂一声,不敢有丝毫停留,强撑着伤体,猫着腰,借着乱石与低矮灌木的掩护,便要向谷外方向潜去。 他的【心田】在《万象种心诀》与新发芽的“道种”滋养下,感知比先前敏锐了许多。他能隐约“嗅”到空气中不同“概念”的浓度。 左前方,【杀戮怨念概念】极浓,显然正有激战。 右后方,【惊惶逃窜概念】弥漫,似乎有人溃逃。 他屏住呼吸,尽量避开这些“概念”浓郁之地,专挑那些【死寂枯败概念】与【草木静默概念】交织的偏僻路径。 他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在混乱的战场边缘穿梭。 “轰!” 不远处,一声巨响,一株参天古树被一道赤色火龙拦腰轰断,熊熊燃烧,碎木与火星四溅。 两道人影,一追一逃,自火光中掠过。 “交出‘凝碧丹’,饶你不死!” “休想!此丹乃我九死一生所得,岂能与你这卑鄙小人!” 李墨眼角瞥过,心中更是凛然。 这迷雾谷,已然化作战场,处处杀机。 他伏低身子,正要从一块半人高的青石后绕过。 “嗯?” 青石之后,竟有悉索之声。 李墨心中一紧,手已按在腰间储物袋上,随时准备取出符篆或那柄涂毒的柴刀。 他悄无声息地探出半个头。 月光惨淡,透过迷雾,洒下斑驳光影。 青石后,三道人影。 一个青衣男子,背负长剑,面色苍白,嘴角犹有血迹,但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正警惕地四下打量。 他身旁,一个黄裙女子,容颜憔悴,手中紧紧攥着几张符篆,娇躯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惊惧与愤恨。 而在两人对面,则是一个身材壮硕的大汉,赤着上身,露出虬结的肌肉,一条手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新近接续上去,此刻面色铁青,喘着粗气,一双环眼死死盯着那对男女,如同饿狼盯上了猎物。 李墨瞳孔猛地一缩。 “是他们!” 这三人,不是旁人,正是先前被他虎口夺食,抢走碧血兰和储物袋的那对青衣师兄妹,以及那名中毒的壮汉!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冤家路窄逢对头! 那青衣师兄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直刺李墨藏身之处! “谁?!”他厉喝一声,长剑已然出鞘半寸,剑气森然。 李墨暗道一声“糟糕”,知道再藏已无可能。 他缓缓站直身体,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三位……别来无恙啊?” “是你!”黄裙女子尖叫一声,指着李墨,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是你这个贼子!还我储物袋!” 青衣师兄看清是李墨,眼中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惊人的杀意:“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小子,纳命来!” 他话音未落,长剑已然完全出鞘,化作一道青虹,直刺李墨咽喉!剑势凌厉,竟比先前李墨初见他时,还要强上三分!看来他也听得知闻钟,伤势恢复之余,修为亦有精进。 那壮硕大汉也是怒吼一声:“小杂种!还我手臂!还我碧血兰!”他那只完好的手臂猛地一拍地面,数根尖锐土刺拔地而起,封锁了李墨左右退路! 三人竟是瞬间达成了默契,联手合击!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不死不休! 第18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黄雀在后螳螂悲 青衣男子的剑,快如流星,直刺咽喉。壮硕大汉的土刺,已封死左右。黄裙女子手中符篆光芒闪烁,显然也已激发。 三面夹击,杀气凛然! 李墨瞳孔猛缩,脚下发力,腰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一折,堪堪避过剑尖。 “嗤啦!” 几缕发丝被剑风削断。 同时,他左手从储物袋中一抹,一张淡蓝色符篆已出现在指间,毫不犹豫地拍向自己胸前! “嗡!” 一层水光潋滟的【水幕】瞬间将他笼罩。 “叮叮!” 几乎同时,黄裙女子激发的两枚冰锥打在水幕上,激起阵阵涟漪,却未能洞穿。 “砰!砰!” 壮硕大汉催动的土刺撞在水幕上,也被稍稍阻隔,给了李墨一息喘息之机。 “反应不慢!”青衣男子冷哼一声,手腕一抖,剑招再变,如毒蛇吐信,点向李墨面门。他战斗间隙,飞快地从怀中摸出一枚碧绿色丹药塞入口中,苍白的脸色似乎恢复了一丝血色。 壮硕大汉怒吼着,那只完好的拳头带着恶风,砸向李墨小腹。 李墨眼中厉色一闪,有样学样。 他不退反进,迎着青衣男子的剑光,右手一扬,一张赤红符篆脱手而出,直扑对方面门! “【烈火符】!” “不好!”青衣男子惊呼一声,剑势不得不回转格挡。 “轰!” 一团烈焰炸开,青衣男子身形暴退,衣衫被烧出几个焦洞,狼狈不堪。 “小杂种,找死!”壮硕大汉的拳头已到近前。 李墨冷笑,借着【烈火符】爆炸的冲击力,身形猛地向左一偏,险险避过拳锋,同时左手并指如刀,挟着一股新生的、微弱却精纯的【锋锐概念】——那是他从【锐金符】上刚刚领悟并尝试调动的一丝力量——狠狠斩向大汉那条先前受伤、此刻动作明显滞涩的手臂!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壮硕大汉发出凄厉的惨叫,那条刚接续不久的手臂再次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折断,鲜血喷涌! “师兄!王大哥!”黄裙女子见状,又惊又怒,手中最后一张【锐金符】化作一道金光,射向李墨后心。 李墨头也不回,反手将柴刀抽出,向后一撩! “当!” 金光斩在柴刀之上,竟发出一声金铁交鸣之声!柴刀上淬炼的【杀意凝刃概念】与【蛇毒侵蚀概念】融合后,竟也坚韧了几分! 李墨只觉虎口一麻,柴刀险些脱手,但那【锐金符】也被成功挡下。 “你的东西,还挺好用。”李墨转过身,对着脸色煞白的黄裙女子咧嘴一笑,笑容却带着一丝森然。 他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欺近。 黄裙女子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连连后退:“你、你别过来!” 李墨哪里会给她机会,柴刀一晃,刀背便狠狠抽在她持符的手腕上。 “啪!” 黄裙女子痛呼一声,手中几张符纸散落一地,人也跌坐在地。 “小子,我要你死!”青衣男子强压伤势,再次持剑扑来,眼中满是血丝。 李墨却不再与他硬拼,身形灵活地游走。他见青衣男子刚才服用的丹药似乎是疗伤用的,便也从储物袋中翻找,挑出一枚颜色相似、散发着淡淡药香的丹药,学着对方的样子吞了下去。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先前战斗的疲惫和轻微内伤竟缓解了不少。 “原来如此!”李墨心中一动,对这些丹药的用途有了些概念。 他发现,《万象种心诀》配合那发芽的“道种”,让他对战斗的感知和反应都提升了一个档次。那【不屈战意概念】和【剑道真解碎片】虽然他还无法主动运用,却也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的战斗直觉。 “砰!” 又一次交锋,青衣男子被李墨抓住一个破绽,一脚踹在胸口,踉跄后退,喷出一口鲜血。 “怎么可能……你……你的实力……”青衣男子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墨。短短时间未见,这小子的实力竟精进如斯! 那壮硕大汉此刻已痛得满地打滚,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李墨眼中杀机一闪,正要结果了这青衣男子,永绝后患。 突然—— “呵呵,真是热闹啊。三位炼气初期的修士,竟被一个毛头小子逼到如此境地,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一个略带沙哑,却充满了戏谑与傲慢的声音,从不远处的迷雾中传来。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缓缓从雾中走出。 来人约莫三十许,身着锦衣,面容普通,但一双三角眼却闪烁着阴冷的光芒,气息更是远超青衣男子等人!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场中,目光在李墨腰间的储物袋和那柄看似残破的青铜古剑上停留了片刻,贪婪之色一闪而逝。 青衣男子和黄裙女子见到此人,脸色同时大变。 “‘秃鹫’陈三?!”青衣男子失声道,眼中充满了忌惮。 这“秃鹫”陈三,乃是迷雾谷附近有名的独行恶修,心狠手辣,专好趁火打劫。 “哦?还认得陈某,算你们有点见识。”陈三嘿然一笑,目光转向李墨,“小子,把你身上的储物袋,还有那柄破剑,都交出来。陈某今日心情好,或许可以饶你一条狗命。” 李墨心中一沉。如果那三人都是炼气期初期,那此人的威压,比三人加起来都要强很多。 “东西是我的,凭什么给你?”李墨强自镇定道,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脱身之策。 “凭什么?”陈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就凭我比你强!在这修仙界,拳头大就是道理!小子,我数三声,若不照办,休怪我心狠手辣!” “一!” 陈三开始计数,眼中杀机毕露。 青衣男子和黄裙女子对视一眼,竟悄悄向后挪动,似乎想要趁机逃离。 李墨额头渗出冷汗,他所有的底牌,在那独立空间中已消耗大半,剩下的丹药符篆,对付这种炼气初期修士还行,对上此人,恐怕…… “二!” 陈三的声音如同催命符。 “咳咳……陈三,几日不见,你的威风还是这么大啊。” 一个苍老而略带慵懒的声音,突兀地从另一侧的迷雾中响起。 众人皆是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破旧儒衫,头发乱糟糟,手中提着一个酒葫芦,醉眼惺忪的老者,正慢悠悠地踱步而出。 不是孙夫子,又是何人?! “孙老头?”陈三见到孙夫子,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你怎么会在这里?” 孙夫子打了个酒嗝,浑浊的目光扫过场中,最后落在李墨身上,以及他腰间那柄不起眼的断剑上时,眼神似乎微微一凝,但随即又恢复了醉醺醺的模样。 “老夫我啊……喝醉酒闲逛,没想到撞见这等场面。怎么,不欢迎?”孙夫子嘿嘿一笑,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又补充道:“这迷雾谷里,奇花异草不少,用来酿酒,那味道啊,可真是勾魂夺魄,让人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哼,孙老头,这里没你的事,识相的赶紧滚开,别耽误老子发财!”陈三脸色有些难看,语气却不似先前那般嚣张。显然,他对这孙夫子有些顾忌。 孙夫子也不生气,只是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醉眼迷离地看着陈三:“发财?啧啧,这小娃娃身上的东西,怕是有些烫手哦。你这只秃鹫,眼神不错,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命拿,有没有命享用啊。” 陈三脸色一变,眼神阴晴不定地在孙夫子和李墨之间来回扫视。 他知道这孙老头来历神秘,常年混迹于青牛镇,看似疯疯癫癫,却没人敢真把他当傻子。曾有不长眼的修士招惹过他,下场都颇为凄惨。 “孙老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这小子与你有关?”陈三试探着问道。 孙夫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有关吗?或许吧。无关吗?也可能。不过啊……”他顿了顿,慢悠悠地说道:“老夫最近夜观天象,发现这迷雾谷中啊,可是来了几条不得了的‘大龙’。有些东西,不是我们这些小鱼小虾能碰的。碰了,可是要粉身碎骨的哦。” 他说话时,虽然依旧醉意朦朧,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精光。 陈三心中一凛。他自然知道孙夫子口中的“大龙”指的是什么。此次迷雾谷异变,知闻钟响彻天地,引来的强者不知凡几。若这小子真与那些“大龙”扯上关系…… 他再看李墨,见其虽然狼狈,但面对自己竟无多少惧色,心中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又看了一眼孙夫子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陈三权衡利弊,最终冷哼一声:“孙老头,算你狠!小子,今天算你运气好!” 说罢,他竟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重新遁入迷雾之中,消失不见。 见陈三离去,李墨心中长长松了口气,对孙夫子的感激又多了几分。 那青衣男子和黄裙女子见状,也不敢再停留,搀扶着壮汉,怨毒地瞪了李墨一眼,也匆匆逃离。 场中只剩下李墨和孙夫子。 李墨正要开口道谢。 孙夫子却摆了摆手,走到他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腰间的断剑,啧啧称奇:“小子,你这运气……真是没的说啊。这把剑,不简单,不简单呐。” 他顿了顿,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凝重:“小子,听老夫一句劝。你手中的剑,还有你身上的其他东西,已经不是你现在能保得住的了。这迷雾谷,现在就是个绞肉场,到处都是红了眼的豺狼。你再待下去,十死无生。” 孙夫子环顾四周,眉头微皱,似乎在感知着什么,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对了,前些日子老夫去过一趟青牛镇东面三十里外的‘黑石集’,那里最近因为迷雾谷的动静,倒是比往日热闹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物都往那儿凑。你若想寻个地方暂时落脚,处理些‘烫手山芋’,或者打探些消息,那里倒是个去处。当然,那种地方,麻烦也不会少。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说完,他也不等李墨回答,又灌了一口酒,摇摇晃晃地,也消失在了迷雾之中,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飘散在风中: “万象由心,气运加身……嘿……” 李墨站在原地,摸着腰间的断剑,看着孙夫子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黑石集……”他喃喃自语。 第19章 暂避锋芒黑石集,坊市初闻修仙事 山风吹过,林涛如怒。李墨的身影在晨曦微熹中穿行,衣衫褴褛,发丝凌乱,唯独那双眼睛,在幽暗的林间闪烁着警惕的光。他不敢回头,迷雾谷的血腥似乎还凝在发梢。 两日后,天光大亮。 一块半人高的黑石,静卧在岔路口。石上,朱砂书就“黑石集”三字,笔画粗野,旁边一个歪斜的箭头,指向一条被踩踏得发黄的土路。 李墨深吸一口气,林间的潮湿与泥土气息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喧嚣。他紧了紧腰间的断剑,确认怀中储物袋的位置,这才迈步踏上那条黄土路。 路的尽头,人声鼎沸,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山坳间,简陋的帐篷与原木搭建的棚屋星罗棋布。无数地摊沿着帐篷边缘铺开,形成了一条条弯曲杂乱的“街道”。 叫卖声此起彼伏,铁匠铺的锤击声叮当作响,偶尔夹杂着几声粗野的咒骂与牲畜的嘶鸣。 空气中,药草的苦涩、矿石的土腥、烤肉的焦香,还有一种……李墨从未闻过,却能让他【心田】微微震颤的奇异能量波动,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这便是黑石集。 他压低了头上破旧的斗笠,像一滴水融入溪流般,不着痕迹地汇入熙攘的人群。 目光飞快地扫过两侧的地摊。 摊上之物,五花八门:森白的兽骨旁摆着色泽黯淡的皮毛;奇形怪状的石头与锈迹斑斑的兵器挤在一起;盛在粗陶罐里的各色粉末,散发着古怪的气味。 摊主们也是形形色色:一个赤膊大汉,胸毛茂密,正用一把豁口的砍刀分割着不知名妖兽的血肉,【浓郁血腥概念】与【凶悍残暴概念】扑面而来;一个干瘦老者,眯缝着双眼,如同打盹的狐狸,摊前几株干枯药草却隐隐散发着【微弱药力概念】;还有些身着统一青衫的年轻人,成群,腰悬长剑,脸上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傲慢,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锐利剑意概念】,让李墨下意识地避开了些。 往来行人更是三教九流。有背负巨大行囊、风尘仆仆的远游客;有腰佩弯刀、眼神不善的江湖汉;更有一些人,行走之间,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一种若有若无的威压,【心田】中的【残破气运种子】对这些人身上的【强大灵力波动概念】和【久经杀伐概念】格外敏感。 “这些人,应该就是‘修仙者’了。”李墨心中暗道,愈发谨慎。 他此来黑石集,首要是避祸,其次是想了解这个“修仙界”的门道,再者便是处理掉一些烫手的东西。那黄裙女修储物袋中,有几张空白符纸和几只玉瓶,上面都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细微标记,【心田】能感知到上面残留的【宗门气息概念】,留着终究是个隐患。 他寻到一个角落处,摊主是个戴着半边青铜面具的男子,摊上只零星摆着几块看不出名堂的矿石。 “店家,”李墨声音压低,尽量显得寻常,“可收些杂物?” 面具男子头也未抬,声音嘶哑:“何物?” 李墨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几张空白符纸和一只空玉瓶,放在摊上。 面具男子终于抬眼,目光在符纸和玉瓶上一扫而过,又深深看了李墨一眼,似乎想从他破旧的斗笠下看清他的面容。 “符纸是‘青霞派’的入门货,玉瓶是装‘凝气丹’的制式瓶。小子,你想换什么?” “灵石。”李墨直接道。他在黄裙女修储物袋中见过那种会发光的石头,孙夫子也曾零星提及,那是修仙者间的“钱”。 面具男子从怀中摸出一块指甲盖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石头,在指尖抛了抛:“五块下品灵石,不能再多。” 李墨看着那块石头,【心田】能清晰感知到其中蕴含的【精纯元气概念】。他点了点头:“成交。” 五块下品灵石入手,温润的触感传来,李墨心中稍安。 脱手了“赃物”,他开始留意那些贩卖地图的摊位。黑石集只是暂避之所,他对周遭更广阔的地域一无所知,若想寻个稳妥的修炼之地,或是探查些能为【心田】所用的“概念”源头,一份详细的图舆必不可少。 一个摊位前,精瘦的汉子正唾沫横飞地向人兜售着兽皮地图。 “老板,”李墨上前,“可有这黑石集周边山川地理、势力分布的详细图舆?” 精瘦汉子打量了李墨一番,见他虽然衣着破旧,但眼神沉稳,便笑道:“小兄弟倒是识货!我这儿的图,可是黑石集独一份的详尽!近到黑石集左近百里山川河流,远到一些传闻中的险地秘境,都有所标注。不知小兄弟想了解哪一片区域?” “越详细越好,”李墨道,“最好能标注出一些值得注意的势力或危险区域。” 精瘦汉子闻言,从摊位底下抽出一卷最大的兽皮图,在李墨面前缓缓展开,一股陈旧的皮革味和墨水味扑面而来。 “那小兄弟可算找对人了!这张‘百里山河图’,售价十块下品灵石,童叟无欺!不仅标注了山川险地,连附近几个小有名气的散修聚集点,甚至一些不常走动的凡人村落都有提及。比如说吧……” 他枯瘦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区域,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神秘的口气:“……这往西百里,便是青牛镇的地界。最近那边就有些不太平的传闻。听说镇上福来粮店的钱有财,前些日子好像在镇外的哪个村子吃了大亏,手下人都折了几个。那钱有财背后不是站着‘三河帮’么?听说三河帮的雷三爷知道了这事,挺没面子,正在放话要找出那个不知好歹的硬茬子,给钱有财出这口恶气呢!” 李墨目光在地图上扫过,最终落在那精瘦汉子所指的青牛镇区域,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哦?三河帮?他们势力如何?” “嘿,在青牛镇那一片,三河帮算是有些名头的地头蛇了。”精瘦汉子咂了咂嘴,“帮主雷三爷,据说是‘炼气五层’的好手,手底下也有十几个能打的兄弟,个个都不是善茬。寻常人哪里敢招惹他们?”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钱有财平日里狐假虎威,这次栽了这么大跟头,雷三爷要是不找回场子,以后三河帮的脸面往哪儿搁?不过啊,具体是哪个村子,那硬茬子又是何方神圣,坊间传得也是五花八门,谁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呢。” 李墨沉吟片刻,指着那张“百里山河图”:“这张图,我要了。” 付了十块灵石,李墨将那张颇为沉重的兽皮图仔细收好,心中却在飞速思忖:“钱有财……李家村……三河帮……炼气五层。”他知道,精瘦汉子口中的“硬茬子”,十有八九便是自己。虽然这消息听起来还只是坊间传闻,但三河帮的威胁已然存在。李家村的村民,尤其是王大婶和小翠他们,恐怕会因此受到牵连。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他暗下决心,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他对提升实力的渴望更加迫切。 他又在坊市中逛了几圈,留意着那些能引起【心田】反应的物件。 他看到有人在兜售空白的符纸和朱砂,便上前询问。 “老板,这空白符纸如何卖?” 摊主是个精神矍铄的老妪,手中正拿着一杆细长的毛笔,在一张黄色的符纸上勾勒着什么,【专注绘制概念】与【微弱法力波动】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上等黄麻符纸,一块灵石三张。特制妖血朱砂,五块灵石一小瓶。”老妪头也不抬地说道。 李墨暗暗咋舌,只买了一块灵石的符纸。至于朱砂,他想先试试能否用【心田】的“概念”直接在符纸上凝聚出效果。 他又路过一个摊位,上面摆放着几只玉瓶,里面装着颜色各异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新鲜的‘铁皮野猪’精血!三块灵石一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大声吆喝着。 李墨停下脚步,【心田】能感知到那精血中蕴含的【狂暴力量概念】和【坚韧生命概念】。他想着自己的“概念播种”,或许能从这些精血中提取出有用的“概念种子”。 “来两瓶。”他说道。 一番采买下来,他手中的灵石已经所剩无几。 “必须想办法弄些灵石才行。”他眉头微蹙。 正当他思索着如何赚取灵石之际,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摊位。 摊位后坐着一个黑衣人,宽大的兜帽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在阴影下露出一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如同夜色中的狼瞳。 摊上零零散散地摆着几块颜色各异的矿石,几株干枯得看不出名堂的药草,还有一些残破的兽骨。 真正让李墨停下脚步的,是摊位最角落里,一块巴掌大小,通体乌黑,表面布满了细密裂纹的黑色石块。 就在他目光触及那黑色残片的瞬间,【心田】之内,那枚由石碑所化的“道种”,竟微微一颤,传递出一股清晰无比的渴望之意! 此物,与他的“道种”有莫大的关联! 李墨心中掀起滔天巨浪,面上却竭力保持着平静,不露分毫。 他缓缓走到摊前,拿起旁边一块普通的青色矿石,装作随意地开口问道:“老板,这块石头,如何卖?” 黑衣人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兜帽下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五十灵石。” “五十?”李墨故作惊讶地皱了皱眉,“也太贵了些。” 他又状似无意地拿起那块引起“道种”共鸣的黑色残片,在手中轻轻掂了掂,触手冰凉,却隐隐有一丝奇异的波动传入掌心,【心田】中的“道种”震颤得更加厉害了。 “这块破烂呢?”他问道。 黑衣人终于缓缓抬起头,兜帽下的那双眼睛如同深潭般幽暗,目光在李墨和他手中的黑色残片上扫过,嘴角似乎向上扯了扯,勾起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弧度:“这个?嘿嘿,这个不卖。” 李墨心中一沉,但依旧平静地问道:“不卖?” “除非……”黑衣人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你替我做一件事。” “何事?”李墨沉声问道,握着残片的手指微微收紧。 “黑风岭深处,有一株‘阴月藤’,此藤只在月缺之夜的特定时辰才会出现,藤上会结一种名为‘幽骨果’的奇果。替我取三枚幽骨果回来。”黑衣人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李墨耳中,“事成之后,这块‘镇魂石’的残片,便是你的。” “镇魂石残片?”李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看来这黑色残片果然大有来历。 “黑风岭深处……”他眉头紧锁。那个地方,光是听名字就透着一股不祥。他上次为了阳炎草,也仅仅是在黑风岭的外围打转,已是险象环生。深处……又该是何等龙潭虎穴? “怎么,不敢?”黑衣人兜帽下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讽,仿佛早已看穿了李墨的犹豫。 李墨沉默着,指尖摩挲着那块冰凉坚硬的“镇魂石残片”。【心田】中,“道种”的渴望愈发强烈,仿佛在无声地催促着他,那股吸引力几乎让他无法抗拒。 凶险是一定的。 但,那源自“道种”的指引,那对未知力量的渴求,却又像一团火焰在他心中燃烧。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黑衣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声音沉稳。 “幽骨果……有何特征?黑风岭深处,又有何等凶险需要留意?” 第20章 道种残片起风波,一掷千金赌机缘 黑衣人兜帽下的双眼微微眯起,似乎对李墨的冷静有些意外。 “幽骨果,通体漆黑,拇指大小,形似骷髅头,夜间会散发淡淡幽光,极易辨认。”他声音依旧沙哑,“至于黑风岭深处……呵呵,有何凶险,去了便知。若连这点胆魄都无,这‘镇魂石’残片,你也不配拥有。” 他顿了顿,又道:“三日之内,若你能带着三枚幽骨果回来,残片归你。若回不来……那便与我无关了。” 李墨没有再多问。他知道,从这黑衣人口中,怕是问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了。 他将那半块作为信物的黑色玉佩贴身收好,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离开黑衣人的摊位,李墨并未立刻前往黑风岭。 他深知黑风岭深处的凶险,绝非他目前状态所能轻易涉足。那黑衣人没有明说,但言语间透出的信息,已足够让他明白此行九死一生。 “三日时间……太紧了。”他眉头紧锁。 他需要准备。 首先,是灵石。他手中灵石已所剩无几,无论是购买丹药符篆,还是为【心田】补充“养料”,都需要灵石。 其次,是提升自身实力。哪怕只是临阵磨枪,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他将目光投向了坊市中那些收购妖兽材料的店铺。 “或许……可以用‘概念播种’制作些什么独特的东西来换取灵石?”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想起之前从那壮硕大汉身上提取到的【坚硬石肤概念】,以及从毒火蝎尾针上提取的【烈火毒素概念】。若是能将这些概念的产物巧妙结合,或许能制作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他寻了个僻静的角落,从储物袋中取出先前购买的空白符纸和兽血朱砂。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心田】。 那枚新发芽的“道种”轻轻摇曳,七彩土地上,几枚【元初道种】正散发着微光。 他尝试调动精神力,将一丝【坚硬石肤概念】的能量,缓缓引导向一张空白符纸。 然而,那股能量在接触到符纸的瞬间,便“噗”的一声消散无踪,符纸依旧是符纸,没有丝毫变化。 “不行……”李墨睁开眼,摇了摇头,“单纯的概念能量,似乎无法直接附着在凡物之上形成符篆。” 他又想起之前在独立空间中,自己下意识摄取【破碎空间概念】化为【裂界道种】的情景。 “或许……需要一个‘媒介’,或者说,一种‘转化’的方式。” 他看向那瓶兽血朱砂,【心田】能感知到其中蕴含的【微弱气血之力概念】和【承载煞气概念】。 “用这朱砂试试?” 他再次尝试,这一次,他先将精神力探入朱砂瓶中,引动一丝【承载煞气概念】,再将【坚硬石肤概念】的能量与之融合,然后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蘸着这混合了概念的“朱砂”,在符纸上勾勒出一个简单的石盾图案。 这一次,当他手指离开符纸的刹那,那石盾图案竟微微一亮,闪过一丝土黄色的光晕,随即隐去。 李墨心中一喜,他能感觉到,这张符纸上,多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坚硬守护】的气息! “成了!”虽然效果可能远不如真正的防御符篆,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他如法炮制,又将【烈火毒素概念】与朱砂融合,在另一张符纸上绘制了一条扭曲的火蛇图案,符纸上也多了一丝【灼热毒性】的气息。 他带着这两张“自制符篆”,来到坊市中一个收购各类杂物的店铺。 店铺老板是个精明的中年人,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 “老板,可收些……特殊的符?”李墨将那张绘制着石盾图案的符纸递了过去。 老板接过符纸,疑惑地看了看,又用手指捻了捻,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咦?这张符……有些古怪。小子,你这符是从何而来?莫非是哪位制符大师的试验品?” 他能感觉到符纸上那股微弱却纯粹的守护之力。 李墨含糊道:“偶然所得。老板看着给个价?” 老板沉吟片刻:“此符气息微弱,但胜在纯粹。这样吧,三块下品灵石,如何?” “三块?”李墨心中一喜,这可比他预想的要高,“那这张呢?”他又将那张绘制着火蛇图案的符纸递了过去。 老板接过火蛇符,眉头先是一皱,随即眼中精光一闪:“这张……有意思!竟蕴含一丝火毒之力!小子,你这两张符,我都要了!石盾符三块,这火蛇符……七块!一共十块下品灵石!” “成交!”李墨毫不犹豫。 十块下品灵石入手,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他用这十块灵石,又去购买了更多的空白符纸,以及两瓶疗伤效果尚可的“金疮散”和一瓶能短暂提升速度的“疾行丹”。 做完这些,他便不再坊市中停留,寻了个更隐蔽的山洞,开始全力制作“概念符篆”。 他发现,用【心田】中的“概念”制作符篆,虽然成功率不高,且消耗精神力巨大,但胜在“概念”的种类繁多,可以制作出许多效果奇特的符篆。 比如,他将【恐惧迷雾概念】与【精神之刺概念】融合,制作出了一张能让人产生短暂幻觉并伴有刺痛的【惊魂符】。 又将从黑袍老怪“玄阴锁魂指”中侥幸吸收转化的一丝【阴寒禁锢概念】,与【蛇毒侵蚀概念】结合,制作了一张能迟缓敌人行动并附带阴毒的【滞行毒咒符】。 这些符篆,虽然威力可能不如那些正统修仙者制作的符篆,但胜在诡异难防,或许能在关键时刻起到奇效。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李墨眼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却是坚定。 他储物袋中,已经多了七八张各种效果的“概念符篆”。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将那柄断裂的青铜古剑抽出,握在手中。 剑身依旧锈迹斑斑,但李墨却能感觉到,随着他《万象种心诀》的修炼,以及对那【不屈战意概念】和【剑道真解碎片】的潜移默化吸收,他与这柄断剑之间的联系,似乎又紧密了一分。 他尝试着将一丝精神力注入剑柄,断剑微微一颤,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 他不再犹豫,辨明方向,朝着黑风岭疾行而去。 黑风岭依旧阴森可怖,但与上次相比,李墨的心态已截然不同。 他凭借着从“百里山河图”上记下的路径,以及【心田】对周遭“概念”的敏锐感知,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妖兽盘踞之地和一些明显散发着【危险气息概念】的区域。 偶尔遇到一些不长眼的低阶妖兽,也被他用新制作的“概念符篆”配合柴刀,干净利落地解决。 他发现,那些“概念符篆”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一张【惊魂符】丢出,那皮糙肉厚的“黑斑野猪”便会陷入短暂的混乱与恐惧,任他宰割。 “这‘概念播种’,果然妙用无穷!”李墨心中越发自信。 不知不觉,已近黄昏。 他来到一处陡峭的悬崖之下。根据黑衣人零星的描述,那“阴风洞”便在这悬崖的某处。 悬崖下,乱石嶙峋,阴风阵阵,吹得人汗毛倒竖。 “阴风洞……阴月藤……幽骨果……”李墨口中默念,目光在陡峭的崖壁上仔细搜寻。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崖壁半山腰处,一处被巨大藤蔓遮掩的洞口。 那洞口黑黝黝的,如同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丝丝缕缕的【阴寒煞气概念】从中逸散而出。 “应该就是这里了。”李墨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坚硬守护】符篆贴在胸前,又将一张【滞行毒咒符】扣在指间,这才小心翼翼地攀着藤蔓,向那洞口爬去。 洞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一股刺骨的寒意混合着淡淡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李墨从怀中取出一块先前在坊市中顺手买来的“火折子”,轻轻一晃,豆大的火苗亮起,驱散了些许黑暗。 火光照耀下,只见洞内怪石嶙峋,地上散落着一些不知名妖兽的骸骨,【死亡怨念概念】在这里格外浓郁。 他不敢大意,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洞穴深处探去。 “沙沙……沙沙……” 一阵细微的摩擦声从前方黑暗中传来。 李墨心中一紧,立刻将火折子熄灭,屏住呼吸。 那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接近! 第21章 幽洞魅影藏杀机,智取奇花险还生 黑暗如浓墨般化不开,那“沙沙”的摩擦声却像一把无形的刮刀,一下下剐蹭着李墨紧绷的神经。 他屏住呼吸,后背紧贴着冰冷粗糙的洞壁,每一块肌肉都蓄满了力量。【心田】中的“道种”不安地摇曳着,一股源自本能的【危机预警概念】在他识海中尖锐鸣叫。 右手紧握着那柄淬了蛇毒的柴刀,刀锋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冷光。左手指间,一张【惊魂符】的粗糙纸面被汗水浸得有些湿滑。 前方拐角处,一线幽幽的惨绿色光芒渗透出来,如同鬼火般摇曳。 那“沙沙”声,正是从绿光之后传来。 寂静压抑得令人窒息。 终于,一个覆盖着墨绿色细密鳞甲的巨大头颅,缓缓从拐角后探出! 水桶般粗细的头颅上,一双惨绿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亮得骇人,如同两盏引向地狱的灯笼。长长的分叉信子“嘶嘶”吐缩,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剧毒威胁概念】与【冰冷杀意概念】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席卷了整个甬道! 竟是一条墨鳞鬼蟒!其体型之庞大,远超李墨平生所见! 李墨只觉头皮一阵发麻! 孙夫子给他的残图上,曾用猩红的墨迹标注过这种妖蛇,并附有“炼气中期,剧毒凶残,不可力敌”的警示! 那黑衣人……果然是把他往死路上推! 墨鳞鬼蟒那双冰冷的竖瞳,在黑暗中微微转动,随即猛地定格在李墨藏身之处!它显然也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 “嘶——!” 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打破了死寂! 墨鳞鬼蟒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道离弦的墨绿色弩箭,从拐角处猛然窜出!血盆大口张开,露出两排雪亮而锋利的毒牙,裹挟着腥风血雨,直扑李墨而来! “就是此刻!” 李墨眼中凶光一闪,不退反进! 他脚下猛地发力,身体如压紧的弹簧般射出,同时左手中那张【惊魂符】狠狠向前拍去,目标直指巨蟒那狰狞的面门! “噗!” 符篆在接触到巨蟒头颅的刹那,无火自燃,化作一团鸡蛋大小的灰濛濛雾气,瞬间炸开,将巨蟒的整个头部都笼罩了进去! 雾气中,隐约有无数细小的、仿佛由怨念凝聚而成的尖刺虚影一闪而逝! “嘶嗷——!” 墨鳞鬼蟒巨大的头颅疯狂地左右甩动,狠狠撞在两侧的洞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显然,那【惊魂符】中蕴含的【恐惧侵蚀概念】与【精神穿刺概念】,对它的神魂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趁此千载难逢之机,李墨从巨蟒庞大身躯与洞壁之间的狭窄缝隙中险之又险地穿梭而过! 他没有丝毫恋战的念头,速度催发到极致,借着巨蟒暂时失神的瞬间,朝着那幽幽绿光传来的方向亡命狂奔! 目标是“幽骨果”,不是与这头炼气中期的畜生同归于尽! “嘭——!” 身后传来山崩地裂般的巨响,想必是那畜生在摆脱【惊魂符】的影响后,正在疯狂泄愤! 李墨头也不回,牙关紧咬! 前方绿光越来越盛,空气中的阴寒之气也愈发浓郁刺骨。 转过一个弯道,眼前景象骤然开阔! 一个约莫十余丈方圆的地下溶洞,出现在他眼前。 溶洞中央,一块数丈高的黑色钟乳石笋拔地而起,石笋之上,一株约莫半人高的奇异藤蔓,通体漆黑如墨,如同无数扭曲的毒蛇般蜿蜒盘绕。 藤蔓之上,点缀着数十朵碗口大小、惨白如纸的奇异花朵,花蕊处正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将整个溶洞映照得如同鬼域。 而在这些惨白花朵之间,赫然悬挂着十几枚拇指大小,形如微缩骷髅头,通体漆黑,表面散发着淡淡幽光的果实! 【浓郁阴煞之气概念】、【死亡凋零之韵概念】以及一丝微弱却精纯无比的【魂力滋养概念】从那些骷髅头果实上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让李墨的【心田】都感到一阵悸动! “幽骨果!”李墨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脚下毫不停留,一个箭步便冲到那株“阴月藤”前,右手五指张开,便要去摘取那些近在咫尺的幽骨果!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一枚冰凉的骷髅头果实的刹那—— “咻!咻!咻!咻!” 异变陡生! 那些看似柔弱的惨白色花朵,花瓣猛地向后翻卷,露出中央漆黑如墨的花蕊!下一刻,数十根牛毛般细长,却闪烁着乌黑金属光泽的尖刺,如同暴雨般从那些花蕊中激射而出,目标直指李墨的面门、咽喉、胸膛等周身要害! 这些尖刺之上,附带着强烈的【神经麻痹毒素概念】和【尖锐穿刺之力概念】,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不好!”李墨心中警铃大作,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这阴月藤,竟还有如此阴毒的防御手段! 他想也不想,身形猛地向后一仰,同时左手向前一推,早已扣在指间的另一张符篆——【滞行毒咒符】应声而出! “嗡!” 符篆化作一片暗青色的光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堪堪挡在他身前。 “噗!噗!噗!” 数十根乌光尖刺狠狠打在那暗青色光幕之上,激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大部分尖刺被光幕上蕴含的【阴寒禁锢之力概念】迟滞了速度,如同陷入泥沼,但仍有数根穿透力极强的尖刺,突破了光幕的阻隔,擦着李墨的脸颊和手臂飞过,带起几道浅浅的血痕! 一阵酥麻刺痛的感觉从伤口处传来,李墨只觉手臂微微一僵! “嘶——!” 身后,墨鳞鬼蟒那令人头皮发炸的嘶鸣声已经清晰可闻,伴随着沉重的摩擦声,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李墨知道,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目光一凝,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不再试图直接采摘幽骨果,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株盘绕在黑色石笋上的“阴月藤”本体之上! 他心中升起一个孤注一掷的念头——既然果实难取,何不釜底抽薪,直接夺其根本! 【心田】之内,那枚新近发芽的“道种”仿佛感应到了他此刻的决绝之意,骤然爆发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七彩光芒!《万象种心诀》被他催动到了极致,一股远超平时的庞大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出,灌注向他的双掌! “给我……出来!” 李墨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喝,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根根暴起!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消耗着,【心田】甚至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剧痛,仿佛要被抽干一般! 一股无形的、霸道无比的吸力,如同一个看不见的漩涡,从他微微张开的双掌掌心发出,死死地笼罩向那株瑟瑟发抖的阴月藤! “提取【阴月生长核心概念】!提取【幽寒凝结果实核心概念】!” 阴月藤剧烈地颤抖起来,藤蔓上那些惨白色的花朵仿佛感受到了灭顶之灾,花瓣扭曲变形,疯狂地喷射出更加密集的乌光尖刺,进行着最后的、歇斯底里的抵抗! 但这一次,李墨早有准备! 他猛地将贴在胸前的【坚硬守护】符篆激发到极致,一层厚实的土黄色光晕如同龟甲般将他全身笼罩! 同时,他从储物袋中抓出一把先前在坊市中购买的低阶妖兽骨粉,想也不想便猛地向前一撒! 骨粉在空中弥漫,形成一片短暂的、灰白色的屏障! “叮叮当当!” 大部分乌光尖刺被飞扬的骨粉阻隔、偏转,或是徒劳地撞击在【坚硬守护】符篆形成的土黄色光晕之上,激起一圈圈涟漪!虽然符篆的光芒也因此迅速黯淡了不少,但终究为李墨争取到了宝贵的、决定生死的数息时间!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数息之内,李墨清晰地感觉到,两股比以往任何一次提取都要精纯、都要庞大、都要蕴含着“本源”气息的“概念”能量,如同两条在绝境中拼命挣扎的蛟龙般,被他硬生生地从那株哀鸣的阴月藤中抽出,然后狠狠地拽入了他的【心田】! 那两股能量最终化作两枚一大一小、通体漆黑、表面闪烁着幽暗光泽的【元初道种】! 一枚道种之上,铭刻着一弯残月与一截枯萎藤蔓交织缠绕的图案;另一枚道种之上,则铭刻着一个空洞的骷髅头与几颗破碎果核散落的图案! 随着这两股“核心概念”被强行提取,那株原本生机勃勃、散发着浓郁阴寒之气的阴月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枯萎、发黄、变脆!藤蔓上那些惨白的花朵如同失去了水分般迅速凋零、腐朽,变得干瘪如石,仿佛在刹那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华与灵性! “成了!”李墨心中爆发出难以言喻的狂喜!尽管此刻他头痛欲裂,四肢百骸都传来阵阵虚弱感,但他成功了! 他速速摘下三颗幽骨果塞入储物袋,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转身便要逃离这个凶险之地!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道庞大的墨绿色身影,如同山岳般堵死了溶洞的出口! 墨鳞鬼蟒!它已然追至! 它那双惨绿色的竖瞳死死地锁定着李墨,以及李墨身后那株正在迅速化为枯枝败叶的阴月藤,暴怒的嘶鸣声几乎要震塌整个溶洞!显然,这阴月藤和幽骨果,对它而言也同样是极为重要的宝物! “嘶嗷——!” 墨鳞鬼蟒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股浓稠如墨的绿色毒液,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恶狠狠地喷射而出,目标直指李墨的后心要害! 那毒液所过之处,坚硬的岩石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冒起阵阵白烟,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恶臭!【致命腐蚀之力概念】与【剧毒侵染神魂概念】如同死亡的阴影般铺天盖地而来! 李墨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将自己彻底笼罩!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将储物袋中最后一瓶“疾行丹”囫囵吞入口中,同时将那柄锈迹斑斑的断裂青铜古剑横在胸前,试图格挡! “铛!” 一声沉闷的巨响!部分毒液被断剑挡下,剑身上那本就斑驳的锈迹似乎又加深了几分,散发出更加苍凉古老的气息!但更多的毒液,却如同跗骨之蛆般,擦着他的身体飞过,溅落在他的衣衫和裸露的皮肤之上! “啊——!” 一阵钻心蚀骨、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的剧痛猛然传来!李墨只觉得被毒液沾染的皮肤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过一般,迅速发黑、溃烂、冒起焦臭的青烟! “不行……要死在这里了吗……”一股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在他心中蔓延。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心田】之中,那颗一直默默无闻的【残破气运种子】,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一股温润而强大的暖流,如同久旱逢甘霖般从【心田】深处涌出,瞬间流遍他的四肢百骸! 同时,李墨那因剧痛和毒素侵蚀而濒临崩溃的脑海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般,灵光乍现! 静心钱! 他几乎是凭借着最后一丝意志,颤抖着从怀中摸出那枚冰凉的、刻着古朴纹路的铜钱,死死地握在掌心!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之意,如同山涧清泉般从铜钱上传来,瞬间渗透他的识海,让他那混乱不堪、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思绪,为之一清!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猛地抬起,望向了溶洞顶部,一处先前被他忽略的、仅有头颅大小的幽暗裂缝! 那裂缝隐藏在犬牙交错的钟乳石之间,若非此刻心神清明,根本难以发现!它似乎……隐隐透着一丝微弱的光亮,通向未知的所在! “那里!” 求生的欲望,如同燎原的野火般,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痛苦与绝望! 李墨猛地一咬舌尖,腥甜的铁锈味在口中弥漫开来,剧烈的刺痛让他那涣散的精神再次强行凝聚起来! 他不再顾忌体内翻江倒海般的伤势,将《万象种心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到极致,丹田内残存的最后一丝力量被他悉数压榨出来!双腿猛地在地上一蹬,碎石飞溅!他竟不顾一切地,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那处位于数丈之高的裂缝,亡命般地冲了过去! 他要赌!赌那裂缝之后,便是生路!赌他李墨,命不该绝! 第22章 绝壁攀援逢造化,道种融合异象生 李墨的身体,像一条被巨石碾压过的蚯蚓,每一寸都在哀嚎。墨绿色的蛇毒在他四肢百骸间肆虐,带来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麻痹与撕裂般的剧痛。他的意识,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身后,墨鳞鬼蟒那震天动地的咆哮和疯狂撞击山壁的闷响,如同阎王的催命鼓,越来越近,沉闷地敲击在他的心口,让他本已脆弱不堪的神经几近崩溃。 他甚至能闻到那股腥臭的、带着硫磺味的毒息,正从裂缝下方不断涌上来,刺激着他干裂的鼻腔。 “不能……死……” 牙齿死死咬着下唇,腥甜的血沫混着沙砾在口中翻滚。他已经感觉不到手指的存在,只是凭借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求生本能,用指骨、用手肘、用膝盖,一切可以支撑和摩擦的部位,拼命地向上蠕动。 粗糙的岩石如同最钝的锉刀,无情地刮擦着他本已血肉模糊的皮肤。汗水、血水、混杂着从岩壁上渗出的冰冷水珠,将他浸泡得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心田】中,那枚【残破气运种子】散发出的金光,已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却依旧固执地维系着他最后一缕即将熄灭的魂火。掌心中,那枚冰凉的“静心钱”早已被汗水濡湿,但它传递出的那一丝清凉,却像是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他不至于彻底沉沦于无边的黑暗与痛苦之中。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他只知道,向上,向上,再向上! 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着烧红的炭火;每一次发力,都像在凌迟自己的骨肉。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已经死了,此刻不过是一缕不甘的残魂,在无尽的炼狱中徒劳地挣扎。 “放弃吧……”一个诱惑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太痛了……太累了……睡一觉吧……睡一觉就好了……” 李墨猛地一激灵! 不行! 他想起了青牛镇外,王大婶端来的那碗热气腾腾的肉粥;想起了小翠那双清澈而带着怯意的眼睛;想起了赵铁柱那憨厚而充满信任的笑容;想起了石头那声嘶力竭的“墨哥”…… 他想起了自己穿越而来,在那破旧茅屋中,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对活下去最强烈的执念! “我……李墨……还没活够!” 一声无声的咆哮,在他灵魂深处炸响! 仿佛是回应他的不甘,【心田】中那黯淡到极致的【残破气运种子】,竟在此时,如同回光返照般,骤然爆发出一点微弱却异常刺目的金芒! 那金芒虽小,却像一柄无形的利刃,瞬间斩断了他脑海中那些诱人沉沦的魔念! 也就在此时,一丝微弱至极,却带着勃勃生机的……草木清香,如同天籁般,钻入了他的鼻孔! 还有……风! 一股带着湿润泥土气息的微风,从头顶上方吹拂而下,轻柔地拂过他干裂的脸颊! 李墨那早已麻木的感官,在这一刻,如同久旱的禾苗突逢甘霖般,瞬间被激活! “地面,到地面了!” 他几乎要喜极而泣! 也不知从哪里涌来一股力气,他原本已经僵硬得如同朽木般的四肢,竟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知觉! 他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向上奋力一探! “噗!” 一声轻响,如同捅破了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头顶的压迫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略显昏暗,却无比开阔的天空!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猛然一松,一股难以抗拒的疲惫与虚弱如同山崩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从裂缝的出口处滚落了下去。 …… 幽幽暗香,如梦似幻。 李墨的意识,仿佛漂浮在一片温暖的、散发着奇异芬芳的海洋之中。 四肢百骸的剧痛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泰与安宁。 他缓缓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过丈许方圆的狭小石窟。石窟顶端,一道弯月形的天窗,洒下几缕柔和而清冷的月华,将石窟内照亮了几分。 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惊喜地发现,先前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伤势,以及那歹毒的蛇毒,竟然已经痊愈了大半!皮肤上那些被毒液腐蚀的焦黑伤口,此刻已经结痂脱落,露出了新生的、带着淡淡粉色的肌肤! “这……这是怎么回事?”李墨又惊又喜。 他急忙凝神内视。 【心田】之内,景象已然大变! 那两枚新近获得的、分别铭刻着“残月枯藤”与“空洞骷髅”图案的漆黑【元初道种】,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七彩土地之上。它们不再像之前那般死气沉沉,而是各自散发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一者呈幽蓝色,一者呈惨白色的奇异光晕。 幽蓝色的光晕中,蕴含着丝丝缕缕的【阴月生机之力概念】,如同春雨般滋润着他的肉身经脉,修复着那些因蛇毒和战斗而造成的损伤。 惨白色的光晕中,则蕴含着一丝丝精纯的【魂力滋养之能概念】,如同清泉般洗涤着他受创的神魂,让他原本因精神力过度消耗而带来的昏沉与刺痛感,也消散无踪。 “原来是它们……在我昏迷的时候,竟发生了这等异变……”李墨心中震撼不已,对这【心田】和“概念播种”的玄奇,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他能感觉到,自己此刻的状态,虽然依旧有些虚弱,但比起刚逃出裂缝时,已然是天壤之别!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此言不虚!”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枚新得的黑色道种,虽然散发着生机与魂力滋养着他,但其本质中的阴寒与死寂,与他【心田】中那股源自“石碑道种”的“万象生机”隐隐有些冲突,仿佛是两股尚未完全驯服的野性力量。 而【心田】中央,那枚“石碑道种”此刻正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如同嗷嗷待哺的雏鸟,迫切地想要将那两股新生的力量纳入己身,化为自身成长的资粮! 李墨心中升起一股明悟:“这两枚道种虽强,却终究是‘外物’,是自阴月藤上强行剥离的‘残魂’。唯有将其融入我的‘根本道种’,以《万象种心诀》炼化,才能真正化为我自身的力量!” 他想起了《万象种心诀》开篇中那句“聚念为种,夺造化之功,逆转生死之轮……纳天地万象之‘痕’,以为己用”的残缺口诀。此刻,这两枚蕴含着“生长与凋零”、“凝结与死亡”核心概念的道种,不正是那最精纯的“天地之痕”吗?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他要趁着这股“造化”之机,将这两枚新得的“核心概念道种”,彻底融入【心田】的根本!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尽数摒除,心神完全沉入【心田】之内,开始运转《万象种心诀》。 随着功法的运转,【心田】中央,那枚已经生出一寸来高、顶端开着一朵虚幻黑白小花的“石碑道种”,开始散发出柔和而深邃的七彩光芒,如同一个饥渴的生命,在召唤着同源的力量。 李墨小心翼翼地,用自己那已经恢复了不少的精神力,引导着那两枚分别蕴含着【阴月生长】和【幽寒凝结】的漆黑道种,缓缓地、坚定地,向着“石碑道种”靠近。 这过程,如同牵引着两颗桀骜不驯的星辰,需要极致的专注与掌控。 那两枚黑色道种,似乎也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命运”,开始微微震颤,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阴寒与死寂气息,仿佛在抗拒着被吞噬、被融合。 但“石碑道种”之上散发出的那股源自“万象”的包容与统御之力,却更加强大,更加不容置疑! 终于,在李墨的引导下,三枚道种,如同三颗不同颜色的水珠,轻轻地触碰在了一起! “嗡——!嗡——!嗡——!” 刹那之间,整个【心田】都剧烈地震动起来! 仿佛开天辟地之初的混沌初判,又似万千星辰在刹那间归寂! 一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威压,从那三枚接触的道种之上轰然爆发! 七彩光芒、幽蓝光芒、惨白光芒,如同三条狂暴的巨龙,在【心田】之中疯狂地交织、碰撞、撕扯、融合! 李墨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漩涡之中,无数破碎的、玄奥的、关于“生命与凋零”、“生长与毁灭”、“灵魂与轮回”的画面和感悟,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那些画面,有的瑰丽壮阔,有的阴森恐怖,有的深奥难明,有的却又直指本心! 他看到了残月之下,万千枯藤疯狂生长,又在刹那间化为飞灰;他看到了累累白骨堆积如山,却又有新的生命在骸骨之上绽放;他看到了无尽的魂魄在幽冥之中沉沦,却又有一丝不灭的真灵在寻求着超脱…… 这些信息量之庞大,远超他以往任何一次提取“概念”! 他的脑袋像是要被撑爆一般,剧痛难当! 但与此同时,他丹田内的《万象种心诀》,却不受控制般地疯狂运转起来!其速度之快,效率之高,远胜往昔! “石碑道种”之上,那朵原本虚幻的黑白小花,在无穷无尽的能量灌注之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凝实、绽放! 花瓣之上,浮现出无数细密而玄奥的天然道纹,一半漆黑如永夜,一半惨白如霜雪,黑白之间,却又隐隐有七彩流光闪烁,仿佛蕴含着阴阳轮转、生死循环的至理! 随着这朵奇异道花的绽放,一股股更加精纯、更加磅礴的【元初道力】反哺而出,如同最甘美的琼浆玉液,滋养着整个【心田】! 七彩土地的范围,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土壤的颜色也变得更加深邃、更加肥沃,仿佛能孕育出天地间一切奇迹! 而李墨脑海中,那原本只是粗浅开篇的《万象种心诀》,竟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灵魂一般,无数后续的、更加深奥的修炼法门和运用技巧,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 其中,便有一段关于“万物通灵,概念嫁接,衍化万象”的玄奥口诀,让他对“概念播种”的理解,瞬间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似乎能够更加主动地去“感知”、“筛选”甚至“诱导”天地间的某些特定“概念”,而不仅仅是被动地提取! 【心田】之内的狂暴能量终于渐渐平息。 那两枚漆黑的道种,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它们所有的精华,都完美地融入了中央的“石碑道种”之中。 此刻的“石碑道种”,已经不能称之为“幼芽”了。它长成了一株约莫三寸来高,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七彩、幽蓝、惨白三色光晕的奇异小树!小树顶端,那朵半黑半白的道花静静绽放,花蕊之中,仿佛有星河流转,奥妙无穷! 李墨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眼眸之中,仿佛也倒映着那朵奇异的道花,一半深邃如夜,一半清冷如月,却又在眼底深处,闪烁着一丝洞悉万物的七彩神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比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念头一动,便能清晰地感知到石窟之外数十丈内,每一片落叶的纹理,每一只蚂蚁的爬行! 他摊开手掌,心念微动。 一丝丝肉眼难以察觉的【阴寒煞气概念】和【枯寂死亡概念】,竟从石窟的岩壁和空气中被他主动牵引而来,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团微弱的、灰黑色的气旋! “这……便是‘概念掌控’的雏形么?”李墨喃喃自语。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才算是真正踏上了《万象种心诀》的修炼之路!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仿佛一拳便能轰碎山石!先前因战斗和蛇毒留下的所有暗伤,此刻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强大!也不知道他现的实力能算是练气几层。 “……黑袍道友……”李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们之间的账,也该好好算算了!” 第23章 旧地重临风波恶,玄功初显慑强敌 李墨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衫早已在之前的战斗和裂缝攀爬中被撕扯得不成样子,条条缕缕挂在身上,布满了干涸的血迹、泥土和被蛇毒腐蚀的焦黑破洞,几乎难以蔽体。那狼狈模样,比之乞丐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身行头……”李墨眉头微皱,从储物袋中翻找片刻,所幸黄裙女修的储物袋中还有一套备用的粗布衣裤,虽然不甚合身,却也比现在这身破烂强得多。他迅速换上,又用清水简单擦拭了脸上的污迹,这才勉强恢复了几分人形。 他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逸出石窟,不带起一丝风声。 暴涨的感知力让他对周遭环境的掌控达到了全新的高度。山林间的草木枯荣、虫蚁爬行,乃至更深层次的【地脉元气】流动、【阴煞游魂】潜藏,皆在他心念笼罩之下,洞若观火。 偶有不开眼的妖兽循着生人气息而来,不等靠近,李墨【心田】道树上那朵半黑半白的奇异道花便会微微一颤。一股融合了【万象威压】与【生死轮转】的玄奥气息弥散开去,那些妖兽便会如临天敌,发出惊恐的低鸣,夹着尾巴仓皇逃窜。 “倒也清净。”李墨暗忖,脚下毫不停留。 不过半日,黑石集那特有的喧嚣与驳杂气息便已遥遥在望。 他将自身气息收敛得如同一块路边的顽石,斗笠压得更低,不疾不徐地汇入熙攘的人流。他像一位蛰伏多年的老猎手,目光平静地审视着这片充满了机遇与危险的猎场。 坊市中,气氛比他离开前更添了几分诡异的紧张。修士们往来的脚步似乎更加匆促,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戒备与探寻,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法力碰撞后残留的焦糊气息。 他来到坊市边缘一家名为“百晓楼”的茶肆。此地鱼龙混杂,是打探消息的绝佳去处。 拣了个临窗的角落,他要了一壶最普通的“蕴灵茶”,茶博士是个精神矍铄的灰袍老者,双目开合间,隐有精光流转,显然也是个有修为在身的人。 “老丈,”李墨屈指弹出一枚下品灵石,灵石在桌面上划过一道微光,悄无声息地滑到老者手边,“近两日坊市可有什么值得留意之事?” 灰袍老者眼皮微抬,扫了李墨一眼,见他气息内敛,举止沉稳,不似寻常散修,便不动声色地收了灵石,声音平缓地说道:“客官倒是问巧了。要说这黑石集,每日都有新鲜事,但真正能入得上台面的,却也不多。” 他顿了顿,呷了口茶,继续道:“其一,便是那黑风岭深处。据闻前两日有异象纷呈,疑似有上古洞府或是天材地宝出世,引得不少自诩好手之辈前去探寻。结果嘛……嘿,十停人进去,能有一停人活着出来,便算是祖坟冒青烟了。据说连‘飞沙帮’的副帮主,一位炼气六层的高手,都折在了里面,尸骨无存。” 李墨端起茶杯,杯中淡绿色的茶水散发着一丝微弱的【草木灵气】,他轻轻啜了一口,目光平静。 “其二,”灰袍老者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看好戏的神色,“便是坊市中那位常年摆摊,售卖些来历不明矿石的黑衣道友。此人也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竟不惜血本,高价收购一种名为‘幽骨果’的阴寒灵物,还扬言谁能提供此果的线索,便以三块中品灵石相赠!” “哦?”李墨心中一动,三块中品灵石,那可是三百块下品灵石,对于黑石集这些底层修士而言,无疑是一笔巨款。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也引来了麻烦。”灰袍老者嘿嘿一笑,“坊市里有个诨号‘铁蝎子’的宋三,炼气四层的修为,一手‘毒砂掌’颇为歹毒。他见那黑衣人行事张扬,便想杀人夺宝,结果反在那黑衣人手底下吃了大亏。据说那黑衣人只出了一招,便以一股诡异莫测的阴寒之力破了他的毒砂掌,还震伤了他的经脉。若非宋三见机得快,当场便要交代在那里。那黑衣人,怕至少也是炼气五层顶峰的修为,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了炼气大圆满的门槛。” 灰袍老者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墨一眼:“如今,坊市里不少眼光毒辣之辈,都在暗中盯着那位黑衣道友。毕竟,能让这等级数的人物都如此渴求的‘幽骨果’,定然非同小可。” 李墨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看来,那黑衣人也并非如他初见时那般甘于默默无闻。他能轻易击败炼气四层的铁蝎子,自身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多谢老丈指点迷津。”他又留下一枚灵石作为茶钱,起身飘然而去。 他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那黑衣人的摊位仍在坊市最偏僻的角落,只是周围,影影绰绰,多了不少或坐或立的身影,看似在闲逛或与人攀谈,实则目光如鹰隼般,不时瞟向那黑衣人所在的方位。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贪婪与杀机。 李墨缓步走近,斗笠下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未曾察觉周遭的暗流汹涌。 黑衣人依旧如同一尊万年不变的石雕般枯坐,摊上还是那几块无人问津的废弃矿石。察觉到有人走近,他缓缓抬起头,当看到是李墨时,兜帽下的那双深邃眼眸中,骤然爆射出一缕骇人的精光,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带着审视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异。 “你……竟然回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却比之前多了一分凝重。 “李某向来信守承诺。”李墨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符纸包裹的物事,轻轻放在摊位上。那符纸上隐隐有墨迹流动,散发着一丝隔绝气息的微弱波动。 黑衣人的目光落在符纸包上,眼神微微一动,却没有立刻伸手。周围那些窥探的目光,在这一刻也变得更加专注和炽热。 “黑风岭深处,可还平静?”黑衣人语气平淡地问道,像是在拉家常,但李墨能感受到他话语中隐藏的试探。 “风有些大,吹翻了几块石头,扰了一些蛇虫的清梦。”李墨淡淡回应,滴水不漏。 黑衣人兜帽下的嘴角似乎微微牵动了一下。他伸出枯瘦如鹰爪般的手,缓缓揭开符纸包。 三枚通体漆黑,形如微缩骷髅,散发着幽幽寒光的果实,静静躺在其中。正是幽骨果!其上散发出的精纯阴煞之气,让周遭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即便是黑衣人这等心机深沉之辈,在看到这三枚品相完好的幽骨果时,呼吸也不由得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渴望与贪婪。 他从怀里摸那块“镇魂石”残片放在桌上。 “幽骨果品相不错,老夫很满意。”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沙哑与平静,“按照约定,这块‘镇魂石’残片,是你的了。” 他说着,伸手便要去取幽骨果,似乎要将交易完成。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幽骨果的刹那,李墨却更快一步,食中二指如同铁钳般,稳稳地拈住了幽骨果的果柄。 黑衣人的动作骤然僵住,抬起头,兜帽下的目光如两道冰冷的寒芒,直刺李墨:“道友,这是何意?” 周围的气氛,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凝固到了极点。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修士,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 李墨微微一笑:“老板,我李墨素来认为,交易需讲究个‘公平’。你‘请’我去取幽骨果,这碎片,李墨收下了。但老板似乎还欠我一样东西。” “哦?”黑衣人声音转冷,“老夫还欠你什么?” “一个解释。”李墨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陡然锐利起来,“为何要将李墨往死地里推?那墨鳞鬼蟒,那阴月藤的禁制,老板不会说你一无所知吧?” 黑衣人沉默了数息,发出一阵低沉而沙哑的笑声,如同夜枭在枯枝上嘶鸣:“呵呵……修仙之路,本就与天争,与地斗,与人搏命。风险与机缘,向来并存。你能活着回来,是你技高一筹,或是气运过人。老夫为何要给你解释?” 他缓缓站起身,一股阴冷而凝实的威压如山岳般扩散开来,赫然是炼气五层顶峰,距离炼气大圆满也仅有一线之隔的强大气息!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那些修为稍弱的窥探者,甚至感到呼吸困难,面色发白。 “小子,”黑衣人声音中充满了森然的杀意,“老夫见你资质尚可,放下幽骨果,立刻滚出黑石集,老夫可以既往不咎。若敢再多言一句,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所!” “是吗?”李墨依旧面带微笑,只是那笑容中,却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嘲讽,“李墨也有一言奉劝。老板若是就此收手,给我十块中品灵石赔礼道歉,尚可相安无事。若是非要执迷不悟……” 他话音未落,黑衣人已然怒喝一声:“狂妄小辈,受死!” 只见他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李墨身前!右手五指弯曲如钩,指尖缭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与腐蚀万物的恶毒气息,直插李墨心口!正是他横行黑石集的成名绝技——“幽冥搜心爪”!这一爪之下,蕴含着【阴煞腐蚀】与【魂魄撕裂】的双重歹毒概念,中者不但肉身溃烂,连魂魄都要被重创! 【心田】中,李墨清晰感知到对方爪风中那股阴狠毒辣的意念,以及其中蕴含的,远超寻常炼气五层的精纯阴煞之力。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李墨却不闪不避,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就在那乌黑的爪影即将触及他衣衫的刹那,他左脚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体如一片被微风拂过的柳絮,向左横移三寸,不差毫厘地避开了那致命的爪锋。 “嗯?!”黑衣人心中一凛,他这一爪含怒而发,速度与角度皆已臻至化境,寻常炼气五层修士也未必能如此轻易避开,这小子是如何做到的? 不等他念头转过,李墨那看似随意横移的身体,右肩却在刹那间微微一沉,一股凝练如山岳般的【厚土承载概念】自体内勃发,紧接着,右臂如灵鞭般抽出,手掌平推而出,看似缓慢,却带着一股堂皇大气、碾压一切的磅礴气势! “这是……”黑衣人瞳孔骤缩,他从李墨这一掌中,竟感受到了一股与他阴煞之力截然相反,却又浩瀚无边的纯正力量! 他想变招,却发现李墨这一掌看似简单,实则已将他所有退路尽数封死,无论他如何闪避,都逃不过这一掌的笼罩范围! “不好!”黑衣人亡魂皆冒,他知道自己轻敌了,眼前这小子,绝非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他不及多想,体内阴煞之力疯狂运转,双臂交叉护在胸前,一层浓郁如墨的【阴煞玄光盾】瞬间凝聚而成! “轰——!!!” 一声如同九天惊雷般的巨响,在寂静的角落炸开! 李墨的手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那面【阴煞玄光盾】之上!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地面上的碎石沙土被尽数卷起,形成一道道小型的龙卷!周遭那些修为稍弱的窥探者,更是被这股气浪冲得东倒西歪,狼狈不堪!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黑衣人那面足以抵挡炼气六层修士全力一击的【阴煞玄光盾】,在李墨那看似平淡无奇的一掌之下,竟如同薄冰般寸寸碎裂! 紧接着,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力量,透过破碎的盾牌,狠狠轰击在他的胸膛之上! “噗——!!!” 黑衣人如遭万钧巨锤轰击,口中鲜血如同不要钱般狂喷而出,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接连撞翻了数个摊位,最后重重砸在一堵残破的土墙之上,将土墙都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这才停了下来。 烟尘弥漫,碎石横飞。 黑衣人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半边身体都已麻木,胸口更是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数根肋骨已经断裂,内腑也受到了严重的震荡。他披头散发,嘴角挂着刺目的血迹,再无先前半分高人风范,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 他抬起头,用一种见了鬼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缓步走来的李墨,声音因恐惧而颤抖:“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这……这是什么功法?!”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数日前在他眼中还如同蝼蚁般可以随意拿捏的小子,为何在短短时间内,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实力?!难道……难道他是某个老怪物伪装的不成?! 周围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想坐收渔利的修士,此刻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看向李墨的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李墨走到黑衣人身前数尺之地,停下脚步,斗笠下的目光平静如古井,不起丝毫波澜。 “我是谁,老板不必知道。”他声音淡漠,“现在,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那块‘镇魂石’残片,以及……你欠我的‘解释’了吗?” 第24章 威逼利诱获残片,黑石暗流初显现 黑衣摊主浑身一颤,只觉得李墨那平静的目光比最锋利的刀子还要刺人。他喉结上下滚动,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道……道友,有话好说,有话好说!”黑衣摊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之前……之前确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望道友大人有大量,不要与小人一般见识。” 李墨斗笠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声音依旧淡漠:“哦?一句‘有眼不识泰山’就想揭过?老板,你可知我为了那‘幽骨果’,在阴风洞里差点把命都丢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黑衣摊主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向后一缩,后腰重重撞在摊位边缘的木架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我真不知道那墨鳞鬼蟒如此厉害!我也是……也是想当然了!”黑衣摊主急忙辩解,声音都有些变调,“道友若是不信,我可以发心魔大誓!” “心魔大誓?”李墨嗤笑一声,“那种东西,对你我这等修为的人,有多少约束力,你心里清楚。我只相信我看到的,和我……将要得到的。” 周围的修士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唯恐漏听了半个字。今日这出戏,可比什么斗法大会都精彩刺激。 “道友……道友究竟想怎样?”黑衣摊主终于认命了,他知道今天不付出点代价,恐怕是无法善了。 李墨伸出两根手指:“第一,‘镇魂石’残片,我要完整的。第二,我为你“赴汤蹈火”,这笔账,得好好算算。我也不为难你,三百块下品灵石,三瓶……不,五瓶你摊位上最好的丹药,外加一份关于‘镇魂石’所有来历和用途的详细玉简。做得到,你我恩怨两清。做不到……” 李墨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黑衣摊主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黑衣摊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滴血。三百下品灵石,五瓶上好丹药,这几乎是他大半的身家了!但看着李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他毫不怀疑对方话语中的决心。 “好……好!道友,我给!我都给!”他咬着牙,从怀中颤巍巍地取出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石片,正是那“镇魂石”残片。接着,他又肉痛地从储物袋中点出三百块下品灵石,装在一个布袋里,然后挑选了五只玉瓶,一并推向李墨。 “道友,这是‘镇魂石’残片,三百灵石,还有……还有两瓶‘聚气丹’,两瓶‘金创散’,和一瓶……‘清心丹’,都是小人这里最好的了。” 李墨接过石片,入手冰凉,一股奇异的安魂之力顺着手臂传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他又扫了一眼灵石和丹药,微微颔首。 “玉简呢?” “马……马上!”黑衣摊主不敢怠慢,连忙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将自己所知关于“镇魂石”的一切,包括其可能的来历、他听闻过的传说、以及幽骨果为何能引动其部分力量的猜测,都飞快地烙印进去。 片刻后,玉简递到李墨手中。 李墨神识一扫,确认内容详实,这才将所有东西收入储物袋,然后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修士,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李某不喜欢麻烦,但也从不怕麻烦。” 说完,他不再看那黑衣摊主一眼,转身便走,斗笠下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道的拐角。 直到李墨的身影彻底不见,坊市才如同炸开锅一般。 “乖乖!一句话就要了三百灵石五瓶丹药!这黑厮今天亏到姥姥家了!” “那年轻人是谁?太猛了!炼气五层顶峰的黑摊主在他面前跟孙子似的!” “你们看到没?黑摊主连个屁都不敢放!” “黑石集,怕是要出一位新的狠角色了……” 李墨对身后的议论充耳不闻。他离开黑石集七拐八绕,甩掉几个尾巴,钻入了一个山洞。 他盘膝坐下,先将那块“镇魂石”残片托在掌心。 入手冰凉温润,他尝试着运转《万象种心诀》,一丝精纯的精神力缓缓探入。 “嗡!” 石片轻颤,【心田】内的三寸道树亦随之摇曳,半黑半白的道花上散发出点点微光。一股纯粹的【魂之守护概念】与【神之安宁概念】从石片中逸散而出,被道树缓缓吸收。 李墨只觉【心田】空间都稳固了几分,念头通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好东西!”他低呼一声,心念一动,一枚散发着幽幽清光的【镇魂安神种子】已然在【心田】的沃土中凝聚成形。 满意地收起“镇魂石”残片,他又拿起那枚记录信息的玉简仔细研读。 “上古魂修至宝……能滋养魂魄,抵御搜魂秘术,甚至……能承载部分真灵印记?”李墨眼神一亮,“若能集齐,对我修炼《万象种心诀》裨益无穷!” 他将玉简也收好,目光落在了那堆从黑衣人处“敲”来的杂物上——那是黑衣人为了凑够“赔偿”分量,胡乱塞进来的一些零碎。 李墨随手翻检着,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惊喜。 突然,他的手指触碰到一件冰冷坚硬的物件。 他将其拿起,是一枚非金非玉的令牌,约莫巴掌大小,入手颇沉。令牌通体暗青,正面雕刻着一个狰狞扭曲的鬼脸,鬼脸双目空洞,眉心处却镶嵌着一粒米粒大小、闪烁着微弱乌光的黑色晶石。背面则是一些繁复诡异的符文,透着一股远古的沧桑与不祥。 “这是什么?”李墨眉头紧锁,将令牌凑到眼前。 他从这鬼脸令牌上,感受到了一丝阴寒、狂暴的魂力波动,仿佛里面禁锢着无数嘶嚎的怨魂。 他刚要运转《万象种心诀》,尝试提取上面的“概念”。 陡然间——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如同天塌地陷般从山洞外横扫而过! 李墨脸色瞬间煞白,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心田】内的三寸道树疯狂摇曳,险些被这股威压直接从他意识海中震出来! “谁?!”他失声低呼,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几乎无法动弹。 那并非实质的攻击,而是一道神识!一道比他遇到过的任何神识都要强大百倍、千倍的恐怖神识!冰冷、漠然,如同九天之上的神明,随意一瞥,便足以让万物凋零! 神识在他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那感觉,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然后,那股神识如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噗通!噗通!” 李墨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猛地冲到洞口边,向外望去,山风依旧,鸟鸣声声,一切如常。 “筑……筑基期?不!恐怕……是金丹老怪的神识!”李墨声音干涩,眼中充满了惊骇与后怕。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冰冷诡异的鬼脸令牌,一个不祥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第25章 神秘令牌指迷津,魂修遗迹初现踪 李墨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股恐怖神识的出现,如同一盆冰水,将他刚刚收获的喜悦浇了个透心凉。 他低头,目光重新落在那枚暗青色的鬼脸令牌上。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喃喃自语,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他尝试着将一丝精神力探入令牌之中。 “嗡——” 令牌上的鬼脸图案仿佛活了过来,那双空洞的眼眶中,骤然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一股冰冷、暴虐、充满了无尽怨念的【阴煞魂力概念】猛地从令牌中冲出,直扑李墨的意识海! “不好!”李墨脸色一变,【心田】内的三寸道树瞬间爆发出璀璨的青光,半黑半白的道花急速旋转,一股【镇魂安神概念】形成的柔和屏障挡在了那股【阴煞魂力概念】之前。 “滋滋——” 如同滚油泼雪,【阴煞魂力概念】在【镇魂安神概念】的净化下,发出一阵刺耳的消融声,但其凶戾之气依旧让李墨的神魂一阵刺痛。 “好霸道的魂力!”李墨心有余悸,连忙切断了与令牌的联系。 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刚才那一瞬,他仿佛听到了无数怨魂的咆哮与诅咒。 “这令牌,绝对不是善物!”李墨将令牌扔在地上,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但片刻之后,他又皱着眉头将其捡了起来。 “能引动那等恐怖神识,又蕴含如此精纯且庞大的【阴煞魂力概念】……”李墨眼神闪烁不定,“莫非,与某个上古魂修的遗迹有关?” 他想起了黑衣人玉简中关于“镇魂石”的记载,上古魂修,这是一个充满了神秘与危险的字眼。 “若真是魂修遗迹,里面必然有大机缘,但也定然凶险万分。” 李墨把玩着手中的令牌,心中天人交战。 富贵险中求,这个道理他懂。但先前那股神识带来的压迫感,让他记忆犹新。 “必须弄清楚这令牌的底细,以及那股神识的来历。”李墨打定主意。 他先将令牌小心翼翼地用一块黑布包裹起来,塞进储物袋的最深处,然后又取出了那块“镇魂石”残片。 他尝试着将“镇魂石”残片与那枚【镇魂安神种子】进行融合。 【心田】内,道树摇曳,青光洒落,【镇魂安神种子】缓缓靠近“镇魂石”残片,两者之间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丝丝缕缕的【魂之守护概念】从石片中溢出,融入种子之中。 半个时辰后,融合完成。 那枚【镇魂安神种子】变得更加凝实,散发出的清光也更加柔和,其蕴含的“概念”品质,提升了不少。 “以后若再遇到魂力冲击,这枚种子就能派上大用场了。”李墨满意地点点头。 他起身,离开了这个临时藏身的山洞。黑石集,暂时是不能回去了。那股恐怖神识的主人,很可能就在黑石集附近。 “得找个地方,好好打探一下消息。” 李墨沉吟片刻,想起了孙夫子曾提及的一个地名——“三河坊”。 据说那是一个比黑石集更大、修士更多、消息也更灵通的坊市,位于黑石集以东约莫三百里外,是附近几个小型修仙家族和散修们交易往来的重要据点。 “就去三河坊!” 李墨辨明方向,施展从黄裙女修储物袋中得来的一门粗浅的轻身术《御风诀》,向着东方疾驰而去。 …… 三日后,风尘仆仆的李墨,终于抵达了三河坊。 与黑石集的混乱无序不同,三河坊显得更有规划。一条宽阔的青石主街贯穿整个坊市,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丹药、法器、符篆、材料,应有尽有。往来的修士也更多,修为普遍也比黑石集高出一筹,炼气后期的修士随处可见,偶尔还能感应到筑基期修士一闪而逝的气息。 李墨在坊市外围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布袍,将斗笠压得更低,这才不急不缓地走入坊市之中。 他没有急着去打探那鬼脸令牌的消息,而是先在坊市内闲逛起来,熟悉环境,顺便听听周围修士的交谈。 “听说了吗?黑石集那边好像出了大事!据说有上古遗迹现世,引得好几位筑基前辈都赶过去了!” “真的假的?什么遗迹?” “具体不清楚,好像跟魂修有关,凶险得很!有人说看到黑石集方向有恐怖的魂力波动冲天而起,还有人说……连金丹老祖的神识都惊动了!” 李墨闻言,心中一凛,脚步微微一顿。 果然,那股神识,还有那鬼脸令牌,都与黑石集那边所谓的“魂修遗迹”有关。 “看来,这令牌比我想象的还要烫手。”李墨暗忖。 他在一家名为“百事通”的茶楼坐下,点了一壶最便宜的灵茶,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议论。 “要说这魂修遗迹啊,我倒是听过一些传闻。据说在咱们这青州地界,数千年前曾有一个极为强盛的魂修宗门,名为‘幽魂殿’,其门人弟子精通各种诡异的魂道秘术,能够役使魂魄,炼制魂器,甚至能夺舍重生,强横一时。”一个穿着灰色道袍,山羊胡子的老者,正唾沫横飞地向同桌的几人吹嘘。 “那后来呢?这么厉害的宗门,怎么没听说了?”旁边一个年轻修士好奇地问道。 “嘿,后来?”老者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后来自然是惹了众怒!据说那‘幽魂殿’行事太过霸道歹毒,为了修炼魂术,大肆搜捕生魂,甚至屠戮凡人城镇,最终引得青州几大正道宗门联手围剿,一场大战下来,‘幽魂殿’灰飞烟灭,山门也被彻底摧毁。不过,据说其宗门内的一些核心传承和重宝,并未被完全搜刮干净,而是随着山门崩塌,一同埋入了地底深处,形成了诸多凶险的遗迹。” “嘶——原来如此!那黑石集那边的,莫非就是‘幽魂殿’的某个分坛遗址?” “八九不离十了!否则怎会引动金丹老祖的神识?” 李墨听着这些议论,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手中的鬼脸令牌,很可能就是进入某个“幽魂殿”遗迹的信物,或者与遗迹中的某个关键之物有关。 “幽魂殿……”李墨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他正思索间,邻桌的谈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王兄,你那‘碧水蛟’的妖丹出手了吗?”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问道。 “还没呢,这不正发愁嘛。那妖丹虽是二阶上品,但属性偏阴寒,适合修炼水属性或阴属性功法的道友不多,价格一直谈不拢。”一个面容精瘦的中年修士叹了口气。 “我倒是认识一位道友,正在收集这类妖丹,说是要炼制一种特殊的魂器,或许会对王兄的妖丹感兴趣。不过,他最近行踪有些诡秘,好像也在打探什么遗迹的消息。” “哦?是哪位道友?还请刘兄引荐一二!” 李墨心中一动。 炼制魂器?收集阴寒属性妖丹?打探遗迹消息? 这几条线索串联起来,让他隐隐觉得,或许可以从这些人身上找到突破口。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喝着茶,将那几人的样貌和谈话内容都记在心里。 夜幕降临,李墨离开茶楼,在坊市内七拐八绕,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回到客栈房间。 他布下简易的警戒禁制,再次取出了那枚鬼脸令牌。 这一次,他没有贸然用精神力探查,而是将“镇魂石”残片也取了出来,握在另一只手中。 他尝试着催动《万象种心诀》,小心翼翼地从鬼脸令牌上引导出一丝极其微弱的【阴煞魂力概念】,同时,从“镇魂石”残片中引导出一丝【魂之守护概念】。 他想尝试用“镇魂石”的力量,来中和或解析这令牌中的狂暴魂力。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源于“魂”的概念能量,在他的指尖缓缓接触。 “嗤——” 轻微的能量碰撞声响起。 鬼脸令牌上的【阴煞魂力概念】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躁动不安的气息被“镇魂石”的【魂之守护概念】缓缓抚平、净化。 随着一丝丝被净化后的纯粹魂力融入李墨的感知,他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 那是一片被浓郁黑雾笼罩的破碎山谷,山谷深处,隐约可见一座残破的黑色宫殿,宫殿周围,遍布着嶙峋的白骨和飘荡的幽影。宫殿的入口处,似乎有一座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刻着三个扭曲的血色大字——“幽魂殿”! 而那枚鬼脸令牌,则像是一把钥匙,指向了宫殿深处的某个特定区域。 画面一闪而逝。 李墨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精光爆射。 “果然是‘幽魂殿’的遗迹!而且……这令牌,似乎是开启遗迹内部某个区域的信物!” 就在此时,他怀中的另一件物品,那柄断裂的青铜古剑,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剑鸣。 一股若有若无的【不屈战意概念】从断剑中散发出来,似乎对那“幽魂殿”遗迹中某种气息产生了感应。 李墨一怔,随即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这“幽魂殿”遗迹,他非去不可了! 第26章 遗迹之外起争端,狭路相逢恶客来 断剑那一缕几不可闻的轻鸣,却在李墨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幽魂殿”三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他原本谨慎的计划,多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冲动。 他深知此行凶险,那金丹老祖的神识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心头,仅凭他一人,断无成功的可能。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了三河坊那些同样觊觎遗迹的修士。 翌日,三河坊“闻香居”茶楼二层,临窗雅座。 李墨一袭青衫,独自品茗,桌上随意放着三块下品灵石,不多不少,却也显出几分底气。他神色从容,修为气息引而不发,自有一番气度。 不多时,昨日那王姓修士便笑着走了过来,拱手道:“李道友早。昨日一别,王某还在想,李道友这等青年才俊,缘何独自一人来这龙蛇混杂的三河坊。” 李墨放下茶盏,淡然一笑:“王道友明察秋毫。在下此来,确为那‘幽魂殿’遗迹之事。只是苦于门路不熟,如无头苍蝇一般。” 王姓修士眼中精光一闪,顺势在李墨对面坐下,压低声音道:“不瞒李道友,我等也正为此事奔波。那遗迹非同小可,我等已联络了赵乾赵道友,他乃‘千魂幡’赵家子弟,对魂道颇有研究。若李道友不弃,何不与我等联手,共探此秘?” 他言辞恳切,却也暗藏机锋,显然是在掂量李墨的价值。 李墨心中了然,微微颔首:“能与赵家道友同行,自然是好。只是,不知赵道友那边,对这遗迹的入口可有确切消息?”他这话问得极有技巧,既表明了合作的意愿,又点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王姓修士笑道:“此事重大,还需赵道友亲自定夺。李道友稍待,我这便去请他。” 片刻之后,黑衣赵乾在王、刘二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他目光如电,甫一落座,便有一股迫人的气势散发开来,直指李墨。 李墨端坐不动,【心田】道树轻轻一颤,那股气势便如泥牛入海,消弭无形。 赵乾瞳孔微缩,心中暗凛:此人修为看似不高,神魂却异常稳固,倒有几分斤两。 “李墨?”赵乾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 李墨亦是神色平静:“赵道友有礼。” 赵乾开门见山:“听闻李道友想与我等共探‘幽魂殿’?不知李道友有何依仗,能让我等相信你的价值?” 李墨微微一笑,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枚暗青色的鬼脸令牌悄然浮现。令牌上的鬼脸栩栩如生,眉心那点黑色晶石幽光闪烁,一股沧桑而诡秘的气息弥漫开来。 “此物,赵道友可识得?” “幽魂令!”赵乾几乎是脱口而出,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又猛地涌上一股难以置信的潮红!他死死盯着那枚令牌,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王、刘二人更是惊得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满脸骇然。 “果然是‘幽魂令’!传说中开启‘幽魂殿’的钥匙!”刘姓修士声音颤抖。 李墨将三人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知道这枚令牌的分量,比他预想的还要重。 “赵道友,现在,在下可有资格与诸位同行?”李墨收起令牌,语气依旧平淡。 赵乾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狂喜与震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他本以为自己掌握了主动,没想到对方却抛出了如此重磅的筹码。 “李道友手持‘幽魂令’,自然是我等最尊贵的客人。”赵乾语气一转,变得客气了许多,“只是,这遗迹凶险,我等还需仔细筹划一番。不知李道友对此次行动有何章程?” 接下来,双方就利益分配和行动细则展开了一番暗流汹涌的商议。李墨寸步不让,凭借“幽魂令”的关键性,以及自身展现出的沉稳心智,最终敲定了三成半的收益,并在危急时刻拥有自主决断权。 赵乾虽有不甘,却也知道,想要进入内殿,这枚“幽魂令”不可或缺。 “三日后,百里坡相见。”赵乾留下约定,便带着王、刘二人匆匆离去。 李墨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神深邃。。 “赵家……千魂幡……”他低声自语,心中却在思量着更长远的事情。这修仙界弱肉强食,想要安身立命,甚至开创一番事业,单凭一人之力,终究是镜花水月。 这三天,李墨足不出户,潜心炼制符篆。他将【心田】中孕育的各种“概念”巧妙组合,【厚土承载】、【锋锐切割】、【恐惧迷雾】、【阴煞魂力】……一枚枚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符篆在他指尖成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三日后,百里坡。 晨雾尚未散尽,赵乾一行人早已等候。除了王、刘二人,还多了两位炼气八层的修士:一名是身形魁梧,背负巨剑的周猛;另一名则是容貌清冷,手持拂尘的孙月。二人看向李墨的目光,都带着几分审视与探究。 李墨一袭青衫,从容而至,与众人见礼。 赵乾点了点头,沉声道:“时辰已到,出发!” 一行六人,各怀心事,踏上了前往黑风山脉的征途。 山路崎岖,林深叶茂。众人皆是修士,脚程不慢,不多时便已深入黑风山脉数十里。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幽暗的峡谷,前方豁然开朗之际,数道人影如同鬼魅般从两侧的密林中窜出,拦住了去路。 “哟,这不是赵公子吗,行色匆匆,这是要去哪里发财啊?” 沙哑刺耳的笑声中,一个身材高瘦,鹰钩鼻,眼神阴鸷的男子走了出来,正是那“秃鹫”陈三! 在他身后,赫然跟着七八名凶神恶煞的修士,个个气息彪悍,修为最低也是炼气六层,其中更有两人达到了炼气九层,与赵乾不相上下! 赵乾脸色骤变,厉声道:“陈三!你敢拦我的路?” 陈三嘿然一笑,目光在赵乾队伍中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李墨身上,眼中闪过一抹贪婪与戏谑:“赵公子此言差矣,这黑风山脉又不是你赵家的后花园,我陈三想去哪里,便去哪里。倒是赵公子,听说你得了件了不得的宝贝,与那‘幽魂殿’有关?正巧,兄弟们最近手头紧,想向赵公子借点光,不知赵公子可否行个方便?” 他口中说着“借光”,眼中却尽是赤裸裸的威胁与杀意。 赵乾队伍中的周猛怒喝一声:“大胆狂徒!敢对赵公子无礼!”他踏前一步,手中巨剑已然出鞘,剑气森然。 陈三身后一名炼气九层的黑脸大汉亦是狞笑一声,踏步而出,手中多了一柄鬼头大刀,与周猛遥相对峙,气势丝毫不弱。 孙月拂尘轻扬,面若冰霜,显然也做好了动手的准备。王、刘二人则脸色有些发白,下意识地向赵乾靠拢。 李墨目光平静,心中却在飞速盘算。陈三此番有备而来,人多势众,显然是盯上了“幽魂令”。这一战,怕是难以避免。 “陈三,你当真要与我赵家为敌?”赵乾声音冰寒,腰间一块玉佩微微发亮,显然已在暗中催动法力。 “赵家?”陈三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天长笑,“赵家在三河坊自然是一手遮天,可在这黑风山脉,拳头大才是硬道理!少废话,识相的,把‘幽魂令’交出来,爷爷我或许还能饶你们一条狗命!” 话音未落,他眼中凶光一闪,猛地一挥手:“动手!男的杀了,女的留下!” 第27章 魂殿深处藏玄奥,亡魂煞傀阻前路 陈三一声厉喝,如豺狼闻腥,他身后七八名修士早已按捺不住,法器寒光闪烁,灵力汹涌,分从左右两侧猛扑上来!一时间,林间杀气弥漫,劲风呼啸。 “找死!”赵乾怒叱一声,腰间悬挂的一面巴掌大小的玄黑色小幡倏然飞出,迎风见长,化作三尺高下,幡面之上隐有鬼影幢幢,呜咽之声不绝于耳。他法诀一掐,数道凝练如实质的黑气便如毒蛇出洞,直扑当先两名敌人。 那背负巨剑的周猛亦是虎吼一声,巨剑当头劈落,带起丈许长的凌厉剑芒,直取陈三身后那名手持鬼头大刀的黑脸大汉。孙月手中拂尘一甩,万千银丝暴长,化作一张绵密大网,罩向另一名炼气九层的劲敌。 王、刘二人修为稍逊,但也各自祭出法器,与剩下的几名散修斗在一处,一时间法术光华与兵刃交击之声不绝于耳,战况激烈。 李墨身形微动,已退至队伍后方,他深知自己修为在众人中敬陪末座,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陈三显然也知道“幽魂令”在他身上,立刻便有两名炼气七层的修士面带狞笑,一左一右向他包抄而来。 “小子,乖乖把东西交出来,爷给你个痛快!”左边那人手中短戟挥舞,带起道道寒光。 李墨不答,身形飘忽不定,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堪堪避过二人合击。他目光锐利,飞速扫过整个战场,寻找破局之机。 那二人见一击不中,更是凶性大发,攻势愈发凌厉。李墨看似狼狈,实则游刃有余,他并非一味闪避,而是有意将二人引向一株三人合抱的古树之下。 就在右边那名修士一刀劈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李墨眼中精光一闪,左手悄然一扬,一道黄芒激射而出,没入地面。 “噗嗤!” 毫无征兆地,数根尖锐的土刺从那修士脚下破土而出,瞬间贯穿了他的小腿! “啊!”那修士惨叫一声,身形踉跄,手中钢刀险些脱手。 正是李墨预先埋下的【地刺反击符】! 另一名修士见同伴受创,微微一愣,李墨岂会放过这等良机?他右手疾甩,一道灰黑色的符篆无声无息地贴向那人面门。 【怨魂低语符】! 那修士只觉眼前一花,耳边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凄厉哭嚎,神魂剧痛,心神瞬间失守,竟举起短戟,胡乱向身旁空气劈砍起来,口中大叫:“鬼!有鬼!” “好机会!”一直苦苦支撑的王修士见状大喜,手中飞剑化作一道流光,趁机从那失心疯修士的肋下穿过,带起一蓬血雨。 兔起鹘落之间,李墨便已兵不血刃地解决了两名同阶修士,这份冷静果决与手段之诡异,让暗中观察他的赵乾和孙月都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战场另一边,赵乾与陈三斗得正酣。赵乾的“千魂幡”威力不俗,道道黑气如跗骨之蛆,逼得陈三连连后退,但陈三身法滑溜,手中一柄淬毒的短刃刁钻狠辣,总能在关键时刻化解危机。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轰隆隆——” 一阵沉闷如雷鸣般的巨响从黑风山脉深处传来,大地都随之微微震颤。紧接着,一道粗壮无比的黑色光柱从地底冲天而起,直插云霄,搅动风云!一股浩瀚磅礴,却又阴森死寂的魂力波动如潮水般席卷开来,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是遗迹!遗迹入口开启了!”不知是谁失声惊呼。 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由得一顿,目光齐齐投向那通天彻地的黑色光柱,眼中充满了贪婪与狂热。 “哈哈哈!天助我也!”陈三狂笑一声,虚晃一招逼退赵乾,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竟是不顾一切地向着黑色光柱的方向激射而去。 “休想!”赵乾岂能让他得逞,怒喝一声,催动“千魂幡”紧追不舍。 李墨心中亦是一动,他感觉到怀中的【幽魂令】和【断裂古剑】都在微微发烫,似乎与那黑色光柱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他毫不犹豫,向光柱方向奔去。 其余修士见状,也纷纷罢手,争先恐后地冲向那黑色光柱,生怕落于人后。 那黑色光柱的根部,空间剧烈扭曲,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漩涡,散发出恐怖的吸力。 “不好!”李墨离得最近,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拉扯着自己的身体,任他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天旋地转之间,他便被那漆黑漩涡吞噬了进去。 …… 一针漆黑过后,李墨发现自己置身于一条幽暗死寂的甬道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魂力概念】、【死亡怨念概念】以及【阴煞之气概念】,冰冷刺骨。 他心中一动,【心田】内的三寸道树竟欢快地舒展枝叶,贪婪地吸收着这些精纯的“概念”能量。只是那【死亡怨念】和【阴煞之气】过于驳杂狂暴,道树吸收后,还需要耗费不少力气进行净化,才能化为己用。 “这地方……倒像是个宝地。”李墨暗忖,同时警惕地打量四周。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雕刻着斑驳的壁画,依稀可见古代魂修祭祀亡魂、炼制魂幡的场景,透着一股邪异与沧桑。地上散落着不少枯朽的白骨和破碎的魂器残片。 “李道友!”不远处传来赵乾的声音。 李墨循声望去,只见赵乾、孙月和王修士三人正从另一条岔道走出来,脸色都有些苍白,显然刚才那空间传送让他们也吃了不少苦头。刘修士和周猛,以及陈三的人,则都不见踪影,也不知是被传送到了其他地方,还是已经凶多吉少。 “看来我们被分散了。”赵乾眉头紧锁,“此地处处透着诡异,大家务必小心。” 四人合在一处,沿着甬道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数十丈方圆的巨大石室。石室中央,赫然伫立着七八个身披残破青铜甲胄,手持锈迹斑斑的长戈与盾牌,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幽绿色魂火的高大身影! 它们身上散发着堪比炼气八九层的强大气息,一股冰冷死寂的杀意牢牢锁定了闯入的生灵。 “是‘镇魂甲士’!幽魂殿以秘法炼制的守护傀儡,不知疼痛,不死不休!”赵乾脸色一变,沉声喝道。 话音未落,那些“镇魂甲士”已然迈开沉重的步伐,如同移动的堡垒般向他们冲了过来,手中长戈挥舞,带起阵阵阴风! “结阵!”赵乾低喝一声,手中“千魂幡”黑气大盛,率先迎了上去。孙月拂尘一扫,道道银丝如灵蛇般缠向一名甲士。王修士也祭出飞剑,从旁策应。 李墨目光凝重,这些“镇魂甲士”给他的压力远胜之前的散修。他没有硬冲,而是悄然取出一块“镇魂石”残片握在手中,同时运转《万象种心诀》。 他惊奇地发现,随着功法运转,他竟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些“镇魂甲士”体内那躁动不安的【核心魂火】以及逸散出的【残破煞气】和【凝固战意】等概念! “这些‘概念’……似乎可以提取!”李墨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 他一边躲避着一名甲士的横扫,一边悄然催动【心田】道树,尝试着向那甲士逸散出的【残破煞气】伸出“触手”。 “嗡!” 【心田】微微一震,一缕精纯却带着暴戾气息的【煞气种子(劣品)】竟真的被他提取了出来!同时,一股微弱却纯净的【无主魂力】也被道树捕获,融入他的神魂之中,带来一丝微不可查的清凉与壮大之感。 “成功了!”李墨心中狂喜,“这些家伙,简直是移动的‘概念’宝库和‘魂力’补给站!” 虽然提取的“概念种子”品质不高,且“无主魂力”也颇为稀少,但积少成多,意义非凡! 他不再犹豫,一边凭借身法和“镇魂石”的气息勉力周旋,一边疯狂地从这些“镇魂甲士”身上汲取着各种“概念”和“魂力”。【心田】内的道树仿佛打了兴奋剂一般,枝叶摇曳,欢欣雀跃。 激战之中,赵乾等人渐渐感到吃力。这些“镇魂甲士”防御惊人,寻常法术和法器打在它们身上,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而它们的攻击却势大力沉,稍有不慎便会受伤。 “李道友!别光躲着!快想办法!”王修士气喘吁吁地喊道,他手臂上已被戈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李墨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知道不能再藏拙了。他猛地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张符篆,口中低喝:“疾!” 数道【怨魂低语符】和【滞行毒咒符】如长了眼睛般,精准地贴在了几名“镇魂甲士”的甲胄缝隙和魂火眼眶附近! “嗷——” 那些原本行动如一的“镇魂甲士”顿时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咆哮,动作变得迟缓僵硬,甚至有两名甲士开始互相攻击起来,显然是受到了符篆力量的干扰。 “好机会!”赵乾和孙月精神一振,立刻抓住破绽,全力猛攻。 经过一番苦战,在李墨层出不穷的诡异符篆辅助下,四人终于有惊无险地将这七八名“镇魂甲士”尽数摧毁。甲士崩碎后,化作一地残骸,只有眼眶中的幽绿魂火化为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呼……呼……”众人都累得不轻,各自吞服丹药恢复灵力。 李墨则悄然将【心田】中新收获的数枚【煞气种子】、【坚甲种子(残)】以及一丝丝壮大了神魂的【无主魂力】默默消化。 石室的后方,一道厚重的石门赫然在望。石门高达三丈,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巨石打造,表面铭刻着无数扭曲盘旋的魂纹,散发出强大的禁制波动,令人望而生畏。 在石门的正中央,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凹槽,其形状,与李墨手中的【幽魂令】分毫不差! “李道友,该你出手了。”赵乾看向李墨,眼中带着一丝期待与复杂。 李墨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缓步上前,取出了那枚暗青色的【幽魂令】。 就在他准备将令牌嵌入凹槽的刹那,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站在他斜后方的王修士,眼神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精光,其紧握飞剑的右手,似乎微微抬高了几分,剑尖不着痕迹地对准了他的后心! 第28章 同伴反目起内讧,魂珠传承现真容 那王修士剑尖微微一抬,动作虽是微乎其微,却似一根无形的冰针,瞬间刺破了此地短暂的平静。李墨手持“幽魂令”,看似全神贯注于眼前的石门,实则背后早已寒毛倒竖。 他没有回头,甚至连一丝异样都未曾表露,只是将令牌凑近凹槽的速度,不着痕迹地放缓了半分。 这一刹那,他的心神高度集中,【心田】内的三寸道树无风自动,周遭一切风吹草动,乃至每个人心跳的频率、灵力的流转,都化作最基础的“概念信息”,在他脑海中飞速解析、重构。 赵乾神色凝重,目光紧盯石门,似乎对身后即将发生的变故毫无察觉。 孙月面若冰霜,拂尘轻握,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置身事外。 王修士的呼吸,却比方才急促了零点一息。他眼中的精光愈发炽烈,那并非单纯的贪婪,更像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就在李墨的“幽魂令”即将触碰到凹槽的瞬间—— “嗤!” 一道迅若流光的剑气,自王修士手中飞剑迸发,悄无声息,却又狠辣至极,直刺李墨后心要害! 他出手的时机拿捏得妙到巅毫,正是李墨心神最可能松懈,且距离石门禁制最近,难以全力闪避的一刻。 然而,就在剑气即将及体的刹那,异变陡生! 李墨身前,那看似毫无防备的地面,骤然黄光大盛!一面厚达三尺,由高密度灵力压缩而成的土黄色光盾拔地而起,其上符文流转,散发出【厚土承载】与【坚硬守护】的复合概念气息。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那道足以洞穿精钢的剑气,竟被这面突如其来的土盾死死挡住,只在盾面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便溃散无形。 预先埋设的【坚守护身符】! “什么?!”王修士脸色大变,他怎么也想不到,李墨竟能未卜先知,早已在此处布下防御后手! 李墨猛地转身,斗笠下的目光冷冽如冰:“王道友,你这是何意?” 与此同时,赵乾亦是勃然色变,怒喝道:“王平!你疯了!”他手中“千魂幡”黑气一卷,便要向王修士攻去。 “赵兄且慢!”王平却不退反进,身形暴退数丈,与众人拉开距离,同时厉声喝道,“此人来历不明,手段诡异,谁知他开启石门后会耍什么花样?况且,赵兄难道就不好奇,为何他区区炼气七层,神魂却如此稳固,还能拿出那么多闻所未闻的符篆吗?” 他这番话,看似是质问李墨,实则句句都在挑拨赵乾和孙月的心弦。 赵乾攻势一滞,眼中闪过一丝疑虑。确实,李墨的表现太过扎眼,与他表现出的修为完全不符。 孙月清冷的目光也在李墨和王平之间来回扫视,显然也在飞速判断局势。 “王道友这手挑拨离间,用得倒是纯熟。”李墨冷笑一声,他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唯有实力才能说明一切,“只是,你以为凭你一人,就能吃下我们全部吗?” “一人?”王平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谁说我只有一人?” 他话音刚落,一直沉默不语的孙月,突然动了! 她手中拂尘一扬,万千银丝并未攻向王平,反而如一条条毒蛇,铺天盖地般卷向离她最近的赵乾! “孙月!你!”赵乾大惊失色,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似冷傲的女子,竟会和王平是一伙的!仓促之间,他只能全力催动“千魂幡”护住周身,却依旧被数道银丝缠住了手脚,行动顿时受制。 “赵公子,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幽魂殿’内殿的机缘,可不是你赵家能独吞的。”孙月声音依旧清冷,但眼中却透着与王平如出一辙的火热。 原来,这两人早已暗中勾结,王平的突然发难,不过是吸引注意力的幌子,孙月的雷霆一击,才是真正的杀招! “你们……你们竟敢背叛我!”赵乾又惊又怒。 “谈不上背叛,只是各取所需罢了。”王平嘿然一笑,手中飞剑再次光芒大盛,与孙月形成掎角之势,将赵乾和李墨二人围在当中。 他们算盘打得极好,先由孙月出其不意制住实力最强的赵乾,再由两人联手解决掉手段诡异的李墨,届时,这内殿的宝藏便任由他们予取予求。 李墨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心中却无半分波澜。从进入遗迹开始,他就从未真正相信过任何人。 “两位真是好算计。”李墨淡淡开口,手中却悄然扣住了几张符篆,“只是,你们似乎算错了一件事。” “哦?是吗?”王平嗤笑道,“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你们以为,我真的需要用‘幽魂令’才能开启这扇门吗?”李墨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王平和孙月皆是一愣。 就在此时,李墨将一直扣在掌心的“镇魂石”残片猛地按在了石门的禁制之上! “嗡——” 石门上的无数魂纹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竟发出一阵刺耳的哀鸣,光芒瞬间暗淡下去!“镇魂石”上那股纯粹的【魂之守护概念】,对这些由驳杂魂力构成的禁制,有着天然的压制与净化作用! “轰隆隆!” 在王平、孙月以及赵乾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扇坚不可摧的巨大石门,竟缓缓地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 “这……这怎么可能!”王平失声惊呼。 李墨却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身形一晃,如一道青烟般从门缝中钻了进去,同时反手一扬,数道符篆激射而出,直扑门口! “轰!” 【惊魂符】与【滞行毒咒符】同时爆发,强大的精神冲击与迟缓毒咒瞬间笼罩了门外区域,让正欲追击的王平和孙月身形猛地一滞! “砰!” 石门在李墨进入后,又缓缓地合拢起来! “混账!”门外传来王平气急败坏的怒吼。 李墨置若罔闻,他转身打量着门后的世界,饶是他心性沉稳,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并非什么宫殿,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溶洞。溶洞的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散发着幽光的晶石,如同浩瀚星海,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梦似幻。 而在溶洞的正中央,有一个方圆十丈的黑色水潭,潭水漆黑如墨,却不散发丝毫腥臭,反而有一种精纯到极致的魂力在其中流转。 潭水中央,一株约莫三尺高,通体如黑色水晶雕琢而成的小树静静悬浮,树上没有一片叶子,只在枝头顶端,结着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七彩琉璃光晕的奇异果实。 那果实仿佛一颗跳动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会向外散发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魂力涟漪,其中蕴含着海量的【魂之本源概念】与【大道感悟碎片】! “魂……魂源道果!”李墨脑海中,那柄断裂的青铜古剑传来一道模糊的信息,让他瞬间明白了此物的来历。 这竟是“幽魂殿”耗尽整个宗门气运与无数生魂,才培育出的一枚逆天奇珍!得之,便可重塑魂体,直通大道! “轰!轰!” 就在此时,身后的石门传来剧烈的撞击声,显然是王平与孙月正在联手破门。 李墨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他飞身掠向那黑色水潭。 然而,当他靠近水潭十丈范围时,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潭水中那株黑色小树周围,一个由无数魂影组成的透明护罩浮现而出,将他死死挡在外面。 “是传承禁制!”李墨立刻明白,想要得到这“魂源道果”,必须通过考验。 他毫不犹豫,盘膝坐下,运转《万象种心诀》,神魂出窍,主动向那魂影护罩探去。 “嗡!” 他的神魂刚一接触护罩,便仿佛坠入了一个由无数记忆碎片组成的漩涡之中。无数关于魂道修炼的法门、感悟、秘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幽魂炼神诀”、“万魂幡祭炼法”、“搜魂夺魄手”…… 这些信息驳杂而庞大,若是寻常修士,恐怕早已被撑爆神魂,沦为白痴。 但李墨的【心田】道树,此刻却展现出了逆天的神威! 道树青光大放,半黑半白的道花急速旋转,竟形成一个“概念过滤器”,将那些涌入的魂道信息飞速地筛选、提纯、净化! 其中阴狠歹毒、有伤天和的部分,被直接摒弃,化为最基础的“概念养料”;而那些精妙绝伦、直指魂道本源的感悟与法门,则被道树吸收,化为一枚枚全新的【魂道感悟种子】,融入李墨的记忆深处。 他的《万象种心诀》在这海量信息的冲刷与滋养下,竟开始自行推演、补全,变得更加圆融与强大!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魂道信息被吸收完毕,那魂影护罩也随之烟消云散。 李墨猛地睁开双眼,眼中仿佛有星河流转,他的神魂力量,在短短时间内,暴涨了数倍不止! 那株黑色小树上的“魂源道果”,此刻光华内敛,仿佛完成了它的使命,化作一道流光,主动飞入李墨眉心,融入了【心田】道树之中。 “轰隆!” 【心田】巨震,道树在得到“魂源道果”的滋养后,竟再次拔高了数寸,那半黑半白的道花之上,隐隐有第三种颜色——代表着精纯魂力的琉璃色——开始缓缓凝聚。 “轰!” 也就在此时,身后的石门终于被一股狂暴的力量轰然破开! 王平与孙月披头散发,嘴角带血,一脸狰狞地冲了进来,在他们身后,赵乾也挣脱了束缚,面色阴沉地跟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空空如也的黑色水潭,以及盘膝而坐,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的李墨时,三人同时愣住了。 “宝物呢?!”王平嘶声厉喝,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疯狂。 李墨缓缓站起身,平静地看着他们,淡淡道:“你们来晚了。” 第29章 遗迹之主惊魂现,内外夹击生死劫 “你……你竟敢独吞!”王平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他与孙月费尽心机,不惜反目,到头来却为他人做了嫁衣,这让他如何能够甘心! 他怒吼一声,手中飞剑发出一阵凄厉的嗡鸣,化作一道惨绿色的流光,裹挟着他全部的灵力,直取李墨顶门! 孙月亦是娇叱一声,手中拂尘银丝暴涨,如同一条张开血盆大口的巨蟒,从另一侧向李墨卷来。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显然是想一击毙命,不给李墨任何喘息之机。 一直站在后方,神色阴沉的赵乾,此刻眼中也闪过一丝杀机。他虽与王、孙二人反目,但更不能容忍李墨独得大头。他悄然一掐法诀,那面“千魂幡”上的黑气愈发浓郁,蓄势待发,准备坐收渔翁之利。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合击,李墨却立于原地,不闪不避。 他的神色平静得可怕,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再无半分波澜。 就在飞剑与拂尘即将及体的刹那,李墨终于动了。 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器,也没有使用任何符篆,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的指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那并非灵力,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一种对“概念”的直接干涉与掌控! 这是他吸收了“魂源道果”与海量魂道感悟后,对《万象种心诀》与【心田】道树之力领悟出的全新运用方式。 王平那势在必得的飞剑,在距离李墨额头还有三寸之地时,剑身上蕴含的【锋锐概念】与【穿刺概念】,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剥离、扭曲、湮灭! 飞剑的光华瞬间暗淡,其本身依旧存在,但那股无坚不摧的“意”,却已荡然无存!它就这么软绵绵地停在半空,仿佛变成了一块毫无威胁的凡铁,“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噗!”王平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满脸骇然地看着自己的本命法器,眼中尽是难以置信之色。“我的剑意……我的剑意怎么会消失?!” 而孙月那漫天卷来的拂尘银丝,也遭遇了同样诡异的境况。银丝之上附着的【缠绕概念】与【坚韧概念】,被另一股力量强行置换成了【脆弱概念】与【消散概念】。 于是,那看似能缚龙锁蛟的万千银丝,在触碰到李墨衣角的刹那,竟如同曝晒了千年的蛛网一般,寸寸断裂,化作漫天飞絮,飘然落下。 孙月娇躯剧震,脸色煞白如纸,她呆呆地看着手中只剩下光秃秃握柄的拂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鬼神莫测,闻所未闻的一幕,让本欲动手的赵乾,硬生生止住了身形,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恐惧。 这是什么妖法?!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攻击方式,这已经超出了他对修仙斗法的认知范畴! “我说过,你们来晚了。”李墨收回手指,声音淡漠,“不仅是机缘,也是……活命的机会。” 王平和孙月心神剧颤,肝胆俱裂。他们终于明白,眼前的李墨,早已不是他们可以抗衡的存在。他们转身便逃,向着来时的石门亡命奔去。 “想走?”李墨眼中寒光一闪,他并非滥杀之人,但这二人先前欲置他于死地,便已没了回旋的余地。 他正欲动手,异变再生! “啊……多少年了……终于……终于等到了一个能承载吾之传承的魂体……”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整个溶洞中响起。这声音仿佛直接在众人灵魂深处回荡,让他们神魂刺痛,如坠冰窟。 紧接着,那方才还平静无波的黑色水潭,突然剧烈地翻涌起来,如同煮沸的开水! “轰!” 潭水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张巨大无比,由纯粹魂力构成的狰狞鬼脸!鬼脸的双眼,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死死地锁定在李墨身上! 一股远超筑基,甚至隐隐触及金丹层面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草!”赵乾风度尽失,脸上血色尽褪,再也顾不上李墨,转身便向石门方向逃去。 “来者皆是客……来做客不送礼就想走?” 那巨大鬼脸发出一阵轻笑,潭水中猛地伸出数十条由漆黑魂液组成的触手,如同离弦之箭,分别射向在场的李墨、赵乾、王平和孙月四人! 王平和孙月跑得最慢,瞬间便被数条魂液触手追上、缠绕。他们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一身精血与魂魄在短短数息之内,便被吸食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两具皮包骨头的干尸,无力地坠落在地。 赵乾骇得魂飞魄散,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千魂幡”上。小幡黑光大盛,幡面上的无数鬼影冲出,化作一道黑色屏障挡在身后。 “轰!” 魂液触手撞在黑色屏障上,屏障剧烈震颤,瞬间便布满了裂纹。赵乾借此机会,狼狈不堪地冲出了石门。 而李墨,则承受了这“遗迹之主”最主要的攻击!足有十几条魂液触手,从四面八方向他封锁而来,速度之快,威势之猛,远非攻击其他人时可比! “夺舍!”李墨心中瞬间明了对方的意图。 这什么“遗迹之主”,显然是“幽魂殿”的某位上古大能残魂,他设下传承,就是为了寻找一个足够强大的魂体,进行夺舍重生!而刚刚吸收了“魂源道果”的李墨,无疑是最佳的“炉鼎”! 生死一线间,李墨心念电转! 他没有逃,因为他知道自己逃不过! 他猛地一拍储物袋,那柄断裂的青铜古剑应声飞出,悬浮在他身前! “嗡——” 古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剑身之上,那股沉寂已久的【不屈战意概念】与【剑道真解碎片】,在李墨暴涨的神魂之力催动下,第一次被真正激发! 一道模糊、孤傲、仿佛能斩破九天的青衫剑客虚影,在李墨身后一闪而逝! “斩!” 李墨并指如剑,向前一挥! 一道看似朴实无华,却蕴含着斩断一切概念与因果之意的灰色剑气,从断剑剑尖迸发而出! “嗤嗤嗤!” 那十几条来势汹汹的魂液触手,在接触到灰色剑气的刹那,竟如同白雪般消融瓦解,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掀起! “嗯?!这是……这是……不可能!这是‘斩道’之意!你究竟是谁?!”巨大鬼脸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然而,断剑发出这一击后,也光芒黯淡,重新落回李墨手中,显然消耗巨大。 李墨脸色一白,神魂之力几乎被抽空,但他不敢有丝毫停留,转身便向石门冲去! “休想走!”那“遗迹之主”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虽然忌惮那“斩道”剑意,但更不愿放过李墨这个完美的“炉鼎”。它咆哮一声,整个溶洞都剧烈晃动起来,穹顶之上的幽光晶石纷纷坠落,整个空间都开始崩溃! “轰!” 石门之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刚刚逃出去的赵乾,竟被一道狂暴的力量轰了回来,口喷鲜血,摔倒在李墨不远处。 紧接着,数道身影从门外冲了进来,为首一人,正是那“秃鹫”陈三!他身后还跟着三名炼气后期的修士,个个面带狞笑。 “哈哈哈!赵公子,李道友,别来无恙啊!”陈三看到溶洞内的景象,先是一愣,随即狂喜道,“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突然,他怀中的“镇魂石”残片,突然发出一阵滚烫的热意,与那巨大鬼脸的核心产生了一种诡异而强烈的共鸣! 第30章 魂印加身祸福依,远遁千里觅生机 “这是……”李墨心念电转,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瞬间在脑海中闪过。 ——黑衣摊主曾言,“镇魂石”能承载部分真灵印记! ——这“遗迹之主”乃是“幽魂殿”大能残魂! 一个大胆的假设,如同闪电般划破了他心中的迷雾:这枚“镇魂石”残片,与这“遗迹之主”的残魂,或许本就同源!或者说,这残片,本就是用来承载或镇压这道残魂的关键之物! “哈哈哈,把宝物都交出来!”陈三并不知道溶洞内发生了何等恐怖的变化,他的眼中只有贪婪,手中淬毒短刃一晃,便要向离他最近的赵乾扑去。 而那半空中的巨大鬼脸,也再次发出一声咆哮,显然不愿放弃李墨这个绝佳的“炉鼎”,无数魂液触手再次凝聚,铺天盖地而来。 就在这内外夹击的刹那,李墨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非但没有逃跑,反而迎着那漫天魂液触手,主动冲向了那巨大鬼脸的核心! “他疯了?!”陈三和赵乾同时失声。 李墨身形如电,手中紧握着那枚滚烫的“镇魂石”残片,口中暴喝一声,将《万象种心诀》催动到极致! “以【镇魂安神】为基,以【万象种心】为引,以【同源共鸣】为桥——收!” 他将自己对“概念”的全部理解,都灌注于这一举动之中! “嗡——” “镇魂石”残片上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幽光,仿佛一轮黑色的太阳!那巨大鬼脸的核心处,竟不受控制地分化出一缕约莫指头大小,精纯到极致,却又充满了不甘与怨毒的【本源魂火】,被“镇魂石”残片强行拉扯了过去! “啊——不!我的本源!你这该死的蝼蚁!”巨大鬼脸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声波化作实质的冲击,将整个溶洞震得加速崩塌。 那缕【本源魂火】一入“镇魂石”,石片上的热量便瞬间收敛,恢复了温润,但其表面,却多了一个米粒大小,不断扭曲挣扎的黑色印记! 而那巨大鬼脸,在被强行剥离了一丝本源之后,气息瞬间衰弱了三成不止,凝聚的魂液触手也随之溃散! “好机会!” 李墨心中狂喜,他没有丝毫恋战,转身便向着石门外冲去。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一旦那“遗迹之主”缓过神来,自己依旧难逃一死。 “想跑?!”陈三见状,立刻反应过来李墨才是得了最大好处的人,他舍弃了重伤的赵乾,身形一晃,如跗骨之蛆般向李墨追来。 “滚开!”李墨眼中杀机爆闪,反手便是一道灰蒙蒙的符篆甩出。 【地刺反击符】! 陈三经验老到,脚下一点,身形在半空中硬生生拔高了三尺,堪堪避过脚下破土而出的数十根锋锐土刺。 但他身后的三名手下,却没那么好运,瞬间被土刺贯穿,惨叫着倒地。 陈三心头一凛,正欲再追,身后却传来“遗迹之主”更加狂暴的怒吼。 “都给我留下!” 失去本源的刺激,让这残魂彻底疯狂,它竟是不顾一切地引爆了整个魂潭! “轰隆——” 毁天灭地的魂力风暴,如同核爆一般,从溶洞中心席卷开来! “不好!”陈三骇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李墨,转身便向外逃窜。 李墨也感到背后传来一股足以将他撕成碎片的恐怖力量,他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在溶洞彻底坍塌的前一刻,险之又险地冲出了那道石门! 身后,是震耳欲聋的巨响和令人绝望的能量洪流。整个“幽魂殿”遗迹,都在这最终的爆发中,彻底走向了毁灭。 …… 也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震动彻底平息,李墨才一头栽倒在一片隐蔽的灌木丛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浑身浴血,衣衫褴褛,体内灵力与神魂之力都已是油尽灯枯,若非【心田】道树在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生机,他恐怕早已昏死过去。 他强撑着精神,盘膝坐下,开始清点此行的收获与损失。 损失惨重,底牌几乎尽出。那柄断剑一击之后,便陷入了沉寂,不知何时才能恢复。各种珍贵的“概念符篆”也消耗殆尽。 但收获,同样是巨大的。 他心念一动,那枚“镇魂石”残片便出现在掌心。此刻的石片,竟已自动形成了一块约莫巴掌大小,近乎完整的形态。 石片中央,那枚由“遗迹之主”【本源魂火】所化的黑色印记,如同一颗邪异的眼睛,正不断散发出微弱却精纯的魂力,滋养着“镇魂石”本身,也通过石片,缓缓反哺着李墨的神魂。 “这……竟成了我的一个‘魂力电池’?”李墨又惊又喜。 但他也敏锐地察觉到,这枚魂印,如同一道枷锁,让他与那不知是何境界的“遗迹之主”,建立了一种诡异的联系。 而最大的收获,无疑是他的神魂与《万象种心诀》。经过“魂源道果”的洗礼和传承信息的冲刷,他的神魂强度已远超同阶,对“概念”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心田】内的道树,顶端那朵半黑半白的道花上,已然凝聚出了一抹淡淡的琉璃色。 “黑石集,三河坊,这片区域是不能再待了。”李墨心中清楚,陈三未死,赵乾也逃了出去,自己独吞遗迹宝藏的消息,很快便会传开。届时,不仅是他们,甚至连赵家,以及那位神秘的金丹老祖,都可能找上门来。 他从储物袋中,翻出地图,地图的边缘,描绘着一条向东延伸的商路,尽头标注着一个繁华的修仙者聚集地——“流云城”。 据说那是一座由数个筑基家族联合掌控的大型坊市,远比三河坊要繁华和安全。 “就去流云城!”李墨打定了主意。 他要在那寻找解除“魂印”的方法,寻找让断剑恢复的契机,寻找能与“镇魂石”和《万象种心诀》匹配的修炼资源。 他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势,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将斗笠压得更低,趁着夜色,踏上了向东远遁的路途。 七日后,一条名为“黑水河”的渡口。 李墨踏上了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顺流而下,便可直达流云城。 船头,一个头戴蓑笠,身披蓑衣的船夫,正悠然地摇着橹。他看似普通,但李墨在踏上船的刹那,【心田】道树却传来一丝微不可查的悸动。 那船夫似乎察觉到了李墨的目光,缓缓回过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又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笑意的脸庞。 他对着李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声音沙哑地开口道:“小哥,去流云城啊?那里的风,可是比这黑风山脉,要烈得多喽。” 第31章 流云城中寻生计,百草堂内现玄机 乌篷船的船头轻轻撞上码头的木桩,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 李墨将三枚铜子儿放在船沿,对那蓑衣船夫略一拱手,便踏上了流云城的土地。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那船夫玩味的目光,如同芒刺在背。 此地与黑石集、三河坊全然不同。 高达十丈的城墙并非凡石,而是某种泛着金属光泽的青黑色岩石,表面铭刻着肉眼可见的符文阵列。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箭塔,塔顶悬浮着一架闪烁着灵光的三眼弩机,令人望而生畏。 城门处,两队玄甲卫士分列左右,甲胄精良,气息沉凝,修为最低也是炼气五层。他们查验身份令牌的动作一丝不苟,目光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 李墨缴纳了三块下品灵石,换来一块冰凉的铁质令牌,上面用朱砂刻着一个“临”字,以及一串不断变化的数字,似乎在倒计时。 “令牌有效期一月,逾期未办理长居或离城者,城卫军将予驱逐。”负责登记的修士头也不抬地说道,声音冷漠如铁。 李墨默然接过,走入城中。 宽阔的主街上,一辆由四头形似巨犀的妖兽拉着的华丽兽车呼啸而过,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隆隆巨响,周围的散修纷纷避让,脸上带着敬畏之色。车厢的窗帘一角掀开,露出一张略带倨傲的年轻面庞。 李墨压低斗笠,在街边一个不起眼的茶摊坐下,点了一壶最便宜的“云雾茶”。他没有急于寻找落脚点,而是静静地听,静静地看。 一个时辰里,他看到三名修士因为在街上起了口角,被巡逻的城卫军用一种特制的锁链法器直接锁走;看到一家法器店的掌柜,因为一名筑基期修士的到来而亲自出门笑脸相迎;也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炼气初期修士,因为拿不出灵石,被客栈的伙计毫不留情地赶了出来。 秩序、阶级、还有无处不在的生存压力。 这就是流云城给他的第一印象。 他将一枚碎灵石放在桌上,起身离去,拐进了一条名为“百草街”的巷道。这里是流云城丹药和灵草的集散地,空气中都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他走进最大的一家药铺——“百草堂”。 铺内人来人往,几个穿着统一服饰的伙计正忙得脚不沾地。 “掌柜的,‘清蕴丹’!快!”一个面膛赤红,气息灼热的壮汉冲到柜台前,声音嘶哑地低吼。 精瘦的山羊胡掌柜认得他,一边取药一边叹了口气:“宋道友,还是老朽那句话,你这‘赤炎功’的火毒,已然入髓。‘清蕴丹’终究是二品丹药,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你看,你服用此丹的间隔,是不是越来越短了?” 那姓宋的壮汉脸色一僵,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声颓然的叹息:“我……我能有什么办法?不练功,在家族里连头都抬不起来。练了……就是拿命在熬。” 他抓起药瓶,塞给掌柜一袋灵石,头也不回地走了,背影萧索而沉重。 李墨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了另一侧的角落。 一名背负长剑的年轻修士,正死死盯着货架上的一只玉瓶,瓶身上贴着“二品上阶,静心液”的标签。他手在储物袋上摸了又摸,终究还是没舍得拿出来。他的眼神,在渴望与挣扎之间来回切换,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李墨能清晰地“看”到,那剑修的身上,一股股驳杂、锐利、甚至带着些许疯狂的【剑意概念】在互相冲突,让他的神魂时刻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 【心田】内的三寸道树,轻轻摇曳了一下。 李墨若有所思,他没有在“百草堂”多做停留,而是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两日,他几乎逛遍了流云城内所有的丹药铺、符篆店、甚至是一些专门处理疑难杂症的“医馆”。 他发现了一个普遍的现象:高阶修士有高阶修士的烦恼,低阶修士有低阶修士的痛苦。功法反噬、道基受损、瓶颈难破、丹毒淤积……这些问题,如同附着在修仙者身上的无形枷锁,传统丹药和疗法,大多只能缓解,难以根除。 而能提供“根治”方案的,无一不是城中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筑基后期的丹师,或是城主府的供奉。他们的诊金,是一个足以让绝大多数炼气期修士望而却步的天文数字。 这是一个巨大的,未被满足的市场。 一个完美的,属于他的切入点。 第三日,流云城西,一条名为“青竹巷”的偏僻巷弄里,一间无人问津的空置店铺,悄然挂上了一块半旧的木匾。 匾上只有三个字:万象楼。 门口的木板上,用墨笔写着一行小字:“专解修行暗伤,报酬面议,非诚勿扰。” 没有灵光闪烁,没有奇香扑鼻,朴素得就像一间凡人的米铺。 接连三日,万象楼的门槛,几乎要被路人鄙夷的口水淹没。 直到第四日的黄昏,夕阳的余晖将巷子染成一片金黄。 一个踉跄的身影,扶着墙壁,一步步挪到了万象楼的门前。他身上的热浪,让周围的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正是那位宋家旁系子弟,宋浩。 他抬头,看着那块不起眼的招牌,眼中最后一丝神采,也几乎要被绝望吞噬。 他推开门,一股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浑身的灼痛感都为之一轻。 店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后,一个戴着斗笠的青衫人,正低头擦拭着一个普通的茶杯。 “你……就是店家?”宋浩声音嘶哑,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拉动一个破旧的风箱。 “坐。”李墨头也未抬。 宋浩迟疑了一下,还是拉开椅子坐下。 李墨将擦拭干净的茶杯推到他面前,又提起桌上的陶壶,为他倒了一杯水。水清澈见底,没有任何异样。 “你……不先看看我的伤?”宋浩有些错愕。 “不必看。”李墨终于抬起头,斗笠的阴影下,一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赤炎功》练岔了,火毒攻心,已入骨髓。靠二品‘清蕴丹’压制了三年,如今丹毒与火毒交缠,道基已损其三。左臂三条主脉,已有枯萎之象。” 宋浩如遭雷击,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惊骇欲绝地看着李墨:“你……你怎么会知道?!” 这些细节,就连百草堂的老掌柜都未能看得如此透彻! 李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诊金,两个条件。” 宋浩愣住了,他下意识地问道:“什么条件?” “第一,你痊愈之后,去告诉你认识的所有人,万象楼能治好他们治不好的病。” 李墨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第二,”他看着宋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你这条命,从今天起,归我。不是让你死,是让你……为我而活。” 宋浩浑身一震,他看着李墨,对方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他是在要一个……追随者,一个绝对忠诚的仆从。 “你……”宋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一边是必死的绝境,一边是失去自由,却可能换来新生。 他想到了家族中那些嫡系子弟高高在上的嘴脸,想到了自己日夜被火毒折磨的痛苦,想到了父母为自己求医问药时那愁苦的面容…… 良久的沉默后,他“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对着李墨重重叩首。 “若先生能救我,宋浩这条命,便是先生的!” 李墨微微颔首,指了指桌上那杯水:“喝了它。” 宋浩不再犹豫,双手捧起茶杯,一饮而尽。 清凉的水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化作一股温和而磅礴的生机,冲刷着他几近枯萎的经脉。 与此同时,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他对面的李墨身上传来。 “呃啊——” 宋浩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他看到,一缕缕赤红色的雾气,正从自己的七窍和周身毛孔中不断溢出,又在半空中诡异地汇聚,被那戴着斗笠的青衫人,抬起的右手掌心,尽数吸了进去。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那青衫人斗笠的阴影下,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