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岸江晚月小说免费阅读傅寒川江晚月沈岸全文无删减阅读》 第1章 江晚月带着女儿,赶到酒店,儿子的5岁生日宴已经开始了。 傅寒川陪在儿子身边,蜡烛的暖光照亮孩童稚嫩的脸。 嘟嘟双手合十,许了愿:“我希望南笙阿姨,能当我的新妈妈。” 江晚月哆嗦了一下,外面雨下的很大,为了不让女儿和生日蛋糕淋湿,她半个身子都湿透了。 衣服成了薄冰,包裹她全身。 江南笙豪爽大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阿姨!叫我笙哥!我跟你爸是好兄弟~我只能给你当二爸哦~” 她的笑声回荡在包厢里,在座的都是江南笙的好哥们,他们也跟着笑起来,但只有江南笙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调侃傅寒川。 嘟嘟眨巴着明亮的眼睛,向江南笙露出讨好的笑。 江南笙揉着嘟嘟的脸问,“嘟嘟怎么突然想要新妈妈呀?” 嘟嘟飞快的看了傅寒川一眼,“因为爸爸喜欢笙哥!” 江南笙乐了,她把嘟嘟抱在自己腿上,一把揽住傅寒川的肩膀。 她冲傅寒川挑眉炫耀:“嘟嘟的眼睛是雪亮的~” 傅寒川皱了眉,对在场的人说: “童言无忌。” 他让大家别当真。 可小孩是不会撒谎的。 谁都知道,傅寒川和江南笙是青梅竹马。 江南笙常年混迹男生圈子,傅家二老都不喜欢她。 江晚月在18岁那年,被江家找回来,带着江家的希望和满腔爱意,嫁给傅寒川,为他生儿育女。 包厢里的人在起哄: “你和妈妈好,还是和笙哥好?” “我和笙哥最好了!妈妈她,就是个土包子!” 江南笙眼底掠过,不易察觉的冷笑,她把嘟嘟搂在怀里,亲吻他的额头。 江晚月全身血液冻结。 嘟嘟从小就不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 江晚月抱他的时候,他会闪躲抗拒。 他像他爸爸,冷漠不易亲近。 可现在,嘟嘟坐在江南笙怀里,对着江南笙亲昵的笑。 傅寒川看江南笙的眼神,是江晚月从未见过的柔情。 他们更像一家人。 “妈咪。”女儿的声音将她唤回。 江晚月低下头看女儿,泪水模糊了视线。 “粥粥的生日愿望是什么?”她的声音在颤抖。 “粥粥只要妈咪!” “那爸爸和嘟嘟呢?” 滚烫的热泪砸在粥粥手背上,她慌了。 “妈咪别哭,我去跟嘟嘟说,别老黏着小姨。” 粥粥和嘟嘟是双胞胎,江晚月生他们的时候大出血,她在产房里给傅寒川打电话,接电话的是江南笙。 “寒川去买爆米花了,他陪我在迪士尼看烟花,你就安心生产吧~” 烟花的爆裂声在江晚月耳边响起。 自那天起,她的心满目疮痍。 江晚月牵着粥粥的手,推开包厢门。 全场寂静。 “傅太太怎么来了?” 这明明是她儿子和女儿的生日宴,可她的出现,却让所有人感到意外。 好像江晚月就不该来这里。 江南笙把嘟嘟圈在怀中,无声的向她宣示主权。 江晚月把蛋糕盒放在桌上,她的脸上还挂着未拭去的雨水。 嘟嘟扬起头,江南笙脸上妆容干净,墨发蓬松柔软。 他再看江晚月,小嘴不满的撅了起来。 江晚月打开蛋糕盒,她亲手做的蛋糕上面,是她手绘了一下午的,嘟嘟和粥粥的卡通图案。 当她把蛋糕一分为二的时候,她的手在颤抖。 江晚月把切下来的半块蛋糕,推到嘟嘟面前。 “嘟嘟,我来实现你的生日愿望了,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你妈咪了。” “你在闹什么?” 傅寒川冷斥道。 江晚月看向他,视线里不再有依恋,“我们离婚,粥粥跟我,嘟嘟归你。” “妈咪是在赌气吗?”嘟嘟早慧,他看江晚月的眼神,和傅寒川如出一辙的冷漠。 “妈咪能不能别作了?我不喜欢和你过生日,就是因为你总会管我吃东西。” 嘟嘟看向绘着卡通头像的蛋糕,好丑! “还有,我吃腻了你做的蛋糕!今天我要吃笙哥送给我的蛋糕!” 粥粥喊道,“嘟嘟!你不能乱吃外面的蛋糕,你会过敏!” “蛋糕里面,没有多少牛奶的!”江南笙的语气里,有了几分指责的意思。“嘟嘟是男孩,别把他养的太精细!他会对牛奶过敏,就是因为,晚月姐太小心谨慎,不给嘟嘟吃牛奶!” 江南笙低头,问怀里的小孩,“嘟嘟,你愿意相信我吗?你要多吃含有奶制品的蛋糕,这样才会增加抗体,以后你就不会再对牛奶过敏了!” 嘟嘟用力点头,“我信笙哥,妈咪她是乡下人,她什么都不懂!” 江晚月笑得破碎,呼吸间鼻腔里全是铁锈味。 她嫁给傅寒川七年,没焐热男人的心。 养育嘟嘟五年,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血肉,成了刺向她的利刃。 “你不喜欢我做的蛋糕,那就扔了吧。”仿佛有刀片划破喉咙,她的嘴里一片腥甜。 “嘟嘟,一直以来,你有什么需求,我都会竭尽所能的满足你,你想换新妈妈,那我就给江南笙腾位置。” 她对儿子说,“这是妈妈,最后一次,祝你生日快乐了。” 江晚月牵起粥粥的手,温声说,“我们走吧。” 儿子、老公,她都不要了。 “江晚月。”傅寒川喊住她,冷傲的俊容覆盖上一层寒霜,“小孩的话,你也当真?” “嗯,我当真了。明天下午三点,榕江民政局见,别迟到。” 江晚月看向她爱了七年的傅寒川,眼神里只剩下决绝。 她回过头,却见一位身形高挑挺拔的男人,立在门口。 灯光照亮他棱角分明的容颜,他狭促的注视着自己,像在看一场好戏。 江晚月认得他,沈岸,京圈太子爷之首,傅寒川与他表面交好,暗地里却和他不对付。 嘟嘟和粥粥的生日,傅寒川宴请名流,没想到居然能请动沈岸这尊大佛。 江南笙立即把嘟嘟放回儿童座椅上,她兴奋的举高手挥舞着,“嘿!沈岸,我一叫你就来啦!” “我不是因为你来的。”沈岸开了口,却没看江南笙一眼。 他的视线往后扫去,江晚月已经离开了。 沈岸扯起唇角,嘴角斜上方出现一个醉人的小酒窝。 他问傅寒川,“嫂子要跟你离婚了,那我以后...... 是不是得改口了?” “她不会跟我离婚的!”傅寒川语气笃定。 第2章 江南笙扭过头,冲傅寒川做了个鬼脸,“晚月又误会我们了,我这就去和她解释清楚!” “没什么好解释的,是她太敏感了。” 傅寒川神色淡漠,他看了眼,江晚月留下来的那半块生日蛋糕,眉心微蹙。 有傅寒川一锤定音,周围的人都跟着松了口气。 江晚月一气之下走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其他人跟着附和,“嫂子只是气头上,寒川回去哄哄就好。” “是啊,她怎么可能真的和寒川离婚,谁都知道江晚月为了给寒川生孩子,差点把命搭进去。” “说不定她走出门就后悔了!” “来来来,吃蛋糕!等寒川回了家,江晚月早就在门口站成望夫石了!” 傅寒川眉心舒展,他已经能想象到,江晚月怯怯懦懦的站在房门口,小心翼翼讨好他的模样。 嘟嘟美美的吃着,江南笙带给他的蛋糕,奶油充满口腔,他的舌头发麻,可他却不在意。 妈咪管不了他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 生日宴结束,傅寒川坐在车上闭目养神,从窗外照射进来的光影,在他脸上忽明忽灭。 “爸爸!我身上痒!” 嘟嘟像小猫似的低微出声。 傅寒川睁开眼睛,打开头顶的灯,就看到嘟嘟小脸通红,双手不断抓挠自己的身体,呼吸声呼哧呼哧的。 傅寒川立即掰开嘟嘟的手,看到他的脖颈上全是红疹。 嘟嘟过敏了。 傅寒川的神色依旧淡漠,他拿出手机,拨打江晚月的电话。 电话被接通了,他正要开口,却听到手机里的人说: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男人狭长的瞳眸里涌上一股戾气,孩子都过敏了,江晚月却不管了吗? 傅寒川吩咐司机,“加快速度,回傅宅!” 他抱着嘟嘟,回到家。 他下意识的往玄关处看去,那里空荡荡的,江晚月没有像往常那样,等在门口。 王妈匆匆走上来,发现嘟嘟一直在哼哼唧唧,“小少爷这是怎么了?” “过敏了。” 傅寒川脱了鞋,简单回答。 “怎么会过敏呀?夫人在小少爷的饮食上,一向管的很严的。” “江晚月呢?”傅寒川步伐没停,他抱着嘟嘟,进入客厅。 “夫人和小姐今晚回娘家住了。” 男人的眉宇间寒气笼罩,江晚月怎么在这种时候,使小性子。 她以为傅家没有她,傅寒川就得去求她回来吗? “过敏药放在哪里?” 傅寒川的声音没有多少情绪的起伏,却让王妈感受到十足的压迫感。 “我不知道啊。” 王妈脱口而出,得到傅寒川的死亡凝视。 王妈缩着脖子,小声解释,“医药箱都是夫人在管。” 毕竟以前出过事,她没把药瓶收好,导致嘟嘟和粥粥把药当糖果吃,幸好他们吃的是维生素,才没出大问题,但江晚月为此冲王妈发了火。 王妈向傅老夫人告状,江晚月反倒被婆婆教育了一顿,从此,江晚月不许王妈再碰药箱了。 一个小时后,家庭医生给嘟嘟打了针,嘟嘟身上的红疹全都消退了。 嘟嘟有气无力的躺在儿童床上,眼眶里堆积着不敢落下的泪水。 傅寒川双手环抱在胸前,身姿挺拔如松的杵在儿童床边。 他的身上寒气外溢,气场瘆人,嘟嘟忍不住抱紧了小被子。 “爸爸,你别和笙哥说,我过敏了,你也别怪笙哥。都怪妈咪,平时不让我吃牛奶,我再多吃点牛奶,就不怕过敏了。” 童稚的声音没有得到傅寒川的回应,医生说,嘟嘟情况已经稳定,傅寒川便转身离开。 平时,嘟嘟有个头疼脑热,都是江晚月在贴身照顾,现在就算江晚月不在,傅家也有家庭医生,能轻松解决嘟嘟的病情。 傅寒川放松下来,回到自己的房间。 江晚月怀孕后,他们就分房睡了,他的房间里,没有一点江晚月生活过的痕迹。 江晚月对傅寒川和嘟嘟而言,完全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 早上: 傅寒川准点醒来,他起身,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却摸了空。 平时,江晚月起的比他早,她会在傅寒川床头,放一杯盐水。 傅寒川气压低沉,他走出房间,就听到儿童房里,嘟嘟在闹。 儿子有起床气,每次醒来,都要江晚月哄很久。 王妈好不容易,把嘟嘟哄到洗手间。 嘟嘟踩上木凳,站在洗手台边。 他拿起牙刷,扭头问王妈,“为什么没给我挤牙膏?” 他又拿起水杯,脸色更差了,“水杯里也没水!” “抱歉,小少爷!”王妈连忙上前,给嘟嘟挤牙膏,拿水杯接水。 “这不是我的牙膏!”嘟嘟不满叫起来。 他的牙膏是亮晶晶的蓝色啫喱。 “抱歉!”王妈感到头大,“平时都是夫人做这些事。” 到了餐桌上,傅寒川看到寡淡的早餐,随口吩咐:“去做份苏格兰鸡蛋。” “啊?” 王妈没反应过来。 “我也要吃苏格兰鸡蛋。”嘟嘟也开了口。 王妈冒着冷汗,拿出手机,“我给夫人打电话,问问那什么鸡蛋怎么做。” * 一大清早,江晚月被电话铃声吵醒了。 她记得自己,明明把早上五点起床的闹钟关了。 迷迷糊糊间,她接起电话。 “夫人,先生和小少爷想吃那苏什么鸡蛋,我不会做呀。” 江晚月揉着酸胀的眼睛,“我把制作方法发给你。” 王妈迅速扫了眼,江晚月发来的制作教程。 她直接沉默了。 这个苏格兰鸡蛋,要先煮蛋,再剥壳,还得把腌制好的鸡肉包裹住鸡蛋,再裹上面包糠,然后放进油锅里炸至金黄。 江晚月在教程上写着,傅寒川吃糖心蛋,鸡蛋只要煮五分钟,小火油炸三分钟。 嘟嘟吃全熟鸡蛋,鸡蛋煮八分钟,油锅炸四分钟。 王妈连忙问,“夫人,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呀?”这么麻烦的鸡蛋料理,还是等江晚月回来做吧。 “我不回去了。” “啊?”王妈懵了,耳边传来江晚月平淡的声音: “以后,傅家有什么事,都不用找我了,我把我在傅家写的手记都发给你。” “啊!别呀!” 王妈的声音,被江晚月直接掐断。 江晚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她翻了个身,抱住女儿,又睡了过去。 王妈失了魂般的回到餐厅,她搓着双手,神色窘迫,“先生,不好意思,那个苏格兰鸡蛋太复杂了,我做不了。” “联系上她了?”男人的声音听着很冷淡。 “嗯,太太把制作教程发给我了,可是......” “她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第3章 傅寒川提出要吃苏格兰鸡蛋,本意就是让王妈联系江晚月。 他已经在给江晚月台阶下了。 “夫人说,她不会回来了。” “咳咳咳!” 傅寒川被咖啡呛到,抑制不住的咳嗽起来。 王妈察觉到了什么,“先生和太太是吵架了吗?” “多事!” 男人低呵一声,餐厅内的气温瞬间降了几度。 王妈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傅寒川握紧手中的马克杯,江晚月怎么可能不回来? 她现在应该已经在筹备,中午要送去公司的爱心便当了。 以前,江晚月惹他不高兴,她会亲自把午饭送到公司来,向他求和。 * 粥粥坐在餐桌前,看到早餐,眼睛一亮,“哇!皮蛋鸡肉粥呀!” 粥粥喜欢吃皮蛋鸡肉粥,可嘟嘟看到皮蛋就想吐。 在傅家,江晚月很少煮粥,傅寒川和嘟嘟都不喜欢。 傅老夫人也说过,那是穷人吃的东西,穷人家米不够吃,才会熬成粥。在傅家,一日三餐得按科学营养来搭配。 即使江晚月觉得,她煮的粥也有营养,给孩子吃,他们能更好消化。 可她在粥里加了鸡肉,皮蛋和青菜,又会被傅家人取笑跟个泔水似的,看着恶心。 当她特意给嘟嘟煮了,没有放皮蛋的鸡肉青菜粥,被嘟嘟倒垃圾桶后,她就再也没煮过粥了。 她教育过嘟嘟,不可以浪费粮食。 嘟嘟生气的冲她控诉,“这是给猪吃的,你怎么能给我吃!妈咪不愧是从农村里出来的!” 江晚月心口一窒,她回过神,粥粥已经把鸡肉粥吃完。 粥粥打着饱嗝,看向被她舔到光亮的碗,还有些意犹未尽。 “是不是只有来外婆家,才能吃到皮蛋鸡肉粥呀?” 江晚月告诉她,“以后我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需要再顾及其他人。” 粥粥说,“那明天,妈咪就别做饭了,休息一下!我们可以去店里吃!” 江晚月愣住了,她习惯性的履行母职,为女儿做早餐,她都忘了在生活里,她应该先是自己,然后才是母亲。 “好呀。”江晚月脸上的笑容,似初升的暖阳。 * 她开车送粥粥去幼儿园,看到了傅家顶配的库里南。 嘟嘟背着书包,从车上下来,江晚月收回了视线。 嘟嘟蹦到粥粥跟前,挥舞着手里的纸袋。 “看!这是笙哥给我买的蜡瓶糖!” 嘟嘟从纸袋里,拿出一枚小熊脑袋的蜡瓶糖,和她炫耀:“这是开心果树莓口味的哦!” 粥粥不为所动,“妈咪说,糖吃多了会蛀牙,而且蜡瓶糖不健康!” 嘟嘟吐着舌头做鬼脸,“我有新妈咪了!旧妈咪管不到我!” 他撅着嘴,得意的说,“笙哥让我把蜡瓶糖分给其他小朋友,除了你,小肥猪!” 粥粥身形壮实,在先天体质瘦弱的嘟嘟面前,更显块头。 以前嘟嘟被江晚月教育过,不可以学其他小朋友给粥粥起外号,可现在,嘟嘟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粥粥双手抓着书包肩带,红了眼睛。 “嘟嘟,你这样,妈咪真的会不要你的!” “是我不要她了!只会做猪食的妈咪,谁稀罕啊?!”嘟嘟提着纸袋,飞奔进校园。 粥粥气到直接抱起校门口的小石墩,咬牙切齿的盯着嘟嘟的背影。 最终,她还是把小石墩放了下来。 粥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告诫自己,“女孩子不能这样,要忍耐!” * 傅寒川回到办公室,看到办公桌上,放着精致的三层保温便当盒。 他扯起唇角。 看吧,不管他们之间闹的多僵,江晚月都会做好盒饭,送到他办公室来。 傅寒川的手机铃声响了,他接起电话。 “寒川,你在吃午饭了吗?我做的便当好吃吗?” 手机的另一头,传来江南笙的声音。 “盒饭是你做的?”男人的眼里,流露出连自己,都未察觉到的不悦。 “对啊!惊不惊喜?我第一次下厨给你做饭,手指都被划过好几道口子了!做饭这种娘唧唧的事,真的不适合我!” 她在电话里抱怨完,又提醒傅寒川,“所以你要珍惜,我做的这份午餐,我以后再也不会做了!” 傅寒川的声音沉闷,“知道了,我去忙了。” “哈哈哈!兄弟提醒你,忙起来别忘了上厕所哦!小心肾亏!” 傅寒川挂断江南笙的电话,他再看眼前的便当盒,一点打开的欲望都没有。 他叫来秘书,“我太太有送午饭来吗?” “太太今天,还没来过公司。” 傅寒川深邃的俊容,染上一层凉薄的冷霜。 他吩咐秘书,“把这盒盒饭吃光,等我太太来送午饭了,告诉她,我吃过了,让她把便当盒带回去。” 秘书打了个嗝,他不敢多问,就拿着便当盒,离开总裁办公室。 傅寒川从中午等到下午,也没等到江晚月来给他送午餐。 会议室里,傅寒川的手机在震动,他第三次挂断了江晚月的电话。 江晚月又犯了他的忌讳,居然在他上班时间,给他打电话。 没一会,江晚月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傅寒川接起电话,声音能冰冻三尺,“午饭我已经吃了,你不必送盒饭上来。” “傅寒川,我已经到民政局了,你人在哪?” 傅寒川愣住了,这才想起江晚月昨天说过,下午三点民政局见。 她是认真的? 没来由的烦躁,涌上男人心头。 “江晚月!可以了!别一天到晚把离婚挂在嘴边!” 手机里的女人,早已下定决心,“我等你到民政局关门。” 男人被她激怒了,“离了我,你还算个什么?你觉得江家,会让你这个失散十八年的女儿,回家啃老吗?”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高管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江晚月的声音,似湖水般平静清冷。 “傅寒川,离开了你,我就不是傅太太了,我只想重新做回江晚月。如果江家不要我,我就改回原来的姓。 跟你在一起太累了,只有我一个人在用尽力气的去爱你,爱儿子......” 说到这里,江晚月不禁笑起来,“我相信这世上,不会再有哪条路,比我们的婚姻更加崎岖坎坷了!” 第4章 手机的另一头,男人早已挂断了电话。 江晚月坐回车内,她踩下油门,汽车离开车位,飞驰而出。 她没有注意到,有一辆黑色的跑车如影随形的跟着她。 * 道路两旁的景色飞速倒退,银色的沃尔沃在柏油马路上,化作一道闪电。 江晚月漆黑的瞳眸直视前方,她已经很久没开这么快的车了,肾上腺素随着仪表盘的指针,飙到了最顶峰。 她连超三辆颜色招摇的跑车,跑车上的人叫起来: “我去!那是谁啊?” 另一辆跑车上的人,通过蓝牙耳机吩咐手下,“去给我查查这个车牌。” 一辆辆改装跑车,被江晚月甩在身后,在弯道上,江晚月依然速度不减。 几位纨绔子弟的耳机里,传来声音: “我查到了,那是江家的车!” 有人疑惑的问,“江家?难道开车的人是江南笙?” “江南笙这么牛逼吗?她以前跟我们比赛都藏着一手是吧?” 银色的沃尔沃沿着盘山公路,一路旋绕而上,只有一辆黑色的法拉利在后面追着她。 沈岸扯起唇角,一缕发丝落在他眉骨前方。 他曾经见过意气风发的江晚月。 她是少年天才,14岁进入华科大少年班,连续三年拿下IMO竞赛金牌,19岁报考FASC,拿到赛车驾照后,闯入世界拉力锦标赛前十。 她人生的路途一路光明,总有鲜花掌声相伴。 可在直博的第三年,她选择退学,全心投入相夫教子的事业,成为豪门全职太太。 从此,她的车上放着儿童椅,她的时速再也没有超过70公里。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白烟燃起,江晚月的车突然停了下来。 沈岸的法拉利直接超了过去,这下他只能从后视镜里,看到江晚月停在路边的沃尔沃。 江晚月划开手机屏幕,车载音响里传来粥粥主班老师的声音。 “傅归渡妈妈,请你尽快来学校一趟!傅归渡今天带蜡瓶糖来,给其他小朋友吃,有好几个小朋友吃了肚子疼!” 江晚月还未从刚才的超速飙车中,缓过劲来。 “周老师,我不再是傅归渡的妈妈了,他在学校里发生任何事,请找他爸爸,不用再来找我了。” 江晚月抬手将落在脸上的碎发,捋到脑后,她的声音坚定决绝。 “我不会再管他了。” “啊?!”主班老师很震惊,可眼下在幼儿园发生的事,她必须找江晚月解决。 “傅归渡说,他带的蜡瓶糖是你给他的。好几个小朋友被蜂蜡咽住了,要不是我们及时发现,那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几个小朋友的妈妈都来了,傅太太,你赶快来幼儿园,给他们一个说法吧!” 嘟嘟和粥粥就读贵族双语幼儿园,里头的孩子非富即贵。 主班老师在打电话的时候,江晚月能听到手机另一头,传来女人愤怒的质问。 “联系上傅太太了吗?她怎么能让自己的儿子带这种玩意儿,来幼儿园呢?” “我孩子那么小,根本不懂蜂蜡要吐出来,他的喉咙都被刮出血了!” 江晚月问道,“我能和我女儿轻舟讲下电话吗?” “好的,请稍等。” “妈咪!”粥粥的小奶音,在江晚月耳边响起。 江晚月问她,“粥粥,你有吃蜡瓶糖吗?” “嘟嘟说我是小肥猪,他给所有小朋友吃蜡瓶糖,就不给我吃。” 江晚月稍稍松了一口气,“你知道,嘟嘟的蜡瓶糖是谁给他的吗?” “是小姨。” 江晚月早已猜到,会是这个答案。 傅寒川向来维护江南笙,嘟嘟也跟着有样学样。 粥粥话音刚落,手机的另一头传来嘟嘟的怒吼: “蜡瓶糖是妈咪给我的!不是笙哥给的!” “嘟嘟!你在撒谎!” “你闭嘴!!啊啊啊啊!!” 江晚月不知道手机另一头发生了什么,很快,嘟嘟的哀嚎声传来。 主班老师在喊,“傅轻舟!你别打傅归渡!” 听女儿没受欺负,江晚月挂了电话后,就拨通了王妈的号码。 “王妈,我刚才接到嘟嘟主班老师的电话,她说,嘟嘟带去的蜡瓶糖,很受小朋友的欢迎,主班老师希望你现在,再送一些蜡瓶糖去学校。” “啊,什么蜡瓶糖?” 王妈一脸茫然,可江晚月交代了这番话后,直接挂断电话。 王妈想起来,她听回来的司机说,今天送嘟嘟去学校的路上,他们遇上了江南笙。 王妈立即去问司机,确认了蜡瓶糖是江南笙送的。 王妈便给江南笙打电话。 “南笙呀,你那蜡瓶糖是哪买的?嘟嘟的同学都很喜欢,他的主班老师让我,再送些蜡瓶糖去学校。” 江南笙心头一喜,她有了在更多人面前,做嘟嘟新妈妈的机会了。 “还是我去买些蜡瓶糖,送去幼儿园吧,这事就不麻烦王妈了。” 王妈当然同意,“好,那就麻烦你了。” * 江晚月一只手扣在方向盘上,食指轻轻敲击方向盘。 这时,有人叩响了车窗玻璃。 车窗玻璃下降,一只如玉雕般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名片,递到她面前。 那张黑色烫金名片上写着,愿星律师事务所合伙人,沈岸。 “需要离婚咨询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 江晚月接过名片,“沈先生是京圈金牌律师,你的价格太贵了。” 沈岸一只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他穿着西装,却没系领带,衬衫衣领向外敞开,喉结性感。 “我可以不要钱。” 江晚月笑着,“除了钱,我也给不了你什么。” “五年前,你博士念到一半就放弃了,告诉我爷爷,你要去嫁人了。 老爷子退休在家,总是念叨着你,最近他身体越发不好了,你有空就去陪陪老人家吧,你去看他,我就免费帮你打官司。” 沈岸的爷爷沈同华,曾经是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院长,她的博士生导师。 她刚进入华科大的时候,沈院长就经常在她跟前转悠,让她快快长大,考他的博士生。 后来她进入京大读博,老爷子拿她当牛马使,总是催她加快进度,国外随时会对高校进行封锁制裁,到时候他们的科研将越发艰难。 她在京大和傅家两处奔波,傅太太给她报了烹饪、插花、艺术品鉴赏课,她要做一名合格的豪门太太,事业和学业两难全。 怀孕那年,见红之后,她向沈同光提出退学。 “我没脸去见他。”她忘不了沈院长看她的眼神,没有愤怒和指责,沈院长就默默的转过头,不愿和她再说一句话。 沈岸一只手撑在车门上,垂眸看着被关在狭窄车厢里的江晚月。 “年轻的时候,爱上谁都不为过,成熟的时候,放弃什么都不为错。还有人在原地等着你,只要你有,从头再来的勇气。” 第5章 江南笙拎着纸袋,从改装摩托车上下来。 门卫看着穿着紧身瑜伽裤的女人,眼睛都瞪直了。 江南笙随性的甩了甩松散的长发,和门卫打了声招呼,她进入幼儿园。 她早就打听过,嘟嘟所在的班级,见到主班老师,江南笙笑着走上去。 “你好,我给傅归渡送蜡瓶糖来了,听说他带来的蜡瓶糖,很受其他小朋友欢迎。” 主班老师打量着江南笙,“是你让傅归渡带蜡瓶糖来学校的?” 江南笙眉飞色舞,“对呀,这些蜡瓶糖是我朋友做的,用的是顶级的蜂蜡......” “原来是你害得我儿子,差点窒息了!!” 一声爆吼在江南笙身后炸开,她刚转过身,一道响亮的巴掌,结结实实落在她脸上。 江南笙瞬间眼冒金星。 “你干什么打人啊?!” “打的就是你这个害人精!!” 江南笙可不是个能任人拿捏的主,她舔着嘴角上的血腥味,冲上去和几名家长扭打起来。 * 幼儿园放学时间,江晚月去接粥粥,就听粥粥绘声绘色的,和她描述江南笙被打的场面。 江南笙被打了,嘟嘟想去帮忙,粥粥单手拽着嘟嘟的衣领,把嘟嘟拖走。 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江南笙,带着嘟嘟,向老师申请了早退。 其他小朋友的妈妈都认识江南笙,冲江南笙骂骂咧咧的,粥粥听不懂她们在骂什么,只知道她们骂的很难听。 粥粥坐在儿童座椅上,看向窗外道路边熟悉的景色。 “妈咪,我们要回家了吗?” 粥粥晶亮的眼神,瞬间暗淡下来。 江晚月告诉她,“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去傅家了。” * “太太,小姐,你们回来啦!” 王妈见到江晚月,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江晚月才离开傅家一天一夜,傅家内的佣人都快撑不住了。 江晚月说,“我和粥粥回来收拾一下东西。” 王妈没多想,只提醒道,“南笙小姐在家里。” 江晚月牵着粥粥的手,走进客厅,就听到江南笙在骂人。 “那群死肥婆,老子不想和她们一般见识!老子我要是真和她们动手了,我能把她们的五脏六腑全部踢爆!啊嘶!寒川你轻点!” 江南笙坐在沙发上,傅寒川正拿着棉签,在给她上药。 嘟嘟关切的问:“笙哥,你疼吗?” “我皮糙肉厚,不疼的!哎呀!寒川,你别对我下手这么重!” 江南笙龇牙咧嘴,抬脚就想往傅寒川大腿处踢去。 男人低呵一声,“坐好!” 看到江南笙脸上挂彩,嘟嘟心里越发愧疚。 “是我不好,害得笙哥受伤了。” 嘟嘟鼓着腮帮子,低垂着脑袋。 他抬头,小心翼翼的往傅寒川脸上看去。 以前,妈妈被烫伤,切水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手,流了好多血,傅寒川从未关心过,更别说亲自给妈妈包扎伤口了。 但江南笙受伤了,傅寒川解开袖扣,亲自拿着棉签,给江南笙上药。 在傅寒川心里,江南笙才是最重要的。 嘟嘟转过头,看到江晚月和粥粥走了进来。 “哼!” 嘟嘟一见她们就来气,他把脸扭到一边,不想搭理两人。 江南笙双手撑在身后,向前倾身,与坐在她身旁的傅寒川拉近距离。 “晚月姐,你终于肯回来啦~”江南笙的声音颇有些阴阳怪气。 傅寒川看也没看江晚月一眼,只吩咐道,“南笙的衣服脏了,你去衣帽间拿几件没穿过的衣服给她。” 他眼里,心里,就只有江南笙。 江晚月无视傅寒川说的话,她牵着粥粥的手上楼。 他曾在婚礼上,许下照顾江晚月一辈子的诺言,他曾让江晚月以为,他是爱她的。 嘟嘟和粥粥出生后,他们就分房睡了,婆婆也告诫她,要识大体,她要照顾孩子,与孩子同吃同睡,不能影响日理万机的傅寒川。 某天,她给傅寒川送雪梨银耳汤的时候,她听傅寒川对耳机里的人说: “早分房睡了,我哪知道她有没有打呼噜。” 江晚月听到,傅寒川的耳机里,传来江南笙爽朗的大笑。 她安静的放下雪梨银耳汤,走出房间。 “她太黏人了,你不觉得她有时候挺烦的吗?” 从那天起,她一门心思的扑在自己孩子身上。 * 等到江晚月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江南笙才开口,“晚月她,好像不太高兴,她还在生我的气吧?” 傅寒川在认真给江南笙上药,“不必管她。” 他就知道,江晚月带着粥粥跑回娘家,撑不过一天一夜。 等江南笙离开后,江晚月又会低声下气的,对他卖力讨好。 嘟嘟在一旁,臭着脸嘀咕,“都怪粥粥,要不是粥粥拦着我,我就能保护笙哥了!” 江南笙伸出手,把嘟嘟搂进怀里。 “嘟嘟只是还没有长大,但在笙哥眼里,你和你爸爸一样,都是非常厉害的男子汉~” 能够与傅寒川相比肩,嘟嘟咬着嘴唇,眼里笑意流入。 他看向傅寒川的眼神,充满崇拜。 没一会,江晚月和粥粥下来了。 江晚月提这28寸的行李箱,粥粥帮她抬着行李箱的后轮。 粥粥天生力气大,但为了让孩子健康发育,江晚月不会让粥粥提举,超过自身重量的东西。 粥粥的肩膀上还背着小书包,另一只手上抱着一个小熊玩偶。 江南笙惊奇的叫出声,“晚月姐,你拎这么大的行李箱,要去哪呀?” 傅寒川看向江晚月手里的行李箱,深邃的眼眸里,已经凝结上一层寒冰。 “你又在闹什么?” 江晚月气喘吁吁的,把行李箱放在地面上。 她吃力的扯下手上的婚戒,放在傅寒川面前的茶几上。 她瞥见男人玉雕般修长的手指,白皙平滑,结婚七年,傅寒川从未戴过婚戒。 而积年累月,江晚月体重上涨,戒指在她的无名指上,勒出一圈难以复原的痕迹。 傅寒川凌厉的剑眉微挑,吐出的气息能凝结成寒冰。 “江晚月,行了!” 又是回娘家,又是摘戒指,她这样的行为实在幼稚! 江晚月的视线落在傅寒川手腕上,接着,她的视线在江南笙的手腕上转了一圈。 她笑出了声,“情侣腕表都戴上了啊?” 傅寒川这才往江南笙的手腕上看去,江南笙手上戴着和他同款的女士腕表。 “晚月姐!我和寒川戴的腕表虽然是情侣款,可这对腕表戴在我们手上意义,就不一样了,我们戴的是兄弟腕表!” 江南笙不服气的嘀咕,“我和寒川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戴个同款腕表怎么了?” “啊,对了。”江南笙忽然想起了什么,她从自己的运动背包里,拿出一枚方形盒子。 “寒川知道你在闹脾气,他特意托我,给你选了件礼物。晚月姐,你把礼物收下,生日宴上的事,就翻篇吧!” 江南笙打开锦盒,让江晚月看到里头,是一条做工粗糙的四叶草项链。 江南笙歪了歪头,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她让江晚月看到,她脖子上戴着一模一样的项链,只是她的项链是昂贵精致的正品。 第6章 江晚月的脑袋里一片空白,仿佛有巨浪打来,撕扯着她的身体,引发她的愤怒和屈辱。 她神色淡然的伸出手,拿起那条项链。 江南笙的眼睛亮了起来,嘲讽的光芒跳动。 傅寒川倚靠在沙发上,将视线移开,江晚月就像一条狗,上一秒冷落她,下一秒冲她勾勾手指,她就摇起了尾巴。 江晚月用一根手指勾出,江南笙脖子上的项链。 她将两条项链,摆在一起。 “南笙,你脖子上的这条,贝母的成色更好,我跟你换,你觉得如何?” 她若直接指出这是假货,江南笙能编造出大把的理由,推卸责任。 她要让江南笙吃闷亏。 纤细的项链,勒紧江南笙的后颈。 江南笙明显尬住了,她本来还期待着,江晚月傻傻的戴上假项链后,出去被人笑话。 可江晚月居然能一眼就分辨出,两条项链的优劣。 江南笙略有些做贼心虚,她慌忙去看傅寒川的脸色。 所谓求和礼物,是她自作主张,代傅寒川送出的。 她可不能让傅寒川认为,她故意买假项链,给江晚月。 “晚月姐,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就是了!” 江南笙大方的摘下,脖子上的项链。 她把真项链递给江晚月,江晚月却没接, 江晚月慢条斯理的,把假项链戴在江南笙脖子上。 “这个更适合你。” 江南笙整张脸涨红,适合个屁!这条假项链二十九块九,她的真项链一万多呢! 江晚月接过她手中的真项链,丢进垃圾桶。 “晚月姐!你生我气,冲我来就好了,为什么要糟蹋一条项链?” 江南笙的声音被江晚月打断,“你要是稀罕那条项链,自己捡起来,再戴上。” “晚月!你是不想和寒川和好了吗?” 江南笙一边说,一边想把脖子上的假项链摘下来,她多戴一会假项链,都会觉得要过敏了。 “我不是来和好的,傅寒川,我不想跟你过了。” 江晚月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傅寒川面前,告知他: “这是离婚协议书,麻烦签下字。” 傅寒川的俊容上,寒意弥漫。 他的冷笑充满了鄙夷,“你再这样,我就当真了。” “你看看离婚协议书吧,我希望你能尽快签字。” 倘若她愤怒,那不是真的想离婚,如今她面对着傅寒川那张俊脸,她的情绪再掀不起一丝波澜。 七年的婚姻,心灰意冷。 与傅家斩断一切瓜葛,她才能新生。 傅寒川翻开离婚协议书,看到江晚月要分割他婚后的一半财产。 他笑江晚月异想天开。 可下一秒,傅寒川脸色微凝,“你对我名下的流动资金,和固定资产怎么会这么清楚?” “你不用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你名下有多少资产的,我做了七年的全职太太,现在到了清账结算的时候了! 你名下的,资金、车、房、地皮、股权,我们对半分,每个月你要给孩子20万的抚养费,直到她成年。” 男人扯起唇角,常年被冰封的俊容上,终于有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就因为我跟南笙戴了同款手表?” 江晚月吸了一口气,“三个月前,你生日,我用理财赚来的钱,给你买了一款表,你从来没戴出去过。” 江南笙道脱口而出,“晚月姐,你的品味太土了,寒川要是把你送的表戴出去,会被人笑的!” 看来,江晚月真的是在无理取闹。 傅寒川声音渐冷,他拿着离婚协议书质问,“你用这种东西来威胁我,有意思吗?” “晚月姐,你是因为我,要和寒川闹离婚的吗?”江南笙故作疑惑的在问。 江晚月笑起来,“你可以再把这话说大声点,让傅宅内的所有人都听到。” 江南笙的脸色变得古怪,声音明显小了几分,“晚月姐,你怎么变得这么咄咄逼人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见江南笙处在弱势,嘟嘟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像个小战士,把江南笙挡在自己身后。 “妈咪,你能不能懂事一点?” 嘟嘟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不高兴的说,“爸爸工作那么辛苦,回到家还要看你的脸色,你一个外人,凭什么瓜分爸爸的财产啊?!” 儿子的质问撞击她的胸腔,江晚月告诉他: “就凭我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操持家务!” 嘟嘟却不认同她的话,“妈妈每天都在家里,根本没干什么事!你要跟爸爸离婚,那你就滚出去!我是绝对不会跟你,离开这个家的!” “哼!”嘟嘟把脸翘的老高,他很聪明,他知道江晚月的软肋在哪。 妈妈怎么可能,不要他! 平时妈妈最怕他闹脾气了,他一生气,妈妈就会立即停下手中的事,来哄他。 “傅归渡。”江晚月喊他全名。 “我没想过要带你走,你从出生起,就被作为傅家继承人培养。但我不会再围着你转了。” 江晚月郑重的对傅寒川说,“离婚协议书上,写的很清楚了,我只要粥粥的抚养权,我不要嘟嘟了。” 嘟嘟双手环抱在胸前,嘴唇撅的老高。 哈!他才不会信妈妈的鬼话! 妈妈要把他带走,他肯定不会跟妈妈走的,为了不让自己丢脸,妈妈才说要带粥粥走! 粥粥就是个妈宝女!一点主见都没有。 傅寒川问她,“江晚月,你觉得你有本事,守得住这么多现金吗?” “离婚后,我怎么配置自己的资产,这是我的事!” 傅寒川被她的话逗笑,“江晚月,你根本没本事驾驭这么多钱,到时候,你会哭着回来求我的!” “签字吧。”江晚月已经无心再与他周旋,“我们好聚好散,可以吗?” “晚月姐,你怎么能这么贪财?你带走寒川的一半财产,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们江家?” 江南笙在为傅寒川抱不平,江晚月笑着轻嘲,“你视金钱如粪土,那以后可别惦记着我的钱袋子。” “我当然不会!”江南笙立即否认,却莫名感到,自己好像被江晚月套路进去了,可她又觉得,江晚月可没那么聪明。 傅寒川放低了声音,他在用商量的语气说,“如果你累了,可以休息一段时间,拿上我的附属卡去欧洲刷到你心里痛快了,再回来。” 他已经够给江晚月面子了,他递去的台阶,江晚月就该听话的走下来。 江晚月感到疲惫的垂下眼睫,“傅寒川,我不爱你了。” 七年来,她的工作就是给傅寒川当管家婆,打理整个傅家,到年终了,家用流水要交给婆婆审核,平时婆婆也会隔三差五的,突击检查傅家的开销账户。 别说去欧洲刷卡了,她前脚办理签证,后脚婆婆的电话就打来,让她好好待在家里陪伴孩子。 她身陷傅家的泥潭中,几度窒息,却依然渴望傅寒川能向她伸出手,可她坠入深渊的底部,看到脚下,布满儿子用言语化作的利刃。 她不再等待,有人来拉她一把。 能够救赎她的人,唯有她自己! 傅寒川感到讽刺的笑了,这是结婚以来,他对江晚月展露笑容最多的一天。 “行,如你所愿,我签字,我也很想看看,离了我之后,你怎么活!” 第7章 江晚月把签字笔递给他。 江南笙睁大了眼睛,眼里期翼流露。 看到傅寒川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江南笙暗暗窃喜。 “晚月姐,你真的太矫情了!我要是找了寒川这样的老公,半夜都会笑醒!!” 江晚月似笑非笑的睨着江南笙,“瞧你那迫不及待的嘴脸。” 傅寒川把签上名字的离婚协议书,丢给江晚月。 “闹归闹,你针对南笙干什么!” 他不想搭理江晚月,放低了声音,对粥粥说,“你要是想回家,随时可以给爸爸打电话。” 粥粥仰起脸,望着傅寒川,她没有说话,只把江晚月的手抓紧了。 男人看向江晚月的眼神冷漠凉薄。 “粥粥是我的女儿,她可以随时回来,但你以后再想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傅寒川似端坐在云端的神明,居高临下的俾睨着她。 他在警告江晚月,这是一步臭棋!江晚月会为此付出惨重代价的! 江晚月笑了,“哪怕离开傅家后,出现在我前方的路,是万丈悬崖,我也不会回头的。” 一抹异色在傅寒川眼中,转瞬即逝。 “30天后,我们民政局见。”吐出这句话,江晚月心头一松。 她牵着粥粥的手,走到玄关处。 穿好鞋,江晚月回过头,最后看了嘟嘟一眼。 “嘟嘟,我不会再回来了。” 嘟嘟冲她发脾气,“你就赶紧走吧!整天惹爸爸生气!我讨厌你!” 江晚月带着粥粥离开后,江南笙跟傅寒川抱怨:“晚月姐太作了,女人就是矫情!家庭主妇最矫情!没能力,没事业,离开了傅家,她只能喝西北风!” 她向傅寒川表露心迹,“我要是跟谁离婚,肯定会选择净身出户!即便不爱了,我也不会给爱过的人添麻烦。” 她偷瞄傅寒川的脸色。 男人脸上,却未有多少情绪的起伏。 “她想让我哄她。”傅寒川很不屑,“可她算什么东西!” 江南笙压不住翘起的唇角,七年的婚姻,傅寒川就从未动过心。 * 两天后: 嘟嘟走进书房,“爸爸,妈咪的电话,怎么打不通?” 傅寒川坐在书桌后面,没有抬头。 嘟嘟有些无措的,挠着自己的后脑勺,“妈咪离家出走的时候,根本没帮我把手工作业做完了,明天就要交手工作业了,怎么办?” 傅寒川冷漠回应,“作业自己做。” “爸爸。”嘟嘟小心翼翼的问,“我能叫笙哥来家里,和我一起做手工作业吗?” 傅寒川的声音,从电脑显示屏后方传来,“随你。” “噢耶~”嘟嘟欢呼着跑出书房,没有妈咪在,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还有笙哥呢。 半个小时后,江南笙就来了。 她陪嘟嘟在房间里做手工,然而不到半个小时,嘟嘟气到整张脸都涨红了。 “用塑料吸管,搭建出一座太空堡垒,为什么你就不会呢!!” 江南笙坐在地板上,看到自己面前一堆散落的塑料吸管,她根本无从下手。 “太空堡垒这也太难了,你今晚肯定做不完。” 嘟嘟叫起来,“妈咪都快把太空堡垒搭建完了!你只要继续往上面搭建就好了!” “我......” 江南笙想说“我不会”,可这三个字,她却不愿吐出,她可不想承认自己比江晚月笨。 她好声好气的和嘟嘟说,“我们做点简单的吧!我们用塑料吸管,做个手机,你看怎么样?” 江南笙拿出手机,给嘟嘟看,自己从网上搜来的图片。 “这个太简单了!” “我们做点简单的,就把作业糊弄过去就好了呀!” 第8章 江南笙上了初中就没做过作业了,幼儿园的手工作业对她来说,幼稚又枯燥。 “嘟嘟,我们随便糊弄下作业,这样我就能早点带你出去飙车了。” 江南笙说的话很诱人,嘟嘟陷入纠结。 “可是,做这么简单的手工作业,是不可能得到小红花的。” “我在网上下个单,买很多很多小红花,送给你!这样,你就有很多小红花了!” 嘟嘟像看傻子一样,看江南笙。 “笙哥,你平时都穿假货出门吗?” 江南笙立即否认,“我从不穿假货的!” 嘟嘟提高了音量,“你让我带着,你买的小红花,去幼儿园,是想让我被其他小朋友嘲笑吗?只有老师发的小红花,是真正的小红花! 你听过皇帝的新装这个故事吗?” 嘟嘟气呼呼的冷哼,“自欺欺人!” 被一个五岁小孩训斥,江南笙的脸色比调色盘还五彩斑斓。 “行行行!我帮你把太空堡垒搭建好。” 江晚月能用塑料吸管,搭建出来的太空堡垒,她怎么可能做不好。 十分钟后,在嘟嘟惨烈的尖叫声中,已经建成90%的太空堡垒,被江南笙一不小心压塌了。 嘟嘟坐在地板上,他整个人石化了。 “你你你......你还我太空堡垒!!” “嘟嘟,这不关我的事!你妈搭的太空堡垒,就是块豆腐渣!” 嘟嘟要哭出来了,“我明天就要交作业了!我要去找妈妈!” 江南笙连忙拉住嘟嘟,“你妈不要你了!她不会帮你完成作业的!” 江南笙拿着手机,翻阅软件里的联系人名单,“我多找些人过来,帮你搭一个比你妈妈搭出来的,好千万倍的太空堡垒!” 江南笙给她认识的男性好友打电话,却没一个人想来傅家,帮她完成儿童手工作业的。 “搭什么堡垒,出来喝酒嘛!哥几个再给你点个几个妹子。” 江南笙听着自然心动,“骗人是小狗,我最喜欢香香软软的小姑娘了~” 挂断电话后,江南笙根本没心思在手工作业上,她今晚肯定要和几个好哥们,不醉不归的。 江南笙在闲鱼上花了288,下了一个代做幼儿园手工作业单子。 付款后,她信心满满的对嘟嘟说,“我们的手工作业,有别人做了!你就放心吧,明天早上,你一醒过来,你就可以看到一个非常壮观豪华的太空堡垒了!” “真的吗?”嘟嘟不敢相信。 江南笙把他抱在怀中,“笙哥什么时候有骗过你?” 嘟嘟还有些不放心的说,“妈妈经常为了我的作业熬通宵。”江南笙在网络上找人帮忙做手工作业,这靠谱吗? 江南笙讥诮道,“那是她傻,花个钱就能解决的事,她非得在你面前装自己劳心劳力的样子。 嘟嘟走!笙哥带你去公路上跑两圈!” 嘟嘟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他很兴奋,“哇!是去飙车吗?” 江南笙迅速给嘟嘟比了个“嘘”的手势,“不可以让你爸爸知道。” 嘟嘟立即捂住自己的嘴,江南笙带他骑摩托飙车这事,不止不能让傅寒川知道,只要傅家有一个人知道了,他就没法跟江南笙一起飙车了。 “笙哥,我好想要你做我麻麻呀!” “那我得先嫁给你爸爸才行。” “那你就嫁给我爸爸呗!” 江南笙向嘟嘟俏皮的眨了眨眼睛,“那要嘟嘟多多帮忙哦~” * 第二天,幼儿园: 嘟嘟站在幼儿园门口,看着其他小朋友都带着自己的手工作业,和家长们一起进入学校。 粥粥提着一个,有她半个身子高的大袋子,和江晚月一起走来, “嘟嘟,你怎么站在门口呀?”粥粥好奇的问。 嘟嘟抓着自己的衣摆,小脸倔强,“我在等我的作业!笙哥很快就会带着我的太空堡垒来了!” 嘟嘟翻着上眼皮,白了江晚月一眼,“笙哥做的太空堡垒,比妈咪做的,好看一百倍!” 第9章 粥粥不服道,“太空堡垒是妈咪通宵帮你做的!” “妈咪做的太空堡垒是豆腐渣,早就烂掉了!笙哥又给我做了一个新的太空堡垒,那才是最好的!” 嘟嘟得意起来,粥粥握紧了小拳头。 她和嘟嘟都见过,妈咪熬夜帮他们做手工作业,为什么嘟嘟要这样对待妈咪的心血? 其实,江晚月也不想让自己这么辛苦。 她付钱,让佣人帮忙加班给嘟嘟、粥粥完成手工作业,却被佣人告状到婆婆那里去。 “把你这位华科大毕业的天才少女娶进家门,不就是为了让你全心全意的培养傅家继承人。 晚月,嘟嘟的前程是你毕生的事业,你怎么能把嘟嘟的作业,交给佣人呢?” 佣人到点就可以下班了,可她作为母亲,要继续加班加点的,帮孩子把课外作业做完。 粥粥牵着江晚月的手离开,江晚月从嘟嘟身旁走过,再没看他一眼。 嘟嘟伸长脖子,往道路的尽头翘首以盼,他嘴里念叨着,“我的太空堡垒,怎么还不来?!” 嘟嘟看着家长们领着小朋友,从他面前走过,也有小朋友停下来,好奇的问他杵在校门口干什么。 嘟嘟不厌其烦的告诉他们,他在等他那宏伟壮观的太空堡垒。 这次的手工作业,是大班的“环保小卫士”宣讲活动环节之一,老师会从各班选出优秀作品。 拥有优秀作品的小朋友,才有资格登上大礼堂的演讲台,介绍自己的手工作品。 他们幼儿园举办活动,阵仗都特别大,甚至还有京城电视台儿童频道的记者,前来录制这场宣讲活动。 嘟嘟从上幼儿园开始,就没从第一名的位置上下去过。这也养成了,他凡事都要争第一的习惯。 江南笙骑着改装机车,姗姗来迟,机车所发出的轰鸣声,回荡在空旷的校门口。 嘟嘟向江南笙跑去,他一直都觉得,江南笙骑机车,特别的帅气。 可现在,他却无心欣赏江南笙的机车。 “你怎么才来!!我的太空堡垒呢?” 江南笙摘下头盔,甩了甩松软的长发,“太空堡垒,我给你带来了!” 江南笙抱起放在机车后面,一米多高的大纸箱。 嘟嘟分外惊喜,他拉着江南笙的手,踩着上课铃声进入校园。 嘟嘟气喘吁吁,他上幼儿园以来,还从未迟到过,但一想到,江南笙做的太空堡垒能助他拿下第一,嘟嘟就不在乎自己失去一朵全勤小红花了。 “傅归渡,你怎么迟到了?” 周老师看到江南笙,眼里多了几分不满。 “太空堡垒太大了,笙哥不好带过来。” 嘟嘟帮江南笙找了理由。 江南笙看到周老师手里拿着一叠“优秀作品”的贴纸,她直接伸出手,“给我吧。” “什么?”周老师还没反应过来,江南笙直接上手,抽走了一张贴纸。 江南笙撕开贴纸,把“优秀作品”四个字,贴在大红纸箱上。 “你干什么啊?”周老师叫起来,“每位小朋友的手工作品,要经过其他小朋友们的投票评选,才能贴上优秀作品的贴纸。” 江南笙姿态飒爽,拨了一把落在肩头的长发,“没有哪个小朋友的作品,能比得过嘟嘟的太空堡垒了! 我知道电视台的人已经在大礼堂了,为了保留其他小朋友们,第一次看到太空堡垒的震撼感,嘟嘟的作品,只能在登台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 江南笙抱着纸盒不放,她对嘟嘟说,“我先帮你收着太空堡垒,等你登台演讲了,我再把太空堡垒给你。” 帮江南笙制作太空堡垒的手工玩家,交代过她。 第10章 一旦拆开盒子,庞大的太空堡垒,很容易散架,对方让江南笙一定要小心对待这件纸盒,若有损坏,后果自负。 嘟嘟点着头,他很信任江南笙。 周老师严肃的说,“江小姐,你不能这样!傅归渡的手工作品未经过展示评选,就获得上台资格,这对其他小朋友不公平!” 江南笙毫不在意的笑了,“你知道傅老夫人是这家幼儿园的校董吗?你知道傅归渡的爸爸今天会来礼堂,听傅归渡演讲吗?” 嘟嘟的眼睛瞬间亮起来,“我爸爸会来幼儿园?!” 粥粥坐在位置上,听到嘟嘟的声音,她的心脏猛跳了一下,她的眼睛里也亮起了光芒。 “爸爸工作那么忙,他怎么会来幼儿园?”嘟嘟不可置信的问。 江南笙得意炫耀,“老子让他来,他能不来吗?” “笙哥,你也太厉害了吧!”嘟嘟看江南笙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江南笙单手叉腰,傲然挺胸,她冷冷睨了周老师一眼,“按我说的去做,大礼堂内的节目录制,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傅家的小少爷,要是没拿到第一,我看你怎么向学校董事会交代!” 周老师能有什么办法,别说她不敢得罪嘟嘟,连其他家长都对傅家小心翼翼,让自己的孩子让着嘟嘟。 * 大礼堂内坐满了大班学生的家长,来的基本是妈妈,一个个妆容精致,珠光宝气。 贵妇们坐在一起,交头接耳,讨论的话题除了自家孩子和老公外,说的也是自己又买了哪家大牌的新款,在拍卖会上拍下了哪些古董珠宝。 “归渡妈妈!你今天穿的好朴素!” 几位豪门太太和江晚月搭话,视线不着痕迹的扫过江晚月全身,已经有眼尖的人发现,江晚月手上的婚戒不见了。 她们都知道江晚月生了龙凤胎,她们都默认男孩才是最重要的。 江晚月除了被称呼“傅太太”,“归渡妈妈”外,很少有人叫她“轻舟妈妈”。 “我和傅寒川离婚了。”江晚月坦诚道。 顷刻间,以她为圆心,半径两米的范围,瞬间寂静下来。 和她打招呼的豪门太太,为了稳住自己脸上的表情,她的五官都扭曲起来。 江晚月继续说,“我已经不是傅归渡的妈妈了,我只是轻舟的妈妈。” “啊哈~”本想和她套近乎的豪门太太,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怎么离婚了?你好有勇气啊!” “那你女儿以后,会转学吗?” 江晚月摇了摇头,“我暂时没有给轻舟转学的打算。” “看来,傅总很大方啊,还给粥粥付学费。” 不少家长有意避开江晚月,在窃窃私语。 “怎么就离婚了?我看她是疯了吧?” “傅总可真是体面人,江晚月应该从傅家拿了不少钱吧!” “就算她分到天价赡养费又有什么用?她是嫁了傅家,才进入我们这个阶层的!”说话的家长摇头道: “她离婚带走女儿,这是害了她女儿!十年、二十年后,傅轻舟感受到她与傅归渡的阶级差距,她肯定会恨她妈的!” “江家这位,真是没苦硬吃!” 江晚月坐在座位上,屏蔽周围的杂音。这时,不知是谁兴奋的喊出声: “唉!傅寒川来了!真的是傅寒川诶!” 江晚月下意识的往礼堂大门口看去,被西装革履包裹着,矜贵非凡的男人,和江南笙一起走了进来。 第11章 江晚月看向傅寒川,她的视线凝固了。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以前她曾多次尝试让傅寒川来幼儿园,参加亲子活动。 傅寒川总说没空。 婆婆也为此教育过她,别拿学校的亲子活动去烦傅寒川。 教育孩子,包揽和孩子有关所有事务,是江晚月作为傅太太的责任。 转眼间,江南笙和傅寒川来到江晚月面前。 “晚月姐,我带寒川来了~” 男人见江晚月看他的眼神失了焦,不禁觉得好笑。 江晚月怎么会不爱他? 她看他的眼神,分明还是爱着他的! 傅寒川在江晚月身旁坐下,江南笙坐在傅寒川另一边。 在场的豪门太太们都往他们这边看过来,已经有人兴致勃勃的,嗑起了瓜子。 “待会,嘟嘟展示他的手工作品,一定能震惊你!” 江南笙侧过头,和傅寒川小声说话,从后面看,两人的脑袋几乎贴在了一起。 “你今天休假?”江晚月的声音响起。 还未等傅寒川回答,江南笙抢先道,“寒川今天忙的很,是我让他抽出一个小时的时间,来看嘟嘟演讲的。” 江晚月唇畔扯出讽刺的笑,“南笙说话,是最有分量的~” 她一直以为,她的另一半是脚不沾地的大忙人。 原来,只是因为她之于傅寒川,是无足轻重的。 小朋友的演讲,拉开序幕。 江南笙指着台上,兴奋的喊,“你儿子上台了!” 嘟嘟用小推车,推着一米多长的大红纸箱登台。 大红纸箱上,贴着扎眼的“优秀作品”标签。 嘟嘟看到傅寒川坐在台下,他骄傲的挺起自己的小胸脯。 江南笙没有骗他,他的爸爸真的被江南笙一句话,给叫来了! 嘟嘟清朗童稚的嗓音,透过麦克风,响彻整个礼堂。 “今天,我要向大家展示我用塑料吸管制作的太空堡垒,这个作品,是我和笙哥一起完成的!” 江南笙双手环抱在胸前,与有荣焉的笑着。 嘟嘟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拆开纸箱。 当他往纸箱里头看,他的视线明显呆滞住了。 坐在江南笙身旁的家长,小声询问,“怎么是你陪傅小少爷做手工作业?” 江南笙就道,“他妈不要他了,当然就只有我能陪他完成手工作业。” 家长啧啧两声,忍不住吐槽,“你姐姐也太不负责了!” 很快,江南笙就发现,嘟嘟站在台上,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纸箱,一动不动。 江南笙急了,“嘟嘟,快把你的太空堡垒,展示给大家看!” 嘟嘟整张脸瞬间通红起来,他向江南笙摇着头,他要哭出来了。 “嘟嘟在搞什么啊!提词器上就有演讲文本,他不识字吗?!” 江南笙好不容易,把傅寒川这个工作狂人叫来,就是要让傅寒川看到,嘟嘟是怎么在她的帮助下,夺得第一的。 她要让傅寒川知道,她比江晚月,更适合做嘟嘟的妈妈。 可嘟嘟居然掉链子了。 这可不行! “嘟嘟应该是不懂的怎么把太空堡垒,从里面拿出来,我上去帮帮他。” 江南笙一拍大腿,就起身了。 第12章 “诶!这位女士,你不能上台!” 老师想维持秩序,已经来不及了。 江南笙直接跨上舞台,出现在录制镜头里。 “嘟嘟,你快把太空堡垒拿出来啊!” 江南笙伸出手,嘟嘟立即把纸箱合上,他惊慌失措的向江南笙摇着头。 “不行!不能拿出来。” “拿出来!”江南笙低呵,“我好不容易帮你做了个太空堡垒,你遮遮掩掩,这多丢人啊!” 嘟嘟干脆用自己的身体压在纸箱上,不许江南笙打开纸箱。 江南笙想把嘟嘟拉开,嘟嘟死命抱住纸箱。 突然,纸箱翻倒。 里头的塑料吸管全都洒落出来。 和纸吸管一起散落出来的,还有一张粉红色的便签纸条。 便签纸条上的字,就这么被摄像机,转播到大屏幕上。 上面写着:花288,就想让人给你熬夜做出个太空堡垒,吃屁去吧你! 嘟嘟瘫坐在地上,看着一根根塑料吸管,沿着舞台滚落。 周老师就站在台下,她吃惊的问,“嘟嘟,你根本没有做手工作业吗?” “不是,我做了!” 嘟嘟的小嘴在颤抖,眼眶里积蓄着泪水。 周老师拿起便签纸条,问他,“那这张纸条是怎么回事?你花钱,把手工作业给谁做了?老师希望,小朋友们能和自己的父母一起完成手工作业,你怎么能骗老师呢?” “呜!!”嘟嘟从来都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舞台很大,他瘫坐在舞台上,小小一只,像被遗弃的雏鸟。 “我以为......”他知道,自己说再多“我以为”都是没用的。 嘟嘟往江晚月所在的方向看去。 如果,江晚月没有离开傅家,他会拥有一艘用塑料吸管搭建的,漂亮又壮观的太空堡垒。 可那座未完工的太空堡垒,被江南笙压坏了。 江南笙骗了他,这么大的纸箱里,只有一堆废旧的塑料吸管。 而他和江南笙,骗了老师,骗了所有人。 屈辱的眼泪,从嘟嘟脸上滑落下来。 嘟嘟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周老师有些不忍。 她压抑着怒火,去质问江南笙,“江小姐,这就是你所说的,会让所有人都震撼的太空堡垒吗?我问你,太空堡垒呢?” 江南笙慌忙摆手,“我哪知道啊!我也是被人骗了!” 周老师冷笑,“谁让你花钱去找别人做手工的?288就想让人在一夜之间,给你造出个太空堡垒来,真的是想屁吃!” 江南笙的脸色涨红,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她脸上啃咬。 她隐约听到,台下笑声传来,能感觉到,无数道嘲讽的目光,落在她和嘟嘟身上。 嘟嘟在舞台上,直接崩溃的哭出声。 江南笙抱起嘟嘟,灰溜溜的离开舞台。 周老师走上台,向在座的家长道歉,“不好意思,傅归渡小朋友的优秀作品标签,是江小姐从我手里抢去的。 她信誓旦旦的保证,傅归渡小朋友纸箱里的作品,会震撼所有人,是我检查不严,我在这里向大家道歉。” 台下的家长笑道,“纸箱里的作品确实震撼我们了。” “这么大的笑话,居然是傅家小少爷闹出来的,真有意思!” “看来,傅小少爷的父母是真的离婚了,没妈的孩子成棵草了。” 嘟嘟被江南笙抱在怀中流泪,“我要妈妈!” 他气到跺脚,“让妈妈回来给我做作业!” 第13章 江南笙连忙捂住嘟嘟的嘴。 “找你妈妈有什么用?她有本事让你拿第一吗?” 嘟嘟哽咽着,泪眼模糊的往粥粥所在的方向看去。 粥粥的手工是优秀作品,她正在舞台边排队,等待上台演讲。 “妈咪肯定能让粥粥拿第一!” 江南笙不屑冷笑,“粥粥她拿不了第一!” 嘟嘟泪眼朦胧的望着江南笙。 “你不信?” 江南笙轻轻捏了捏嘟嘟的肩膀,“看我的!” 粥粥身旁放着一个巨大的塑料袋,里面装着的就是她的手工作品。 江南笙含着坏笑走上去,她不着痕迹的,往塑料袋上一脚踩下去! 粥粥的余光瞥见江南笙的身影,她比江南笙矮很多,粥粥眼疾手快的扣住江南笙的脚踝。 一个大力就把江南笙整个人给掀翻了。 “啊啊!!”江南笙摔倒在地,发出惨叫,她气急败坏,“傅轻舟,你推我?” 粥粥道,“你差点踩到我的手工作品了!” 江南笙坐在地上,捂着自己被磕疼的手肘,“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踩你东西?你就是故意推我的!” 江南笙知道粥粥天生力气大,却没想到,粥粥居然能把一百多斤的她给掀翻了。 “粥粥!”江晚月见到江南笙在和粥粥吵架,她连忙走了过来。 江南笙见傅寒川也来了,她立即告状,“我刚才没站稳,你女儿突然抓住我的脚踝,把我掀翻了!要不是我反应快,我的脑袋就撞到地上了。” 江南笙说的凶险,傅寒川对自己女儿的力气也有几分了解。 “粥粥,向南笙道歉。” 父亲的威严,令人无法抗拒。 粥粥气红了脸,“是小姨差点踩到我的手工作品!” 江南笙就问她,“我真的踩到了吗?分明是你在针对我!” 江晚月把粥粥拉到身旁,粥粥如雏鸟般,抱住她的大腿。 粥粥一脸倔强,像只气鼓鼓的青蛙,瞪着江南笙。 江晚月往天花板上看去,她对傅寒川说,“到底谁对谁错,等查了监控,再做判断也不迟。” 接着,她交代老师去查监控。 周老师立即调来监控,她手里拿着iPad,“我看了监控,确实是江小姐差点踩到了轻舟的手工作品。” 周老师把监控视频,给江晚月和傅寒川看。 江晚月抬了抬下巴,示意江南笙,“给我女儿道歉。” 江南笙叫起来,“晚月姐,你用得着这样吗?我又没有弄坏粥粥的东西。” 江南笙摸着自己的后背,她的五官拧成了一股麻花。 “粥粥,你摔疼我了,我不怪你。” 粥粥冷着小脸,“路这么大,小姨非要往我的手工作品上踩,分明是你居心不良!” “粥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要小姨道歉!” 江南笙不屑嗤笑,“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给粥粥道个歉。”傅寒川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江南笙感到意外的看向他。 “寒川,你也觉得我是故意的吗?” 江南笙觉得委屈,“就算我是故意的,可粥粥有损失什么吗?” 粥粥气呼呼的,“你到底给不给我道歉?!” “粥粥,你要准备上台了。”周老师出声提醒。 第14章 江南笙笑起来,“要是你拿了第一,我就给你道歉,怎么样?” 粥粥一口应下,“小姨不准耍赖!我拿第一,你还得跟我的手工作品道歉!” “好好好,都依你~”江南笙完全没把粥粥放在眼里。 贵族幼儿园里的竞争特别激烈,多的是比粥粥手工做的好,演讲稿写的好的小朋友。 江南笙刚才,已经把其他得了优秀作品的手工看了一圈。 她觉得粥粥拿第一的几率并不大。 粥粥带着自己的手工作品,走上台。 她穿着白色长袖衬衫,和红色格子裙的校服,脑袋上梳着圆鼓鼓的两个小发包。 粥粥的五官甜美灵动,她的眼睫极长,衬得她的眼睛越发乌黑。 可粥粥一上台,就有家长在台下小声议论,“傅家这位小姐,是不是有点胖了?” 有人低声嘲讽,“这叫有点胖吗?” 两名家长相互会意,偷笑起来。 豪门太太们都把自己的女儿,养的很精致,各个身形苗条纤细,粥粥却很壮实,在同校的女生中,她算是个异类。 粥粥向台下的家长和评委老师,展现自己的手工作品。 那是用塑料吸管,搭建起来的黄鹤楼。 “这是我和妈咪一同完成的作品——黄鹤楼,我们将真实的黄鹤楼,等比例缩小了一百倍。” 粥粥话音落下,就发现摄像机斜后方的提词器黑屏了。 江晚月注意到粥粥的眼神变化,她猛地往后转头,看到黑屏的提词器同时,也看到一位中年妇女向她走来。 江晚月张开口,“妈”这个字下意识的要吐出来,却又被她压了回去。 “叶董。” “妈。” 江晚月和傅寒川同时出声。 江晚月向自己曾经的婆婆打过招呼后,就往中控区的方向去,她要去问问,提词器怎么黑屏了。 傅老夫人猛地扣住江晚月的手腕。 “是我让人把提词器关掉的。” 江晚月震惊,“叶董,你为什么要这样?” “要是粥粥拿了名次,嘟嘟会怎么想?晚月,你做妈妈的,不知道一碗水要端平吗?” 傅老夫人看她的眼神,充斥着不满和失望。 “如果,要端平一碗水,是让粥粥遭受不公和委屈,这碗水,我会直接给你掀翻了!” 江晚月甩开傅老夫人的手。 傅老夫人压低声音指责她,“江晚月!有你这么做母亲,做傅家太太的吗?” 这时,粥粥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回荡整个礼堂。 “黄鹤楼地处蛇山之巅,濒临万里长江,黄鹤楼主楼为四边套八边形体、飞檐五层,攒尖楼顶,顶覆金色琉璃瓦,由72根圆柱支撑......” 江晚月猛地看向舞台,粥粥面对着漆黑的提词器,继续自己的演讲。 台下的家长惊叹,“傅轻舟这是脱稿演讲吗?她也太厉害了!” “这样的演讲稿,给我儿子念,他都念的不利索!” “江晚月已经把自己的女儿,培养到这种水平了吗?恐怖如斯呀!”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在粥粥清脆的声音里,傅寒川看向江晚月的侧脸。 她专注着自己的女儿,明眸里有璀璨的光芒在闪烁。 “黄鹤一去不复返......” 江晚月笑起来,傅寒川仿佛听到,耳边有翅膀振动的声音。 离开傅家的鸟,去往外面更广阔的世界,她们,再也不会回来了! 第15章 小朋友们的演讲落下帷幕,粥粥因能全篇背诵演讲稿,毫无悬念的拿下第一名。 校长亲自给粥粥戴上小红花。 嘟嘟站在台下,望着台上接受表彰的小朋友。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在幼儿园的活动上,颗粒无收,还丢人现眼被笑话。 泪花在嘟嘟眼眶里打转,嘟嘟在人群中寻找江晚月的身影。 “我的乖孙!”傅老夫人走上来,把嘟嘟抱在怀里。 “奶奶!”嘟嘟哭嚎出声。 傅老夫人温声低哄,“乖孙别哭!你在奶奶的心里,永远是第一名!” 嘟嘟吸着鼻子,“可是,粥粥有小红花......奶奶,你快让妈妈回来给我做作业!不然,我也要跟妈妈,离开家!” 他很清楚老太太对他的偏爱,这样的威胁很管用。 傅老夫人的声音顿时严肃起来,“你离开家,就没法获得校园全能之星了!” 傅老夫人拿着纸巾,帮嘟嘟擦脸, 入学以来,每个学期的全校最高荣誉,都是属于嘟嘟的。 粥粥的各项成绩虽然与他并肩,可每学期都获得全能之星奖状的,就只有嘟嘟。 傅老夫人提醒他,“因为你是傅家的小少爷,所以你才有资格,获得校园全能之星的称号。你确定,你也要跟着你那没良心的妈妈,离开傅家吗?” 嘟嘟抿了嘴唇,重新扑进傅老夫人怀里。 嘟嘟相信,即使没有妈妈帮他,全校最高荣誉,也是属于他的。 粥粥走下舞台,来到江南笙面前,她霸气的扬起小脸,“给我道歉!” 江南笙毫不在意的笑了,她反倒数落粥粥,“女孩子总是斤斤计较,就不可爱了!” 粥粥不知是从哪学来的口吻,她拉长了音调,“小姨,你能不能像爷们一样爽快点!” 江南笙的脸色变得很不自然,“粥粥,你从哪学来的牙尖嘴利?” 粥粥捧起自己的手工作品,掷地有声,“向黄鹤楼道歉!” 江南笙张扬的问,“我不道歉,你能拿我怎样?” 粥粥眯起杏仁形状的瞳眸,“既然小姨说话不算话,那我也略通点拳脚!” 粥粥一脚往江南笙小腿上踢去! 江南笙摔了个狗吃屎,才惨叫出声。 礼堂里的其他家长,纷纷往他们这边看过来。 “啊啊啊!” 江南笙趴在地上,惨叫声连连,将她眼泪逼出来的钝痛,席卷她全身。 “寒川!” “寒川!我的脚好痛!” 粥粥看到自己的父亲大步上前。 傅寒川扶起江南笙,关切询问,“哪条腿受伤了?” 江南笙眼角噙着泪珠,脸色煞白,她伸手往自己的右腿指了指。 傅寒川伸出手去,他的手还未碰到江南笙的小腿,江南笙撕心裂肺的惨叫起来。 “我的小腿肯定骨折了!” “粥粥!你怎么能伤害笙哥!” 嘟嘟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来,狠狠推了粥粥一把。 粥粥的下盘很稳,嘟嘟用尽全力也没有推动。 “让你伤害笙哥!”嘟嘟泄愤般的,把用吸管搭建起来的黄鹤楼给踩烂。 粥粥愣在当场,黄鹤楼毁于一旦,她心里也有一处建筑轰然倒塌。 “这是妈妈做了很久的黄鹤楼!” 第16章 粥粥瞬间被气到双眼通红,她冲上去,推了一下嘟嘟的肩膀。 嘟嘟失去平衡,摔进傅老太太怀中。 “哎哟!我的乖孙啊!” 傅老太太连忙抱起嘟嘟,嘟嘟转身扑进老太太怀里。 “奶奶!粥粥又打我!” 嘟嘟呜呜咽咽,粥粥垂放下来的双手,紧握成拳。 她天生力气大,更小的时候,控制不好力道,误伤了嘟嘟几次,从此之后,老太太对粥粥严防死守。 嘟嘟也懂得去找奶奶撑腰,奶奶永远是向着他的。 老太太臭着脸上前,伸手捋掉粥粥胸口上的小红花。 “傅轻舟,你在学校里打人,你不配有小红花!我要让老师取消你整个学年的评奖资格!” 嘟嘟还趴在老太太腿上,在假哭。他用手捂脸,又转过头,偷偷往粥粥那边看。 粥粥站在原地,她的视线逐渐模糊。 眼泪堆积,她不想掉眼泪,却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住。 江晚月陪她搭建的黄鹤楼严重变形,再没法复原。 粥粥鼻子一酸,她恍若站在废墟里,不知所措。 忽然,一道窈窕的身影将她挡在身后。 是妈妈。 “叶董,是傅归渡先毁坏了黄鹤楼,轻舟才推了他。” 傅老太太指向还跪坐在地上,爬不起来的江南笙。 “你女儿不止对她亲哥哥动手,她还一脚踹翻了别人!” 老太太虽不喜欢江南笙,但如今她能拿江南笙受伤的事,狠狠的训斥江晚月一顿。 而江南笙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她想得到傅寒川的心疼,又不想自己被认为是只弱鸡。 一个五岁的女孩,一脚就把她踹翻在地了,要是她那群好兄弟知道了,她的脸还往哪搁呀! 江晚月掷地有声,“监控拍到了,江南笙故意去踩轻舟的黄鹤楼,很多人也都听到了,轻舟和江南笙之间的赌约,她拿下第一,江南笙就给她道歉。” 江晚月提高了声音,“江南笙,你的道歉呢?” 江南笙揉着自己的小腿肚,“现在该让傅轻舟跟我道歉!” “江晚月!行了!”傅寒川蹲在江南笙身旁,他抬头,冷飕飕的呵斥。 “粥粥被你教坏了!” 傅寒川一语定性之后,老太太附和道,“让你按名门淑女的路子培养傅轻舟,江晚月,你看看你把轻舟培养成什么样子?” 嘟嘟又在哼哼唧唧,他的低呜声勾出了傅老太的护犊之情。 傅老太严肃道,“傅轻舟,你今天必须向你哥哥道歉,不然,我就将你开除!我决不允许学校里出现,对傅家长孙有威胁的人!” 以前,嘟嘟也只是向老太太告状,粥粥弄疼他了。 老太太心疼孙儿,但从未亲眼所见。 如今,她亲眼看到,粥粥轻轻一推,嘟嘟就像纸片般飞出去。 老太太心如临大敌! 江晚月神情淡然,“傅老夫人,您虽是学校的校董之一,您没有权利开除在校学生。至于刚才发生的事,孰对孰错,我相信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江晚月往不远处,摄像机的方向看去。 “刚才,江南笙是站在镜头前,和粥粥说话的,她和粥粥的一举一动,网络上的人,都看得到。” 本来环抱小卫士的演讲比赛,就是儿童台的直播节目。 导演看到粥粥在台上脱稿演讲,为了造热度,他让摄像镜头,一直跟着粥粥拍摄。 江晚月刚才就看到,粥粥把江南笙一脚踹倒了,就先去确认了,摄像镜头拍摄到的内容。 这下,老太太愣住了,江南笙的脸色顿时如万花筒般,千变万化。 第17章 礼堂里的其他家长,都从手机上看到了网络上掀起的舆论。 “我们学校上热搜了!” “叶董的身份这么快就被扒了!” “群众的眼睛还真是雪亮的,他们不知道傅总离婚了,却能看出来,江南笙是个小三。” “我也不喜欢江南笙,整天跟我老公勾肩搭背的。” “前天晚上,我去接我那喝醉的老公,我就看到,江南笙坐在裴少的腿上,还把自己的内衣脱下来,挂在徐少脸上。我老公说,他们只是在闹着玩。” 家长们在议论纷纷,傅老太太呵斥省台的导演: “快把直播关了!要是傅家名誉受损,我会起诉你们的!” 省台导演汗流浃背,“叶董,我已经把直播关了。” 刚才发生的事,让导演反应不过来。 等他回过神来,他连忙让摄像师关了直播,可傅老太太要开除粥粥的话,还是被播出去了。 校长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他走过来,打圆场,“我看这事就这么算了吧,大家都散了!” 校长示意其他老师,引导家长们离开礼堂。 傅老太太冷哼一声,粥粥到底是她的孙女,她不和粥粥计较,但她绝不会就此放过江晚月的。 “粥粥,我知道,你心里是舍不得傅家的,我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想清楚,要跟妈妈,还是跟爸爸?!” 粥粥的视线已变得一片清明,“我要跟妈妈......” 老太太冷冷的剜了江晚月一眼,无声的警告她,别对粥粥施加精神控制。 “粥粥,你是看你妈妈一个人离开傅家很可怜,你才陪你妈妈离开的,对不对?” 当老太太得知,傅寒川和江晚月签了离婚协议后,她大发雷霆,砸坏了家里不少东西。 今天她特意来学校,就是为了给江晚月一个教训。 “不是的。”粥粥毫不犹豫的否认。 “我知道当着你妈的面,你不想让她伤心,”老太太一副我什么都懂的表情。 粥粥掷地有声,“妈妈在家里很累,很可怜。但我跟妈妈离开,是因为我也不喜欢那个家!” 礼堂里,人来人往,有不少人假装不经意的走过,实则拉长了耳朵,想听听傅家的八卦。 老太太瞬间板起了脸,“你是傅家的千金大小姐!从出生起就是养尊处优的,傅家哪里亏待你了?” 老太太狠狠瞪着江晚月。 谁都怀疑,粥粥不喜欢傅家的想法,是江晚月灌输的。 粥粥看向嘟嘟,“我在家里,并没有感到公平!” “哈?!”傅老夫人直接笑出声,“我们家有少你吃的,还是短你穿的?” 粥粥问他们,“我和嘟嘟都是爸爸的孩子,为什么只有嘟嘟被当做继承人培养?” 老夫人掷地有声,“因为你是女孩呀!”她觉得粥粥问了个很蠢的问题。 “嘟嘟除了上学外,他周末,假日都有不同的老师来家里,给他上课,可我却不需要上那些课!我去听课,嘟嘟还把我赶走了!” 粥粥话音未落,嘟嘟就喊着,“因为你在,会让我分心!” 傅老夫人不悦,“你想上课,我们不是也让你上了吗?!” “可是在课堂上,老师只关注嘟嘟,我找老师解答问题,老师说,我根本不需要了解那么多。” “你一个女孩子家!老师体谅你,你还不懂感恩!”傅老夫人露出嫌恶之色。 粥粥抓住江晚月的手,喊出声,“我要跟着妈咪,她可以教我很多很多,私教老师不肯教我的知识!” 第18章 老太太笑自己的孙女太过天真,“跟了你妈之后,你可能连学费都交不起了!” 她知道粥粥根本没法预想到,自己以后会经历什么。 老太太看向江晚月的眼神,只剩下了怨毒。 “我要看看,你一个本科生,能把粥粥培养成什么样! 粥粥现在还不知道,她的人生已经坠落谷底,她与嘟嘟之间,已经隔着无法跨越的天堑了! 无论,你再怎么努力,粥粥都走不到,嘟嘟所在的阶层!” 江晚月语调平稳,“我的两个孩子,都是从一个肚皮里出来的,就该是嘟嘟有什么,粥粥也有什么。 既然,傅家没法把这碗水端平,那就由我带着粥粥,按她的意愿,帮助她成长!” 江晚月带着粥粥正准备离开,就看到几名提着公文包的人,进入礼堂。 为首的中年男子穿着平价的白衬衫,黑西裤,江晚月瞳眸一缩,真巧,遇到熟人了。 “局......局长?”校长震惊出声,众人纷纷往礼堂门口看去。 “是教育局的白局长。” “这比赛都结束了,白局长怎么来了?” 校长和其他校委连忙迎了上去。 “欢迎白局莅临我校。” 校长一脸乐呵,看来这次“环保小卫士”的宣讲活动,通过省台的传播,办的很成功啊! 连这几天去粤市出差的教育局局长,都要赶来露个脸了。 校长正要把白局长往主席台方向迎。 白局长冰冷的声音响起,“我打你电话,你不接,我就只好亲自来了。” 校长后背瞬间出了一片冷汗,“实在抱歉,我的手机,没电了......” 对方不想听他解释,只问道,“网络上闹出那么大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校长语气轻松,“哎呀,这本来就没什么大事,家长们平平和和,他们都不吵架了!不过,局长你放心,我一定会杜绝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白局长面色沉郁,他站在校长面前,余光瞥见了江晚月。 “老刘,你既然要杜绝校董针对家长、学生的事情,就该做出实际行动来。 崇德是京市重点学校,是京市的门面之一,你知道,网络上在热议什么吗?崇德的校董重男轻女,威胁学生家长......” 傅老太太见局长来了,她牵着嘟嘟的手,迎了上去。 “白局,这是我孙儿傅归渡,他入学后,年年都获得学校表彰,他是我们崇德,最优秀的学生!” 嘟嘟虽然没有获得小红花,但她也要带着嘟嘟,到局长面前长长脸。 “叶女士,你主动辞去校董之位吧!” 傅老太太脸上堆积的笑意,彻底凝固在脸上。 “您说什么?”老太太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你都上热搜了,你没看到吗?”白局长冷声询问,“还是说,你想要教育局下达罢免你的文件?” 傅老太太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 她连忙放低了姿态,“白局,刚才,是我一时激动了,我这就向学生,还有学生家长道歉!” 傅老太太瞥了江晚月一眼,让她给江晚月道歉,她还不情愿呢。 可她训斥粥粥的场面,被公开到网络上,都惊动教育局了,傅老太不得不低头。 “我看,道歉就不用了。”白局长的声音更冷了,“你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错在哪,你只是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第19章 白局长对校长说,“我刚下飞机,从机场一路赶过来,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她若不下台,你们崇德别说招生了,我看你们连现在的学生都留不住!” 校长仓皇的看向老太太。 傅老太向他使眼色,“老刘,我们傅氏是崇德的最大赞助商......” 校长露出为难之色,一来,他不想失去傅氏的财力支持,二来,他也不想得罪教育局。 “妈,行了!” 傅寒川的声音能将周遭的空气冻结,“还觉得自己不够丢人吗!” 他对白局长说,“我妈的校董之位,由我来接替。” 男人的气势强劲,不容任何人拒绝。 白局长的视线,从傅寒川与江晚月之间,来回扫了一圈,他笑道,“相信傅少,能比你母亲更出色” 江晚月温声和粥粥说,“我们走。” “江晚月!”傅寒川的声音在江晚月身后响起,她却没去搭理。 “唉!寒川!”傅老太太低呼出声,她看到自己的儿子,追着江晚月大步走出礼堂。 校长见白局长,一直望着傅寒川离开的方向,他就道,“傅少是我们京城的杰出人才,有他出任校董,崇德一定会在他的带领下,走向新高峰。” “她也曾是个更优秀的人......”白局长感慨道。 校长愣了一下,没理解局长的意思,但他又不敢问,怕被局长嫌自己太蠢了。 * 傅寒川走到幼儿园停车场,看到江晚月等粥粥上车后,她把车后门关上。 她正要绕过车头,上驾驶座,就见傅寒川向她走来。 男人一身西装革履,腿长腰窄,长相是一等一的好看,只是他这人总板着脸,当他向江晚月走去的时候,他像是要来讨债的。 江晚月没有停下步伐,她坐进驾驶座,正要关上车门,却感受到了一股阻力。 江晚月抬头,傅寒川站在车门边,大手扣在车门上。 男人的瞳眸,包裹着冷霜,“你带粥粥离开傅家,只会毁了她!” 江晚月清冷如水的视线,从傅寒川脸上扫过。 一股凉风刮进男人的胸腔里。 江晚月爱他的时候,看他的眼神太过灼灼明亮。 以至于,当她的眼神里,不再有光亮和期许的时候,让傅寒川产生了一股,从高空中坠落的失重感。 “嘟嘟生日那晚,他过敏了,是吧?”江晚月忽然提起好几天前的事。 “原来你知道!”傅寒川冷斥出声。 江晚月提醒他,“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再不尽父亲的责任,嘟嘟会被毁掉的!” 傅寒川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你分明还关心着嘟嘟,却故意对他不闻不问。你想用冷处理,来换取嘟嘟的悔过?他只是个五岁的孩子!” “我离开傅家,就没想过要回头!” 她这般决绝。 男人深吸一口气,进入鼻腔内的冷气,在他的肺部生成锐利的寒冰。 傅寒川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枚深蓝色的礼盒,他把礼盒,递进车窗里。 “拿去,我选的。” 江晚月坐在驾驶座上,看到男人手中的礼盒,她摇着头,笑出声。 “除了我们婚内的共同财产,我不会再收你任何东西。” “江晚月,你再这样闹下去,我真要跟你离婚了!” 男人有些不耐烦。 “南笙受伤的事,我不计较,粥粥到底还是个孩子,可你不是五岁小孩!” 傅寒川松开手,礼盒掉落在江晚月大腿上,如同,帝王施于臣民的赏赐。 江晚月打开礼盒,里面躺着一条蓝宝石手链。 她目光微凝,拿起手链问,“这条手链的手围是?” “14.2。” 男人脱口而出。 江晚月笑了,喉咙里一片腥甜。 第20章 “这是南笙的手围。” 她把手伸出窗外,光芒闪烁的蓝宝石手链,从她掌心里掉落。 傅寒川眉心微锁,幽暗的瞳眸里泛起情绪的波澜,“你介意又嫉妒南笙,才拼命跟我闹。” “我和南笙认识二十多年了,我们两真有什么,那还轮得到你吗?” 江晚月仿佛被傅寒川的这句话,勾起了某些遥远的回忆。 后视镜倒映着她破碎的笑容。 “你记不记得,三年前,有天晚上,你临时出门找江南笙,让我一个人去医院,那天我发烧39度,家庭医生休假去了,佣人也下班了,我就指望着你开车送我......” 在江晚月的描述中,傅寒川找回了记忆。 “你不是打车去医院了吗?” 江晚月怎么总把这种小事记在心上。 “我去了医院,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你都没接......” “南笙喝多了,跑去海边,当时黑灯瞎火的,我忙着找她。” 说到这,傅寒川嗤笑出声,江晚月怎么总是和江南笙计较。 女人一旦嫉妒,那就不可爱了。 江晚月直视前方的视线已经模糊。 “傅寒川,我在医院等着你来给我签妊娠终止的手术同意书!” 男人怔了一下,明显始料未及。 “你流产过?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晚月垂下浓密的睫羽,不想看到镜子里,自己此刻的表情。 七年来,满腔的爱意都被磨尽,唯有恨意难消。 “你还记得,我当时是为什么发烧的吗?” 男人眸光微缩,那次的事,他倒记得很清楚。 嘟嘟贪玩,把他书桌上许愿瓶里的玻璃珠倒出来,用弹弓全射到湖里去了。 那是他妹妹的遗物。 当时他发了好大的火,佣人们噤若寒蝉。 他让江晚月去湖里把32颗玻璃珠,全都捞上来。 江晚月在池子里待了一整晚,天亮了,她顾不上休息,就去给孩子做早餐。 一整天的忙碌,到了夜里,她督导孩子写作业的时候,整个人成了一块烧红的木炭。 “傅寒川,三年前,我就不爱你了。如今,我也不会再傻傻的,去等儿子来亲近我。” 她不指望谁来拯救自己。 也不会去期望,能得到傅寒川和儿子,一丝一毫的怜惜。 在男人失神之际,江晚月重重关上车门,她踩下油门。 往前走,她绝不回头。 傅寒川站在原地,看着江晚月开车扬长而去,只留给他一身汽车尾气。 江南笙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 她来到男人身旁,伸手搭在对方肩膀上,让他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你亲自挑选的礼物送出去了吗?” 男人森凉的眸光,落在躺在地上的那条手链上。 江南笙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她叫起来,“你怎么把手链丢了?” 江南笙连忙走上去,捡起那条手链。 “唉!我也理解你,哄女人就是麻烦!说不定,你不哄了,她就屁颠屁颠的来舔你了。” 江南笙转过头,看到傅寒川径直的往前走去。 “寒川!寒川你等等我!” 江南笙在他身后喊着,傅寒川正拿着手机,吩咐自己的助理: “去查查,三年前,江晚月在医院就诊的所有记录。” 第21章 “啊!”江南笙在傅寒川身后爆发出一声惨叫。 傅寒川回过头,看到江南笙摔在地上。 她头发散乱,抬起头,眼巴巴的望着傅寒川。 “寒川哥......” 脑海里,有难以磨灭的画面,与眼前的场景重合,是生命停留在18岁的傅暖汐,在火场里,一声一声的唤他。 傅寒川走到江南笙身边,将她扶起。 江南笙坐上傅寒川的车,强压着跃上眉梢的喜悦。 “这条手链,你打算怎么处理?” 江南笙摊开手掌,问他。 “丢了。”男人的声音,冷淡到了极点。 “行啊!”江南笙潇洒回应,对着车窗做出投掷的动作。 她手腕一转,不着痕迹的把手链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 傅宅,书房: 英俊非凡的男人,坐在书桌后面,正在阅览江晚月的病例档案。 他的目光停在“妊娠终止”几个字上。 傅寒川恍若溺水般,难以呼吸了。 电脑屏幕里,仿佛传来胎儿急促有力的心跳声。 突然,心跳声停滞,一把无形的刀刃插入傅寒川的胸腔里,让他疼的,整个人弯下腰去,全身痉挛起来。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傅寒川去拿手机的手在颤抖,险些没拿稳手机。 他的俊容如千年寒冰一般,难以消融。 “傅总,夫人在询问,离婚协议书上约定的款项,什么时候等到账。” “现在就打给她。”傅寒川的声音,听上去,让人感到不真实。 电话的另一头,秘书反倒犹豫了,“傅总,离婚协议书上写着,您要一次性支付给夫人六千万......” “给她。”傅寒川的语气不容置疑。 江晚月就是小门小户出来了,一次性给她六千万,她根本把握不住。 这六千万,于她而言,就是烫手山芋。 傅寒川相信,她拿到这笔钱,不久之后,就会来求他的。 * 江晚月把车停在路边,她收到了银行账户,入账六千万的打款通知。 这是她和傅寒川离婚协议上的一半资产。 当然,傅寒川在这七年来赚的钱,远比这多得多,但傅氏那么庞大的企业,江晚月若真把傅寒川七年来为傅氏赚的钱,实实在在的拿走一半。 她就算拿到钱了,也没命花。 如今,这么一大笔钱进入江晚月的账户,江晚月思虑着,除了这笔钱,她还拿到地段不错的房子。 但粥粥之后要上小学,学区房该买在哪里,江晚月打算收集各家房产资料后,再好好琢磨。 她所编写的股市分析程序,预计未来一个月,股票会大幅度攀升,江晚月打算,先将这笔钱,在股票市场里放半个月。 可她在京城七年,被困于傅家,社交圈子狭窄,即便她清楚傅寒川身边朋友的信息,她也没法完全相信那些人。 江晚月从包包里,拿出那张黑色烫金名片。 沈岸。 第22章 看在他是老师儿子的份上,江晚月给他拨打了电话。 * 会议室里,沈岸姿态肆意的倚靠在椅背上,他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他笑起来,唇边酒窝塌陷,给人感觉,又坏又帅,痞气十足。 “我才知道,陈律身残志坚,报告都是用脚写的。” “你这篇报告丢进地里。农民伯伯会高兴的捧起来说,好菜啊,好菜!” 坐在沈岸对面,被攻击的陈律师面红耳赤,要把脸埋进自己胸口里了。 沈岸转而攻击陈律身旁的实习律师。 “整理资料的本事不错,堪比老太太钻被窝,都把爷给整笑了。” 实习律师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 沈岸安慰她,“快去把剩下的资料整理完,这样就可以重新再整理一次了。”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沈岸不经意的瞥了一眼。 是陌生的一串数字。 他没去在意,几秒后,他越想那串数字,越觉得眼熟。 忽的,他猛的反应过来,他之所以觉得号码眼熟,是因为,这串数字他早已烂熟于心。 他没有存下这个号码,只因为不想给对方带来是非。 沈岸立即拿起手机。 按下接听键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 坐在他对面的几位律师,看到沈岸郑重其事的样子,他们也都变得紧张起来。 “喂,哪位?” 极有磁性的低音炮,通过通讯信号传播,落进江晚月的耳朵里。 坐在沈岸面前,如鹌鹑般的几名律师,听到沈岸发出了和训斥他们的时候,完全不同的声音。 不是,现在坐在他们面前的男人是谁啊? 沈大律师鬼上身啦? 他这是在向谁,散发着自己该死的魅力? “沈先生,我是江晚月,打扰您了,不好意思。” 沈岸的笑意清透似水,在对方的耳膜里震动。 “江小姐想清楚,要找我打官司了?” “我和傅寒川已经签了离婚协议。” 听到江晚月的回答,沈岸愉悦的勾起唇角。 江晚月简明扼要的向他说明来意,“我想让您帮我介绍一位靠谱的券商经理,不知您是否认识这样的人?” 沈岸很爽快,“行,我等会让华泰证券的客户经理给你打电话。” 江晚月很客气,“麻烦您了。” 沈岸装作不经意的提起,“我爸最近病的严重,前两天,我听到他在梦里还念叨着你的名字。” 江晚月心头一沉,“明天,我就去拜访沈教授,不知沈教授他方便吗?” “嗯,我看看。” 其他律师就看到,沈岸在ipad上,取消了好几场明天的会议。 几秒后,沈岸的声音传来,“明天我正好休息,你在出发沈家前,给我打个电话吧。” “好。” 江晚月声音悦耳,男人的唇角已经勾到耳垂边了。 挂断通话后,沈岸歪着头,给江晚月的号码写上了一个“小月亮”的备注。 第23章 陈律发现沈岸现在的心情很好,“大客户?” “嗯。” 陈律好奇的追问,“这是多大的客户啊?能让老板您这么开心。” 沈岸道,“打赢这个案子,我就回家结婚~” 众律师都瞪直了眼睛。 沈岸是京圈出了名的黄金单身汉,女人过敏患者,感情绝缘体。 因他的职业关系,不管是男的女的,都不敢跟他耍什么心机。因为,和他玩过心机的男女,都被他送进法院或警署。 整个会议室,都骚动起来了,到底是多厉害的客户和案子,能让沈岸决定给自己的人生开启,新的篇章了? * 江晚月没等一会,华泰证券的经理就给她打了电话。 “我有一笔六千万的资金,打算投入股市。” 经理震惊,“六千万?那江小姐得来我们公司,进行现场开户了。” 江晚月带着粥粥,进入华泰证券的大楼,粥粥好奇的环顾四周。 洪经理将他们带入私密的vip室,并给她办理了开户手续。 粥粥看着江晚月和洪经理,争讨佣金比例的全过程,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江晚月,她没想到,自己的母亲,如雌鹰般,锋芒闪耀。 洪经理最终给了江晚月从业以来,最低比例的佣金。 “江小姐打算将自己的资金,如何分配?” 江晚月将一张便签纸,递给洪经理。 “明天,请帮我买入这些股票。” 洪经理接过便签纸,起先他只是不经意的扫了一眼,他天天和股票打交道,看到这些股票代码,脑子里就出现这些股票最近的走势图了。 忽的,洪经理脸色一变,“你打算把六千万资金全部投入股市?” “对。” “不考虑做其他的吗?” “不考虑。” 洪经理深吸一口气,“我可先说好了,现在市场不好,可能一周后,你这六千万,就剩不到一千万了!” 江晚月笑容温婉,“一周后,这些股票的涨幅预计在20%左右。” 洪经理瞪直了眼睛,他笑了,那种懒得和傻子多说一句的笑。 “江小姐有能力承受巨额亏损就好。”亏钱后,别吊死在券商大楼门口就行。 江晚月前脚刚走,洪经理就给沈岸打了电话,“沈爷,你给我介绍了一只大肥羊啊!” 还未等沈岸开口,洪经理就道,“那位江小姐,要把六千万的现金全部投入股市,你说她是不是傻?” “她不傻,你不知道她有多聪明。” 沈岸立即纠正对方, “当然,她之前有傻过,但我不允许任何人贬低她。” 经理呵笑一声,“一周后,你就知道,她有多傻了。” 沈岸的声音传来,“江晚月投了哪些股,我也跟着买一点。” 洪经理喉咙一哽,沈岸想撒钱,他也不拦着,而且他还能从中收取些佣金。 洪经理挂断沈岸的电话后,他就给傅寒川的助理打了电话。 傅氏的助理将电话转接给傅寒川。 “江晚月把六千万全部投入股市了?”傅寒川站在商务大楼的顶层,以君临天下的姿态,望着脚下云海蒸腾的钢铁丛林。 “是啊,我劝过江小姐了,可她执意要这么做。” 傅寒川扯起唇角,笑意凉薄,看来,江晚月回傅家的时间要提前了。 从小生活在县城的女人,即便嫁入豪门,七年来也从未经手过这么大笔钱。 如今,穷人暴富,江晚月以为自己能大展拳脚了。 不出两周,她会亏到想跳楼的心都有了! “好,我知道了。” 第24章 傅寒川正准备挂断通话,又随口问了一句,“江晚月是如何联系上你的?” 洪经理毕恭毕敬道,“是沈大律师给我和江小姐牵了线。” 傅寒川掀起眼皮,黑白分明的瞳眸覆盖着一层阴霾。“沈岸?” 洪经理点着头,“对,是他。” 傅寒川没有说话,他的俊容上,森森寒气,不断往外溢。 * 江晚月回到江家的时候,江家的佣人已经准备好晚饭了。 她离婚了,总得把这事和父母好好聊聊。 江晚月先带粥粥上楼换了身衣服,粥粥洗好手,她牵着粥粥出来,就碰到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 “女儿姐姐回来啦~”她的母亲唐心宝正以,被公主抱的姿势,倚靠在江盛庭的胸膛上。 唐心宝长着一张娇嫩的娃娃脸,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的模样,但实则她已经四十六岁了。 江晚月被认回江家后,很少见自己母亲出门。 母亲总是穿着洁白的长裙,如婴儿般娇弱的窝在江盛庭怀中。 江盛庭年过五十,他的身形高大劲瘦,俊朗的容颜经历风霜后,更有几分成熟的韵味。 “爸,妈。” 江晚月疏离的和他们打了招呼。 “你还有脸回来!”江盛庭板着脸呵斥。 唐心宝缩了缩肩膀,像猫儿般,蹭了蹭男人的胸膛,“呜呜!盛庭,你吓到我了。” 江盛庭收回视线,他的目光专注在唐心宝身上。 他抱着唐心宝下楼,像对待易碎的玻璃器皿,动作轻柔的把唐心宝放在了......宝宝椅上。 江晚月进入餐厅,强行把自己的视线抽离,她带粥粥,坐在两人对面。 唐心宝面前,摆着宝宝碗,她咬着勺子,往粥粥面前看去。 “粥粥怎么不用宝宝碗?” 粥粥拿起筷子,“我要长身体,宝宝碗已经不够我吃啦。” 唐心宝眨着眼睛,向江盛庭撒娇,“现在家里,只有我一个宝宝啦~” 江盛庭看她,满眼都是爱,“棠儿永远是我的宝宝!” 江晚月垂眸,只当没听见父母之间的腻歪。 她母亲,从小就被江盛庭圈养起来。 在唐心宝的世界里,江盛庭就是她的天,是她赖以生存的氧气。 江南笙已经坐在了餐桌边,她向唐心宝伸出手,“妈,你看我的手链好看吗?” 蓝宝石手链在灯光下,光彩夺目。 江晚月毫无反应,粥粥藏不住情绪,倒抽一口气。 “小姨的手链,和爸爸买给妈妈的那条很像。” 江南笙就在等着这句话,她眨了眨眼睛,无辜道,“啊,是吗?我不知道诶~” 江晚月笑出了声,“你是不是寻思着,丢地上的东西没人要,你就捡回家了?” 她温声叮嘱粥粥,“别学你小姨,地上的东西别乱捡。” 粥粥乖巧点头,“小姨,地上的东西脏,要小心细菌。” 江南笙就坐在唐心宝身旁,江盛庭迅速变脸,“江南笙!谁教你捡地上的东西?快把东西摘下来,把手洗干净!” “爸!”江南笙不满的叫起来。 “女儿哥哥快去洗手手!” 唐心宝也在催促着她。 江南笙特意偷藏了这条手链,想在江晚月面前炫耀,没想到,偷鸡不成,还蚀把米了。 “手链,是寒川送我的!”江南笙张扬的说道,她笑起来,“晚月姐,你都已经和寒川离婚了,他送我礼物,你不会生气吧?再说了,你也没资格生气呀~” 江南笙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第25章 江晚月笑道,“被我丢的垃圾有很多,你慢慢捡。” 江南笙就算脱光了,躺在傅寒川床上,也激不起江晚月的任何怒意。 她只会笑看着,江南笙身败名裂。 得知江南笙的手链是傅寒川送的,江盛庭反倒舒心了,由此可见,江南笙还牢牢抓着傅寒川的心。 餐桌上,江盛庭把矛头指向江晚月。 “傅少跟你离婚,肯定是你做错了什么,惹他生气了!我告诉你,你赶紧把婚复了!我们江家没有离婚的女人!真的是,你不嫌丢人吗?三十带娃的已婚妇女,以后谁要你!” 江晚月慢条斯理的吃饭,时不时关注粥粥的用餐情况。 “爸,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和傅寒川离婚吗?” “什么为什么?你连个男人都留不住,!你知不知道,和傅家联姻,是我当年舔着脸求来的,我看你是日子过的太舒服了,就开始犯贱了!” “爸。”江晚月神色微冷,她还未开口,唐心宝也发话了: “女儿姐姐,你赶紧向女婿哥哥道歉吧,让他原谅你这一次。你跟他离婚了,不可能再找到比他更好的了!” 江盛庭眼神鄙薄,“乡下来的没见识!” 他指着江晚月,对唐心宝说,“她到底不是我们养在身边的,连离婚都不提前告诉我们。” 江晚月道,“提前告诉你们,我就离不了了。” 江盛庭冷哼,他瞥了眼江南笙,就问江晚月,“听说,你跟傅少签了离婚协议,把他财产分割走了。” 他的语气变得强势起来,“那么大笔钱,你不会傻傻的都拿去存定期吧?打到江家公司账户上来,我每年还能给你分红。” “钱,我都投入股市了。” “你说什么!”江盛庭的声音骤然降温。 江晚月体谅自己的父亲耳朵不大好,她重复了一遍,“傅寒川给我的六千万,都在股市里了。” “江晚月!你疯了!你这和把钱烧了,有什么区别?”江盛庭气到拍桌子。 女儿离婚了,还把从傅家那分来的钱,全投入股市,他一分钱都没拿到,江盛庭的怒气如同火山爆发。 “爸,七年前,你已经拿到一笔卖女儿的钱了,还不知足吗?” 江晚月话音未落,江盛庭的瞳眸猛地睁大,他怎么能不容许有人忤逆他。 他抄起面前的饭碗,砸向江晚月。 江晚月根本来不及躲闪,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然而她却没感受到,饭碗砸到她脸上的痛。 她睁开眼睛,看到粥粥站在椅子上,小小的手,稳稳的接住江盛庭丢来的饭碗。 米饭洒落在餐桌上,粥粥喊道,“外公!不可以浪费食物!” 被一个五岁小孩教育,江盛庭勃然大怒,“你两赔钱货根本不配吃江家的饭!” 江盛庭抓起面前的西红柿炒鸡蛋,往粥粥身上丢去。 江晚月猛地起身,朝粥粥那边扑去。 粥粥神色一凛,双手扣住餐桌边缘,直接把直径两米的岩板餐桌给掀翻了!! 番茄炒蛋撞上岩板,汤汁反而飞溅到江盛庭身上。 “啊啊啊!!”唐心宝被吓到发出凄厉的惨叫。 圆桌被掀翻的瞬间,江盛庭抱起唐心宝,仓皇往后退好几步。 江晚月见状,冲上去抱起粥粥,跑向离她们最近的厨房。 第26章 “呜呜!盛庭,我好害怕!”唐心宝用双臂圈紧江盛庭的脖子, 江盛庭轻轻拍抚着唐心宝的肩膀,“棠儿别怕,让我给她们两一巴掌,她们就老实了!” 唐心宝整个人瑟缩了一下。 江南笙脸上,笑意洋溢。 江晚月回江家以来,还没挨过江盛庭的打吧。 江盛庭揍女儿和外孙女,这场面可真有意思! “江晚月!你给我出来!”江盛庭往厨房的方向走去,一边解开裤腰上的皮带扣。 他抽出皮带,像个训练有素的狱卒。 这时,江晚月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 她手里拿着一把尖刀。 她让粥粥躲进厨房,她站在厨房门口,摆出一夫当关的架势。 江晚月的眼眸里充斥着红血丝,她看到江盛庭手里的皮带,反而被激起母性,战意凛然。 她曾经期盼着,能从分别18年的亲生父母身上,感受到亲情。 可她现在明白了,要想带着粥粥好好活下去,就得将这本就淡薄的亲情彻底斩断! “爸,我们要比一比,是你的皮带快,还是我的刀子快吗?” 江盛庭人高马大,他常年健身,而江晚月只是个日夜操劳,身体虚浮的家庭主妇。 他怕她的刀子? 可他在江晚月身上,感受到誓死同归的气场,如丛林里的猎人遇上了母狮。 为了保护幼崽,母狮会和他同归于尽的! 江盛庭的身体控制不住的,竖起了寒毛。 “你敢跟我动刀子?” 江盛庭在怒吼,可他站在原地,没有要前进的意思。 江晚月察觉到了,江盛庭此刻不敢轻举妄动。 她一只手伸向后方,粥粥冲上来,抱住江晚月的手臂。 江晚月始终面朝着江盛庭,她拉着粥粥的手,往大门的方向退去。 江盛庭觉察到她的意图,“今天你们要是敢离开江家,那你们就别想再回来了!” 江晚月牵着粥粥的手,加快了脚步。 江盛庭从鼻腔里出气,见到她们走来,他发出雄狮般的咆哮,“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认江晚月这个女儿,她要是再回家,不准给她开门!” “盛庭!”唐心宝神色惊恐的扑进江盛庭怀里,她的身子在颤抖,“盛庭不要女儿姐姐了吗?” 江盛庭动作轻柔的拍抚她的肩膀,“我不把她赶出去,她哪会回傅家?我要让江晚月知道,她离开江家和傅家,她就无处可去了!” 江南笙目光凉薄的看着这一切,她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冷呵。 江晚月带着粥粥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傅家,只会招来傅寒川的厌恶! * 粥粥紧挨着江晚月坐在出租车上。 她在面对江盛庭的时候,特别勇,可在离开江家后,看着窗外昏暗无际的天色,阵阵恐惧才如潮水般袭来。 第27章 “妈咪,我刚才是不是做的不对?我不该把桌子掀了。”她还太小,总觉得是自己掀了桌子,她和江晚月才被赶出江家。 江晚月就问她,“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掀桌子吗?” 粥粥毫不犹豫的点头,“我想保护妈咪。” 江晚月笑容温婉,“粥粥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你是妈妈的英雄。” “妈咪才是粥粥的英雄!”粥粥依偎在江晚月怀中。 得到江晚月的夸赞,粥粥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有些害羞,“可是,我使出了很大的力气,我这样,不像个女孩子。” “你生来就是女孩,但女孩可以是各种各样的,没有谁规定,女孩一定要是什么样子。” 江晚月把粥粥搂进怀中,“粥粥,你天生神力,有能力保护自己,妈妈为你开心,也以你为荣。女孩若太过柔弱,就只能去依附,但妈妈也希望你不要抛弃女性的身份,你是什么样子,女孩就可以是什么样子的!” 粥粥被江晚月的一番话点燃了勇气,“妈咪,我一直想学拳击,我想变得更加厉害!” 她在傅家,想和嘟嘟一起,上足球课,格斗课,却被傅老夫人制止,老夫人说,女孩不该在外面,疯跑吼叫。 “那正好呀,你舅舅在开健身馆,我让他给你找个拳击老师。” “妈咪最好了!”粥粥趴在江晚月怀中,她抬起头,不禁好奇的问,“我们现在要去哪?” 江晚月摸着她柔顺的墨发,“我们去碧海晴岚。” 她和傅寒川签了离婚协议,除了为自己争取来现金补偿外,房子,铺面,一样都不少。 这是她应得的。 当然,她现在也有在看房子,等她在股市里赚到一笔,她就可以带粥粥搬新家了。 如今,傅寒川名下有现成的房子,先住就是了。 碧海晴岚是京城的顶级住宅区。 江晚月和粥粥从出租车上下来,就有社区管家上前迎接她们。 “夫人,欢迎回家。” 江晚月笑道,“该改口了。” 社区管家叹了口气,“江小姐。” 江晚月向他点了点头,社区管家站在原地,望着江晚月和粥粥进入别墅的背影。 没一会,傅寒川就收到了江晚月住进碧海晴岚的消息。 他瞥见自己的书房角落里,遗落了一颗网球,傅寒川感到不悦,嘟嘟怎么不把自己的东西收好。 他拿起网球,打在墙上,网球回弹回来,又落进他的手心里。 傅寒川扯起唇角,江晚月和这颗网球,又有什么区别? 她寄生在他的房产里,等待着他先低头认错。 可惜,他傅寒川天生不会哄人。 买一条蓝宝石手链,亲自送给江晚月,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的退让了。 给江晚月台阶,她不下。 那她就只能自己滚、或爬下来了。 “先生,热水已经放好了。” 佣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傅寒川脱了衣服,进入浴室,他的肌肤是冷白色的,他平日里注重锻炼,宽肩窄腰,腹部肌肉块块分明。 他迈开长腿,进入浴缸,瞬间就被烫到抽搐! 傅寒川倒吸一口气,立即打开冷水阀。 他黑着脸,将自己沉入浴缸里,忍耐高温。 他告诉佣人很多遍了,40.3度的水温。 浴室里的熏香,要在他进入浴室的十分钟前点燃,傅寒川倚靠在浴缸边缘的皮质靠枕上,发现浴室内的灯光也没有调好。 “啧。”这么简单的事,江晚月七年来就没有出过错。 傅寒川深呼吸,他告诉自己,再等几天,江晚月很快就会回来的。 第28章 * 第二天早上,江晚月拿起手机,就看到洪经理发来的信息。 “江小姐,你确定要将六千万全部投入股市?” 江晚月回复道,“我确定,交易所开盘后,请立即买入。” “好。” 洪经理又发来一句叮嘱,“你别后悔就行。” 江晚月打开电脑,点开自己编写的股票走势分析程序。 经过她所编写的模型计算,江晚月觉得,国内股市,到了触底反弹的时候。 股市开盘,江晚月让洪经理买入的股票,开始上涨。 江晚月刚关上电脑,她的手机又响了。 江晚月瞥了一眼屏幕。 陌生来电。 她最近在投简历,为了不错过HR的电话,她按下了接听键。 “喂,太太,是我。” 手机里传来王妈的声音。 “您知道先生的红色猫眼石袖扣放哪了吗?” 王妈话还没说完,江晚月按下挂断按键。 傅寒川的袖扣在哪,管她屁事! 江晚月去儿童房,检查粥粥的作业。 没一会,客厅里的座机电话的铃声响起。 电话铃回荡在空旷的客厅里,听着有些渗人。 江晚月起身,直接把座机的电话线给拔了。 还没等她回儿童房,门铃响了。 江晚月打开房门,社区管家站在门口,他向江晚月递来自己的手机。 江晚月只能接起电话,她的耳边响起冰川般森凉的男声: “平时我用的那款沐浴露的替换装在哪?”傅寒川感到不满,江晚月没在沐浴露用光前,把新的沐浴露换上。 “寒川,你找到沐浴露了吗?我随便拿个肥皂洗澡就行。” 江南笙说完,好像才反应过来,傅寒川在打电话。 “你在给晚月姐打电话?她肯定会误会的!算了,算了,我不洗了!” 手机里,傅寒川就道,“南笙陪嘟嘟吃早餐,弄脏衣服了。” 他在解释,也在提醒将望月,没有做到当妈的责任。 “傅寒川,我们离婚了,能别给我打电话吗?” 江晚月有些不耐烦。 男人却道,“傅家的保姆离职,也有三个月的交接时间。”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的。 傅寒川,你看不起我,为什么要娶我呢? 你让我走进你的世界里,为你操劳,为你效忠,冷眼旁观着我傻傻的爱你,又鄙夷我的身份,我的见识,嘲讽我的付出在你眼中,根本一文不值。 “等你找了新太太,再让她来跟我交接,巨婴!低能!” “你说什么?!” “找不到沐浴露,可以把你的脑袋放浴缸里,甩一甩,你脑袋里那么多泡泡够你一家洗了!” “袖扣不知道放哪,你把自己的眼珠子抠出来当袖扣!” “有病!儿子都断奶了,你怎么还没断奶!” 第29章 “寒川?” 江南笙发现,傅寒川耳垂通红,男人此刻的脸色,是她从未见过的。 “晚月姐在手机里吼什么?” 男人的表情耐人寻味,“她还在跟我闹。” 傅寒川都有些怀疑,刚才骂他的人,真的是江晚月吗? “晚月姐,可能是更年期吧。”江南笙笑道,“听说生过孩子的女人老的快。” * 江晚月发了一通火,挂断电话后,她把手机递给社区管家。 管家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江晚月抬了抬手,管家接过手机,转身就跑,唯恐自己多待两秒,也会挨江晚月的骂。 江晚月现在只想离开碧海晴岚别墅,于是,她向粥粥发出邀请,“陪妈咪,去看望妈咪的导师,好不好?” “好呀!” 江晚月在出发去沈家前,先给沈岸打了电话。 她去花店里买了花,又去了一趟聚宝轩,给沈同华挑了他以前爱用的宣纸。 江晚月来到沈家大门口,未见沈岸,是沈家的佣人前来迎接她。 佣人带江晚月进入沈家,她路过偏厅,瞥见一块白板,上面写着一道数学题。 佣人让江晚月站在过道内等候。 没一会,佣人神色尴尬的,从沈同华的房间里出来。 “老爷刚吃了药,精神有些乏力,要不,江小姐,你先等一等?” 江晚月心头咯噔一响,沈同华并不想见她。 江晚月应了一声好。 佣人迎她去偏厅。 她带着粥粥在偏厅里坐了良久。 江晚月的视线,被白板上的题目吸引。 十分钟后,江晚月走上去,拿起油性笔,在白板上写起来。 她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的学生时代,窗外热风徐来,梧桐叶沙沙作响,教室外传来学生的脚步声,她完全沉浸在题海里,直到—— 一道男声在她身后响起,“你在干什么!” 对方低吼出声,打断了江晚月的思绪,她下意识的回头,见身后站着四五个年轻男人。 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大步走到江晚月面前,“你是新来的保姆吗?你怎么能乱动我们的东西?” 男生直接夺走江晚月手中的笔。 江晚月后退一步,“抱歉,我不知道这是你们的......” “果然是新来的保姆,真是的!这里的东西你都别动,演算纸要是少了一张,你赔都赔不起!” 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咄咄逼人,其他男生在一旁劝着,“算了,算了,大家看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几个男生在白板前的书桌上,收拾自己的东西。 江晚月牵起粥粥的手,她带粥粥去走道上,继续等沈同华。 有个男生拿起白板擦,正要擦掉江晚月写下的公式,可下一秒,他手里的动作顿住了。 “师兄,你快来看!她好像把题目解出来了。” “你说什么?” 几个男生立即围上去,他们瞪大了眼睛,对着白板看了半响。 “哇靠!”有人发出惊叹声,“这是刚才那个保姆写的吗?她,她!她把沈教授出的题解出来了?!” 几个男生连忙冲去找江晚月。 “请问,你是怎么解出这道题的?” “你是沈教授的学生吗?” 有人立即否定对方的话,“沈教授不收女生,她肯定不是教授的学生!” 江晚月声音笃定,“沈教授怎么不收女生?他可没有性别歧视。” “从20届开始,沈教授就不收女生了,之前,沈教授名下的女学生退学嫁豪门,沈教授直接成了学术界的笑柄。” 第30章 “唉!你小声点!” 整个走道瞬间安静下来,江晚月随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就见沈同华扶着门框,望着她。 仿佛有看不见的麻绳,勒住江晚月的脖颈,让她失去了呼吸。 沈同华穿着藏青色的棉麻居家服,身形枯瘦,他的头发全白,佝偻着背。 江晚月张开口,下意识的想唤一声“老师”,却发现自己早已失去了资格。 她不配。 瞬间,她的视线模糊了一片。 “爷爷好呀!” 粥粥童稚的嗓音响起,如春风化雨。“你就是我麻麻经常提起的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优秀的教育家,杰出的数学学者沈同华爷爷吗?” 沈同华盯着圆润可爱的粥粥,他板起来的脸有些绷不住了。 “你女儿?” 江晚月连忙应着,“嗯,我女儿粥粥。” 边上有人兴奋的说,“沈教授,您出的题被她解出来了!” 沈同华愣了一下,他就往偏厅走去,江晚月发现,沈同华步伐稳健,并不像沈岸说的那般,身体大不如从前。 沈同华站在白板前,看着江晚月写下的解题公式,他消瘦的肩膀颤抖了一下。 “我教你的,你都没忘。” 她越是没忘,沈同华越是感伤,越是不愿意原谅这个放弃自己大好前程的傻姑娘。 江晚月看向白板,“我以为,我早就忘记在大学里学的那些知识了,可当站在白板前,以前学到的那些公式,又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她真是教授的学生啊?!” 站在一旁的几个男生,在窃窃私语。 “她不是!”沈同华执拗的否认。 江晚月放弃直博的那天,他要江晚月发誓,当别人问起她在大学里,师从于谁的时候,不要说出他的名字。 江晚月带着本科毕业证书离开学校,他们的师生之情,荡然无存。 学生们迅速噤声,沈同华冷冷的看向江晚月,他的声音沉了下去,“进来跟我聊聊吧。” 当着这些学生的面,和江晚月说话,他嫌丢人。 江晚月随沈同华进入起居室,沈同华刚落座,就问,“听说,你和傅家那位离婚了。” 江晚月垂眸,“嗯,我离开傅家了。” “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在找工作。”江晚月说出自己的难言之隐,“可我只有本科文凭,又做了家庭主妇......” 曾经她被沈同华寄予厚望,也让沈同华失望透顶,他的学生各个都是人中龙凤,哪个没有获得国家人才认证,哪个不是社会杰出人士。 唯有她成了沈同华的得意门生后,一意孤行嫁给了爱情,脱离社会五年,作为一个离异带娃的母亲,连纯体力劳动的工作都难找。 沈同华不屑的冷哼一声,“这是你咎由自取!” 江晚月应道,“对,这是我自找的。” 她苦笑,“我今天来,还有一事,想拜托您。” 沈同华立即板起脸,江晚月有什么脸来拜托他? “我手头还有几个专利,希望能卖个好价钱。” 她的研发专利,虽然不缺买家,可她区区一个家庭主妇,哪有谈价的资格。 唯有借助沈同华的名声,她的专利,才能被更多人知道。 沈同华很不屑,“啧!我不会帮你卖专利的。” 江晚月垂下眼睫,沈同华的拒绝,在她意料之中。 他有自己的风骨和骄傲,不会为金钱低头。 “爸,你怎么坐在这?我扶你去床上躺着。” 极具磁性的性感男声传来,沈同华眉角一跳,疑惑之色刚浮出,他就发现,向他走来的儿子,水灵灵的。 沈岸从江晚月身旁走过,未看她一眼。 江晚月发现,男人后背和腰部的衣服有些湿, 轻薄的白色T恤,黏在男人健康的肌肤上,透出淡粉的色泽。 第31章 沈同华眉心拧成一团,伤风败俗四个字要从他嘴边吐出来了。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沈岸明明有穿衣服,可他这样,比没穿还色! 沈同华的浓眉在狂跳。 “被雨淋了。”轻飘飘的一句。 沈岸将湿透的额发捋到脑袋上。 从江晚月的视角看过来,他展现出完美的黄金分割比例的侧颜, 高挺的鼻梁似滑梯,令人心神一荡。朝江晚月那边的侧脸,酒窝塌陷,格外吸睛。 沈同华被沈岸搀扶起来,忍不住抬手挡眼。 他需要墨镜,儿子身上散发的光芒好刺眼! “爸,我扶你到床上躺着吧,你可别硬撑着!” “我撑啥了?”在硬撑的分明是你!你都把自己撑成一只色气十足的大孔雀了! 沈同华话音刚落,就见江晚月投来担忧之色。 沈同华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沈岸按到床上。 沈岸大力拍了拍枕头,一时间粉尘飞扬,沈同华咳嗽起来。 江晚月连忙去倒水。 “教授,要喝点水吧。” 江晚月捧着水杯过来,忧心忡忡的望着沈同华。 刚才沈同华还精气神十足的样子,转眼间,他却咳嗽不止。 沈同华一边咳嗽,一边想和江晚月说话,沈岸按住沈同华的手,他从江晚月手里接过水杯,“我来吧。” 冰凉的指尖,无意掠过女人细腻的肌肤,蜻蜓点水般,风过无痕。 “爸现在不适合喝水,他休息一会就会好了。” 说着,沈岸把江晚月亲自到的白开水,送进自己嘴里。 沈同华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沈岸弯下腰,靠近沈同华,遮挡住江晚月的视线。 以至于,江晚月没有听清沈同华在说什么。 沈岸向沈同华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他知道个腿! 沈同华在心里大骂,他什么都没跟沈岸说呢! 沈岸直起身,告诉江晚月,“我爸今天给他的学生出了张奥数卷子,你要是能解出卷子上的所有题目。你和我爸之间的恩怨,他既往不咎。” “呃......”沈同华正要起身,被沈岸一手按了回去,他又开始咳嗽起来,关键是他一咳嗽,沈岸就开始拍他的胸口,导致沈同华的咳嗽根本停不下来。 “教授爷爷!粥粥也帮你拍拍!” 粥粥也很心疼沈同华。 沈岸指着枕头,“拍这里。” 粥粥很卖力的两手轮流拍枕头,细绒飞舞,沈同华要昏厥过去! 他什么时候说要原谅江晚月了! 这都是沈岸编的! 算了算了,江晚月做了七年的家庭主妇,能解出他刚才出的那道题,已经很不错了。 他的那些学生,没人能答完,他卷子上所有题目的。 想让他原谅江晚月,门都没有。 沈同华闭上了眼睛,粥粥叫起来,“爷爷睡过去了!” “让我看看他还有没有气~” 沈岸弯下腰,去探沈同华的鼻息,被沈同华龇牙咧嘴的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江晚月的脸上感激涌现,“好,我这就去做卷子!” 沈同华还愿意给她机会,这真是太好了。 七年来,她想起沈同华,时常愧疚,这世上除了她的养父母外,她最对不起的就是曾寄予她厚望的老师。 江晚月向沈同华鞠躬,“教授,您先好好休息。” 第32章 沈同华躺在床上,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挥了挥手,示意江晚月出去。 江晚月带走粥粥离开后,沈同华瞬间起身,抄起边上的拐杖,往沈岸腿上抽去。 “爸,轻点!” 沈岸没躲,硬生生挨了沈同华一棍。 沈同华用拐,杖戳着沈岸黏在腰上的衣服。 “你能不能矜持点!简直有辱斯文!被狐狸精附身了是吗?你!你!你!你干嘛勾引人家?!” “嘘!小点声!”沈岸连忙提醒。 “我是该小声点,你说这光彩吗?”沈同华只觉得自己这张老脸要挂不住了。 沈岸却道,“要是被听到了,我还怎么勾引她!” 沈同华白眼一翻,整个人要背过气去。 * 江晚月给粥粥找了几本漫画书,还向佣人借来纸张和彩笔。 粥粥很有定性,她能安静的坐在一旁,看书画画好几个小时。 “你好,沈教授让我做一份他出的卷子。” 安顿好粥粥后,江晚月向沈同华的学生,要来一份奥数卷子。 男生就问,“你也是京大的学生?”对方迟疑的看了眼五岁的粥粥。 “我是华科大毕业的。” 男生询问道,“研究生吗?还是说,你在读博士?” 江晚月笑着,“我本科毕业后,就没再深造了。” 长方形的木桌边,几名学生抬头,好奇的在听他们之间的对话。 把卷子递给江晚月的男生就道,“那你做不了这张卷子,沈教授出的这份卷子,至少得研二的水平才能做。” 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小声嘲讽,“本科生来做奥数卷子?” “她的娃都这么大了,看着不像是专门搞奥数的样子。” 有人就轻轻推了一下那人的胳膊肘,“但她把沈教授出在白板上的题,解出来了。我们研究了一周,写的解题思路,还被沈教授臭骂一顿......” 戴黑框眼镜的男生,看向江晚月的眼神,充满怀疑,“可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吧,纯粹是运气好。” 江晚月摒除杂音,拿着卷子坐在了一旁。 解答沈同华出的奥数卷子,可以使用网络,数学程序作为辅助。 他甚至允许学生,直接把题目发在网上,需求帮助。 但即便把这些题目发到网络上,也没有多少人能答的出来。 江晚月把手机放在一旁,她先把卷子上的题都扫了一遍,挑选自己擅长的题型,开始攻克。 她一开始做题,整个人沉浸在题海中,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她徜徉在题海中,曾经学过的知识,尘封在脑海中,却并没有被她遗忘。 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大脑被清泉洗涤过,解题的思路更加清晰。 在写完自己最擅长的几道题后,江晚月抬起头,看到沈岸竟陪着粥粥在画画。 看到这样的场面,江晚月有些恍惚。 这曾是她在婚姻里,最期盼的画面。 可傅寒川对孩子的陪伴,几乎没有。 江晚月走神时,边上有学生好奇的朝她卷子上看过来。 “你!你解出这么多题了?!” 那人的低呼声,惊起了其他人。 “不是吧!才一个小时,她就把卷子写一半了?” “她乱写的吧!怎么可能!” 几名学生围住了江晚月。 “不是把卷子写的密密麻麻的,就叫解题。看你写沈教授的奥数卷子,我感觉像在看网上的中专生,说自己证明了哥德巴赫猜想。” 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实在受不了,江晚月和他们做同一张卷子。 这简直是对他们这群京大博士生的侮辱。 他直接抽走江晚月手里的卷子,准备好好嘲讽一番。 第33章 沈同华的学生全都凑了上来,不少人脸上洋溢着看好戏的表情。 “嗤!你看她这写的......”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开始对题目下方的公式,逐行嘲讽。 可当他一目十行的扫过后,话到嘴边,却吐不出来了。 “她这......证明出来了!!” 江晚月的证明比他写的更简单易懂,男生恨不得拍自己的脑袋,他怎么没想到用这个思路?! “怎么可能!她写了难道就是对的吗?” 另一名学生夺过对方手里的卷子,其他人都伸长了脖子,他们盯着江晚月的证明步骤,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不是,她不仅写的快,还都把沈同华出的题证明出来了! 几个男生再看向江晚月,他们的眼神就变了。 “学......学姐,你这做题速度也太快了吧!” “这张卷子,我做了两天,还没你一个小时解的题多。” 他们感到匪夷所思,江晚月说,“这既然是奥数卷子,就要按照比赛的时间来做。” “也没人像你这样,写的这么快吧!” 在奥数比赛上,江晚月都是第一个交卷的。 她善于打奥数比赛,这才让沈同华感到分外惋惜,沈同华甚至恨她,就这么白白的浪费自己的天赋。 “学姐真的只有本科文凭吗?” “我以前打过场比赛,在做题方面比较有经验。” 学生们只当江晚月,是打奥数比赛的专业人士。 “学姐,你能跟我们说说,你证明这道题的思路吗?” 粥粥不经意的抬起头,看到江晚月站在白板前,给京大的学生讲题。 “哇!” 粥粥张圆了嘴巴,喉咙里发出低微的惊叹声。 平时,江晚月会坐在她和嘟嘟身旁,教她们做作业,那时候的江晚月,是轻声细语的。 而现在,她看到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江晚月。 原来,她的妈妈能闪闪发光,能铮铮昂扬,能收获这么多成年人,崇拜的目光。 听了江晚月的讲解,几个学生忍不住鼓掌。 粥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也跟着鼓起掌来。 “妈咪好厉害呀!是吧,沈岸叔叔!” 粥粥转过头,见沈岸看江晚月的目光,炙热明亮。 粥粥愣住了。 虽然,沈岸叔叔长得很帅,可在她眼里,爸爸是她认为这个世界上,最帅的人。 可是她从未见过爸爸看妈咪的时候,眼睛里出现这样的光芒。 沈岸低下头,回应粥粥刚才的话。 “我知道你妈咪很厉害。” 粥粥很开心,“太好了!又多了一个人,知道妈咪很厉害!嘟嘟他总觉得小姨是最厉害的!但我知道,妈咪她比小姨,厉害一千倍!一万倍!” 沈岸矜薄的唇畔,笑意温暖,“她是明珠,只是身上蒙了尘埃,才会被人当成鱼目珠子。” 而能将身上尘埃拂去的,只有江晚月她自己。 “学姐,那你肯定有参加下个月的ALI数学竞赛吧?” 江晚月愣了一下,她连忙问,“ALI数学竞赛还能报名吗?” “应该......能吧?今天是报名的最后一天了。” 江晚月连忙打开电脑,她先查看了ALI数学竞赛允许社会人士报名,而且不限文凭。 江晚月赶在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刻,将填好的报名表提交上去。 这几年来,ALI集团举办的数学竞赛关注度和含金量,是全国最高的,只要她获得竞赛名次,工作就好找了。 “我以为学姐早就报名ALI竞赛了。” 第34章 江晚月感到惭愧,“我已经七年没打过比赛了。” 她的经历再次刷新了这些学生的认知,戴黑框眼镜的男生从鼻腔里发出嗤笑声。 “期待学姐在比赛上,和我们交锋哦!” “要是排名垫底,那就有意思了。”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嘲讽道。 “ALI数学竞赛因为不限制社会人士参加,也有不少人交白卷的,每年的排名名单上,都有一大片零分的,而且比赛会把参赛者的姓名和身份公布出来。 学姐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江晚月依然是笑眯眯的,“要是我排名比你高,你就把“我在ALI竞赛上排名比江晚月低xx名”的文化衫,穿身上一周,你觉得怎么样?” 这可以说,是对生活在象牙塔里的精英学子,最大的侮辱了。 要知道,他得穿着这样的文化衫,在京大校园里生活的。 戴黑框眼镜的男生被江晚月激起战意,“行啊!我告诉你,我不要求你排名低于我,你的名次只要在两百名开外,你就没资格来沈教授家里,和我们一起学习!” “唯安,她能在一小时内解出卷子上的三道题......” 边上有其他学生在劝他。 “会写卷子算什么本事?竞赛上,是要用LaTex作答的,她大学的时候有学过吗?” 其他学生纷纷安抚他,这个男生坐下来,嘴里还在念叨:“家庭妇女去参加数学竞赛,这叫浪费社会资源!” 江晚月沉下心来,继续写卷子,他人的鄙夷没法伤害到她,她知道自己在走一条艰难的路。 但她曾经沿着这条路,登上过顶峰。 她只不过,是要重新回到巅峰之上! 时间在江晚月身上流逝,她毫无察觉,攻克了一道大题后,她的心是满满当当的。 江晚月长舒一口气,抬起头,看到沈岸小心翼翼的,抱起睡过去的粥粥。 她正想起身,就见男人用口型对她说,“我带她进去。” 江晚月目送沈岸,进入沈同华的房间。 沈同华已经从床上起身了,他没病,让他躺在床上,他根本躺不住。 沈岸动作轻柔的,把粥粥放在床沿,又拿来毯子,给粥粥盖好。 沈同华看粥粥睡得那么香,想骂沈岸的话,到了嘴边,只化作阴阳怪气的一句: “你对这小孩可真上心,怎么上赶着给人当爹呀?” 沈岸蹲在粥粥身旁,冲着粥粥的耳朵,小声念咒: “爸爸坏坏,沈叔叔好!爸爸坏坏,沈叔叔好!” 沈同华太阳穴上的青筋瞬间爆起,他拾起拐杖,又想揍人了。 * 晚上九点,京大的学生向沈同华告别。 江晚月和沈同华说了,自己要参加ALI数学竞赛。 沈同华双手背在身后,他往自己儿子脸上瞟了一下。 沈同华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他说话的声音也是硬邦邦的。 “那你这几天,都来我这做题吧,到底是我教过的学生,不准给我在竞赛上丢人!” 江晚月眼里,欣喜的笑意如璀璨的星子在闪烁。 “谢谢教授。”她向沈同华深深鞠躬。 在江晚月离开后,沈同华转身,把江晚月的卷子看了又看,他长长叹息一声,一时间老泪纵横。 沈岸抱着粥粥,陪江晚月走出大门。 “我送你们回去吧。” 江晚月抱着睡着的粥粥打车,这肯定不方便。 “不用了,我大哥会来接我们。” 沈岸愣了一下,就看到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驶来。 越野车停在他们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刀削斧凿般,刚毅深邃的俊脸。 沈岸目光一冷,那是江晚月养父母家的哥哥,陆放。 第35章 陆放看到沈岸抱着粥粥,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陆放身高接近一米九,身躯健壮,块头硕大,他身上的黑色短袖T恤,被块块分明的肌肉,撑出了形状。 “给我吧。” 陆放向沈岸伸出手,臂膀上肌肉线条分明。 沈岸只能将粥粥递给陆放。 陆放单手抱着粥粥,转身就对江晚月说,“走吧。” 江晚月和沈岸告别,坐上陆放的车。 陆放将粥粥放在车后座位上,他关上车门,走向驾驶座的时候,他冷冽的视线从沈岸身上扫过。 沈岸无视陆放,只将柔和的目光,落在江晚月身上,“路上小心。” 他扯起唇角,笑意不显得过分亲昵,反而有几分疏离。 沈岸目送着越野车远去。 陆放往后视镜里瞥了眼,“刚才那位是?” “沈教授的儿子,沈岸。” 陆放沉吟,“我之前,在你学校里见过他。” 江晚月不以为意,“他可能是来找他爸爸的。” 据江晚月所知,沈岸不是京大的学生。 陆放想起,他去京大找江晚月,就会看到江晚月所在的教室后方,坐着个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 对方有意保持低调,但陆放当过兵,他对越不扎眼的人,越敏感。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总落在江晚月身上。 “他是个变态,以后注意点。” 陆放冷声提醒,江晚月怔了一下,有些难以将风光霁月的京圈四少,和“变态”联系在一起。 陆放不再继续和沈岸有关的话题,他问,“今后,有什么打算?”他已经知道,江晚月和傅寒川的离婚的事了。 这时,粥粥醒过来了。 “爸爸坏坏,沈叔叔好!” 陆放睁圆了眼睛。 正好前方红灯,他踩下刹车,转过头,往后看去。 粥粥眨了眨水润乌黑的眼睛,她的眼里露出茫然之色。 “咦?!”粥粥也感到奇怪,她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江晚月惊讶的问,“粥粥怎么突然这么说?” 粥粥甩着自己的脑袋,“我好像做了个梦,梦里有个声音跟我说,爸爸坏坏,沈叔叔好。粥粥也觉得沈叔叔好好呀~”一想到沈岸,粥粥甜甜的笑起来。 女儿的表情是不会骗人的,江晚月揉了揉粥粥的脸,“我也没想到,沈先生这么会带小孩。” 陆放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有可能,梦和现实是相反的,那位沈叔叔是个坏人。” 江晚月回忆着在沈家的一幕幕,她笑道,“就算沈岸是坏人,是变态,但他也是个漂亮的坏人,美丽的变态~” * 第二天,江晚月带着粥粥,去了陆放开的健身房。 她拜托陆放给粥粥找一名,曾进入国家队的拳击教练。 年轻的教练,看到胖嘟嘟的粥粥,脱口而出,“怎么是女孩呀?” 陆放低呵,“我外甥女,帮她好好练!” 教练蹲下身,打量着粥粥,“打拳很辛苦,你可别哭鼻子。” 粥粥一脸严肃,脆声声的应着,“我不会哭鼻子的!” 教练咧开唇角,“让哥哥帮你减减肥。” 教练拿起一个拳击靶,对粥粥说,“拿出你最大的力气,往这打一拳。” “教练,你站稳了哦!”粥粥奶声奶气。 第36章 她抬起手臂,江晚月正想提醒粥粥,收着点力气,粥粥已经挥出拳了。 拳击教练直接被打飞,失去平衡倒在地上,他的脑袋里一片空白。 “教练,你还好吗?”粥粥连忙跑到教练身旁。 教练感受到,他被一股大力,提溜起来。 他捂着胸口,咳嗽不止,粥粥往他的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yue!” 未消化的早餐,从教练嘴里涌出,洒了一地。 “啧!”陆放冷嗤一声,露出嫌弃之色。 江晚月连忙去拿拖把,帮忙清理地面。 不远处,有人拿着手机偷拍江晚月。 他把视频,发给了江南笙。 “这是你那便宜姐姐吗?” 江南笙盯着手机里的视频,看了好半晌,她笑出声。 她转身走进包厢,房门撞击在墙壁上,让包厢里的十来位男性,都被声响吸引了注意。 江南笙今天穿着黑色紧身运动外套,鲨鱼裤修饰出纤长的双腿。 她甩着墨发,一屁股坐在傅寒川身旁。 “寒川,你帮我劝劝晚月姐,她居然去健身房当保洁!” 江南笙把江晚月拿着拖把,清洁地面的视频,给傅寒川看。 她明显感受到,男人身上,寒意释放。 江南笙感慨着,“晚月姐,到底是在穷人家长大的......” * 江晚月刚把拖把放回杂物间,她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看了一眼,是陌生来电,最近她在找工作,她不想错过任何一通电话, 她按下接听键。 “晚月姐,是我。” 江晚月早就把江南笙的电话拉黑了,江南笙这是用其他人的电话,打给她。 江晚月面色微冷,正想把电话挂断,就听江南笙说: “我听说你在找工作,刚好金辉娱乐缺卖酒小姐,晚上十点上班,一个月底薪八千,勤快一些的人,一个月能赚到两三万呢。 你不觉得,这份工作很适合你吗? 白天,你可以照顾粥粥,等粥粥睡了,你就可以出来工作了。” 江晚月感到好笑,“你给我介绍这份工作,傅寒川知道吗?” 回答江晚月的,是傅寒川的声音。 “南笙给你介绍的工作,总比在健身房当保洁强。” 江晚月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感受到穿心的凉意。 傅寒川,七年的婚姻,非要做到变成仇人的地步吗?! “傅寒川,你劝我做的这份工作,就像给我送来一杯沸腾的白开水,没有人会甘之如饴的喝下去!” 男人的声音比她更冷,“放着好好的傅太太不做,去健身房做保洁,江晚月,你真够廉价的!” 江晚月笑出声,她说,“南笙她一直以来都无所事事,去娱乐场所卖酒,这么好的工作,我让给她吧。我有你给的六千万和地产,期权,够让我衣食无忧了,还请前夫你,别瞎操心!” 江晚月挂断了电话,还觉得不解气。 她向陆放借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用十分钟的时间,以傅寒川的名义,写了份简历,投给金辉娱乐的男模部。 邮件发送成功后,江晚月瞥见网页右下角的重金求子小广告。 她点进去,填上傅寒川的手机号。 第37章 “啧。”傅寒川不悦的放下手机,江晚月还在和他较劲。 “哎呀!你别为晚月姐的事烦心了!” 江南笙一把搂住傅寒川的脖子,大大咧咧的往他的胸膛上拍了两下。 男人没有抗拒她的动作。 江南笙就这么挂在傅寒川身上,和他一起回到包厢。 包厢里的世家子弟都在讨论今天股市里,多支股票上涨。 “我听小道消息说,傅家前两天,在华泰证券投了六千万。” 这些世家子弟消息灵通,江晚月和华泰证券,八位数的交易,瞒不过他们。 无数道视线,落在傅寒川身上。 傅寒川怔了一下,他只觉得,江晚月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男人姿态肆意的坐在椅子上,淡漠道,“我太太运气好罢了。” 他都怀疑,是不是江晚月进他书房的时候,听到了什么证券交易的内幕消息。 不然,她哪有那么大的魄力,把到手的钱,全都投入股市。 但股市波动不过是一时的,江晚月现在,只是在账面上赚钱,至于最后,她能不能通过那六千万,真的赚到钱,这还是个未知数。 就凭她当保洁员的眼界...... 傅寒川想想,都觉得好笑。 【我有你给的六千万和地产,期权,够让我衣食无忧了,还请前夫你,别瞎操心!】 江晚月的声音回荡在傅寒川耳边。 她以为,如今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属于她的吗? 钱,房产,期权,只要他想,即便写上了江晚月的名字,他都能通通收回来! 有人小心翼翼的打探,“听说,你们已经离婚了?” 傅寒川冷下脸,“她在跟我闹,七年之痒罢了,给她一点钱,让她出去玩,玩够了,她就会回来的。” 大家笑起来,“傅少宠老婆,真是宠到没边了!” 江南笙朗声感叹,“女人就是矫情!我要是有这么好的老公,我才不作呢!好了,别提女人了,烦!来哥们,碰一个!” 江南笙拍桌而起,举起酒杯。 这时,傅寒川的手机又响了。 “先生,小少爷他不肯去上兴趣班,还有,他这几天都没完成学校的作业,督促他学习的辅导老师,已经被他赶走了。” 王妈给傅老太太打过电话了。 老太太说,嘟嘟不去兴趣班,是那些老师不好,她会让人重新给嘟嘟找老师。 辅导作业的老师被赶走了,再找一个就是了。 可在这没有老师的空窗期,就得王妈和家里的其他佣人,来劝嘟嘟好好写作业。 嘟嘟刚才闹起来,摔东西,把王妈的脑袋砸出个大包来。 这事要是告诉老夫人,老夫人偏帮自己孙儿,她只会把王妈开除了。 王妈只能忍着额角上的痛,给傅寒川打求助电话。 “我要去游乐园!带我去游乐园!!” 江南笙听到嘟嘟的吼声,从傅寒川的手机里传来。 傅寒川脸上冷意释放,“让傅归渡接电话!” 江南笙连忙道,“我来和嘟嘟说话吧。” 她拿过傅寒川的手机,耳边响起嘟嘟不太情愿的声音:“喂,爸爸......” “嘟嘟,是我~” “笙哥!”嘟嘟的声音瞬间喜悦起来。 江南笙哄着他,“你先去写作业好吗?一个小时后,我就带你出去玩。” 江南笙带他出去玩,那玩的东西,可就很不一样了,赛车、打枪、云霄飞车,她会给他吃汉堡、薯片、喝可乐。 江南笙甚至带他去酒吧长见识,妈妈从不会带他这么玩。 “好耶!笙哥,我等你哦!” 第38章 嘟嘟开开心心的挂断电话。 江南笙向傅寒川投去得意的眼神,“怎么样~我厉害吧?你儿子现在,都听我的!” 傅寒川嘱咐道,“别带他去做危险的事。” “知道啦!我心里有数!嘟嘟跟着我,才能成为真正的男子汉!” * 江晚月回到拳击场,拳击教练已经带着粥粥练了半个多小时。 粥粥戴着粉色的拳击手套,绑着可爱的羊角辫。 她极有节奏的打着沙袋,而负责扶沙袋的教练,承受着粥粥一次又一次的力量冲击。 教练热汗淋漓,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喘着气问,“还行吗?要不要休息?” 粥粥皮肤透白,一点汗都没出,“我还能再打一百下!一、二、三!” 粥粥的喊声,中气十足。 一个小时后,拳击教练抱着拳击沙袋,生无可恋的躺倒在地上。 江晚月走上来想问粥粥还好吗,话到嘴边成了:“教练,你还好吗?” 拳击教练的双眼失去了神采,“你平时都喂你女儿吃什么?偷吃蛋白粉了是吧?!” “我没有给孩子吃补剂,粥粥平时就吃清淡简单的食物。” 江晚月问:“我女儿适合学拳击吗?” 教练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他伸出颤抖的手臂,比出两根手指。 “就两分适合?”江晚月紧张起来。 “再上两节课,就送她去市队吧,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她的了!” * 下午: 黑色的改装机车发出轰鸣的声响,停在健身房楼下。 嘟嘟坐在江南笙身前,他撩开头盔挡风镜,正好看到江晚月和粥粥从健身房出来。 粥粥对拳击课还意犹未尽,走在路上,她还有精力对着空气挥两拳。 粥粥看到了嘟嘟。 “你们怎么在这?”嘟嘟疑惑的问。 回答他的,是江南笙幸灾乐祸的声音,“你妈咪在你大舅的健身房当保洁,你不知道吗?” 她就是专程载着嘟嘟,来看江晚月在健身房拖地打扫的样子。 可惜,他们来迟了一步,江晚月下班了。 但江晚月现在,好狼狈啊,她未施粉黛,穿着百来块钱的优衣库速干衣和直筒长裤,她出了汗,头发并不干爽,在江南笙眼里,这就是一副保洁辛勤劳作后的模样。 “我只有小舅!没有大舅!我小舅是江氏总裁江北望!”嘟嘟抗议起来。 他只有五岁,却已经知道,工作有高低之分,亲戚也有贵贱之别。 “嘟嘟!大舅他超厉害的!”粥粥话音刚落,嘟嘟叫起来: “奶奶说,我跟你已经不一样了!粥粥你有穷亲戚,我没有!” 嘟嘟冷哼着,央求江南笙,“笙哥,我们快走吧!我不要当保洁的妈妈!好丢人啊!” 头盔遮挡住江南笙得意的笑,她发动机车,“坐好咯!笙爷带你吃香喝辣去!” “嘟嘟!你太过分了!” 粥粥怒吼出声,她追出去,江南笙已经开着机车,扬长而去。 粥粥回过头,担忧的望着自己的母亲,“妈咪,你别生气......” 江晚月摇头,“我不生气,嘟嘟已经过上了他想要的生活。”这是她儿子梦寐以求的放纵的生活,至于过上这样的生活,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嘟嘟以后,也会慢慢体会到。 然而,不用等以后,代价在当天晚上,就到来了。 深夜,傅寒川被佣人大力的拍门声吵醒。 “先生,不好了!小少爷昏迷了!” 第39章 傅寒川冲进儿童房,看到嘟嘟倒在床上,全身起红疹,他又过敏了! “打电话给家庭医生。”傅寒川的眉心拧起。 佣人却觉不妥,“小少爷的情况很危及!可能等不到医生过来!” 傅寒川抱起嘟嘟,直奔车库。 当傅寒川抱着嘟嘟从车上下来时,院长已经带着儿科医生,候在医院大门口待命。 “傅少!”院长对傅寒川分外恭敬。 傅寒川把嘟嘟放在移动病床上,护士将移动病床推入电梯,医生解开嘟嘟的衣领,查看他的脉搏。 “小少爷有药物过敏吗?”医生询问道。 傅寒川看向王妈。 王妈,“我不知道啊!” 王妈低着头,小声说,“太太她知道。” 傅寒川命令,“打电话给江晚月。” 王妈露出为难之色,“太太已经把我的手机号拉黑了。” 傅寒川对一名护士说,“把手机给我。” 傅寒川问王妈,“江晚月的电话多少?” 护士瞪圆了眼睛,这男人怎么连自家太太的手机号都记不住? 王妈报上号码,傅寒川按下拨号键。 没一会,手机里传来没有温度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正在上行的电梯,死一般的寂静! 最终,王妈从家庭医生那里,拿来嘟嘟这段时间的就诊记录。 医生看了后,倒吸一口凉气,“十天过敏了四次?傅先生,他真的是你儿子吗?” 傅寒川眉心的褶皱加深,“我并不清楚他最近又过敏了......” 医生也知道傅寒川是个大忙人,他忍着无奈,问:“这孩子有药物过敏史吗?” 傅寒川再次看向王妈。 王妈紧张的声音都在抖,“这事,也只有太太知道......” 江晚月是被持续不断的敲门声吵醒的。 她打开门,看到社区管家站在外面。 “江小姐,这是傅少的电话,请你务必接听。” 管家直接把手机递到江晚月面前,他开了扬声器,傅寒川森凉的声音传来: “嘟嘟过敏了,现在人在医院,医生需要知道他对哪些药物过敏。” 江晚月站在大门口,收拢包裹住自己的围巾,阻挡寒意的入侵。 “嘟嘟从出生起,所有的病例,我都做成一本档案,交给王妈了。” 傅寒川的视线,冷嗖嗖的从王妈身上剜过。 王妈紧张的,抓着自己大腿上的布料。 “这时候让我去储物室找,我也找不到呀!太太,你就直接和医生说,小少爷对什么药过敏,让医生好用药吧。” 傅寒川也道,“你直接和医生说吧。” 江晚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一百万。” “你说什么?!” “我离开傅家之前,跟王妈交接了所有和嘟嘟有关的资料档案。我已经做到了,一个母亲,该做的事!我还嘱咐过王妈,要把嘟嘟的病例档案,拿给你过目。 傅总,你有看过吗?” 傅寒川:“......”若他事先有了解过儿子的病例档案,他就不会在这时候,给江晚月打电话了。 江晚月告诉他,“你大半夜的让社区管家吵醒我,强迫我和你通话。 傅寒川,你想要你儿子的用药信息,那就给我付费!” 傅寒川的怒意如利刃,涌向手机另一头。 诊室里,众人噤若寒蝉。 “江晚月!嘟嘟是你儿子!” 第40章 “嘟嘟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自己还不知道吗?他会进医院,就是因为,他从来没把我当妈!” 傅寒川冷斥着,“你还跟孩子较劲上了?嘟嘟现在喉头水肿,情况危急。” “傅总,你打一百万,只需要三秒。” 冷气从傅寒川鼻腔里溢出,他讨厌这种被人拿捏住的感觉。 “江晚月!你真冷血!你根本不配做母亲!” 傅寒川在说话间,给江晚月转账了一百万。 江晚月收到到账通知后,她通过手机,给医生说了嘟嘟的过敏史。 “傅寒川。” 手机里传来江晚月的声音。 男人很不屑,“怎么,拿了一百万后,回心转意了?” “算了,本想提醒你,但我觉得根本没必要。”江晚月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本想告诉傅寒川,嘟嘟的认床,如果要住院,得给他用家里的枕头、床单,被罩,还有睡衣。 以前这些事,都由她准备,她开车带着嘟嘟去医院,家里的佣人根本不管这些。 想来傅寒川根本不知道这些。 江晚月懒得再和他多说一句话,就让他被嘟嘟折磨去吧! 医生给嘟嘟用药后,嘟嘟的身体状况很快就稳定下来。 深夜,嘟嘟在VIP病房里翻来覆去,根本没法入睡。 他哭闹起来,吵着要回家,傅寒川被闹的筋疲力尽,只能带着嘟嘟离开医院。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碧海晴岚的别墅门口,傅寒川透过车窗,望着别墅,月色如轻纱,落在他棱角分明的深邃容颜上。 傅寒川命人调查了嘟嘟一整天的饮食,江南笙给他吃了一堆奶制品。 如果是江晚月带着嘟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可那个女人,却跟他拿乔,等着他去哄她,才肯回来。 傅寒川看向车窗外的碧海晴岚独栋别墅,他的视线里多了几分冷色。 江晚月还在享受着,他给予的一切。 就该让江晚月知道,失去傅家的庇佑,她和粥粥在外面,根本没法生存。 对付江晚月,就如训狗一般,挨饿受冻了,才能真正老实! 这样她才能彻底认清,给她吃穿,给她温暖房子的主人究竟是谁! * 转眼,ALI数学竞赛开始了。 这场数学比赛,采用线上答题模式,参赛者可以任意选择时间进行作答,一旦开始答题,参赛者就不能长时间离开电脑镜头。 江晚月送粥粥去幼儿园后,她回到碧海晴岚,打开电脑,输入自己的准考证,开始答题。 两个小时后,房间突然停电。 电脑显示,wifi连接失败。 江晚月连忙拿起自己的手机,想连接手机热点,却发现,手机也没信号了。 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她不能答题了! 江晚月立即带着笔记本电脑,往外奔去。 她发现整个碧海晴岚都停电了,她找到社区管家。 “电力局没说过今天要进行检修,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电力系统出问题的?” “我不太清楚。” 江晚月深吸一口气,“请问,电力系统什么时候能恢复?” “我不太清楚。” 社区管家神色复杂的看向她,“江小姐,整个碧海晴岚社区,都是傅家开发的,你有没有想过,是你给整个社区的居民,带来了麻烦?” 江晚月睁圆了眼睛。 原来停电,是傅寒川在故意针对她! 第41章 江晚月立即转身往外走。 时间不等人,她得尽快找一个有网有电的地方,参加线上数学竞赛。 江晚月去附近的咖啡店,发现咖啡店也没信号。 江晚月按下了紧急通话按键,她给陆放打了电话。 “大哥,我能不能去你的健身房联网,我这里没有网络信号了。” 陆放的声音传来,“很抱歉,晚月,健身房现在,因为消防原因被关闭了。” “你说什么?!” 怎么会这么巧? 陆放也感到古怪,“我的出租房,今天也断电了。我打电话,问问电力局。” “不用了。”江晚月说,“哥,我给你添麻烦了。” 陆放很快反应过来,江晚月为何会对他感愧疚。 陆放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是傅寒川干的吗?他屏蔽了你家里的信号?” “哥,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江晚月没时间和陆放说太多,她挂断电话,抱着电脑,走进雨幕里。 牛毫般的细雨,落在江晚月身上,她用自己的外套,紧紧包裹住电脑。 她转头,往后看。 一辆白车,慢悠悠的跟在她身后。 白车顶部安装着天线。 江晚月全身寒毛竖起,那是信号屏蔽车! 她迈开大步往前走,信号屏蔽车,如影随形。 傅寒川用这样的方式,来告诉她,他能无孔不入的入侵她的生活。 即便他们已经签署了离婚协议,他依然能掌控江晚月,甚至能将她毁灭! 江晚月走了两公里的路,在一家老式便利店里,找到了座机。 她给沈同华打电话,说明自己的情况。 挂断电话后,江晚月站在便利店门口,望着外头细细密密的大雨。 沈同华说,会派车来接她。 她不敢贸然打车离开,傅寒川收买计程车的司机,是轻而易举的事。 若她随便上了一辆车,也不知道那辆车会把自己带去什么地方。 这时,便利店老板喊她。 “女士,你先生要你接电话。” 江晚月全身发冷。 她现在很狼狈,像个水鬼似的,湿透的头发黏在额头上,冰凉的衣服布料,紧贴着她消瘦的肩膀。 她站在座机前,接起电话。 此时的傅寒川,身着高级定制的昂贵西装,他坐在皮质沙发椅上,俯瞰着落地窗外沸腾的云海。 他似屹立于云端的神明,轻轻一伸手,就能把脚边的蝼蚁捏死! “搬出傅家三周,气消了吗?” 她好像真的只是负气后的离家出走,她给出的离婚协议,在傅寒川眼中就是一堆可笑的废纸。 “你现在,坐上那辆白车,回傅家,我就当你跟我闹离婚的事,没有发生过。” 傅寒川向江晚月,下达最后通牒。 他已经不断的在给江晚月机会了。 江晚月再不抓住这个机会,顺杆子往上爬,以后,她后悔了,都没地方哭! “你在华泰证券的钱,碧海晴岚那边的房产,以及所有期权,产权,我都会收回来。” 男人语气淡漠的向她下达通知,他垂下浓密的眼睫,眸里有恶意的笑在闪烁。 滚烫的血液,瞬间冲上江晚月的天灵盖。 “傅寒川,你出尔反尔!” 男人在她耳畔冷笑,“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可以给你,也可以收回!” “傅寒川,你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了!”江晚月低呵出声。 第42章 男人语气强硬,“我能让所有签过的合同,都变成废纸!你可以跟我对簿公堂,让法院来裁判,我们结婚七年,我该给你多少钱。” 他要让江晚月知道,之前,他给江晚月那么多钱,都是因为他仁慈。 当他不想给的时候,他会让江晚月明白,现实有多残酷。 此刻的江晚月,面对着狂风巨浪,她反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因为,她的心是坚定的。 “傅寒川,我知道权势和阶级,永远存在,但你,不会一直高高在上!” 总裁办公室内,傅寒川愣住了,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感到好可笑,“梦还没醒吗?江晚月,你努力三十年,都不可能与我平起平坐!” 地位悬殊的鸿沟,是从出生起就注定的! 他就是看不上她。 十八岁才被接来京城的乡下女孩,就算有华科大少年班的光环又如何? 那些寒门学子,每年都想削尖脑袋进傅氏。 若不是因为江晚月的养父对他有恩。 可他以婚姻为报了。 他还了恩情,江晚月却不识好歹。 他没有闲心陪江晚月玩,这场离婚闹剧,该结束了! “江晚月,你的富婆体验卡,今日到期!” 男人戏谑的笑出声,“你若想打财产分割的官司,那我奉陪到底!” 他有全国最好的金牌律师团队,他会让江晚月每个月拿着微薄的三千块抚养费。 他也能让江晚月眼睁睁的看着粥粥,因为交不起学费,而被赶出贵族幼儿园。 江晚月在逼着他,撕下得体的面具,释放出冷酷和残忍。 傅寒川挂断了电话。 江晚月站定在座机电话前,整个人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没一会,座机电话又响了。 江晚月莫名感觉到,这个电话也是打给她的。 她接起电话,话筒里传来社区管家的声音; “江小姐,我接到傅少的指示,更改了碧海晴岚的房门密码。傅少说,限你在一个小时内,把自己的个人物品全都取走......” 管家话音未落,江晚月道,“都扔了吧。” “啊?” 管家感到始料未及。 江晚月说,“我和粥粥,都不会再回去的。” 她挂断电话,站在便利店门口,等车来。 江晚月买了一颗软桃,用衣摆内侧擦了擦,就一口咬下去。 傅寒川和嘟嘟喜欢吃脆桃,家里的采购永远都围绕着他们,有一次,江晚月买了一袋软桃。 傅老夫人教育她,家里没人吃软桃。 “妈,我想吃。” 傅老夫人笑了,鄙夷她贪嘴,为了自己的私欲乱花钱。 他们是富贵人家,他们从没把她当人看。 她有什么资格,在傅家展现出自己的喜恶。 江晚月大口的吃着水蜜桃。 她相信,只要她迈过这道坎,以后会有永远吃不完的水蜜桃,在等着自己。 远处,传来赛车引擎的轰鸣声,江晚月循声望去,看到雨幕中,出现了一辆黑色改装跑车。 她看到这辆跑车,瞳孔猛地瑟缩。 仿佛时空错位,她看着七年前的自己开着赛车,向她驶来。 车窗下降,露出了沈岸的脸。 男人明眸闪烁,唇角上扬,酒窝塌陷,他的笑容放荡不羁。 “上车!” 第43章 江晚月坐在副驾驶上,整个人有些无所适从。 “这辆车......” “七年前,我在佳士得拍卖会上买下来的,为了买下这辆车,我直接点天灯。” 所谓的点天灯,是拍卖会内的术语,意味着其他人无论出多少钱,点天灯的人,都会出更高的价格。 点天灯代表着,买家对拍卖品的志在必得。 “日冕”这辆跑车,在七年前的拍卖会上,创下了轰动世界的价格记录。 江晚月笑道,“原来,你就是买下它的人。” 她伸出手,无比怀念的摸着车身。 “你知道这辆车是......” 她刚开口,沈岸就接上了她的话。 “我知道,你是日冕的第一任车主。” 他不止知道,他还曾亲眼看到,江晚月驾驶这辆车,在赛场上征战四方。 他看到江晚月摘下头盔,神采四溢的模样。 没有什么能比她的笑容,更直击人心了。 沈岸直视前方灰蒙蒙的雨幕,他问到: “江晚月,你的理想还长存吗?” 江晚月睁圆了水洗过的乌眸,湿润的手指一遍一遍的抚摸“日冕”的车门。 她以为,自己再无可能见到“日冕。 在赛道上驰骋的日子,也不会再有。 江晚月的喉咙里,溢出低微的呜咽声。 “我会赚来为它赎身的钱,不知道沈少是否愿意割爱?” 沈岸笑了,“我等你。” 江晚月进入沈家,顾不上擦拭身上的雨水,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连上网络,向ALI数学竞赛的主办方申请继续答题。 主办方出于公平公正的考虑,给了她B卷,让她在剩余的时间里,解答B卷,并提交。 沈岸双手环抱于胸前,姿态悠哉的倚靠在门框边,远远望着专注于答题的江晚月。 她注视着电脑屏幕,指尖在键盘上飞速移动。 这样的江晚月,他怎么看,都看不够。 * 傅氏集团总部: “傅总,太太她坐上了沈岸少爷的车,她去了沈家。” 听到秘书的报告,傅寒川被气笑了。 “她知道,碧海晴岚那边的密码改了吗?” 秘书点头,“碧海晴岚的社区管家刚才给我打电话,太太说,把她和粥粥小姐的个人物品,都丢了。” 傅寒川不屑道,“她找到下家了,难怪啊!” 这时,傅寒川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接起电话,耳边传来一道男声: “小傅呀,你通过我们金辉娱乐的男模部初选了,就凭你这相貌,你这身材,你明天就可以挂牌接客啦!” 此刻,有一股热血冲上傅寒川的大脑,他太阳穴上的青筋鼓起,随着他的怒气,一抽一抽的猛跳。 “你知道我是谁吗?” 手机里的人,显然不知道他是谁。 “小傅,你今晚就来我们金辉娱乐出台,一个月三万加提成,诶,你有胸肌吗?发几张胸肌照给我看......” 傅寒川怒挂电话,冷气从他鼻腔里溢出,他命令秘书: “联系金辉娱乐的老板,让他把男模部HR给辞了!” 可一个男模部的HR,怎么会有他的私人号码? 傅寒川记得,最近他提起金辉娱乐,是在和江晚月的通话里。 一定是江晚月把他的信息做成简历,投给男模部了。 她简直是在自己的雷区上蹦迪! 傅寒川伸手扶住额头,脸色黑的彻底。 * 江晚月坐在电脑前,奋笔疾书,天色逐渐暗下来。 幼儿园: 粥粥背着书包,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大腿上。 有其他学生,被家长接走了,粥粥抬手,和他们说再见。 嘟嘟坐在她身旁,他早已没了坐像。 他整个人如一滩泥,半躺在椅子上,腿伸直直。 “笙哥怎么还不来啊!” 嘟嘟忍不住抱怨。 第44章 “嘟嘟!” 江南笙的声音响起,嘟嘟瞬间弹射出去。 “笙哥!你怎么迟到了!” “因为我去给你买这个了!” 江南笙从自己背后,拿出了一把机械弩。 “哇!”嘟嘟看到通体黑色的机械弩,他的眼睛瞬间迸发出光芒来。 江南笙很得意,她知道嘟嘟就喜欢这样的东西,而江晚月连碰都不会让他碰机械弩的。 “有了机械弩,你是不很威武!” 嘟嘟迫不及待的拿起机械弩,摆出帅气的射箭动作。 “笙哥,箭呢!给我箭!” 江南笙给了他一桶精巧锋利的金属箭。 嘟嘟对冷冰冰的金属箭,爱不释手,“终于不是塑料箭了!笙哥,我真的太喜欢你了!” “男孩子就该玩有杀伤力的真弩,真箭!这样才能练就男子气概!” 嘟嘟迫不及待的,将金属箭搭在弩上面,他兴奋的拿着弩,四处瞄准。 江南笙注意到了粥粥。 她就问,“粥粥,你妈妈怎么没来接你?” 粥粥没去看江南笙,“妈咪她有事要忙,她很快就会来接我了。” “你妈咪也真是的!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江南笙走出去,给傅寒川打了电话。 “都这么晚了,晚月姐也没来接粥粥,我都听到你女儿肚子咕咕叫了。我现在也联系不上晚月姐,要不,我去她大哥的健身房找她?” “不必了,我这就去接粥粥。” 傅寒川的声音似隆冬的大雪,能把人的耳朵都给冻掉。 江南笙去健身房,是不可能碰到江晚月的。 江晚月进了沈家后,她就没出来过。 她跟沈岸在干什么? 怎么能把,去幼儿园接粥粥的时间都给忘了! * 沈家: 江晚月赶在答题结束的最后一刻,将自己的解答,全部写完。 她晚了其他考生近三个小时,才开始做B卷。 她注视着电脑屏幕,点击提交后,江晚月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赶上了!她清楚的感受到,她正掌握着自己的命运。 她的人生,在提交答卷之后,将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 江晚月还来不及放松,瞥见电脑屏幕上所显示的时间,她瞬间就从椅子上跳起来。 粥粥还在幼儿园! 她要去接粥粥。 江晚月顾不上关电脑,匆匆走出去,沈岸端着自己刚泡好的牛奶,迎面而来,“做完题了?” “嗯。”江晚月一边应着他,一边往玄关方向去。 沈岸问她,“你要去接粥粥?” “我手机静音了,粥粥她给我打电话,我都没接到。” 江晚月在穿鞋,声音变得潮湿。 她原本计划着,送粥粥去幼儿园后,立刻回家参加数学竞赛,她预计着,在下午三点,就能提交答卷了。 结果却因为碧海晴岚突然断电,导致她浪费了近三个小时时间。 一想到粥粥还在幼儿园等她,江晚月心里急得不行。 “我让人联系了你大哥,那个叫陆什么来着的大块头,也不知道,他接到粥粥没有。” 沈岸开口,江晚月猛地抬头。 “我大哥去接粥粥了?” 男人笑意温和,“嗯,刚才你在答题,我不好打扰你。” 江晚月刚想松一口气,沈岸的手机就响了。 他接起手机,眉眼里柔和的情绪,瞬间冻结。 “呵,他怎么来了?好,我知道了。” 沈岸挂断电话,就对江晚月说,“傅寒川现在在幼儿园,他不让陆放,带走粥粥。” 江晚月神色一凛,“我现在就去幼儿园。” “我跟你一起去。” 江晚月想拒绝,这毕竟是她的私事。 沈岸把“日冕”的车钥匙,递给她,“你开车,好吗?我想坐江车手的副驾驶。” 第45章 时隔七年,江晚月再度坐上日冕的驾驶座。 血管里,仿佛有无数的细胞在复苏,随着引擎的轰鸣声,而活跃起来。 江晚月身躯微颤,她听到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她好似重新活过来了! 沈岸坐在副驾驶上,享受着疾驰中,迅猛的冲击力。 今日的日冕与以往不同,它在江晚月手中,重获新生。 “尽管超速,罚单算我的。” 江晚月压制着内心的躁动,“不用,被拍到超速了,也是拿我的驾照去扣分。” 日冕在公路上飞驰,所发出的咆哮声,引行人的侧目。 “刚才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是燕子吗?咻一下就从我面前过去了。” “这个季节哪来的燕子啊!我看是见鬼了!” 道路两侧的行人,议论纷纷。 江晚月在公路上,又碰到了那群和江南笙玩在一起的纨绔子弟,他们的改装车,外放音乐,车上的霓虹灯光,在昏暗的马路上特别显眼。 日冕在不守交规的混乱车流中,肆意游走。 眨眼间,超越了这群纨绔子弟。 “哇靠!那是什么!” 车上的人惊叫出声。 有人立即调出行车记录仪查看。 那人激动的叫起来,“那是日冕!我去!我见到活得日冕了!国内第一个进入国际拉力赛的前三的女车手,她的战车就是日冕!” 已经有人兴奋的在打电话了,“快帮我查查路上监控,我要知道日冕开去哪了。” “听说,日冕的原车主早就把车卖掉了,七年前,日冕拍出了7亿的价格,也是由华国买家买下来的。” “刚才的速度是专业赛车手开出来的吧?换做普通人早出事故了。” “我一定要见到日冕的车主!让我摸一摸日冕的车身,我这一辈子都值了!” “喂!南笙我见到日冕!是真的!虽然我没看清,但行车记录仪拍下来了!” * 幼儿园停车场: 嘟嘟和江南笙正坐在傅寒川的迈巴赫上。 嘟嘟低头摆弄着手里的机械弩。 江南笙在接电话,“真的假的啊!我看是你喝多了,眼花吧!” 她的改装机车也叫日冕,学的就是那辆华国人在国际锦标赛上,拿下最好成绩的跑车。 七年前,日冕被拍卖,圈子里的人都以为,日冕就此沦为收藏家车库内的玩具,没想到它还有重出江湖的一天。 “京城里多的是仿日冕外观的车,你肯定是看错了!” 江南笙话音未落,她就看到一辆黑色的流线型跑车,进入她的视野。 停车场里停着不少车,那辆黑色跑车倒车驶入停车位,行云流水,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日冕?”江南笙脱口而出。 “好帅的跑车呀!” 原本窝在座椅靠背上的嘟嘟,猛地挺起身,他对手里的机械弩彻底失去了兴趣,他的眼睛灼灼发亮的盯着那辆黑色跑车。 车门如翅膀般向上扬起。 江晚月和沈岸下了车。 “妈咪?!”嘟嘟惊呼出声,江南笙的脸色瞬间变了。 “妈咪开了超帅气的跑车!” “你看错了!不是她开的!”江南笙立即叫起来,“这种跑车,都是国外进口的,驾驶座在右边。” 江南笙的眼神变得阴冷,江晚月怎么是从沈岸车上下来的? “我想去看那辆跑车!”嘟嘟想下车。 江南笙就道,“我跟那辆跑车的车主是好哥们!你想看那辆车,随时能看!” 她眼珠子一转,笑着说,“嘟嘟,这个时间点,老鼠都跑出来了,你想不想用机械弩射老鼠,为民除害?” “想!”嘟嘟重重点头。 江南笙就带着他下车了。 * 江晚月直奔幼儿园教学楼。 教室门口,十几名保镖将陆放围住,傅寒川站在台阶下方,气场逼人,他望向陆放,却如高高在上的神明,在看脚边的蝼蚁。 “粥粥,过来,跟爸爸回家!” 第46章 傅寒川语气强势,当粥粥走向陆放的时候,他已经对自己的女儿失去耐性了。 粥粥向傅寒川摇头,“我想跟舅舅回家。” 傅寒川呵出凉薄的冷笑,“他能带你去哪?他有家吗?粥粥,你跟着他,只能露宿街头!” “粥粥!”江晚月的声音响起。 粥粥看到江晚月,她开心向江晚月挥手。 她和陆放被傅寒川叫来的保镖包围,她暂时没法去到江晚月身边。 “妈咪!” 江晚月又心疼,又愧疚,“妈咪有事耽误了,粥粥,对不起,妈咪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在幼儿园里干等了。” 粥粥体谅她,“我知道,妈咪有很重要的事要做,那件事可以改变妈咪的人生!粥粥不会拖累妈咪的。” 粥粥一番话,落在傅寒川耳朵里就变了味。 有什么事,比接女儿还重要? 有什么事,是要支开女儿才能做的? 还能改变江晚月的人生? 傅寒川的视线,定格在江晚月身后。 沈岸怎么也来了? 傅寒川的眼里戾气疯长。 江晚月被沈岸接走后,这么晚了,两人才匆匆赶来幼儿园! “江晚月,我们还没领离婚证!” 怒意在傅寒川胸腔里聚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吗?” “我迫不及待的想让你,从我的生活里滚出去!傅寒川,我们离婚了,你能不能像个死人一样,安安分分!” 这个男人,差点耽误她参加数学竞赛! “还真是找到下家了!”男人讽刺出声。 江晚月应道,“家我当然找好了,你要有点良心,还请你别为难你的女儿。” 他以为,把她和粥粥赶出碧海晴岚,她和粥粥就会流落街头吗? 在没正式搬新家前,街上的酒店一抓一大把。 傅寒川森凉的瞳眸猛地瞪大,他周身的温度骤然下降。 傅寒川看到江晚月与沈岸并肩而立,只觉得扎眼。 “动手!”他下达指令,“把我女儿抢回来!” 十几名保镖一拥而上! “大哥!你别碰粥粥!”江晚月察觉到,一旦陆放为了保护粥粥,而和这群保镖产生冲突,傅寒川会送陆放进警局的! “让粥粥来!”江晚月喊道,“她有能力应对!” 粥粥就像一辆圆滚滚的小战车,这群保镖人高马大。粥粥找到一头冲向他们,撞倒一名下盘不稳的保镖。 一名保镖被粥粥撞倒在地,这群保镖单单对付粥粥,他们都不敢下狠手。 “他们在干什么?” 嘟嘟看到十几名保镖在抓粥粥。 江南笙站在嘟嘟身后,“嘟嘟,你要是把粥粥制服了,你爸爸肯定会以你为荣的” 嘟嘟的眼睛亮了起来,但很快,他又退缩了。 “粥粥力气好大的!我制服不了她!” “可你现在,有机械弩啊,你是战无不胜的小射手!”江南笙的心在兴奋猛跳。 嘟嘟举起了机械弩,闭上一边眼睛。 他在粥粥面前,一直都没有反手之力。 可现在不一样了! “粥粥!看我的厉害!” 嘟嘟按下机关。 金属箭飞出! 江晚月注意力都在粥粥身上,忽然,她感觉到头心一凉! 她转身,看到举着机械弩的嘟嘟。 她脸色煞白,再回头,就见沈岸抱着粥粥,倒在地上。 金属利箭扎入沈岸的后背,只剩下箭羽卡在衣服外层。 沈岸的面容迅速失去血色,他痛苦的拧起眉心。 好险!差一点,就没射中他了...... 第47章 “沈岸!!”江晚月惊呼出声。 被沈岸护在怀中的粥粥,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沈岸关切的问,“粥粥有没有受伤?” 粥粥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向沈岸摇了摇头。 她从地上爬起来,这才看到沈岸后背上的金属箭矢。 粥粥瞳眸震动,倒吸一口凉气。 她抬头看去,见不远处的嘟嘟,下意识的把机械弩,藏在自己的身后。 她认得这支箭,是江南笙给嘟嘟的! 傅寒川也没想到,嘟嘟会做出这样的事,他的面容被冷霜冻结。 比起儿子伤人,他更在意的是沈岸奋不顾身的举动。 傅寒川的双手握紧成拳。 “傅归渡,你给我过来!” 嘟嘟整个人抖了一下,他被吓到了,“我想帮爸爸,谁让粥粥不听话!” 粥粥看着嘟嘟,肩膀一颤,如今的嘟嘟,于她而言,变得好陌生。 傅寒川一把夺走嘟嘟手里的机械弩,把机械弩重重摔在地上。 “你怎么敢对粥粥射箭!别再让我看到,你碰这些东西!” 他抬起头,看到江晚月扶起沈岸。 身形硕长的沈岸,就这么倚靠在江晚月纤瘦的身板上。 “沈先生,你还好吗?我去叫救护车!” “没事,我还能走,送我去医院吧。” 陆放大步走上来,他对江晚月说,“我来扶他。” 沈岸就道,“沈小姐比我矮,我这样撑着她,不至于牵扯后背上的伤口。” 沈岸到底是为保护粥粥受伤的,江晚月就对陆放说,“我扶他吧。” 粥粥跟在了沈岸身旁,她牵着沈岸的另一只手。 “沈叔叔,你还好吗?” “痛不痛呀?” 沈岸语气轻松,“粥粥牵着我,我就不痛了!” 粥粥紧握着沈岸的手,一刻也不愿放开。 一阵轰鸣声传来,江南笙骑着机车来到他们面前。 江南笙穿着黑色过膝长靴,她一脚踩地,长腿纤细笔直。 “晚月姐!你是要带沈岸搭车去医院吗?他伤了后背诶,就算他趴在车后座上,伤口也会被扯到的吧!” 江晚月停下脚步,她问道,“所以,你是想?” 江南笙自告奋勇,“我载沈岸去医院吧。” 沈岸冷冰冰道,“不必了,我不习惯不熟的人载我。” 江南笙只觉得自己有些下不来台,“你出国前,我跟你说过话的!” 沈岸神色恹恹。“啊,你哪位?” 江晚月感觉到,他的身子软了下来,他已经没多少力气了。 “江南笙,你下来。”江晚月直接命令道。 江南笙不悦,“让我下来干什么?” 很快,她反应过来,江晚月想做什么,江南笙越发不屑,她直接笑出来: “晚月姐,你不会是想,你骑机车,送沈岸去医院吧?这骑机车和骑电动车是不一样的,你根本没有机车驾照吧?” “需要我把机动车驾照,摔你脸上吗?”江晚月可没有耐心和江南笙好言好语。 她亮出手机上的电子驾照,“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拿到机动车驾照的时候,你连电动车都还不会骑!” 傅寒川走了上来,“我送沈少去医院吧。我儿子让你受伤了,送你去医院是我的责任。” 傅寒川的语气里,并没有多少歉意。 他的视线更冷,似无数把箭矢,要将倚靠在江晚月身上的沈岸洞穿。 沈岸能感觉到有电流火花,在他身上流窜。 他似笑非笑,“我们两大男人,挤那么小的机车,我会掉下去的。” 这让也想毛遂自荐的陆放,默默的闭上了嘴。 傅寒川不悦的深吸一口气,他感到不耐烦,“我让医院派救护车来。” 沈岸哀叹,“等救护车来,我的血要流干了,傅总这是想置我于死地吗!” 第48章 沈岸的情况紧急,江晚月不愿再和江南笙周旋, “下来!别磨磨唧唧的,也别喋喋不休了!” “要是出了事故......” 江南笙话还没说完,突然感受到有无形的压力笼罩她全身,她对上江晚月的视线,顷刻间全身汗毛立起,坐在机车上的她,差点站不稳了。 江南笙从未在江晚月身上,感受过这般逼仄瘆人的气场。 她的心里毛毛的。 “晚月姐,我劝你别逞强。” “这么婆婆妈妈的,可不像你呀,江南笙!” 江南笙瘪了瘪嘴,江晚月想寻死,她可不拦着,最好摔个脸着地,鼻梁骨和牙全都碎掉! 江南笙从机车上下来。 江晚月向她伸手,“把车钥匙给我。” 江南笙将车钥匙随手一丢,江晚月稳稳接住。 江晚月对陆放说,“大哥,你先送粥粥去酒店。” 粥粥道,“我想去医院,我不放心沈叔叔,虽然我帮不了什么忙......” 沈岸声音温柔,“只要粥粥在我身边,我就不会觉得痛了。” 江晚月就对陆放说,“麻烦送粥粥去二院吧。” 陆放点了点头,他带粥粥去自己的越野车。 “粥粥!”傅寒川喊住她。 “来爸爸这边。” 粥粥黑白分明的眼眸,注视着傅寒川,她像一只小兽,对傅寒川充满了防备。 她向傅寒川摇了摇头,“爸爸,要怎样,我才能彻底摆脱你?” 傅寒川仿佛站在跳楼机上,重力拉扯着他,往下直坠。 “粥粥!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粥粥神情暗淡,沈岸因为救她而受伤。 射出利箭的,又是与她血脉相连的嘟嘟。 无数情绪积压在她身上,她还太小,不懂得该如何排解。 粥粥被陆放抱上越野车。 傅寒川再去看另一边。 江晚月坐上机车,她偏过头,交代身后的沈岸:“沈先生,麻烦你抓紧我,我会尽快,送你去医院的。” 沈岸轻浅的声音传来,“江小姐,冒犯了。” 男人紧实有力的手臂,环住江晚月纤瘦的腰肢。 他垂下浓密的眼睫,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背部的伤好像真的不痛了。 为了这一刻,鲜血流干,他都甘愿。 傅寒川看到沈岸的动作,太阳穴猛跳好几下,他握紧成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晚月姐,你小心点,别摔了!”江南笙嚷嚷出声。 “你要是不行,还是让我来吧!”江南笙正要上前,江晚月发动机车,熏了江南笙一身尾气。 江晚月载着沈岸扬长而去。 嘟嘟睁圆了眼睛看着这一幕,他感到不可思议,“妈咪会骑机车诶!” 江南笙呸呸了两声,吐着口水,她双手叉腰道,“你妈凡事都要强,一点都不顾及别人。” 江南笙追在傅寒川身后。 “我的车被晚月姐骑走了,寒川,你送我回去吧。” 男人停下脚步,拒人于千里的森凉视线,让江南笙后背上汗毛立起。 “这段时间,你少和嘟嘟接触。” 江南笙生气了,“怎么,你觉得是我带坏嘟嘟的吗?” 嘟嘟低垂着脑袋,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 江南笙看了嘟嘟一眼,就对傅寒川说,“嘟嘟他没想伤害粥粥,他就是想帮你!” 嘟嘟眼巴巴的望着傅寒川。 也只有江南笙懂得他的良苦用心,他真的很想被爸爸认可。 傅寒川冷嗖嗖的视线,让嘟嘟畏惧。“跟我去医院,向粥粥道歉!” 第49章 嘟嘟被傅寒川瘆人的气场,吓得两眼泪汪汪。 江南笙连忙安慰,“嘟嘟你和粥粥是亲兄妹,粥粥肯定会原谅你的!” 江南笙看向傅寒川,她语气轻松,打趣道,“我一直觉得,沈岸这人长得挺有亲和力的,可他的性子比你还冷,他居然会做出舍己救人的举动,真是难得呀~” 江南笙拉长了尾音,她又道,“我刚才看到,晚月姐是从沈岸的车上下来的,他们两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诶!寒川,你等等我!” 江南笙见傅寒川转身离开,根本没在听她说话。 她连忙追上去。 * 医院里,沈岸被送上手术台。 他趴在手术台上,对主刀医生说,“手术费给我多加两个零,我要找傅扒皮报销的!” 主刀医生和他是熟人,一边用手术刀划开他的衣服,一边调侃,“我看你才是扒皮吧!要不要我把你的伤势说严重点,好让送你来的那个女人哭红眼?” 沈岸双手交叠,将下巴垫在手背上。 “那倒不要,别说掉眼泪了,让她愧疚,我都舍不得。” “哎哟!你这张嘴,不抹鹤顶红改抹蜜了呀?让我来摸摸毒蛇的血!嘿!居然是热的!” 沈岸偏过头,眯笑着警告主刀医生,“想被投诉是吧?吊销执照三年和全科整顿,你选一个?” 主刀医生轻哼,“小心我给你的箭孔缝的难看!” 江晚月站在手术室外面,粥粥望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眼角绯红,她抓着江晚月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江晚月正想开口安慰女儿,就见傅寒川带着嘟嘟走来。 傅寒川命令躲在自己身后的儿子,“去给粥粥道歉!” 嘟嘟不愿从傅寒川身后走出来。 道歉又有什么用?妈咪又会冲他说教,没收他的机械弩,还会打他的屁股! 他讨厌这么唠唠叨叨的妈咪。 傅寒川呵斥出声,“傅归渡!你给我站出来!” “寒川,嘟嘟他已经知道错了。” 江南笙在帮嘟嘟说话,嘟嘟哼哼唧唧的,立马转身扑向江南笙的大腿。 还是笙哥好,笙哥就是他的避风港。 江南笙心头暗喜,她轻轻拍着嘟嘟的后背,“嘟嘟也是为了这个家呀!要是晚月姐,没有带着粥粥闹离婚,哪会闹出这么多事来!” “机械弩是你给嘟嘟的吧?”江晚月问她。 江南笙感受到,傅寒川森凉的视线扫到她身上,“男孩子天生顽皮,晚月姐,他可是你的儿子呀!” 江晚月望着嘟嘟毛绒绒的黑色后脑勺,这就是她怀胎十月,辛苦生下来的儿子,是她没日没夜,倾心照顾的儿子。 她曾爱他如命。 嘟嘟向粥粥射出的利箭,也扎在了江晚月的心口上,痛得她五脏六腑都痉挛起来。 他们之间相连的脐带,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我没有这样的孩子!我早就不要他了。” 嘟嘟抱着江南笙的大腿,转过头,偷看江晚月的脸色。 江晚月神情淡漠,脸上凝结着一层薄霜。 妈咪为什么都不看他一眼了? 嘟嘟咬着下嘴唇,他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向粥粥道歉。 笙哥说他没有做错什么。 “是粥粥坏!”嘟嘟叫起来,“是粥粥惹爸爸不开心,我的箭就算射中粥粥了,那也是粥粥活该!” 粥粥整个人懵在原地,她小小的心灵受到巨大的冲击。 是她做错了吗? 第50章 如果老老实实的跟爸爸回傅家,沈岸叔叔就不会受伤了。 可是,向她射出利箭的,是与她血脉相连的嘟嘟。 他们曾那么要好。 逐渐的,因为体格的差距,嘟嘟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差。 而她发现,在傅家,除了妈咪对她和嘟嘟一视同仁外,连爸爸都更看重嘟嘟。 “嘟嘟!你就算跟我道歉,我也不会原谅你的!”粥粥喊出声。 她问傅寒川,“爸爸,我可不可以,不做你的女儿了?要怎样,我才能永远都不回傅家?” 她想要挣脱束缚,可她却不懂得该怎么做。 傅寒川的面容,如被三尺寒冰封冻住。 “傅轻舟!你姓傅!你永远都是我的女儿!是傅家人!” “那我......那我不姓傅了,可以吗?”粥粥询问道,“我跟妈妈姓。” 晦暗的阴影笼罩傅寒川全身。 江南笙双手环抱在胸前,嗤笑出声,“晚月姐,你教出了一个好女儿,连傅家都敢背叛!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认!” 她又交代抱着她大腿的小男孩,“嘟嘟,你可千万别学粥粥。” 江晚月走上前,站在粥粥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给她力量。 这时,手术室的大门开启,医生将趴在移动担架上的沈岸推了出来。 众人下意识的往后看去。 沈岸没有穿上衣,宽阔的背肌隆起,肌肉线条分明,他处在放松的姿态,腰部紧实没有一丝赘肉。 “沈叔叔,你还好吗?”粥粥很担心沈岸...... 沈岸转过头,冲粥粥笑着,酒窝塌陷,让人心头一软。 “谁是病人家属?我需要交代一下,病人的术后护理。” 沈岸受伤的事,江晚月已经给沈同华打了电话。沈同华在来医院的路上。 “和我说吧。”江晚月走向医生,沈岸救了粥粥,她到底是欠了沈岸人情。 傅寒川目光深沉的注视着江晚月的背影,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眉心早已拧成一团。 沈岸被其他医生推入病房,粥粥想跟上去。 傅寒川的视线扫来,粥粥不敢再上前。 “我希望你能清楚,自己刚才,到底在说什么!” 傅寒川带着嘟嘟,进入病房。 沈岸趴在了病床上,他向医生指了指傅寒川,“把账单给他。” 医生将沈岸的手术账单,递给傅寒川,“记得及时去前台缴费。” 嘟嘟伤了沈岸,傅寒川本就打算全额承担沈岸的医药费。 医生递给他的账单,他没看。 那点医药费,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去给沈少道歉。”傅寒川命令嘟嘟, 嘟嘟低垂着眼睫,走上前,脆声声道,“沈叔叔,对不起。”即便他还小,他也清楚沈岸的身份地位,沈岸是不能得罪的。 “你伤了我,还得劳烦晚月照顾我,当然,她照顾我,可不是因为你,但我反而得感谢你~” 嘟嘟被沈岸一番话,饶的有些晕。 可傅寒川却听明白了! 沈岸这番话就是说给他听的。 他对沈岸与江晚月之间有过猜测,却没想到,这个男人都趴在病床上了,居然敢从他明目张胆的叫嚣! 傅寒川没有被激怒,他反而觉得好笑。 第51章 “沈岸你!”江南笙也在场,她难以置信的惊呼出声。 她眼睛一转,就笑着问,“你是对我姐姐本身感兴趣,还是对傅寒川的妻子感兴趣? 晚月姐和寒川哥,还在闹离婚的阶段,你是不是觉得在这种时候,既能体验到背德偷腥的乐趣,又不用担心受到太多指责?” 江南笙一副把沈岸看透的表情。 此刻,整个病房如同冷冻库,从傅寒川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让嘟嘟都感到双腿颤颤。 沈岸那双工笔白描的凤眼,覆上了一层冷色。 “你从敦煌来的吧?壁画那么多。” 江南笙:“我......” “怎么还有人,把自己心里真实想法说出来了。” 江南笙神色一窘,苍白反驳,“你是在说你自己吧!” “你最懂了咯~”沈岸笑看向傅寒川,“你跟这种货色形影不离,江晚月会跟你离婚,这一点都不奇怪。” 沈岸说,“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配不上她。” 傅寒川猛地睁大瞳眸,眼里涌动着滔天骇浪。 从他要娶江晚月的消息,传出后,圈子里的人,都在惋惜,傅寒川本可以选择华国知名的商业巨头家族千金联姻,却娶了江家的女儿。 江家虽然富贵,可江氏并非顶级的一流世家。 江晚月那是祖坟冒青烟,高嫁了。 所有人都说他仁至义尽。 更何况,江晚月18岁后,才被认回江家。 傅老太太为了把江晚月,培养成一个合格的豪门媳妇,可花了不少心思。 沈岸却告诉傅寒川。 他配不上江晚月。 这太可笑了。 医生把生理盐水,打进沈岸的脑子里了吧。 “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江南笙双手环抱在胸前,感慨道。 傅寒川森冷嗤笑,“没想到,沈少是个爱吃残羹剩饭的人。” 傅寒川转身,就看到江晚月站在病房门口,也不知道,她把他和沈岸的对话,听进多少了。 傅寒川带着嘟嘟向她走去。 “下周一,离婚冷静期就过了,我约了下午两点半办理离婚证,江晚月,你敢来吗?” 离婚是江晚月提的。 问她敢不敢真离婚的,却是傅寒川。 他已经对这个女人失去所有耐性,他不会让这个女人再作下去。 他巴不得尽快摆脱掉江晚月。 他已经在期待江晚月拿到离婚证后,追悔莫及的样子。 对上傅寒川那张俊逸非凡的容颜,江晚月心里再掀不起一丝波澜。 “好,下周一下午,民政局门口,我们不见,不散。” 从傅寒川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越发凛冽。 他带着嘟嘟离开。 江南笙从江晚月身边走过的时候,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 江晚月走进病房,神色如常,“沈教授来了,他正拉着你的主治医生说话。” 医生说,沈岸受伤的位置在心脏后方,若不是外套上有金属扣挡住箭羽,以机械弩的机动力,金属箭很有可能穿透沈岸的身体。 粥粥双手搁在病床上,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充满关切。 “会痛吗?沈岸叔叔。” “痛呢~” “我给你呼一呼。” 粥粥垫起脚,往沈岸被包扎的后背上吹着气。 沈岸就道,“好像不那么痛了。” 粥粥咧开唇角,露出糯白的乳牙。 第52章 沈岸的视线飘到江晚月身上,“不好奇,我和傅总刚才说了什么吗?” 他其实注意到,江晚月在门口有站一会了。 即使她没有听到前半段,也能从后半段的只言片语中,意会到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江晚月摇了摇头。 她大概能猜到沈岸说了什么,引爆了傅寒川的情绪,逼得男人撕下体面的外衣。 【没想到,沈少是个爱吃残羹剩饭的人。】 她于傅寒川而言,是饭桌上已经干掉的白米饭,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她直白的告诉沈岸,“我觉得,报复一个男人最好的方式,不是嫁给另一个男人。 以此来彰显自己的性魅力,告诉别人,自己27岁了还有男人要。 我的价值,不该以有没有男人要,来证明。” 江晚月笑着道,“报复任何一个曾经伤害自己的人,不管他是男是女,我认为最好的方式,是让他遥望自己!” 她不再偏安一隅,卷缩在深宅里,做男人背后,默默无闻的女人。 她要走到,与傅寒川平起平坐的位置上。 不,她要走到更高处。 去往,连傅寒川都无法企及的地方! 江晚月回过神,见男人目光灼灼的注视着自己。 仓皇之色从她眼里一闪而过。 沈岸收回视线,“你又回到了原来的模样。” 这才是他喜欢的那个江晚月。 “嗯?” 他趴在床上,声音含糊,江晚月没有听清。 沈岸垂下眼睫,笑意慵懒,“傅家小少爷在幼儿园使用危险器械的事,你要是不好出面,可以交给我来解决,毕竟,我是受害人。” 江晚月点着头,“你作为受害人,向傅家,幼儿园,要求赔偿和道歉,都是你的正当权益。” 江晚月看向自己的女儿,大人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可小孩不能。 让粥粥和嘟嘟待在一个幼儿园里,他们之间依然会起冲突。 就算给粥粥转班,她和嘟嘟依然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明年粥粥就上小学了,本来按照傅家的规划,粥粥和嘟嘟会直升崇德小学部,但我想给粥粥转学,在京城,师资力量最好的小学,除了崇德外,就是......” “二厂小学。”沈岸接下江晚月想要说的话。 二厂是钢厂和炮厂的并称,在以前,京城子弟都将自家孩子,送入二厂小学,进行义务教育,到了现在,二厂小学可不是有钱就能进去的地方。 沈岸却觉得好办,“让我爸写封介绍信......” 江晚月笑道,“不用麻烦教授了,二厂小学对专业特长苗子有特招,粥粥最近进了市体育队训练,我才有了给她转学的想法。” 沈岸就好奇,“粥粥现在在市体队练什么?” 粥粥趴在床边,掰着自己的手指,“打拳,游泳,举重,掷饼,昨天我还学了乒乓球!” 说起女儿,江晚月掩不住的自豪,“她学技能特别快,教过她的教练都说她是什么......先天体育圣体。 为了不耽误她的能力,市体的教练对她究竟该钻研哪个项目,特别慎重。” 沈岸就道,“再过半年,巴黎就开夏季奥运会了,可以带粥粥去现场,观赛体验一下。” 粥粥最近在市体队里,也感受到备战奥运的氛围。 她举起自己的小拳头,跃跃欲试,“让我闪耀巴黎!” 江晚月笑着去揉她的头发,“是去观赛,让你闪耀赛场,还早着呢!” 沈岸却不以为然,“你能14岁考上华科大,粥粥怎么不能五岁半,闪耀奥运会。” * 医院缴费窗口: “81万?”傅寒川又和窗口的工作人员确认了一遍。 “对,病人用的都是进口高端材料,不能走医保。” 傅寒川:...... 这不是医不医保的问题。 是他明确感觉到沈岸在坑他钱,他却没处说,还得老老实实的把费用缴清了。 第53章 转眼第二天。 黑色的重型机车一路轰鸣而来,引起路人的注意。 江南笙停下车。 她身前坐着穿黑色牛仔风衣,戴黑色头盔的小人儿。 江南笙拉开头盔上的挡风镜,露出坏笑的眉眼。 “晚月姐~需要我帮忙吗?” 她又带着嘟嘟,来陆放开的健身房,正巧就见江晚月领着两大袋垃圾,从楼梯上下来。 江晚月穿着简约的米色卫衣,将袖子捋到手肘关节处,她用皮筋将头发随意束起,几缕发丝散落在白玉般莹润的脸颊上。 坐在江南笙身前的小人叫了起来: “你理她干嘛呀!” 那是嘟嘟,他见到江晚月这般模样,只觉得丢人。 江南笙眼里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冷笑,她载着嘟嘟,又来看江晚月笑话了。 她见粥粥抱着一箱矿泉水,从楼梯上下来,女孩的臂膀,结实有力。 陆放和搬家公司的员工,是从电梯里出来的,他们一起把重型运动器械,搬上大货车。 傅寒川用三倍的价格,从房东手里强行买下健身房所在的铺面。 并命令房东,让陆放在一天内,将健身房内的器械都给清空。 眼前这场面,落在江南笙眼里,让她觉得太有意思了。 “晚月姐,你说你是不是灾星?要是你没来找你大哥,你大哥就不至于被你连累,导致健身房关门大吉了。” “江南笙,你有病别总来找我,我又不是兽医。” 江晚月把垃圾袋放入垃圾桶内。 江南笙和傅寒川他们都不知道,她身后的五层商业楼的业主,是陆放。 陆放买下这栋楼后,为了便于管理,又分别租给各几个二房东。 之前,他见一位二房东的妻子重病,就从二房东手里租下铺面开健身房。 如今,二房东偿还他恩情,又把三倍房租打到陆放账户上。 陆放听到江南笙的风凉话,就朝她大步走去。 男人未到跟前,影子已经落在江南笙身上,江南笙只觉得自己被逼仄的气场笼罩,连嘟嘟都感到不适。 “你去告诉傅寒川,我是不会被他打倒的!我已经在和百悦汇,星华城的房东接洽了,有本事,他出更好的价格,让房东不把铺面租给我!” 江晚月站在陆放身后憋着笑。 陆放说的那两个地方,都属于他的产业,他巴不得傅寒川给他多花点钱。 江南笙在心里叫嚣,回头她就让傅寒川,把这两个商城的空余铺面给买了! 但实际上江南笙被陆放的气势震慑,她开口,声音都变得干涩了。 “陆先生,没有谁想跟你对着干,谁让晚月姐,一直在惹寒川,你和江晚月划清界限,你就能在京城内好好生活了!” 嘟嘟抓着江南笙的衣服催促,“我们快走吧!别跟他们说话了!” 从陆放身上散发的气场十分骇人,嘟嘟都觉得呼吸困难了,可让他摘下头盔,直面陆放,他更没勇气。 江南笙往江晚月那边看了一眼,她就问嘟嘟,“不和你妈咪打个招呼吗?” “yue!”隔着远远的,嘟嘟闻到了一股垃圾桶味。 陆放听到嘟嘟嫌弃的声音,拳头都硬了! “我才不要臭妈咪!我只要笙哥!笙哥,我们去兜风吧!这里好臭!” “小兔崽子!”陆放低呵出声,嘟嘟被吓得连忙躲进江南笙怀里。 “陆放!你真动了嘟嘟,寒川哥能让你滚出京城!”江南笙冲他叫嚣,这种借着傅寒川的名义,占尽上风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晚月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是你和寒川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了,寒川和你离婚后,他依然是整个京城最炙手可热的黄金单身汉,而你......” 江南笙把江晚月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鄙薄之色从眼里溢出。 “你到现在,都没找到像样的工作!当年爸妈就不该把你认回来,臭虫,就该永远待在阴沟里!再见啦,我命苦穷酸的姐姐~” 嘟嘟也在心里默念,拜拜咯,我矫情做作的妈妈。 江南笙轻飘飘的声音,被机车引擎的轰鸣声淹没。 她驱使着重型机车掉头逆行。 突然,一辆车迎面而来! 江南笙仓皇避让。 “砰!”一声巨响,她的铁马撞向路边的护栏。 嘟嘟坐在她身前,小小的身子直接飞了出去! 第54章 江南笙戴着头盔,没人看到她的头盔下方,是怎样一个惊慌苍白的表情。 但好在她的机车才刚起步,车速不快。 嘟嘟整个人扑在油箱上,头盔撞上仪表盘。 “呕!咳咳咳!” 嘟嘟的胸口被磕到,他难受的咳嗽起来。 “嘟嘟!你也真是的!要坐好,抓稳,知道吗!” 江南笙见嘟嘟没事,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抓起嘟嘟后背上的衣料,把嘟嘟提起来,让他重新坐好。 嘟嘟摆正自己的头盔,“我没事!” 他喊的很大声,他在说给江晚月和粥粥听。 “真是的!怎么开车的!” 江南笙在抱怨,刚才差点和她撞上的那辆车也停了下来。 司机抓着方向盘,冲车窗外喊,“你逆行啊!” “没看到我车上坐着小孩吗!” 差点和她相撞的司机很无语,“带小孩开改装机车,迟早要出事!” 江南笙冲对方比了个中指。 嘟嘟也学她,向司机比中指。 江南笙吃力的把机车从塌陷的护栏内移出,看到车灯被撞烂,江南笙心里很不爽。 她专程来看江晚月笑话,结果却被江晚月看到她的笑话了。 江南笙没心情和司机争执,她立即发动机车,扬长而去。 见他们远去,江晚月刚才突然加速的心跳,又归于平静。 她对粥粥说,“我们上楼搬东西吧。” 往后,无论嘟嘟发生什么样的事,都与她无关了。 她看着嘟嘟这般依赖江南笙,她的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 * 这段时间里,江晚月带粥粥住在酒店。 她一直在看房子,即便只是租房,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房子的地段,格局,小区里的住户质量,都在考虑范围之内。 江晚月好不容易选定了一套小户型,为了方便粥粥以后上小学,她打算直接把这套小户型买下来。 她登入华泰证券的app,发现她在股市里的近八千万资产,被冻结了! 洪经理接到江晚月电话的时候,直接开口道: “江小姐,我今天早上也是刚接到通知,因有人举报,您可能涉及内幕交易,上交所那边,将您在股市的七千九百多万资金,冻结了。” “你这笔资金来源于傅总,监证会认为,傅总将这么大笔钱转给你,是他在引导你去卖入各家股票,这里头可能存在投机倒把的违规行为。 要等监证会调查清楚了,确认你的交易是没问题的,他们就会给你解冻的。” 江晚月解释,“我是通过自己所编写的股票分析程序,推测出哪些股票,会在经济调控中上涨的。” 洪经理笑出来,“你觉得监证会信,你这个家庭妇女的话吗?就算你真拿出那个什么程序,你能证明,那是你一个人独立编写的吗?” 江晚月的声音响起,“如果我在ALI的数学竞赛上拿到名次,这个赛事的含金量,是不是就能证明我的能力!” 洪经理被江晚月逗乐了,“你知道ALI数学竞赛,已经是国内最高含金量的比赛了吗?江小姐,你,拿名次?别逗我了!你连比赛题目都看不明白吧!” 江晚月执着的告诉他,“我会向监证会提供证明的。” ALI数学竞赛的初赛名次,下周二就会公布。 她拿着国内最有含金量的竞赛名次,才能向质疑她的监证会证明,股票是她一人才操作的。 * 周一,民政局: 傅寒川从车上下来,就见到了江晚月。 男人眼里掠过一抹异色。 第55章 她化妆了? 涂了光泽亮丽的唇釉,白皙的容颜,细腻无瑕。 她就用鲨鱼夹将长发固定在脑后,几缕发丝随意垂落,却不显凌乱。 她穿着一条羊绒长裙,身姿婀娜绰约,手里就拿着个牛皮文件袋,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傅寒川很少带她出席宴会,以至于此刻,他根本想不起来,江晚月穿礼服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她见到傅寒川,并没迎向他,而是径直的走上台阶,反正他们去的地方,都是一样的。 男人来到她身后,暗哑深沉的声音传来: “你可以求我,帮你向监证会出示一份声明,让他们尽快解冻你账户上的资金。” 他知道她的难处,依然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 那六千万于傅寒川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可江晚月却急需这笔钱来买房。 她没回头搭理傅寒川。 男人的声音,再度传来,“那么大笔的资金支出,各方都在盯着。你运气好,在股票大涨前入场。 但在风云四起的时候,监证会要抓典型,有人递来把柄,监证会即便错杀,也不可能轻易放过你。” 江晚月停下脚步,她这才转过头,看向傅寒川,“也就是说,是你的对手向监证会举报了我?” 傅寒川点了点下巴。 江晚月笑道,“他们要举报,你不可能没收到风声,但你却乐见其成,想看我栽跟头。” 男人俊朗的容颜上,眉头微蹙,从来都只有他看穿别人的份。 当江晚月站在更高一级的台阶上,审视他,戳穿傅寒川的心思时,他莫名感到有些不适。 “我告诉过你,你的富婆体验卡结束了!我可以给你六千万,也能收回!全凭我的心情。” “傅寒川!你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的!你不遵守协议书上的条件。”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赤裸裸的嘲讽,如千万根针,细细密密的扎在江晚月脸上。 爱是没法折现的。 她想要补偿,全凭傅寒川的心情,凭他良心发现。 他若给她,那是他对江晚月的嘉奖和赏赐,她得感恩戴德,叩首谢恩。 傅寒川觉得她天真又好笑,“你在我眼里,根本不值六千万,也不值一套房!” “你不服,可以去法院起诉我,那样,你也会知道,一个家庭主妇,全职太太,在法官眼里,究竟值多少钱!” 傅寒川忽然想到了一个人,“沈大律师也许能够帮你,可以他对你的心思,你觉得,法院能允许他,担任你的辩护律师吗?” 江晚月猛地睁大了眼睛。 当她想要脱离以傅家为名的牢笼时,傅寒川已经在考虑,如何让她付出代价了。 他要咬住江晚月的脖颈,让她失去呼吸的能力,他要江晚月跪下来,求他原谅。 他从江晚月脸上,得到了他想要的恐惧。 怕他,才能臣服于他。 傅寒川打算给江晚月最后一击。 “我拿你的病例,问过医生,医生说,你之前流产过,以后可能很难再怀孕了,你觉得沈岸他真的会娶你吗?” 他的询问,他以为的重击,成功让江晚月笑出声来。 她失去了一个孩子。 他却担心,她能不能再怀孕。 “一个男人在婚姻里,要么给我钱,要么给我爱,你两样都不给,那就给我滚!” * 他们两坐在工作人员面前,工作人员在审核他们提交的离婚资料。 工作人员告诉他们,“离婚材料审核通过了。” 傅寒川深沉的嗓音,在江晚月身旁响起: “想清楚了吗?别后悔。” 第56章 江晚月笑的风淡云轻,“傅总,你不会不想和我离吧?” 傅寒川冷嗤道,“离了之后,还要被你缠上,那才是真的烦人!” 江晚月学着他的语气,不屑道,“杞人忧天!” 工作人员将离婚证递给两人。 江晚月看到离婚证上的自己,笑容灿烂。 她满意的勾起唇角。 傅寒川接过离婚证,没去看一眼,他直接起身。 “傅总,请等一下。” 江晚月叫住他,男人停下脚步。 他一手揣在西装裤的口袋里,转过头来,冷笑:“这么快就后悔了?” 江晚月告诉他,“你得留下来,给粥粥签个字,粥粥要随我姓了。” 男人俊容上的笑容,迅速冻结。 江晚月走出接待室,陆放陪着粥粥坐在大厅里。 陆放见到傅寒川,嘴角差点没压住。 他在百悦汇和星华城的铺面,又被傅寒川好价买下来了。 “妈咪!” 粥粥从椅子上跳下来,小跑到江晚月身旁。 她抬起头,看向傅寒川,“叔叔。” 她虽然还不理解离婚这个词,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要改口了。 傅寒川心头五味杂陈,他的喉咙里,像被人塞了一团纸,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他告诉粥粥,“等你长到18岁,自己可以做主了,你还有一次能把姓氏再改回来的机会。” 粥粥向傅寒川摇头,“妈咪给我取的新名字,我很喜欢。” 傅寒川脸色一变,“你不叫轻舟了?” “嗯,我要叫瀛舟,江瀛舟,瀛的笔画虽然有点多,但是瀛代表着浩瀚广袤的大海。” 傅寒川呢喃,“轻舟这个名字,不是也挺好的吗?轻舟小船......” 粥粥和嘟嘟的名字,是他父亲早早就定下来的。 傅归渡这个名字,寄托着执掌傅家的重任,希望傅家的男孩征程千里,勇渡万难,锦衣归来,不忘家族。 他们要男孩去争去闯,而女孩就是一条轻舟小船,她们的使命是去找一个能够依靠的男人。 粥粥告诉他,“可是,轻舟小船是过不了万重山的哦,我要成长为一艘大船,去航行大海,乘风破浪!” 傅寒川怔怔的望着自己的女儿,他不懂粥粥为什么好好的傅家千金不做,非要跟着江晚月吃苦。 但她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她想改名字,那就给她改名字好了。 等她长大了,她就会知道,傅这个姓有多重要。 傅寒川看向江晚月,声音里多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如果她想改回原名,我劝你别阻拦。” 江晚月笑道,“如果粥粥想改回傅姓,她会告诉你的。” 江晚月带着粥粥办了新户口,在户口簿上,她是户主,而傅轻舟这三个字,成了江瀛舟的曾用名。 * 傅寒川手里拿着离婚证走出民政局,江晚月牵着粥粥的手,走在傅寒川身后。 他们就看到,穿着黑色流苏皮衣的江南笙,双手环抱在胸前,倚靠在一辆奔驰大G上。 除了这辆黑色大G外,边上还停着好几辆改装机车和跑车。 江南笙直起身,张扬的抬起自己的双臂:“大家都看过来!都停一下!” 她的喊声,让周围的人,纷纷停下脚步。 江南笙让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大G的挡风玻璃上。 挡风玻璃上,写着“结婚”两个字。 江南笙一打响指,开大G的司机,按下按键,雨刷舞动,擦去“结婚”两个字。 江南笙跳上大G车头,她蹲下来,用喷漆罐在挡风玻璃上,写下: “离婚”两个大字。 她随手将喷漆罐丢在地上,起身站在大G车头,喊道: 第57章 “让我们来恭喜这位先生!摆脱娇妻,喜提单身,离婚快乐!” 江南笙带领着其他兄弟,举起恭喜傅寒川离婚的横幅,她安排了人吹喇叭,喷彩带。 “妈咪,小姨她在干什么?”粥粥表示不理解。 “她拉着你傅叔叔一起丢人。” 江晚月牵着粥粥的手,绕远的走。 江南笙看到江晚月灰溜溜的离开,她得意的冷笑一声。 傅寒川硬着头皮,向江南笙走去。 “你在干什么吗?” 江南笙踮起脚尖,一把揽住傅寒川的肩膀。 “哥带着兄弟们庆祝你离婚啊!” 傅寒川一脸恶寒,“低声些,这光彩吗!” 江南笙却不以为意,傅寒川跟江晚月离婚,她开心死了。 “走走走!你爹我已经给你准备好场子了,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呀!必须庆祝一番!” * 当天晚上: 会所包厢内,江南笙高举酒杯,“让我们庆祝寒川,恢复单身!祝他以后,脱离家庭束缚,有泡不完的妹子!喝不完的酒!哟哟哟~单身万岁!” 其他人也跟着呼喊:“寒哥,离婚快乐!” 江南笙抖着肩膀,像猩猩一样叫起来。 傅寒川坐在沙发上,他整个人被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所笼罩着。 他拿起酒杯,默默喝酒,面容晦暗不明。 为什么,胸腔里堵得慌。 结婚七年,他从未喜欢过江晚月,她拿着离婚证滚蛋了,他应该痛快才是。 烈酒入喉,灼烧心头。 江南笙拿着威士忌酒瓶,紧挨着他坐下。 “为了庆祝你恢复单身,爸爸我给你点了几个妹子!相信你爸的眼光,我挑的妹子,一个比一个正!” 其他人起哄,“笙爷,我也要妹子!” 江南笙喊着,“你们叫我爹,我就给你们点妹子!” 众人嬉笑着,冲江南笙骂骂咧咧。 这时,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几名浓妆艳抹的女人走了进来。 江南笙兴致盎然,“寒川,你快看看呀!有没有哪个让你喜欢的,我就让她们留下来伺候你。” 江南笙笑嘻嘻的指着其中一个女生,“这个胸大!” 她又命令另一个女生,“来来来,转个身,让爷看看,哟~屁股真翘啊!” 江南笙嘻嘻哈哈没个正行。 她知道,傅寒川对这群整容女没有任何兴趣。 这群女人衣着暴露,戴着夸张的假睫毛,妆容厚得堪比水泥糊城墙。 但在这群女人的衬托下,江南笙就显得格外与众不同了。 她穿着宽松的棒球外套和破洞牛仔裤,打扮随意,一头松散的栗色头发披在身后,脸上略施淡妆,男生都以为她是素颜。 江南笙又给傅寒川的酒杯里,倒满威士忌。 男人喝酒时,不经意的瞥见站在角落里的一个女生。 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江南笙顺着傅寒川的视线看去,脸色顿时变了。 站在角落里的女生,和这群常年混迹夜场,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性感尤物,完全不同。 她穿着素净的白色长裙,墨色的长发,清汤寡水的披在肩头,她全身散发着生涩和局促,从进入包厢起,她就感到无所适从。 这女孩像一只掉入狼窝的小白兔,她极力的想隐藏自己,却引起在场所有男人的注意。 江南笙的脸色迅速冷了下来。 她很清楚,傅寒川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个女生。 因为傅寒川第一次见到江晚月的时候,江晚月也穿着一身白裙。 第58章 那身白裙,已经是江晚月当时能穿得出去的,最好的衣服了。 江南笙声音豪爽的招呼着,“小姐姐~过来,陪我们喝酒。” 女生惊恐不已,仓皇的向她摇着头,“我,我不会喝酒。” 江南笙喉咙里压着冷呵,她问在场的其他男人,“你们是不是就喜欢她这款?人畜无害的,连笙爷我,都对她起了怜悯之心。” “这小白兔确实招人喜欢!” “寒川看上的,我们就不夺人所好了。” 江南笙唇角扬起的弧度加深,“小姐姐,别怕呀,你坐我旁边,我不会欺负你的。” 女生对江南笙卸下防心,她向江南笙走去。 江南笙把一杯酒塞进女生手里,“来,给傅爷敬酒~” 女生被江南笙推着后背,硬送到傅寒川面前。 她望着男人不近人情的侧颜,声音颤抖,“傅,傅爷......” 女生递酒过来。 在看清这个女人的脸后,傅寒川心头的怒意,噌的一下被点燃了。 不是她! 看到这身白裙的那个瞬间,他到底在期待着什么?! “滚!” 酒杯被傅寒川打翻,酒水全都泼到女生脸上。 女生被吓到尖叫。 包厢内的众人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一声。 这群大老爷们根本不会向她伸出援手,女生低低啜泣。 江南笙起身,轻轻拍抚女生的后背,“哎呀,别哭别哭,你掉眼泪,我可心疼了!我送你出去吧。” 江南笙带着这名女生离开包厢。 她们往洗手间的方向去,离开包厢后,女生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谢谢你带我出去来,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个傅爷,好吓人。我叫温以桑,你叫什么呀?” 女生看江南笙的视线里,多了几分亲近。 走道上晦暗的灯光,遮掩了江南笙眼里,疯狂滋长的情绪。 “怎么,你还想和我做朋友?” 女生点着头,“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她话音未落,江南笙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女生直接被她扇懵了,嗡嗡鸣叫的耳朵里,传来江南笙对她的质问: “你配吗?” 江南笙看准了她们走到了洗手间,她才出手。 她一把将女生推进洗手间,女生穿着高跟鞋,失去重心,跌倒在地。 江南笙抬脚踹向她的小腹。 看到对方洁白的裙子,被自己黑色的脚印污染,江南笙心头越发痛快。 “臭婊子!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啊!!” 在女生发出惨叫前,她的嘴被江南笙一手堵住。 江南笙把她的脑袋摁在墙壁上,另一只手伸进自己的口袋里,当她再把手拿出来,她的手指关节上,已经套上了一圈打人专用的虎指。 金属虎指重重撞击女生的胸口,小腹。 “穿成这样,想勾引谁啊?” “呸!下贱!” 江南笙朝她脸上吐口水。 等到她发泄完自己心头不满的情绪,她起身,卸去虎指,打开水龙头,清洗自己的双手。 第59章 被她揍的鼻青脸肿的女生坐在地上,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肩膀,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江南笙一边擦拭自己的双手,一边警告对方,“你还想在京城讨口饭吃,劝你别惹毛我,京城十三少,各个都是我兄弟,他们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把你弄死!” 江南笙话音落下,女生如惊弓之鸟,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江南笙很满意她的反应。 江南笙离开了,十多分钟后,女生佝偻着痛到直不起来的身体,如行尸走路般,走出洗手间。 一身西装革履的沈岸站在门外,他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温以桑把手里握着的内存卡,交给他。 “她没有认出我。”鼻青脸肿的女生咧开嘴,笑起来,“拜托你了,我要她下地狱!我要给暖汐报仇!” 沈岸接过内存卡,漠然转身。 温以桑喊住他,“我很想知道,沈大律师为什么突然愿意,帮我伸张正义了?之前我不管我怎么求你,你都看不上这个案子。” 沈岸把玩着,指尖下小小一张内存卡,“因为,我想讨一个女人欢心。” * 黑色的迈巴赫驶入傅家车库。 江南笙伸手,把傅寒川的手臂架在自己肩膀上。 傅寒川清醒过来了,本能的抽走自己的手臂。 “寒川,我扶你下车。” “不用。”傅寒川嗓子干哑,他推开自己那一侧的门,下了车。 江南笙连忙跟在他身后下车,“唉,你小心一点!喝了那么多!” 江南笙追上去,想拉住傅寒川的手,却发现,傅寒川走的很快。 男人进屋后,他坐在沙发上,抬手揉了揉紧绷的眉心,他已经很久没有喝到头疼过了。 “给我柠檬水。” 他对着空气低喃着。 江南笙走进来,没听清他的话,“啊,你说什么?” 傅寒川瞳眸微睁,心里莫名落空了一处。 江晚月已经离开傅家整整一个月了,他却还没有适应,没有江晚月的傅家。 傅家的佣人也不适应,江晚月不在家的日子。甚至傅老太太,嘟嘟,他们抱怨的声音越来越多。 傅寒川捂着自己的肚子,他皱起眉头,痛苦的低哼出声。 “寒川,你怎么了!”江南笙担心询问。 傅寒川咬着牙关,压抑着身体里的痛楚,“给江晚月打电话,让她拿胃药给我。” 江南笙脸色就变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阴阳怪气。 “她早就把我们的手机号拉黑了,江晚月这人啊,绝情的很!” 傅寒川拿出手机,在这样的情况下,江晚月不可能不管他的。 他忍着晕眩感,查到了江晚月所住酒店的前台电话。 他给酒店前台打去电话。 酒店前台接到傅寒川的电话后,只以公事公办的口吻,道了声,“请稍等。” 前台员工将傅寒川的来电先挂机,她按照上头的交代,给沈岸打了电话。 “沈少,是这样的,一位自称是江小姐丈夫的男士,希望我们将他的电话,转接到江小姐的房间里。” 沈岸就道,“把他的电话,转接给我吧。” “好,请稍等。” 傅寒川听到手机里,传来通话再次接通的声响。 “江晚月,我胃疼。” “有病就去医院,傅总的脖子上,长得是颗瘤子吗?” 沈岸嫌弃的声音落进傅寒川耳朵里,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刚才喝下去的酒,全化作千万根针,扎进他的胃里。 第60章 江南笙被傅寒川身上,所释放的冷气吓了一跳。 她看到傅寒川露出要人死的表情。 “怎么啦?晚月姐又说了什么让你不痛快的话吗?” 傅寒川磨着后槽牙,吐出两个字,“沈、岸!” 江南笙也懵在当场。 “嗯。”深夜里,沈岸戏谑的笑声,几乎要把傅寒川的耳膜刺破。 “你在江晚月房间里?!” 傅寒川的声音低了八度。 江南笙震惊的看向傅寒川,一时间,她张大下巴,说不出话来 “我和江晚月今天才离婚,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和她在酒店过夜?” 此刻的傅寒川,像一头愤怒的雄狮。 沈岸的声音却是慢条斯理的,“晚月住在我名下的酒店,大半夜的,我怎么能让自己的客人被打扰。再说了......” 沈岸顿了顿,“她离个婚,也要为你守孝三年吗?” 傅寒川俊容上的笑意越发冰冷,他放在大腿上,紧握成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沈岸,你是不是早就对江晚月有这种心思了?之前,我孩子生日,你从国外回来,坐了十二个小时的飞机,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就是为了江晚月吧?” 傅寒川回想起自己和沈岸的每一次见面,江晚月都有在现场。 原来,沈家的少爷根本不是想和他拉近关系。 沈岸是在借他的宴请,多看江晚月一眼。 傅寒川越感到气闷,“窥窃别人的妻子,沈少,可真没品!” 沈岸嗤笑着问他,“傅总以什么身份来指责我?” “就凭她曾是我的妻子!!” “可是,辜负真心的人,是要吞一万根针的。” 傅寒川愣在当场,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他的胃,指甲深陷,鲜血淋漓。 他白皙的额头上,冷汗津津。 “傅总积点德吧,让晚月睡个好觉。” 沈岸挂断了电话。 傅寒川放下手机,江南笙迫不及待的问出声:“沈岸今晚,和晚月姐在一个房间里?” 不等傅寒川回答,江南笙就为他抱不平,“晚月姐早上跟你离婚,晚上就带着沈岸去开房了!” 她仿佛想起了什么,特别夸张的倒吸一口凉气,“粥粥还跟在她身边,她这样会把粥粥带坏的!” 傅寒川把手机丢在一边,神色恹恹,“别再让我听到,江晚月这三个字!” 男人起身,头重脚轻的晕眩感来袭。 “寒川!”江南笙冲上去,扶住他的手臂。 男人将她推开,酒精在他清隽的脸上覆盖上一层冷色。 “你回去吧,我就不送了。” 江南笙叫起来,“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我这就开车出去,给你买胃药!” 她说完,不等傅寒川喊住她,江南笙已经冲了出去。 一个小时后,倒在床上昏昏沉沉的傅寒川,被江南笙吵醒。 “寒川!我把药买回了。” 傅寒川睁开眼睛,江南笙把卧室里的灯打开了,他头疼欲裂。 他强撑起自己浑身是汗的身子。 如果江晚月在,她会给他换衣服,擦身子,会给他盖好被子,让他舒适入睡。 傅寒川感到烦躁,他抬手扯着衬衫衣领上的纽扣。 江南笙从塑料袋里,掏出好几盒药。 “你看看,你要吃哪一个。” 傅寒川蹙眉,“这都不是我平时吃的胃药,你可以问晚月......” 话说出去后,他的脸色更差了。 江南笙也感到不满,“我骑车出去,走了好几家药店,我也不知道你要吃哪种胃药,我买了这么多种药,总有一种你能吃的吧!” “我已经不痛了,你回去吧。” 傅寒川不想再理人,他语气凉薄的命令道,“给我关灯!” 男人身上不断有寒气外溢,江南笙只能收拾起一大袋胃药,“行吧,你好好休息。” 她一步三回头,根本舍不得走出傅寒川的卧室。 不会离开傅家的。 越是在这种时候,她越要让傅寒川知道,谁才是真正关心他,对他好的人! 江南笙就发现,傅寒川的卧室和江晚月的卧室,就隔着一扇推拉门。 她推开拉门,看到女主人的卧室,得意的勾起了唇角。 第二天清早,傅寒川醒转过来。 他起身,抬头就看到,分隔他和江晚月房间的推拉门,是开着的。 傅寒川心头一怔。 江晚月她回来了? 男人脸上的疲惫之色一扫而空,绯薄的唇角上扬。 她到底是后悔了,偷偷摸摸的回来,又不敢惊扰到他。 第61章 傅寒川很不屑的冷嗤一声,他下床的时候,只觉得身体轻松了很多。 男人洗了澡,披着浴袍,从浴室里走出来。 他抬眸就看到,江南笙揉着惺忪的睡眼,倚靠在推拉门边。 江南笙像猫一样的伸了个懒腰,恰到好处的露出白皙腰部上的马甲线。 “寒川,你醒的可真早。” 傅寒川愣住了,用来擦拭头发的毛巾掉落在地。 他连湿漉漉的拖鞋都顾不上换。 他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进江晚月的卧室。 他直接把床上的被子掀开,又转头,环顾四周,好似认定了,江晚月就藏在房间里。 “唰!”的一声,衣柜被拉开,里头挂满了高级定制的成衣。 江晚月带着粥粥离开傅家的时候,她只带走了一个行李箱,行李箱里装着的,基本是她平时给粥粥买的衣服。 傅家全家上下,都觉得七年来,他们没有亏待江晚月。 你看,江晚月有这么多的高级定制成衣,奢侈品包包,以及昂贵的珠宝。 可这些东西,全是以傅家名义购买的,这些东西全都登记在傅寒川名下,以及傅老太太的名下,江晚月若是私自拿走,就成偷盗了。 就连她也是傅家花重金购买,来装点傅家门楣的。 江南笙看到傅寒川的举动,她疑惑的问: “寒川,你怎么啦?” 男人站在衣柜前,他猛地转身,看向穿着江晚月睡衣的江南笙。 他什么都明白了。 “你在晚月的房间里睡了一晚?” 都离婚了,还晚月晚月的叫。 江南笙在心里吐槽,她嘴上应着: “对呀,你胃疼的厉害,我怎么好抛下你不管。反正晚月姐的房间没人,我就在她的房间里睡一晚,这样,我也好随时照顾你啊。” 男人脸上,凝结出层层薄冰。 江南笙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声音变得干巴了,“你不会以为,晚月姐回来了吧?” 她急切追问,“寒川,你后悔和晚月姐离婚了,是吗?” “你在胡说什么!”傅寒川果断否认,他只交代道,“以后记得住客房。” 江南笙气道,“我跟你是客人吗?我是你兄弟!你都跟晚月姐离婚了,我睡她房间,怎么不行!” 傅寒川语气凉薄,“我会把她的房间给拆了!” 江南笙就道,“那我以后来傅家,我就睡暖汐的房间。” 听到江南笙提起傅暖汐,傅寒川的眼神柔和了些许。 傅暖汐的房间一直保留着,江南笙是她生前最好的朋友,让江南笙睡傅暖汐房间,傅暖汐在天有灵,也会感到高兴的吧。 * 傅寒川换好西装,从楼上下来。 江南笙已经在陪嘟嘟吃早餐了。 嘟嘟早上起来,见到江南笙,他十分开心。 “笙哥,以后,你是不是就住在我们家啦?” 江南笙摆摆手,“没有,没有,昨晚情况特殊,我就在你爸爸隔壁睡了一晚。” 嘟嘟想起,傅寒川隔壁房间,就是江晚月的卧室。 他看了眼自己的父亲,分外期待的对江南笙说,“你要是能当我妈妈就好了!” 江南笙笑起来,“说了多少次了,我只想当你爹!” 傅寒川语气冷冰冰的提醒嘟嘟,“吃饭!” 他又警告道,“上学不准再迟到了。” 嘟嘟提出要求,“我要笙哥送我去学校!” “坐家里的车去。”傅寒川不是在和嘟嘟商量,他叮嘱江南笙,“不准让嘟嘟再坐你的机车了。” 江南笙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爽快应着,“知道啦。” 她又向嘟嘟眨了下眼睛。 嘟嘟瞬间就领会到她的意思了,江南笙会偷偷开机车,送他去学校。 这段时间里,他天天坐江南笙的机车去学校,别提有多拉风了! 班上的小朋友都羡慕他。 * 全有包子铺: 粥粥大快朵颐的吃了一笼小笼包,她捧起碗,咕噜咕噜的把豆浆喝光。 第62章 她吃饭很香,坐在前桌看到她吃饭的戴着红领巾的小学生,都多往嘴里塞了块红糖馒头。 见粥粥吃完早餐,江晚月递给她湿巾擦手。 “走,我们去学校吧。” 听到“学校”两个字,粥粥原本明亮的眼睛,瞬间暗淡下来。 江晚月敏锐的感受到,女儿的情绪变化。 “怎么啦?” “妈咪,我没有那么喜欢去学校了。” 江晚月就问,“学校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粥粥摇了摇头,这段时间里,她明显感觉到,其他小朋友都不爱跟她玩。 可她告诉自己,不能让妈咪担心。 “没事!虽然我不喜欢学校了,可学校里,有我的好朋友,每天和她们在一起,我也很开心!” 女儿未说明原因,但江晚月明显察觉到了什么。 崇德是贵族学校,学生们受家长的影响,他们对粥粥的态度,难免会出现变化。 江晚月带着粥粥坐上出租车。 没一会,她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 “请问,是江晚月女士吗?” “嗯,我是。” “我是ALI数学竞赛组委会的工作人员,来电是为了恭喜你,在预赛上取得第一名的好成绩。” 江晚月惊在当场。 “第一?”组委会没有搞错吧? 工作人员声音兴奋,“是的,江小姐您的卷面分数是89分!” 她都有意控分了。 89分,在预赛中,就第一了? 参加ALI数学竞赛的参赛者之中,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吗? “江小姐,我们从你所填报的资料了解到,你虽然毕业于华科大,却做了七年的全职主妇,组委会对你参加比赛,并取得高分这件事,非常好奇。 以及,那边的记者,也知道了你的成绩和情况,他们想要采访你,你看你方便吗?” 江晚月就道,“我在送我女儿去学校的路上。” 工作人员兴致勃勃的问,“你女儿在哪个学校上学?” “崇德,她在幼儿部读大班。” 江晚月听到,手机里传来,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 工作人员问她,“记者想在崇德校门口,给你做个简单采访,请问你是否愿意?” 江晚月看向自己的女儿。 粥粥还不懂发生了什么事,天真无邪的眼眸与江晚月对视。 江晚月暗暗在心里,下了个决定。 “好,我愿意接受采访。” 她放下手机,温柔的摸了摸粥粥柔软的头发。 “粥粥,妈咪不会让任何人看轻你,妈咪会拼尽全力,改变我们两人的命运!” * 嘟嘟从江南笙的机车上下来,已经有几个平时和他玩得好的小朋友,在校门口等他了。 他们见到嘟嘟,齐齐喊出声,“傅小爷,早上好!” 傅小爷这个称呼,是江南笙教给他们的。 嘟嘟得意的冷哼一声,昂首挺胸的走到他们面前。 这时,有小朋友往嘟嘟身后指了指,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喊道: “傅轻舟怎么坐出租车来学校!” 嘟嘟和江南笙同时往后看去,就见粥粥和江晚月从出租车上下来。 这些富人家的孩子,出行都是专车接送,他们看到有同学从出租车上下来,颇为嫌弃: “她坐出租车诶!yue!傅轻舟身上肯定很臭!” 江南笙看到黄色的出租车,她鄙夷的笑出声。 离了傅家的江晚月,这下真成穷鬼了! 她知道,傅寒川给江晚月的那六千万,被监证会冻结了,江晚月还能搭几次出租车? 估计下次,江晚月只能骑共享单车,送粥粥来学校了。 第63章 嘟嘟冷着小脸,警告他的跟班,“你们都不准跟傅轻舟玩!” 小朋友们站成一排,齐刷刷的向嘟嘟敬礼。 “yes,sir!” 江晚月察觉到,粥粥看向校门的脸色变得凝重。 “粥粥?” 她轻轻唤了女儿一声。 粥粥握紧肩上的书包带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轻松起来。 “妈咪我去学校啦!拜拜!” 粥粥看到平时和她玩在一起的小朋友,她开心的小跑上去。 “雨萱!” 慕雨萱看了粥粥一眼,她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粥粥追上她,兴奋的和她分享,“雨萱,你知道吗,我改名字了!我现在不叫傅轻舟啦,我叫江瀛舟,我跟我妈妈姓。” “不要跟我说话。”慕雨萱往边上走,和粥粥拉开了距离。 粥粥站在原地,她整个人都被冲击到了。 “雨萱,你怎么啦?” 慕雨萱停下脚步,她到底有些于心不忍,“傅归渡说,哪个小朋友跟你玩,就会成为全校的公敌!” 粥粥震惊住了。 江晚月没有离开,她站在不远处,望着女儿的背影。 粥粥有心事,是瞒不过她的。 “晚月!”有人叫她,江晚月转过头,见傅卿如牵着女儿傅盼儿的手。 傅卿如是傅寒川的堂姐,她丈夫是普通家庭出身,入赘到傅家。 傅卿如一手挽着爱马仕包包,眼里精明的笑意闪烁,“你真和寒川离婚啦?” “嗯,离了。” 江晚月的视线,落在傅盼儿身上,她略微皱眉。 傅盼儿和粥粥同岁,身形却和小班的女生差不多。 她是傅卿如养育出来的素食宝宝,从出生起,傅卿如就只给她吃素,傅盼儿的身子如纸片一般,脸色更是白到发灰。 江晚月在傅家的时候,会偷偷给傅盼儿吃点肉,但现在,她是做不到了。 “找到工作了吗?”傅卿如急迫的问。 “还没有。”江晚月如实回答。 傅卿如眼里压制不住的幸灾乐祸。 “我就不懂了,你嫁给寒川做傅太太,住着豪宅开着豪车,你看看你现在,带轻舟坐出租车来学校,你用的着把你自己搞得这么寒酸吗? 你这样,会让轻舟在学校里抬不起头来的!” 江晚月告诉她,“小朋友若因代步工具的不同,就歧视粥粥。这是家长和学校教育的问题。 还有,我女儿现在,跟我姓了,她叫江瀛舟。” 傅卿如颇为嫌弃的啧啧了两声,“大家都坐家里的专车来学校,你离了寒川,跟我们就不是一个阶级的了! 还改姓江,呵,连我老公都知道,傅这个姓有多重要!” “舅妈!”傅盼儿咬着手指,低低出声。 傅卿如立即板起脸,推了女儿一下,“她跟你堂舅离婚了!以后你要是见到她,连招呼都不用打!快去学校吧!” 傅盼儿似懂非懂,她在傅卿如催促下,转身离开。 她还是很喜欢江晚月的,江晚月会上粥粥带些肉来学校给她吃。 这时,不远处传来江南笙的一声吼: “傅轻舟!你干什么!快把嘟嘟放开!” 粥粥突然冲出来,拽住嘟嘟的衣领。 她和嘟嘟是双胞胎,她却比嘟嘟稍微高一些,两人的身形更是有了很大的差别。 粥粥只用一只手,就把嘟嘟提了起来。 她气愤质问,“傅归渡!你为什么不让雨萱跟我说话?雨萱是我最好的朋友!” 嘟嘟双脚离地,他用力蹬着双腿,踹向粥粥。 粥粥伸直手臂,嘟嘟的小短腿就踢不到她了。 第64章 “白眼狼!放我下来!” 粥粥气急,“你!你叫我什么?!” 嘟嘟在怒吼,“奶奶说,我们家白养你了!我跟你已经不是兄妹了!你跟那个矫情做作的女人,都是臭水沟里的老鼠!我们才不要和老鼠一起上课!” 嘟嘟身后的小跟班,纷纷捏住自己的鼻子。 “傅轻舟!你快把傅小爷放下来!” “傅轻舟身上好臭哦!好恶心!” “我妈让我别跟傅轻舟说话,她已经不配和我们一起上课了!” 粥粥咬着牙关抬起另一只手,嘟嘟察觉到粥粥要打他,他冲身后的小跟班呼喊: “快来帮帮我!” 没人敢上前帮嘟嘟。 江南笙靠在机车上,她举起手机,拍下粥粥一把提起嘟嘟的全过程。 她看到粥粥扬起另一只手,要向嘟嘟脸上挥去,江南笙咧开唇角,笑意在脸上放大。 打啊!打下去! 她要把粥粥打嘟嘟的视频,发给傅寒川,发给傅老夫人看! 下一秒,揪住他衣领的力道消失了,嘟嘟跌倒在地,惨叫一声。 他双手撑在身后,看到站在他面前的粥粥,威武雄壮,气场强大。 从粥粥身上投落下来的影子,笼罩在嘟嘟身上。 嘟嘟惊恐到牙齿打颤。 他的小跟班们看到这样的粥粥,也被吓破了胆。 粥粥再次举起了拳头。 “呜!”嘟嘟知道,他的小跟班们不会来帮他的,他任命般的,把脸扭到一边,紧闭双眼。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 “我是不会欺负弱小的!”粥粥放下拳头。 殴打毫无反抗之力的弱鸡,一点意思都没有。 “粥粥,发生什么事了?”江晚月走了过来,嘟嘟指着粥粥,就向江晚月告状: “她打我!” 粥粥气愤,“嘟嘟不让其他小朋友跟我玩!嘟嘟说,谁跟我玩,谁就是全校公敌!” 江晚月冷冽的视线落在嘟嘟身上,“我会让老师,叫你爸爸来学校一趟。” 江晚月话音未落,嘟嘟不服的叫起来,“我爸是校董!我要让爸爸开除粥粥!” 当他发现,江晚月不会再耐心的调停,他和粥粥之间矛盾。 当他看到,江晚月只护着粥粥一个人的时候,嘟嘟的怒气冲上顶峰。 “江女士!” 周老师小跑出来,见嘟嘟坐在地上,却不像受伤的样子,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严肃起来,“小朋友们,别在校门口逗留,都进教室去吧!” 江晚月问周老师,“关于之前,傅归渡在学校内使用危险器械,学校给了什么处分?” 周老师笑道,“啊?傅归渡小朋友是遵守纪律的好学生,他怎么会在学校使用危险器械呢?根本就没有这事。” 江晚月蹙起眉头,周老师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胳膊。 “江女士,你就别追究傅归渡做的事了,你女儿已经失去了傅家的倚仗,难道,你想让你女儿被学校清退吗!” 周老师小声劝道,她话音刚落,就听到周围有人在喊: “校长来了。” 崇德的校长带着其他校领导,威风凛凛的走来。 嘟嘟见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粥粥她打我!” 校长与傅老夫人私交紧密,傅老夫人再三叮嘱他,要在学校里罩着嘟嘟。 校长冷着脸,当着所有人的面,做出宣判,“江女士,你女儿在校门口殴打同学,我必须将她开除,以正校风!” 江南笙上前,扶起嘟嘟。 嘟嘟咧开嘴,痛快的笑了。 第65章 粥粥低下头,十指揪住衣摆,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可她的冲动,却给妈咪带来了麻烦。 江晚月一手搭在粥粥的肩膀上,成为她无形的后盾,“我女儿没有殴打同学。” “她有!”嘟嘟叫起来,舞着手臂,指向粥粥: “粥粥打我了!坏女人,偏心鬼!你瞎了眼,才没看到,我被打了!” 江晚月态度强硬,“我要求查验校门口的监控!污蔑、陷害他人的学生,才应该受到处罚!” 她看嘟嘟的眼神,如在看陌生人。 校长向江晚月摊了摊手,“监控坏了,傅归渡小朋友,连续三年获得校园之星称号,他是崇德,最优秀的学生,我相信他说的话。” 校长又问在场的家长们,“你们刚才,看到傅轻舟打了傅归渡了吗?” 有不少家长回避校长的视线。 “我看到了!”傅卿如站了出来,“我看到傅轻舟打了傅归渡!” “傅卿如!”江晚月低呵出声,“你脑子被驴踢了吗!” 傅卿如白了江晚月一眼,“你已经不是傅家太太了,跟你姓的小孩,根本不配在崇德上学。” 看到傅家的人,如此排斥江晚月,其他家长也跟着发声了,“江小姐和你的女儿已经被傅家扫地出门了,您还让自己的女儿上贵族学校,这合适吗?” “傅家不要傅轻舟,就是看出来,女儿像她妈,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大老粗吧。” “头一次见把女儿养的这么粗壮的,好怕我儿子也被她揍。” 江晚月环顾四周,看向每一个想让粥粥退学的家长。 她要看清她们的嘴脸,记牢她们的长相。 离开傅家后,这些人体面的外衣全被撕了下来。 鄙夷、歧视如同洪水般向她们母女涌来。 他们想把江晚月和粥粥踩在脚底,让她们母女两坠落泥潭里,今后永远都不得翻身。 校长挺起胸膛,越发底气十足。 既然这么多家长支持他,开除傅轻舟的学籍。 他就吩咐自己的秘书,“去档案室,把傅轻舟的学籍档案取来!” “是!” 粥粥红了眼眶,她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妈咪,对不起。” “粥粥,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江晚月蹲下身,温声安慰她,“崇德校风不正,我们离开这个地方,避免你再受到歧视和伤害,但我们不会就此忍气吞声的。” 江晚月对校长说,“我会让教育局知道,今天在崇德所发生的事!” 校长被江晚月这番话给逗笑了,“江晚月,你还当你是傅家太太吗?就凭你的身份,你连教育局的大门都进不去!” 江晚月居然还想去教育局举报他,他只要伸出一根手指,就能碾压眼前的女人。 “为你女儿的将来,好好想想!”校长放低声音,威胁道,“你也不想看到,全京市的幼儿园,都不接收你的女儿吧!” 江晚月猛地睁大的眼睛,校长这是在威胁她! 她若去教育局举报,崇德的校长会让其他学校,都拒绝粥粥去学。 “晚月姐~”江南笙得意洋洋的拉长了语调,“粥粥冲上来,拽嘟嘟的全过程,我都拍下来了哦~” 江晚月很清楚江南笙的秉性,“你只录了对嘟嘟有利的过程。” 江南笙笑的灿烂,“那又如何,谁让你女儿的小辫子,被我抓到了~” 看到江晚月和粥粥落到这个地步,江南笙已经在心里狂笑了好几声。 秘书抱着档案袋小跑而来。 “这是傅轻舟的学籍档案。” 校长从秘书手里拿过学籍档案,随手就丢在地上。 第66章 他双手背在身后,神色冷漠无情。 让这个女孩离开崇德,也是傅老太太的意思。 昨晚,傅老太太专程给他打了电话。 傅轻舟既然跟江晚月姓了,老太太就不想再用傅家的钱,养别人家的女儿。 她急于让傅轻舟离开学校,免得自己的宝贝孙子,受傅轻舟影响,也跟着学坏。 江晚月蹲下身,捡起女儿的学籍档案。 粥粥看到妈咪弯下的腰,大颗大颗的眼泪,流淌出来。 江晚月伸手拂去档案袋上的灰尘,她转过头,对女儿露出的笑容,依旧温柔而坚定。 “粥粥,不要怕,你已经和傅轻舟这本档案无关了,落在地上的是傅轻舟,但挺直胸膛站起来的,是江瀛舟。” 江晚月起身,向粥粥伸出手,“你的人生并不会因为一次退学而结束,有妈妈在呢,妈妈会给你谋得更好的未来!” 围观的家长们,退居两侧,给江晚月和粥粥让出一条路。 学校大门被层层拦截,留给她们母女两的,就只有离开崇德这条路。 粥粥已经停止了哭泣,稚嫩的小脸上,残留着未干的泪迹。 她握住江晚月温热柔软的手,感受到从妈妈手心里传来的脉脉能量。 只要有妈妈陪在她身边,她的心就安定下来了。 她曾数次随江晚月离开,离开只属于嘟嘟的生日宴,离开困住她们的傅家,离开吸血的江家。 那时候的天,比今日更昏暗,江晚月牵着她的手,带她在黑暗中前行,但粥粥整个人是温暖踏实的。 她踩着江晚月的脚印向前走,她知道,江晚月会带她去有光的地方。 突然,一名穿着米黄色体恤和牛仔裤的小个子女生,冲了出来。 与她们擦肩而过,她的目光愤怒却坚定。 “你欺人太甚!根本不配做崇德的校长!” 她冲校长怒吼。 校长将小个子女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见她的衣服,都不是什么牌子货,他轻蔑质问: “你的孩子是哪个年级,哪个班的?” 居然会有不识相的家长,为江晚月抱不平。 “我没有结婚,但我绝不会让自己的孩子,进崇德这样的学校。” 校长被逗笑了,“你知道我们崇德,一年的学费是多少吗?” 女生举起自己佩戴在胸前的证件,“我是新闻记者,刚才这个女孩和男孩起冲突的全过程,我的同事都拍下来了! 她根本没有打人,你身为校长,不经查证就开除学生,你不配做一校之长!” 校长的眼珠子都要瞪下来了。 “什么,你是记者?” 校长猛地拽过,女生脖子上挂着的证件照,看了又看。 “我没接到通知说,有记者来我们崇德做采访,我看你是假的吧!” 这时,几辆商务车停下学校对面,有不少人从车上下来。 他们争先恐后的飞奔向江晚月。 “太好了!江小姐,我终于找到你了!我是京大新闻社记者。” 对方话还没说完,又被另一个人挤开。 “我是新京晚报记者,江小姐,你愿意接受我的专访吗?” 小个子女生转过头,见江晚月被其他记者包围了,她气急的喊道: “喂!是我们先来的,我们已经约了江晚月女士做采访了!” 第67章 校长整个人懵了,怎么校门口突然出现这么多记者? 他们都围着江晚月,难道这些记者是江晚月叫来的? 可是,一个被傅家扫地出门的弃妇,她哪有这么大的本事,调动记者。 校长疑惑,“我没接到采访通知呀,哎呀!刚才那些,都是演戏!你们镜头拍到的东西,也不是真的!” 校长向那个小个子的女记者赔上笑脸: “这位女士,里面请!我亲自带你们参观学校,跟你们讲解一下,崇德的历史!” 小个子的女记者现在根本没空搭理校长,“我们不是来采访你的,只是看不下去,你的所作所为!” 校长疑惑,“那你们来学校门口,是想干什么?”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那个小个子的女记者急匆匆的,冲向江晚月的包围圈。 傅卿如叫起来,“什么情况?江晚月找记者来撑腰啦?” 江南笙已经把粥粥一手举起嘟嘟的视频,发在了她和傅寒川都在的好友群里。 她又举起手机,把录制镜头对准了江晚月和那些记者。 她就拍了两秒,把这个视频发在群里,@傅寒川。 “出大事了!晚月姐找了好多记者,她在学校门口跟泼妇一样,大闹特闹。” 她的兄弟1号,就在群里叫起来,“这也太过分了!乡下村妇狗改不了吃屎是吧!” 江霸霸(江南笙):我姐她离婚后彻底疯了!她教唆自己的女儿打儿子!! 群里的富家少爷们纷纷下场,帮忙骂江晚月。 江南笙举起手机,又将镜头对准了江晚月。 一名穿着蓝色西装的男性工作人员,站在江晚月跟前,他在镜头下,郑重的把一张红色信封,递给江晚月。 “我是ALI数学竞赛组委会代表,江晚月小姐,恭喜你以预赛第一的优异成绩,获得了决赛入场券!” 江晚月还以为,只有一名记者来采访她。 “你们的阵仗也太大了。” 来崇德校门口采访她的,至少有十几家媒体。 “因为你的经历特殊,又击败众多高校参赛者,夺得预赛第一,各家记者都想在第一时间采访到你。” 工作人员又道,“当我把这封入场券交给你的时候,ALI集团就正式向全网,公开预赛排名名单了。” 江晚月打开信封,里面是她的成绩排名和得分。 摄像镜头齐刷刷的对准,她手里的决赛邀请函。 “他们在说什么呀?” 周围的家长伸长了脖子,他们都很好奇。 “我听他们说,什么ALI数学竞赛?” “哟!那可是非常权威的数学竞赛,三年才举办一次呢!” “江晚月她,跟这个数学竞赛有什么关系?” “你没听到吗!她拿第一了!” “第一?真的假的啊!” “这么多记者来报道她,江晚月要出名了!” 站在边上,围观江晚月的家长越来越多。 江南笙听到家长们的议论后,连忙放下手机。 她没听错吧!江晚月什么时候参加国家级竞赛的? 还拿了第一?这不可能!! “我们已经从华科大得知,江小姐14岁就考进了华科大少年班。请问,江小姐从华科大毕业后,在哪高就?” 江晚月面对记者的询问,她惭愧道,“如我简历上所写的,我已经当了七年的家庭主妇了。” 嘟嘟看到这么多人都围着江晚月,他也搞不明白情况,“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 有小朋友兴冲冲的跑过来,对他说,“你妈咪好厉害!她拿了国家级数学比赛,第一名!!” “我妈说,你妈咪的名字已经上热搜了!她成大明星了!” “哇!傅归渡,我好羡慕你呀!” 小朋友们发出惊叹声, 嘟嘟瞬间板起了脸,他撅着嘴低喃,“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爹地也有被采访过!” 妈咪是不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挽回他? 这简直是哗众取宠! 按奶奶的话说,女人是不能抛头露面的! 被这么多摄像机拍摄,江晚月她就是个小丑! “她就是个臭烘烘的土包子!坏女人!矫情做作没药救!!” 嘟嘟撅着屁股,弯下腰,怒吼出声。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江晚月的真面目! 记者们被嘟嘟的嘶喊声吓了一跳。 “这是谁家的小孩,这么没素质!” “江小姐,你认识他吗?” 江晚月笑着摇头,“我不认识那个孩子。” 记者们纷纷收回视线,他们将注意力转移到粥粥身上。 第68章 “请问这是你的女儿吗?” “对,她是我女儿,叫江瀛舟。” 记者感到惊奇,“你女儿跟你姓呀?” 江晚月点头,“是的。” “那请问,你的丈夫......” 江晚月笑得灿烂,“我离婚了,我的前夫不值一提。” 有记者问粥粥,“江瀛舟小朋友,你愿意接受我们的采访吗?” 粥粥点着头,“好呀。” 那个小个子的女记者问粥粥,“你刚才为什么去拽那个小男孩的衣领?” “他不让其他小朋友跟我玩!连和我玩得最好的小朋友!都不能跟我说话了!我很生气。” 粥粥看向自己的手心,“我也没想到,我能那么轻松的,把嘟嘟提起来,他好轻啊!” 刚才,摄像师看到粥粥一把提起嘟嘟,他感到很惊奇。 “江瀛舟小朋友,我把摄像机放地上,你看你能提起来吗?” 专业的摄像机少说也有二十公斤重。 摄像师把摄像机放地上,粥粥单手提起,她笑着说,“这比杠铃轻好多呀!” 摄像师直接惊掉下巴了。 “江瀛舟小朋友,你妈咪拿下ALI数学竞赛,预赛第一的好成绩,你想对她说什么呢?” 粥粥一边举着摄像机,锻炼臂力,一边回答记者: “我妈咪本来就超级优秀!我想看到妈咪,展翅高飞!飞到更远更高的地方!” 江晚月眉眼柔和的望着粥粥,有暖流不断涌入她心底。 其他小朋友站在旁边,眼巴巴的望着,被记者们围在中间的粥粥。 “哇,傅轻舟她要上电视了!” 嘟嘟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他臭着小脸,用脚踢着水泥地。 “我们都上过电视!这有什么稀奇的!” 他的小跟班说,“我们上的只有京市儿童频道,我妈咪说,有十几家媒体,在采访傅轻舟,和你妈咪。 等到采访播出后,所有京市的小朋友都会知道傅轻舟,他们还会知道,傅轻舟有一个超级聪明、优秀的妈咪!” 嘟嘟怔怔的望着江晚月和粥粥。 她们母女两被记者包围。 她们就站在嘟嘟眼前,嘟嘟却觉得,她们离他很远很远。 “哼!我才不稀罕!那个女人就算出名了又怎样!就算她求我跟她离开傅家,我也绝不会跟她走的!” 江南笙站在她拉风的黑色重型机车边,很多家长送孩子到校,他们都舍不得走了,一个个都在现场听江晚月的采访。 小个子的女记者问江晚月,“刚才,我听崇德的校长说,要把江瀛舟小朋友清退,江小姐之后打算带女儿,就读哪所学校呢?” 校长颤颤巍巍的走过来,“江女士,你拿了ALI数学竞赛第一,怎么不早跟我说呀?初中部、高中部,连小学部的家长都来问,能不能让你给学校里的学生,做个数学讲座。” 校长又道,“我想了下,你要是能给学生做三十场免费的数学讲座,我就不开除你女儿了。” 江晚月嗤笑着说,“你助纣为虐,污蔑我女儿,我不会让我女儿再待在崇德。” 校长脸色一窘,心里对江晚月颇有怨气,他都给江晚月台阶下了,江晚月怎么还这么的不识好歹! 难怪傅家会不要她。 “全京市最好的幼儿园,就在崇德,你带你女儿离开崇德,她还能到哪去上更好的幼儿园? 江小姐,我让你给学生们做讲座,也是看得起你。” 第69章 校长指着江晚月手里的学籍档案,他眯笑着说,“江小姐,你想清楚了吗?我给过你机会了,有时候,你得放下你那骄傲的自尊心!” “我想清楚了。”江晚月神色坚定,“即便你现在改变主意,允许我女儿重新入学崇德,但你是崇德,最大的毒瘤和脓疮! 我不会让我女儿,待在你所领导的学校里!” 当着这么多记者的面,江晚月毫不留情的指责他。 校长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连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他指着江晚月,对面前的记者说,“你们都看到了,是江晚月不想让她女儿待在崇德的,不是我逼她离开的,你们可别给我瞎报道。” 校门口停放的车辆实在太多了,有家长的,有媒体人的,以至于又有几辆商务车停下来的时候,都没有人去注意。 坐在车上的白局长回过神,他看向窗外,见到宏伟的校门,白局长猛地睁大眼睛,连忙问司机: “你怎么把车开到这里来了?” 白局长回头,见其他部门的车都跟着停在他身后,他心里更慌了。 司机反而被白局长问懵了,“沈先生跟我说,您要来崇德。” 白局长瞪圆眼睛,看向坐在他身旁的沈岸。 一身西装的沈岸神色悠然,晨光透过车窗,映照在他身上,沿着他的侧脸轮廓,勾勒出朦胧的金边。 他漫不经心的侧过头,对上白局长气急的眼神。 良好的涵养让白局长没骂出声,“崇德到了,你下车吧。” “要下车的是你。”沈岸对他说。 白局长急到,“沈岸,你别玩我了,我下车干什么呀,纪检部的人都被你给拉来崇德了。” 白局长现在很后悔,是他在市政府见到了沈岸,知道沈岸也要去检察院,他热情的提出要送沈岸一程。 在路上,他拿出崇德校长的档案资料来,让沈岸帮他分析分析。 原以为他能用几公里的车程,白嫖大律师十来分钟的咨询时间,没想到,沈岸居然让司机把车开到学校来了! 纪检部的干部们就坐在后面的商务车上,他们以为白局长的车在领路,他们就这么傻傻的跟过来了。 沈岸把自己的手机,递给白局长。 “ALI数学竞赛预赛排名公布了。” 白局长没在听沈岸的话,他在指挥司机,“快开车去检察院!” 沈岸继续道,“江晚月拿了预赛第一。” 白局长的眼睛里起了波澜,国字脸上,依然不动声色。 沈岸的视线越过白局长,看向车窗外。 “你看,她现在正在校门口,接受记者采访,那么多摄像机对准她一人,她并没有辜负,你对她的期许。” 白局长缓缓转过头,看到了身处人群中的江晚月。 她正在和校长说着什么,她的气场强劲,神色坚定,校长的脸色却有些挂不住了。 “你是因为江晚月,来崇德的?”白局长说出自己的判断。 沈岸把一份档案袋,压在了白局长的手背上。 “你知道今天,崇德的校长会对她女儿发难的,比起去检察院,提交举报崇德校长的资料,我更想看你,站在她面前,亲手扭转局面。 就像当初你在华科大任职的时候,一直在保护年幼的她。” 白局长的视线起了一层雾气,往昔的回忆,在顷刻间,涌上心头。 他歪着头,看向沈岸,眼里多了一分怨气,沈家这位,怎么就能用几句话,轻易的戳中他的心。 白局长拿起,装着崇德校长举报资料的档案袋。 他笑起来,“我跟你爸不一样,我是真的把她当女儿,既然她离婚了,我必须站出来,告诉她,她的身后,不是空无一人的!” 白局长推开车门,下了车。 第70章 “老刘,我把你的档案带来了。” 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 众人纷纷回头。 看到白局长带着人,突然出现,校长吓得一激灵,这次白局长可带着不少人来崇德。 校长见阵仗如此之大,他连忙迎了上去。 “白局,什么风把您给吹来啦?” 校长想跟白局长握手,交到他手中的,却是一份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上,写着校长的名字。 “白局,这是?” 白局长沉声命令,“带上你的档案,滚出崇德!” 校长手一抖,他的档案袋掉落在地上。 他的双腿微微弯曲,整个人已经站不稳了。 “白局......我做错什么了......” 校长瞥向江晚月,他连忙道,“如果是傅轻舟同学退学的事,那就是一场误会,我已经放下身段,郑重的邀请傅轻舟重新入学了!” 白局长抬了抬下巴,“你打开自己的档案袋,看看里面是什么。” 校长解开档案袋上绳子,他把里头纸张一把拿出来,他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放在最上面的那张纸上,印着的是他昨晚和傅老太太的通话文字。 他和傅老太太说的每一句话,都被记录下来了。 这时,一张轻薄的支票飘出来。 校长看到那张支票,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坐在地上。 校门口来了这么多记者,他们直觉敏锐,一下就察觉到,白局长的到来,非同寻常。 有记者将摄像镜头,对准了散落在地上的档案资料。 “刘校长被监听了!难道他存在违纪现象?” 白局长开口道,“老刘,你好好看看,这些年来你吃回扣的单据,你都认吗?你联合傅家老太太,排挤其他校董,又听她指令,随意开除学生。 我这次来,不止是为了解雇你,我来给纪检部的人引个路,让他们不要放过任何一个教育体制的蛀虫!” 校长瘫坐在地上根本起不来,他绝望的向江晚月解释,“是叶董事让我开除傅轻舟的,叶董事毕竟帮了我很多,我只是听她的话......” 江晚月只道,“给我女儿道歉。” 校长跪在地上,砰砰的向粥粥和江晚月磕头。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听叶董的话......” 江晚月神色漠然,刘校长态度180°大转弯,他这是在媒体镜头面前演戏呢。 他以为自己表现出大彻大悟的模样,就能被网开一面吗。 他一直提傅老太,只是想把老太太也给拉下水。 一场狗咬狗的好戏,估计很快就要上演了。 江晚月眼底已经没了温度。 她告诉粥粥,“当有人向你道歉的时候,你也可以选择不原谅,因为他并非真的悔过,他只是一时下不来台了。 道歉,是他应该做的。至于原谅,那得看他为自己的错误,付出多少代价!” 白局长实在受不了刘校长这副,在媒体镜头下,鬼哭狼嚎的模样。 好像他哭的凶,就能给自己减刑似的。 “你去跟纪检的同事,好好忏悔吧。” 第71章 身着制服的两名警员,一人扣住曾校长的一条手臂,把他架走。 有一部分记者不想放过刘校长,他们指挥着摄像师,对着刘校长惨淡的脸,一通狂拍。 “刘校长!请问你究竟吃了多少回扣啊?” “刘校长,你和傅老太太私下还有什么样的交易?” 周围的喧嚣仿佛与江晚月无关,她站在原地,与白局长对视。 之前,白局长来学校,两人虽然碰面了,却没说上话。 她考入华科大的时候,白局长还是华科大行政部门的领导。 她曾是他最看好的学生,那时候她才14岁,为了减轻养父母家的负担,她上完课就谎报年龄,在外找兼职。 他把她找回来,给她做思想工作。他让她好好读书,以她的才能,她能用知识换取她那时候,根本想象不到的财富。 江晚月去京大读博那年,他也晋升了。 他站在华科大校门口,向她挥手。 “陆挽月,我就送你到这里了,我知道你会去到我永远到不了的高峰,当你站在顶峰,俯视群山的时候,你会看到,我为你欢呼鼓掌。” 六年后再相见,是白局长被众人簇拥,前来视察学校。 江晚月开车把两个孩子送去学校后,她得马不停蹄的赶去商场,去取傅寒川晚上出席酒会要穿的西装,还得为他搭配上合适的领巾和胸针。 佣人给她发来今日的食材采购清单,她仔细确认,逐一敲定,老夫人和老爷子今晚要来家里吃饭,她要把适合的餐具、摆件提前准备好。 她坐在车上,就着咖啡吃三明治,一边联系厨师,开个小会。这时候,她才想起,早上,她在校门口,与阔别六年的白领导匆匆打了一个照面。 当初,她离开校园的时候,他对她的寄语,江晚月不敢再去翻阅。 后来,每次偶然相遇,江晚月都没有勇气上去,和白局长打招呼。 当初那个被寄予厚望的陆挽月,消失了。 她是傅家太太,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与白局长的师生关系,早已成过去式。 江晚月回过神,见白局长向她展露笑容。 “听说,你在ALI数学竞赛上,拿了第一呀。” 江晚月谦虚道,“只是预赛第一,之后还有决赛。” “恭喜你。”白局长郑重说道,看到江晚月愿意走出傅家,活出自己的人生,哪怕只是小小的一步,都让白局长分外欣慰。 他转过身,对在场的记者说:“你们想了解晚月,也可以来采访一下我,晚月14岁考上华科大的时候,我就是她的辅导员。” 记者们分外惊喜,毕竟平时想采访白局长,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沈岸坐在车上,透过车窗,远远的望着江晚月。 他看到江晚月被众人簇拥,看到白局长笑着指了指江晚月后,和记者说话。 沈岸不禁勾起了唇角,脸颊边塌陷的酒窝,格外醉人。 他觉得,这还不够,他想看月亮高悬天边,被世人仰望,被顶礼膜拜。 “轻舟妈妈。”有人怯怯的喊了江晚月一声。 江晚月转过头,看到刚才赞成粥粥退学的几个家长,向她赔上笑脸。 “轻舟妈妈,刚才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也是被曾校长给带偏了。” 几位家长在说话的时候,还往白局长那边瞟了几眼。 “以前白局长来学校视察,我都没见你和白局长说上话,你把你和白局长的关系,藏的可真够深的!” “真的没想到,你在ALI数学竞赛上拿第一了,你真是太厉害了!我之前就听我老公说,能进ALI数学竞赛前20的,那都是国内外企业重金抢夺的人才!” “你这么优秀,何止是企业的香馍馍,京大的新闻社都来采访你了,我刚才听京大的那个记者,还想请你去京大开讲座。 轻舟妈妈,你就让你女儿,留在崇德吧。” 第72章 江晚月就问女儿,“粥粥,你还想在崇德上学吗?” 粥粥看向站在人群中,正眼巴巴的望着她的慕雨萱和傅盼儿。 她们原本都进校门了,可校门口闹出这么大的事,校长都被带走了,纪检部进入学校搜查,不少学校主任和老师都被叫去问话。 特别是幼儿部的小朋友都无心上课了,他们站在校门口,虽然看不懂发生什么事,却都兴致勃勃的伸长脖子,凑热闹。 粥粥就对那几位家长说,“你们要向我和我妈妈郑重道歉,只有这样,我才愿意,再回到崇德。” 虽然她只有五岁,可她明显感受到,在她成为江瀛舟后,学校里的老师,同学,还有家长们,对她充满了恶意。 这几位家长,她们附和曾校长,要把她赶出学校的时候,她很难过。 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呀。 为什么成为江瀛舟,在这些家长眼里,是一件被她们鄙夷唾弃的事。 “轻舟小朋友。”家长们放软了声音。 “我叫江瀛舟。” 几位家长瘪了瘪嘴,她们抬头,看了江晚月一眼,见江晚月站在粥粥身旁,全力支持女儿的模样。 一位家长忍不住想教育她几句,却被其他家长制止。 其他几位家长笑眯眯的,向她们弯了腰。 “江瀛舟小朋友,瀛舟妈妈,刚才是我们说错话了,真是对不起!” “我希望瀛舟小朋友能留在崇德,我女儿也是你的好朋友,你不会想和我女儿分开吧?” 粥粥心里最舍不下的,就是她在崇德认识的小朋友。 粥粥就问江晚月,“妈咪,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真心的悔过呢?” 江晚月想了想,“我记得,几位太太都有自己的个人账号,为了能让我女儿在崇德校园里不再遭遇歧视,几位太太就在你们的个人账号上,说明你们对江瀛舟小朋友的霸凌经过,并做出道歉。” 有位家长立即板起脸,“我在小粉书上,几十万的粉丝......” 她话音未落,就被另一位家长用胳膊肘撞了一下。 真蠢!她们可以注册一个小号,给江瀛舟道个歉,这样,也不至于丢她们苦心经营的富太太账号的脸了。 江晚月笑道,“各位在社交平台上的账号,我都清楚,请张太太用你的小粉书账号道歉吧。王太太可以用抖音账号道歉,郭太太就用某博账号吧。” “江小姐,你这么煞有介事,要我们大张旗鼓的道歉,闹得全网皆知,你就不怕你被网友反噬,被他们的唾沫淹死吗!” 有位富太太感到很不满,这种被江晚月骑到头上去的感觉,让她脸都臭掉了。 “你觉得网友会说,粥粥只是被家长群起而攻之,被要求退学而已,她又没有遭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是我在小题大做了?” “对啊!”其他家长立即应道,“就算我们现在道歉了,我的粉丝知道这件事,他们也不会放过你的!到时候,可别向白局哭诉我们网暴你呢!” 江晚月字字清晰的说道,“我并不害怕流言蜚语,我要让你们把自己欺辱弱小的所作所为,钉在耻辱柱上,我也相信......” 江晚月吸了一口气,认真的说,“大多数网友的眼睛是雪亮的!” 几位太太拿出手机,低头写道歉信,她们把道歉信写好,给江晚月过目后,江晚月让她们一字一字的念给粥粥听。 几位家长心里头怨气十足,她们把自己道歉的帖子发出后,心里在默念着,她们治不了背后有白局长的江晚月,就让广大网友,来治她吧! 一封封道歉信被发到网络上,江晚月看了眼网络上的评论,全是网友在指责这几位豪门太太霸凌一个五岁的孩子。 那几位家长看到自己账号上爆炸的私信,和刷新一次,就下降的粉丝数量,她们拿手机的手都在抖。 慕雨萱走过来,对粥粥说,“粥粥,我们还能继续做好朋友吗?我不该听傅归渡的话,我最好的朋友就是你了。” “我最好的朋友也是你!”两小朋友抱在了一起,粥粥很轻松的把慕雨萱抱起来,转了一圈又一圈。 傅盼儿也跑了过来,怯怯糯糯的说,“粥粥!我也是你最好的朋友!” 粥粥一手箍着傅盼儿,一手箍着慕雨萱,她抱着自己最好的两个朋友,转起圈来。 傅卿如见到这场面,鸡叫起来,“傅轻舟!!你干什么!快把我女儿放下来!” 然而回应她的,是三个女孩快乐的笑声。 江晚月很怕粥粥就这么把慕雨萱和傅盼儿,当铅球一样甩出去了,她轻轻拍拍粥粥的后背。 “去学校吧。” 粥粥放下慕雨萱和傅盼儿,她的两个小朋友脸上都出了汗,她却气不喘,脸不红,圆碌碌的乌眸注视着江晚月手里的档案袋。 “我的学籍档案已经被拿出来了,还能再放回去吗?” 第73章 江晚月告诉她,“你改名了,妈咪这次来学校,也是为了向学校申请,重新修改一下你的学籍档案。” 江晚月蹲下去,郑重的对女儿说,“粥粥,你舍不得崇德的小伙伴,妈咪支持你的决定,虽然其他家长会有所收敛,可你和嘟嘟在一个教室里......” “妈咪,我不会退缩的!”粥粥的眼神分外认真。 “我会让嘟嘟知道,我是他不能欺负,不能看低的江瀛洲!” 江晚月的笑容如春风化雨,“好!”这是女儿自己想走的路,她给足女儿自由,让粥粥尽情去飞翔。 粥粥左手牵着傅盼儿,右手牵着慕雨萱,三个小朋友一蹦一跳的走进校园。 江晚月转过身,见嘟嘟站在不远处,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 察觉到江晚月的视线,嘟嘟立即把自己的脸扭到一边。 “哼!”妈咪果然想跟他和好,可他才不稀罕呢! “笙哥再见~” 嘟嘟向江南笙挥手告别。 “拜~嘟宝~下午放学,我和你爸爸一起来接你。” 嘟嘟脸上藏不住的欣喜,果然,还是笙哥最厉害,能说服爸爸来幼儿园接他的人,才是这世上,最有本事的人! 江晚月早已收回了视线,“老师,我送您。” 江晚月跟在白局长身后,白局长往自己的专车走去,他的脸上浮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沈岸那小子的心思,藏都藏不住! 看他面对江晚月的时候,会如何收场。 江晚月为他打开车门,白局长就看到车厢内空荡荡的。 “老师,怎么了?”江晚月见白局长明显迟疑了一下。 白局长摇了摇头,笑道,“有人啊,居然做好事不留名!” 江晚月更疑惑了,白局长这是在说谁? 白局长坐上车,他透过车窗,对江晚月说,“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开口。” * 傅寒川从车上下来,他拿出手机,看到江南笙发在群里的视频。 他点开第一个视频,看到粥粥一把将嘟嘟提起。 冷霜在顷刻间爬满他的俊容,连他那双漆黑的瞳眸,也被冰屑所包裹。 江晚月把粥粥带走一个月,就把粥粥给教坏了! 一定是江晚月教唆粥粥这么做的! 跟在傅寒川身后的秘书突然感受到,寒气迎面袭来。 他整个人哆嗦了一下,就听到傅寒川冷啧了一声。 秘书心想,傅寒川肯定是遇到什么很不爽的事,秘书下意识的屏住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傅寒川浑身都被冷意包裹,他进入傅氏商业大楼,到了总裁专用电梯前,就被“故障维修”的牌子挡住了去路。 他身上的阴霾更重了。 自从去民政局,领了离婚证后,傅寒川的心情就没有好过。 他怎么尽遇到一些倒霉事! 秘书此刻汗流浃背,“傅总,你的专用电梯出故障了,至少还需要半个小时才能正常运行。” 秘书就道,“我这就为您清空一下员工电梯。” “不必了。”傅寒川冷声拒绝,他往员工电梯走去,站在电梯里的员工,连忙向傅寒川鞠躬致意。 “傅总,早上好。” 傅寒川高冷的点了点头,他站在挤着十几名员工的大电梯内,鹤立鸡群,森凉的气场散发着生人勿近之势,让电梯里的员工,都尽可能的和他保持距离。 在电梯上升的过程中,员工们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他们不敢看傅寒川,都装作很忙的样子,纷纷低头刷手机。 突然,一名员工惊呼出声,“哇!ALI数学竞赛初赛第一,是个无业的家庭主妇诶!” 第74章 他的声音迅速吸引其他人的注意。 “真的假的!让我看看!” “排在这位无业家庭主妇之下的,是普林斯顿大学、斯坦福大学,加州理工大学的学生!” 电梯里,传来无数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傅寒川的秘书也被这群员工讨论的话题吸引,只是他比这些员工更淡定。 他笑着对傅寒川说,“一定是ALI数学竞赛的组委会,把参赛者的信息录错了。 往年,获得ALI数学大赛金奖的参赛者,要么是在欧美历练归来的顶级精英,要么是国内各高校的知名学者。 家庭主妇怎么可能参加数学竞赛,还拿第一,真是这样,ALI集团岂不是在自砸招牌!” 秘书话音未落,一名员工拿着手机念道:“预赛第一的选手叫......江晚月,27岁,华科大本科毕业后,做了七年的家庭主妇。” 这是登录ALI集团官网,就可以查到的参赛者报名信息。 这场举国瞩目的数学竞赛,是参赛者通往巨头公司,或进入顶级学府深造的跳板。 所以参赛者都会将自己的简历公开,方便各巨头公司,顶级高校联系他们。 在排名前百的参赛者中,只有江晚月是本科生。 其他参赛者每年都获奖无数,有些海外留学生工作经历光鲜亮丽,唯有江晚月的履历一片空白,七年的时光概括为四个字——“家庭主妇”。 秘书的脑袋里嗡嗡响,“你说,第一名叫什么?” “她叫江晚月,严秘你看。” 员工把自己的手机递到严秘书面前,严秘书瞪圆了眼睛,似要把手机屏幕给盯穿了, 他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两声,“好巧啊,世上居然会有这么有趣的巧合。” 严秘书胆战心惊的看向傅寒川。 傅寒川记得,江晚月是华科大毕业的,七年的全职主妇,难道真的是她? 不可能! 他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他承认十年前的江晚月,是智商高于常人的天才少女,可她七年没碰过数学了,按照人的遗忘速度,她估计连高中数学都不太会了。 如果这次拿到ALI数学竞赛预赛第一的,真的是他那位前妻,那可能是组委会把分数登记错了! 这时一道男声响起,“能给我看看,那位叫江晚月的参赛者,她的资料吗?” 拿着手机的员工循声望去,他连忙把手机递过去。 “高总监,您看。” 刚才说话的,是傅氏研发部的技术总监。 高宇是技术大牛,很多员工即使没有和他在一个部门,也对他的名字如雷贯耳。 高宇点开ALI官网上的参赛者简历。 简历上没有照片,但他通过江晚月本科入学时间,确认了自己心中所想。 高宇笑道,“她是我学姐。” “学姐?”员工感到不可思议,“可她的年龄比高总监还小。” “因为她14岁就进入华科大少年班了,18岁拿到本科文凭,我18岁才考入华科大呢。” 高宇的前半句话,就引来员工们一片哇叫。 高宇感慨,“学姐她呀,是我们华科大的风云人物!她16岁参加国际奥赛,包揽数理化生、信息,五项学科一等奖,那年她轰动整个学术界。 世界顶级高校,诺奖得主都向她伸出橄榄枝,哈弗,斯坦福大学愿意给她配备24小时陪读管家,只要她愿意入学,她能立刻拿到M国公民身份证。 然而她选择本科毕业后,跟随我国当代数学界掌门人——沈同华教授,在京大读博。” 员工们又是一片惊叹,电梯停了下来,却没人离开。 “那后来呢?她的简历上明明写着,她只有本科文凭。” 高宇声音哀凉,“当我再次听到江学姐的消息时,她早已退学结婚了,沈教授被她辜负,也遭受重大打击,从此后,再不收女学生。 如果学姐能坚持读博,走科研这条路,她如今的成就,肯定远高于我。” 第75章 “这是什么顶级绝世恋爱脑!” “她应该在简历上写着挖野菜七年。” “上天给了她绝世聪明的脑子,她却用来相夫教子。” “高总监的学姐,怎么又出来参加数学竞赛了呢?” 高宇也想不明白,只感慨道,“希望有一天,我能与江学姐共事。” 电梯门开启,他走出电梯。 员工们还在喋喋不休的议论,“这个江晚月突然参加数学竞赛,肯定是和她老公的婚姻出问题了。” “那怎么不是她老公支持她,参加ALI的比赛呢?” “她老公若真的支持她,怎么会让她只念到本科?” “唉!不要围着男人转!没读到书,没谋到爱,到最后,连个前程都得自己去赚!” 员工们走出电梯,嘟囔了一句,“电梯里的冷气真足啊!” 电梯里只剩下傅寒川和严秘书,严秘书全程不敢看傅寒川的脸色。 拿下ALI数学竞赛预赛第一的,肯定是总裁夫人,这群员工不要命啦!什么真话都往外说。 傅寒川一只手揣在西裤口袋里,他走出电梯,径直往会议室方向去。 傅氏的股东已经等候他多时了,见傅寒川出现,他们纷纷迎上来。 “傅总,恭喜你呀,你太太拿下ALI数学竞赛第一名!” “傅总,你太太轰动新闻界了!我听说,记者已经去采访她了。” “寒川,肥水不流外人田,你现在就把你太太招进公司! 真没想到,她在数学方面如此有建树,让她进入技术部,IBM的总裁也收到了这个消息,他对我们傅氏更加有信心了!他愿意再给技术部追加60亿的投资。” 傅寒川抬头,看到会议室大屏幕上,是隔着时差与他们开会的M国投资公司的总裁。 “寒川恭喜你,你太太在预赛上击败了,我重金聘请的技术顾问。”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M国总裁对傅寒川的另眼相看。 周围全是欢声笑语,热切鼓舞,傅寒川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冷漠深沉,让人难以琢磨他真实的情绪。 “只是预赛罢了。”男人谦逊道。 “我太太到底还是太少打比赛了,她不知道其他参赛者在预赛期间,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水平,他们都控分出线,拿到预赛的合格分,就不会再浪费时间解题了。” 傅寒川颇有些鄙夷的说,“她却傻傻的拿了这么高的分数,成了出头鸟。” M国总裁笑道,“你们华国人总是这么的谦逊!” 一位股东拿着手机道,“我提前拿到记者采访傅太太的视频了,我们一起来看看,傅太太的采访吧!” 股东们极力希望,IBM集团今天就能定下对傅氏技术部,追加的60亿投资,他们想在IBM总裁面前,展示江晚月有多优秀。 IBM总裁对江晚月的采访视频很有兴趣,“好啊,请把傅太太的采访视频,投屏到线上会议室吧,我会一点点中文,我能听懂她说什么。” 傅寒川嘴唇微张,他发现自己本能的想去阻止,又觉得自己竟生出畏惧的情绪,这实在有些好笑。 他有什么可怕的?! 江晚月参加ALI数学竞赛,是想向他证明自己的本事吧。 历届ALI竞赛前二十名参赛者,有不少进入傅氏担任重要职位的。 江晚月参加这个比赛,依然在等着傅寒川向她低头,求她回傅家,求她进傅氏。 男人的喉咙里,溢出一声不屑的低呵。 他听到江晚月和记者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会议室内: “你女儿跟你姓呀?” “是的。” “那请问,你的丈夫......” “我离婚了,我的前夫不值一提。” 第76章 记者的采访还在继续,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在接下来的采访里,江晚月全程没提傅氏,以及傅寒川一个字。 大屏幕里,IMB总裁拿出一本成语词典(英文版),他从成语词典里,找到了他想了解的成语。 他读出上面的英文解释,“不值一提,意思是不值得提起,形容事情很轻微或者不重要。噢~” IBM总裁惊叹一声,“寒川,你对你太太而言,不重要。” 他摊了摊手,透过电脑屏幕,看向站在会议室里的傅寒川。 “你太太称你为前夫,你和获得数学竞赛第一的太太,离婚了?” 会议室内,气氛突变,其他股东全都不淡定了。 “傅总,你和你太太怎么离婚了?” “她在记者面前,说你是前夫!你们真的离了?” “你不是说,她只是跟你在闹离婚吗?怎么真离啦?那,你还有招她进傅氏的可能吗?” 傅寒川气息森冷,他正要开口,严秘书连忙把自己的手机递到傅寒川面前。 “傅总,太太她......她在朋友圈官宣离婚了!” 傅寒川没有注意到,严秘书额头上布满冷汗,他的视线直直的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江晚月的朋友圈。 顷刻间,男人的下颚线绷紧,眉眼间笼罩的气息,越发凌厉。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又猛地意识到,他用自己的账号,是看不到江晚月朋友圈的。 江晚月早就把他拉黑了。 而这时,傅寒川的账号被未读信息占满了。 大部分的人在恭喜他,他的太太拿下全国竞赛第一。 另外有一小部分,看到江晚月官宣信息的人,在问他,他和江晚月真的离婚了吗? 傅寒川整个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撕扯。 他点看江晚月朋友圈的截图,看到江晚月晒出鲜红的离婚证,并附上四个字: 人生喜事。 这四个字,如千万根针扎进傅寒川的眼睛,刺破他的毛细血管,让他感受到鲜血淋漓! * 古典玫瑰园,京城豪门太太的下午茶聚会,正在进行。 本次聚会并不是由傅老太太举办,但一直以来,她都是太太下午茶的座上宾。 “傅总他,真的离婚啦?” 在座的豪门太太们都被这个消息惊到了。 “当然啦!我还能骗你们不成!”傅老太太一落座,就当众宣布了自家儿子离婚的事。 傅老太太得意道,“这婚离的好!那个乡下来的,净身出户!一分钱,一套房都没被她拿走!” 有位太太试探的问,“我听说,江小姐她,要女儿,不要儿子。” 老太太得意冷哼,“因为她很清楚,她带不走我那宝贝金孙。” 老太太喝了一口茶,以看透过往云烟的口吻道来,“女儿家啊,生来就是泼出去的水!怎么养都养不熟!她想跟她妈在外面吃苦,我就当没养过那个孙女!” 傅老太太下达指令,各家豪门太太心里也都有了算计,她们知道以后要怎么对待,还在崇德上学的粥粥了。 各太太们的反应,傅老太太尽收眼底,她扬起唇角,彰显自己的本事: “我已经让刘校长,移除傅轻舟在崇德的学籍。唉,眼不见为净!不是我不念亲情,我就怕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把我家宝贝金孙给带偏了!” 第77章 “叶董您做得对。” “叶董考虑的很周到。” 在座的太太们恭维奉承,傅老太太被捧起来了,她又说: “我早就想摆脱江晚月那个乡下人!本来我就看不上江家,都是因为我家老头心善,不会冷落当初陪他打江山的功臣! 江晚月那个养父呀,又拿什么恩情,来要挟寒川,他才迫不得已,娶了那个女人。 这下好了!那个德不配位的乡下女人,终于被我家寒川扫地出门了!” 说到这,傅老太太换上一副和煦的笑脸,如迎接春光一般。 “你们啊,帮我睁大眼睛,从京市里物色几位门当户对的适婚千金,我得开始,给寒川相亲了。我的宝贝金孙在成长过程中,也不能缺少母爱的。” 各家太太瞬间心思活络起来,都在问,傅老太太喜欢什么样的儿媳妇。 这时,忽然有人惊呼了一声,“哟!江晚月被记者采访了!她不得了了哦!居然拿下ALI数学竞赛预赛第一,这么好的成绩!” “江晚月”这个名字一出现,傅老太太就瘪了嘴。 其他豪门太太兴致勃勃的讨论起来,“这个ALI数学竞赛的含金量可高了!只要进入决赛前二十的参赛者,都是各大企业,机关,名牌高校争相抢着要的高等人才!” “我记得,江晚月她好像只有本科文凭,她怎么可能拿数学竞赛第一名呀?!” “会不会是组委会,知道江晚月是傅家太太,看在傅家的面子上,就给了她第一!” “应该不会吧,ALI数学竞赛的组委会,都是高校里的老学究。而且,江晚月在采访里说,她离婚了,她可沾不上半点傅太太的光环了!” 傅老太太在沉思中,突然想通了什么,“ALI集团和傅氏有合作,唉,回头我让寒川去联系ALI集团的人,让他们别再因为傅氏,而照顾那个女人了。” 说到这,老太太又笑起来,“组委会因为傅氏,把那个女人捧到预赛第一的位置,她居然还心安理得的接受记者采访,自己的水平如何,心里没数吗! 她在媒体面前,和傅家做切割也好,等到决赛成绩出来,直接让她傻眼!呵!记者给她多大的舞台,她就能丢多大的人!” 听傅老太太这么说,其他豪门太太纷纷点头。 这时,傅老太太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是助理的电话,便接了起来。 “叶董,他们进去了!” 助理的声音火急火燎。 “什么?”傅老太太眉头蹙起,不满助理把话说的这么不清不楚,“他们是谁?你怎么......” “叶云珠女士。” 一道男声落在傅老太太的脑袋上。 已经很久没有人喊她的名字了,以至于老太太听到有人连名带姓的叫她,她有些恍惚。 傅老太太抬起头,看到面前站着十几位身着制服的公务人员。 为首的检察官向她出示自己的证件,“你涉嫌刘劲强的贪污受贿案件,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各家豪门太太亲眼目睹傅老太太,被检察官带走,她们一个个噤若寒蝉,神色各异。 * 傅氏,总裁办公室: 傅寒川倚靠在沙发椅上,似在闭目养神,清冷的天光,泼洒在他玉雕般精致的容颜上。 IBM集团原本打算,给傅氏技术部追加的投资,因他和江晚月离婚而作罢。 股东们对他多少有些不满,原本因江晚月被记者采访的事,他们想在M国总裁面前显摆一番,结果丢人丢出了国际。 傅寒川皱起眉心,他抬手扶住自己的额角。 如果,江晚月在决赛上也拿到好成绩,他就勉为其难的,哄她几句好了。 第78章 傅寒川睁开眼睛,拿起自己的手机,江南笙所创建的“京帮”兄弟群里,未读消息99+。 虽然平日里,江南笙也会在群里,和那些京城世家公子水出99+的垃圾话,但此刻,傅寒川有一种预感,今天群里热火朝天的讨论,多半与他有关。 他点开“京帮”群,有人把ALI数学竞赛预赛名单,转发到群里,还@了江南笙。 “竞赛第一名,是你姐?” “南哥,你姐这么聪明的吗?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呀!” 也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想在群里皮一下。 “刚离婚就拿下,全国最有名的数学竞赛第一名,现在有请前夫哥@傅寒川发表感言。” 这时,江南笙跳出来,@傅寒川,说道: “你还记得,7号那天,晚月姐,是跟沈岸一起出现的吗,7号就是这个ALI数学竞赛预赛比赛的那天!” 江南笙不解的问,“那天,晚月姐不是离开碧海晴岚了吗?你不是说,那天,你给她断网了,那她上哪参去联网,参加数学竞赛的?” 傅寒川回复,“她去了沈家,她在沈家待了一天。” 江南笙发来震惊的表情包,“不是吧,她在沈家参加数学竞赛?沈家的沈同华,可是京大数学学院院长诶!这瓜田李下的......” 江南笙一段话,就让群里的人瞬间就往另一个方面想了。 有人就想到,“难道,江晚月在比赛的时候,有沈院长在现场指导?!” 江霸霸(江南笙):“谁知道啊!据我所知,ALI数学竞赛是线上比赛,但是比赛的规则是可以上网查资料,但不能透露题目,也不能和任何人讨论题目,可线上比赛,总有漏洞的吧!” 京帮群里的人,讨论的热火朝天: “真相肯定是这样!她都当了七年的家庭主妇了,她哪会记得那么多数学知识!她在沈家参加数学竞赛,沈同华给她作弊的概率很大!” 江南笙又在群里发言,“我想起来了,沈院长他就是晚月姐的大学老师!” 她发出这句话后,没过几秒,又在群里叫起来。 “哎呀!我想把这句话撤回的,结果点了删除!” “我想,堂堂京大数学学院的院长,不会做出帮学生作弊,这种事吧。” 说者有心,听者们开始发散思维,京帮群瞬间沉寂下来,不再有人讨论江晚月拿下预赛第一的事。 没一会,傅寒川的手机响起,是江南笙打来的电话。 “寒川,你觉得晚月姐真的有可能作弊吗?我想,她应该没胆子做这事吧。” 江南笙有意打探傅寒川对这件事的态度。 她得到男人凉薄的回应,“她有胆子跟我离婚,没胆子作弊?” 江南笙压住上扬的唇角,“你也怀疑,江晚月作弊?” 傅寒川没有否认,他颇为鄙夷道,“沽名钓誉!” 他骂的是沈家人,京大数学学院院长——沈同华,本该是铮铮铁骨之人,却帮着江晚月作弊,把她捧到,她原本根本没法触碰到的位置上。 手机的另一头,江南笙反倒帮着江晚月说话: “晚月姐她,只是想尽快证明自己吧,可她就是个家庭主妇,她根本不知道,在这种全国知名的比赛上作弊,她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就让江晚月在众目睽睽之下,出尽洋相吧。 傅寒川心里想,他绝不会出手帮她的。 严秘书走了进来,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傅寒川便挂了电话,他放下手机,听严秘书向他汇报: 第79章 “傅总,老夫人被检察院的人带走了。” 傅寒川神色一凛,晦暗深沉的瞳眸里,汹涌着山雨欲来之色。 * 当全网都在热火朝天的讨论,全职七年的家庭主妇,拿下数学竞赛第一的优异成绩时,质疑的声音也在发酵。 江晚月这个名字,在热搜榜上挂了一天,记者的采访,让她的关注度到达了巅峰。 晚上,有个网络大V爆料,江晚月的老师是京大数学学院的院长沈同华。 这名千万粉丝的博主,得到了内部消息,在数学竞赛预赛当天,江晚月在沈同华家里,进行线上答题。 这位博主怀疑,江晚月把题目透露给沈同华后,沈同华通过白板做题,直接把答案写出来,让江晚月抄下答案。 这才让江晚月在预赛上,一鸣惊人,拿下第一。 “七年的家庭主妇,绝对不可能在ALI数学竞赛上,拿下这么高的分数,这违反常理!” 随着这位大V发出质疑,网络上的舆论开始转变了。 有网友发出江晚月在比赛当天,出现在沈家附近的卫星实况截图。 还有京大学生在网络上爆料,江晚月是沈同华当年最看好的学生,为了把江晚月招进京大,沈同华还和华科大的教授闹到红脸。 很快,京大校园论坛上,一名京大数学系的学生也发帖参加了讨论。 “江晚月经常去沈家,跟我们一起做题,她准备ALI竞赛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 沈同华教授确实对她特别关照,即便当年,江晚月辜负沈教授,退学结婚了,沈教授依然愿意让江晚月来沈家听他的课。” 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的真实性,这名京大学生,还在帖子里发了,他偷拍江晚月在沈家的照片。 这下直接实锤了,江晚月与沈同华关系密切! 不到十分钟,有个匿名账号在这个帖子里,发出自己的猜测: “这个叫江晚月的家庭主妇,引发如此之大的关注,沈同华就是幕后推手! 他想要创造一个奇迹,这有助于让他保住,京大数学学院院长的位置。” 被这个账号这么一点拨,沈同华帮忙作弊的嫌疑,越来越大。 “四年前,沈教授指责蒋齐鸣教授论文抄袭,却拿不出丝毫证据,但也害得被诬陷的蒋教授失去评选资格。 直到两年后,蒋教授才借三篇SCI,在京大站稳了脚跟。今年,蒋教授是院长候选人里,最炙手可热的选手,他是沈同华最大的劲敌!” “沈教授这个老古板,他的课,差评率可高了。上他的课特别痛苦!听不懂,还要被他打击。 不出意外的话,他今年就要从院长的位置上,退下来了。” “沈同华想要创造一个举世瞩目的成绩,来证明自己的教学能力,所以,他才选择,帮江晚月在数学竞赛上作弊!” “那个江晚月,在沈同华家中参加数学竞赛,她的成绩应该作废!” 随着舆论发酵,“江晚月,作弊”的词条,登上热搜榜第一。 网络风向一变,之前在各大平台上,向江晚月道歉的几位家长,纷纷把自己道歉的帖子删了。 有家长还在小粉书的账号上,截图了ALI数学竞赛的图标,并打上鲜红的几个字: “比赛公平吗?” 原本采访了江晚月的各家媒体,立即将他们对江晚月的采访视频按下,不对外发布,免得网友群起攻击媒体账号。 紧接着,又有几十位参加数学竞赛的参赛者联名上书,要求取消江晚月的成绩。 “历来参加数学竞赛的,要么是顶级学府的在读学生,要么是各界精英,无业的家庭主妇,就该在报名的时候,被筛选掉!” 第80章 “家庭主妇根本没资格参加数学竞赛!” ALI数学竞赛组委会的电话,从预赛名单公布后,就被打爆了。 这是ALI集团举办数学竞赛以来,遭受到的最大信誉危机。 随着网上质疑江晚月成绩的言论越来越多,竞赛组委会召开紧急会议。 “线上比赛这么多年了,五个摄像头,五个角度全程监控参赛者,他们以为我们监考组是吃素的吗?” “一群乌合之众,说是联名请愿,却没有一个参赛者敢公开站出来,写的还都是学校的名字,他们配代表学校吗?学校的脸都被他们丢尽了!” “我们监考组核查了三遍江晚月的答题过程,没有发现作弊现象,网上的这群人,惹到我们,是踢到钢板上了!” “夏主席,你说句话吧!老虎不发威,他们当你是HelloKitty!” 被当成HelloKitty的七十岁老头——夏商禹组委会主席,拍桌而起,下达指令: “我们是该给广大群众一个交代,联系各大平台,明天,我们将发布江晚月比赛的全程监控,让所有人都来看看,江晚月到底有没有作弊!” * 江晚月在深夜里,接到了记者的电话。 “江小姐,你看到热搜了吗?现在不断有人在质疑你的初赛成绩。” 江晚月语气平静,“嗯,我看到了。” 记者就问她,“你真的是在沈同华教授家里,完成预赛试卷的吗?” 江晚月如实道,“嗯,是的。” 记者在电话里,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记者叫迟菲,就是在崇德学校门口,为她和粥粥仗义执言的女记者。 江晚月告诉她,“并没有证据表明,我在沈教授家答题,就意味着,沈教授帮我作弊了。这次的事,确实给沈教授带来不少负面影响,可我当时除了去沈教授家做题之外,别无选择。” 迟菲追问,“为什么?你为什么非要去沈教授家参加数学竞赛?” 江晚月笑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会信,我前夫在预赛那天,切断了我住所的网络,我想去附近找咖啡厅联网,他派了一辆信号屏蔽车跟着我。” 迟菲低呼,“你前夫是垃圾袋吗?这么能装!” 职业记者的素养,让迟菲忍住骂人的冲动,她天生的新闻嗅觉,让她继续追问下去: “江小姐,你前夫为什么要这样做?” 江晚月坐在沙发上,暖黄色的灯光照亮她温润的脸。 “当时,我确实有考虑不周的地方,我不该入住前夫名下的房子。他给予我的一切,全是梦幻泡影。 那时候,我才真正明白,不要把良心寄托在男人身上,我依靠的,只有我自己!” “如今,网络上的风向对你很不利,江小姐,你有什么打算?” “比起被流言蜚语包围,我更害怕在傅家寂静无声的日子。” 她的嗓音,清浅柔和,迟菲却感受到了,坚如磐石的力量,从手机的另一头涌来。 “迟记者,无论遇到什么,我都不会退缩的,纵使被万人质疑、唾弃,我不惧,也不悔!我相信,决赛成绩会证明一切!” 在结束和迟菲的通话后,江晚月点开手机上的电话簿。 她的视线落在“沈教授”三个字上。 沈同华受到她的牵连,可这么晚了,她也不好去打扰沈同华。 正在江晚月犹豫之际,她的手机震动起来。 江晚月吓了一跳,就看到手机上,出现“沈岸”两个字。 第81章 江晚月按下接听按键。 “沈少。” 她疏离客气的声音响起,吹散了深夜通话的暧昧氛围。 男人磁性的嗓音传来,“我看到热搜了。” 江晚月连忙问,“沈教授他还好吗?” “他已经睡了。” 见沈同华并没有受到,网络上流言蜚语的影响,江晚月松了一口气。 沈岸又道,“为了能让他睡过去,我偷偷给他下了两颗安眠药。” 江晚月:“......” 她怯怯的问,“沈教授看到网络上的言论,是不是很生气?” “让他气到发抖的,不是被诬陷帮你作弊这事,而是,四年前他和蒋齐鸣起冲突,又被提起。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嫉妒英才,有意打压蒋齐鸣。” 江晚月从京大退学后,出于愧疚,出于良心不安,她下意识的屏蔽了所有,和京大有关的消息。 以至于在她退学后,沈同华经历了什么,她一概不知。 “蒋齐鸣这人,我倒是认识。” 江晚月开口道。 蒋齐鸣是傅卿如的丈夫,她在家庭聚会上,见过几次。 那个男人总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相貌中上,衣着朴素,他话不多,但很会看人脸色,动作勤快,让傅家长辈挑不出一点错处来。 蒋齐鸣和有江家做背景的江晚月比起来,那真的是一穷二白。 他出生于北方四线城市,家徒四壁,靠寒窗苦读,考上了哈师大,又奋发图强,进了京大读到博士,之后留在京大任教。 傅卿如非常迷恋他那“充满智慧的性感大脑”。 今年年初,傅卿如逢人就炫耀,蒋齐鸣的院长之位稳了,他会成为京大最年轻的院长。 江晚月记得,蒋齐鸣也是学数学的。 “蒋齐鸣和沈教授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吗?” “你应该没有看过,蒋齐鸣四年前发表的那篇论文吧,我可以发给你看看。” 江晚月感到疑惑,笔记本电脑就在手边,她收到了沈岸发来的文件。 她点开蒋齐鸣的论文,看了不到四分之一,江晚月搭在鼠标上的手抖的厉害。 怎么会这样?! 她的脸色在电脑屏幕的冷光下,一点一点的褪色。 她看一行,就像有锐利的刀刃,剜过她的心脏。 蒋齐鸣的论文,怎么和她当年读博的论文,相似度这么高! 当江晚月看到蒋齐鸣的论文里,直接用上了她的研究数据时。 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她的心脏,心脏一下子被捏扁了,鲜血喷涌,让她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江晚月忘记了她和沈岸还在通话,当沈岸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时,她通体冰凉,十指麻木。 “......我爸发现,蒋齐鸣这篇论文,是翻写你当时的博士论文,他当时很生气,他指出蒋齐鸣抄袭他的学生,他给你打电话,却发现你的电话没法接通。 蒋齐鸣告诉我爸,你们是亲戚关系,你要回去相夫教子了,就把自己的论文成果给了他,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爸当时被气到住院,他强势按下了蒋齐鸣申报教授的文件,因此得罪了不少人,半年后,蒋齐鸣的这篇论文被SCI收录,他从此名声大噪。” “我没有把论文给蒋齐鸣!” 江晚月只觉得她的声音,不再是自己的,如泣血般,喉咙里撕扯出控诉:“他偷了我的论文!” 直到四年后,她才发现,自己的论文成果,被蒋齐鸣给偷了。 她的论文被洗稿后,登上了SCI期刊,蒋齐鸣借此平步青云。 她也终于明白了,沈同华对她不止有成见,还有心结。 他被学生背刺,他以为江晚月真把自己的研究成果给蒋齐鸣了。 第82章 以至于,五年后,当沈同华再次见到江晚月,他的心情格外复杂,如鲠在喉。 沈岸问她,“你还保留着论文旧稿吗?” 江晚月抬手,捂住自己酸涩的眼睛。 “我那台旧电脑被倒了牛奶,死机后,再没法打开了......后来,就被佣人当垃圾扔了......” 嘟嘟当时还很小,江晚月抱着他的时候,他不慎弄倒了牛奶,牛奶倾倒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 江晚月当时第一反应,是想抱着孩子远离电脑,确认孩子没被烫伤,她又哄了嘟嘟好一会,嘟嘟才愿意离开她的怀抱。 江晚月再去擦拭电脑,才发现电脑蓝屏了。 她连忙向傅寒川求助,希望傅寒川能找技术大牛帮忙,恢复电脑。 “我养的技术骨干不是给你来修电脑的,你自己去找人修。” “电脑里存着的,都是我大学时期的科研成果!” “你都退学了,本科生写出来的东西,也配叫科研成果?” 男人的嗓音被酒精浸泡后,越发醇厚慵懒,他的身旁传来江南笙爽朗的大笑声。 “寒川,谁给你打电话?” “骚扰电话。” 滚烫的热泪,随着电话被挂断的声响,潸然坠落。 江晚月带着死机的笔记本电脑,出去找维修商店。 每一位维修人员,查看了她的电脑后,都直摇头。 她在夜里,奔往第四家维修店时,手机响了,傅老太太给她打来电话: “你去哪里野了?为什么不在家照顾孩子?” “家里有佣人......” “嘟嘟见不到你就哭,我不管你现在在干什么,给我立刻回来!” 江晚月坐在椅子上,双手环抱住曲起的小腿。 曾经,孩子是她怎么也割舍不下的。 可现在,江晚月不禁问自己,结婚生子,给她带来了什么? 绸缎般的墨发如瀑布般落下,她把一边脸颊抵在膝盖上,吸了吸潮湿的鼻腔。 “我辜负了沈教授。” 江晚月咬住下嘴唇,她即使知道蒋齐鸣偷走了她的科研成果,她也没有证据。 沈岸的声音带着脉脉热意传来,“别为曾经打翻的牛奶而难受,蒋齐鸣是怎么升上去的,你就怎么把他拉下来!” * 第二天一大早,ALI集团数学组委会在官方微博上,发布了长达五个小时的,江晚月预赛做题视频。 官博写到:这是江晚月预赛监控,若有群众从中找出江晚月作弊证据,组委会将给予十万奖励。 该视频发布一分钟,在线观看人数破十万,众多网友,拿起了放大镜。 数学竞赛组委会,要求参赛者必须在比赛地点,设置五个摄像头,每个摄像头设置的位置,距离,都有严格规则。 在五个摄像头的拍摄下,参赛者360度无死角的暴露在镜头内,有的摄像头设置在五米开外的地方,确保周围不会有其他人,给参赛者输送答案。 当然,参赛者的电脑屏幕,也是被监考组实时监控着。 在这样严密的规则下,ALI数学竞赛的权威性,才得到了保证。 组委会开出十万悬赏,吸引来了不少知名博主开直播,找江晚月作弊的证据。 众多网友摩拳擦掌,就算是鸡蛋里,他们也得挑出骨头来。 在万众瞩目中,那日参加比赛的江晚月,出现在监控镜头前。 “卧槽!美女!” “怎么没有人跟我说过,江晚月是个大美人?!” 第83章 江晚月的长相,最先冲击网友的视网膜。 无数人大脑中一片空白,原本想对江晚月指指点点一番的博主,有的摸着下巴,说不出话来。 有的戴上眼镜,猛地凑到屏幕前。 还有的直播博主看到江晚月那张脸,上扬的嘴角都压不住了。 五个镜头视角里,江晚月坐在原木色的长桌前,她身上的外套,明显被雨水淋湿过,可她根本来不及换掉衣服,湿漉漉的一缕缕发丝,贴在她的额头上。 她搓了搓手,往手心里呵了一口气后,才开始敲击键盘。 她像个被冻僵的雪人,可她的内心却有一簇火焰,在灼灼燃烧。 网友们都听到,江晚月向组委会汇报自身情况。 “因为我所住的碧海晴岚停电了,我现在临时改在沈同华教授家中做题。” 江晚月并没有向组委会隐瞒,她在沈同华家中做题的事。 “江晚月,因为你遭遇了不可抗力的特殊情况,组委会经过讨论,同意你继续参加比赛,我们会给你下发B卷题目。 如今,考试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你没有补考时间,你必须和其他考生一起,在五个小时后交卷。” “好,我知道了。” 江晚月倘然接受。 接着,她就开始做题。 她的视线就没有从电脑和演算纸上离开过。 期间有ALI组委会的工作人员,到访沈同华家中,查看江晚月的比赛环境。 除了短暂的去了一次洗手间,江晚月就没有离开过监控镜头。 “她瞥了眼电脑屏幕的右下角,她应该知道,自己的答题时间不多了。” 带着网友们抓江晚月抄袭证据的博主,对江晚月的微表情,进行逐一点评。 “按理来说,她肯定没法把考题全部答完。” “预赛时长就八个小时,意味着参赛者尽量拿下自己擅长的题目,做到能进入决赛的分数,就可以停止。” “我查了下江晚月的信息,她应该是第一次参加ALI竞赛,对比赛策略并不擅长。” 博主在理性分析,多数网友已经忘了,要从监控里找证据这件事了。 “怎么会有人在笔电自带镜头下,都能美到窒息!我扇自己的脸!我抽自己的嘴!我砍断手指,我好后悔啊!我不该骂人!” “她在和时间赛跑,她没有浪费一秒的时间!有江晚月这样的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谁说家庭主妇不可能拿竞赛第一,我跟他拼了!” “姐姐之前命不好,嫁了个瞎了眼的老公,没关系,这辈子我来疼你!” 观看江晚月答题视频的观众数量,迅猛攀升。 网友们拿着放大镜,反反复复观看,也没能从这五个小时的监控里,找到江晚月作弊的证据。 一时间,舆论逆转。 最先慌的,是昨天删除道歉帖子,还发帖阴阳江晚月的那几位豪门家长。 她们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网络社交账号,在网友的骂声中彻底沦陷。 “我就说别急着把道歉帖子删了,你说这下怎么办!” 那几位豪门太太在群里紧急商议。 “江晚月就算没作弊,她也未必能在决赛上拿名次!你们没看到那些博主分析,是其他参赛者在预赛上控分,江晚月才有机会拿第一的。” “我们先装死几天好了,等江晚月在决赛上被那些高校博士生击败,她就会被群嘲!” 第84章 昨天,不少媒体想抢先发布江晚月的采访,可发现网络上的舆论,迅速发生转变,各家媒体连忙把采访视频按下不发。 央视官博率先放出江晚月的采访视频,他们给江晚月做了专题报道。 编导还将迟菲昨晚和江晚月通电话的录音,放入视频里。 网友们得知,江晚月去沈同华家中比赛的真正原因,他们拍案而起。 有网友还查到了,预赛那天,碧海晴岚确实突然停电了。 “我要把江晚月前夫放进油锅里,看油溅,还是他贱!” “触景生情,她前夫只占两个字。” “都怪姐姐太年轻,是人是狗没看清。” 一时间,#江晚月前夫#这个词条上了热搜。 网友们虽然没有扒出江晚月的前夫是谁,但这不妨碍他们,把江晚月前夫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 傅氏集团: “哈嘁!” 傅寒川打了个喷嚏,他进入总裁专用电梯,严秘书拿着手机跟在他身后。 随着电梯下降,严秘书的脸色越发惨白。 #江晚月前夫#这个热搜词条,出现在热搜榜高位,严秘书的眼珠子都要瞪掉下来了。 大事不妙了!! 他连忙往傅寒川黑黑的后脑勺看了几眼。 傅寒川现在,应该还不知道自己被全网嘲了吧。 可这事,他该怎么向傅寒川开口啊! 电梯抵达一楼,傅寒川走了出去。 大堂里人来人往,员工们热火朝天的议论,飘进傅寒川耳朵里。 “江晚月的前夫太贱了!” 傅寒川生生的止住了脚步。 严秘书站在他身后,紧急刹车,不断有细密的冷汗,从他脸上渗透出来。 “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她前夫还不如牛粪呢,牛粪起码能滋养鲜花呀。” “哈嘁!” 有一部分员工注意到了傅寒川。 “傅总好。” “像江晚月前夫这种小肚鸡肠的男人,在我们村会打光棍一辈子的!” “哈嘁!!” 又一部分员工回过神,向傅寒川打招呼。 “傅总辛苦了。” 但还有员工,还在乐此不疲的抨击“江晚月的前夫”: “女人三十一枝花,男人三十就老了!人啊,成绩不好可以学,长得丑可以整,心眼坏,那就没法治了!” 傅寒川捂住自己的鼻子,又打了声喷嚏,这下全场寂静,所有员工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第85章 在场的员工们,和傅寒川大眼瞪小眼。 “傅总感冒啦?” “傅总,您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呀?您的脸色好差,印堂发黑......” 员工们对他的关心,让傅寒川的脸色黑了一度又一度。 严秘书正想上前,教训这些员工几句。 傅寒川已经径直的往大门方向走去。 严秘书连忙跟上去,为傅寒川拉开车门。 “傅总,我会让人把这群在大堂里摸鱼的员工,全部记下了,扣他们的工资!” 傅寒川坐进车内,整个人就是个移动的制冷机。 他抬眸,摄人的寒意涌向严秘书。 “怎么,你想大肆宣扬我就是江晚月那个瞎了眼的前夫吗?” 黄豆大的汗水,从严秘书额头上滴落。 他整个人尬在了原地,两片嘴唇直哆嗦。 “我......我,从没这么想!只是现在网络上出现了很多,不利于您的言论。” 严秘书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傅寒川。 傅寒川就看到,热搜第一的词条是#江晚月前夫# 傅寒川不屑冷笑了一声,他怎么都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因江晚月而出名。 傅寒川没去看热搜词条下的评论,存在于他脚下的芸芸众生,他根本不屑给一个眼神。 如果,江晚月能在决赛上拿到名次...... 傅寒川想,他或许能宽宏大量的,把江晚月招进公司,给她个年薪百万的职位,为他好好打工。 这时,傅寒川的手机响了。 他见是江南笙打来的电话,便接了起来。 “寒川,今晚钟秀山上有赛车比赛,我想带嘟嘟去见识一下。” 傅寒川声音微凉,“他不适合去。” “寒川,你不放心我带嘟嘟晚上跑山路,那你也来吧,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江南笙一句话,勾起了傅寒川的情绪,今天是傅暖汐的生日,当年就因为傅暖汐热爱赛车,傅寒川就投资举办了钟秀山越野赛。 “我们在地面上驰骋,暖汐在天上也能看到吧。”江南笙眼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笑意。 她知道,傅暖汐的死,是傅寒川身上一道难以愈合的伤口,只要一提傅暖汐,万年冰川就会融化。 傅寒川胸腔里积压着郁气,急需一个发泄的突破口。 今日,又恰逢他妹妹的冥诞。 他应下江南笙的话,“行,我带嘟嘟过去,半个小时就走。” 电话里,江南笙和嘟嘟同呼出一声“耶!” 傅寒川就知道,嘟嘟又黏着江南笙了。 最近傅老太太摊上了刘校长受贿案件,她虽然已经全身而退,但为了避免被有心人士抓到把柄,傅寒川让傅老太太这段时间低调一点。 傅老太太现在无心管束嘟嘟,家里的佣人又压不住混世小魔王,嘟嘟跟着江南笙若只是小打小闹,傅寒川也就随他们了。 傅寒川放在下手机,他已经多久没有触碰赛车了,今晚就给自己半个小时,放纵一下吧。 第86章 * 江南笙坐在机车上,分外得意,“你爹地答应带你去钟秀山看赛车了~” 嘟嘟坐在江南笙身前,激动不已,“笙哥!你是我唯一哥!以前我做梦都不敢想,爸爸能带我去看赛车比赛!” 他嘟着嘴道,“你跟那个乡下土包子比,你强出了银河系!” 江南笙咯咯笑起来,她压不住上扬的眉梢。 “你知不知道,你妈妈在网络上,被好多人骂了!” 嘟嘟纠正她的话,“那个女人已经不是我妈咪了!” 江南笙眼里的笑意加深。 嘟嘟好奇的问,“她为什么被骂了?” “晚月姐靠作弊,拿了数学竞赛预赛第一,她现在被网友们扒出来,她的成绩是假的!以她的能力,她根本不可能拿第一的!” 说到这,江南笙点开微博,她想给嘟嘟读几条骂江晚月的评论,却看到热搜第一是“江晚月前夫”。 江南笙点开这个词条,看到网友的评论,她就愣住了。 她再去翻,网友对江晚月的讨论。 看到的就是之前言之确凿的,说江晚月涉嫌作弊的大V博主,发布道歉微博,承认自己误会了江晚月。 她再去找和江晚月有关的热门评论,一半的人在夸她的容貌,另一半的人心疼她遇上小肚鸡肠的前夫。 江南笙的呼吸彻底凝滞住了,拿手机的手都在抖。 “笙哥?” 嘟嘟怯怯出声,他头一次见,江南笙露出这么恐怖的表情,她凶狠的眼神,好像要冲进手机里去打人。 江南笙猛地回过神,她笑盈盈的问嘟嘟,“你觉得你妈咪好看,还是我好看?” 嘟嘟愣了两秒,江南笙的脸色瞬间臭到了极点。 “笙哥最好看!” 得到了让自己满意的回答,江南笙心里舒服了一些。 她放下手机,对嘟嘟说,“我们不聊她了,你想不想试试,自己驾驶机车?” 嘟嘟的眼睛都瞪圆了,瞳孔放大,兴奋的情绪在疯长。 嘟嘟很激动,“我真的可以驾驶机车吗?可车头那么重......” 江南笙拍着胸脯,“有笙哥在,你怕啥!我们一起骑机车,等到机车平稳运行了,你来掌控车头,到时候,你就会体验到飞一般的感觉!” 嘟嘟迫不及待了,“好耶好耶!” 江南笙才是这世上,对他最好的人。 什么都愿意让他去做,让他去尝试,不像那个乡下女人,总管束着他。 那个女人离开傅家后,江南笙就带着嘟嘟逃课,骑机车,体验速度与激情。 还带他去酒吧,带他喝酒。 江南笙还教他打架,嘟嘟觉得这可牛逼了,他一定要学好打架,这样他就能打的过粥粥了。 江南笙驾驶机车在公路上飞驰,她身旁有一辆机车,与她并肩而行。 另一辆机车上固定着摄像头,全程跟拍江南笙和嘟嘟骑机车。 当机车到达一百码时速时,江南笙让坐在她前面的嘟嘟,抓住车把手,控制车头。 第87章 这段时间里,江南笙拍了不少她和嘟嘟骑机车的画面,发在抖音上。 她的账号开设五年来,一直都只有两千多的粉丝,她发自己骑机车的酷炫视频,都是她那群狐朋狗友,来来回回的给她点赞。 当江南笙第一次,把她和嘟嘟共骑机车的视频发到自己的账号上。 当天晚上,江南笙就发现,她火了! 之后,她经常带嘟嘟骑机车,她和嘟嘟的视频每次都能进入百万观看的流量池。 江南笙有意想做网络红人,这一个月以来,她更新勤快,账号猛涨百万粉。 当然,质疑江南笙的声音也越来越多,可江南笙根本不在乎这些。 那些人只不过是在嫉妒她。 只有她敢带着五岁的孩子,骑重型机车。 但在这一周,江南笙发现,她再发她载着嘟嘟骑机车的视频,播放数却下降到20万了。 网友对这类视频,产生了审美疲劳。 所以,江南笙和她的好友讨论后,准备整个大活。 在机车极速飞驰的途中,她双手环抱在胸前,放任五岁的小孩掌控车头。 接着,江南笙不知从哪掏出一瓶红酒,和一个高脚杯。 她坐在机车上,给高脚杯倒上红酒,她在极速飞驰中摇晃着红酒杯,尽显自己在公路上的松弛感。 她的好友拍下这画面,对着耳麦低呼一声,“perfect!” “笙爷,我跟你打赌,你这条视频少说十万赞!” * 江晚月的生活,一如往常,她送粥粥去学校后,就回家研究各类题目,她给自己安排了大学时期相同的课程,江晚月在争分夺秒的,找回五年来她错过、缺失的知识。 到了晚上,她和粥粥吃过饭后,她就带粥粥去沈家。 她把白天遇到的问题整理出来,想当面请教沈同华。 江晚月带着粥粥进入沈家,就见客厅里,坐着京大的学生。 平时他们对江晚月倒是很热切,可自从网上曝出沈同华帮江晚月作弊,他们看江晚月的眼神,就变得不一样了。 就算他们今天,也跟着其他网友一起,把江晚月预赛做题的视频,反反复复看了几遍。 虽然他们也没有找到,江晚月作弊的证据。 可江晚月和沈同华关系密切,这是事实! 江晚月区区一个本科文凭的家庭妇女,在预赛上拔得头筹,这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有没有可能,沈同华偷偷给江晚月泄题了? 毕竟,ALI数学竞赛组委会里,有不少老教授,与沈同华交好。 “江晚月,我们想邀请你,下周决赛,我们一起在京大考场内,完成试卷,你敢答应吗!” 这几位京大学生看江晚月的眼神,变得不怀好意。 “京大考场上,会配有五位监考员,我们参加决赛的全过程,也会被全网直播!” “还有,在这段时间里,为了避免你和沈教授有瓜田李下之嫌,你不能和沈教授单独接触。” 沈同华坐在一旁,握着拐杖的手背上,已有青筋暴起。 “你们今天,已经盯了我一整天了!监视器成精啦?上个厕所都要跟着我!你们有什么权利,限制我的自由!” 江晚月呼吸收紧,这群人怎么能这样对待沈同华! 学生中的领头人叫方唯安,就是之前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他对江晚月一直不友善。 “沈教授,这也是无奈之举,谁让江晚月是您的得意门生呢?” 他们不怕沈同华报警,若是报警将他们驱逐出沈家,他们就把沈同华针对京大学生的事,给闹大。 方唯安正义凛然,“进入决赛的两百名参赛者,都想得到公平公正!为了这两百名国家栋梁之材的未来,你身为人民教师,做出一点小小的牺牲,都不愿意吗!” 方唯安就看到,沈同华握着拐杖的手,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这种把院长死死压住的感觉,实在太爽了。 方唯安又道,“如果江晚月退出了ALI数学竞赛,那沈教授就不用受这样的委屈了。” 说到这,方唯安充满恶意的目光,落在江晚月身上。 他用道德绑架两个人,就看谁先撑不住。 “真是开眼了!”沈同华直接骂出声。 第88章 “沈教授!”方唯安不悦皱眉。 “死王八炖汤,一肚子坏水!” 方唯安:...... “国家怎么没拿你的脸,去研究防弹衣啊?!呵,还让人退赛?算盘响到我脑瓜子都在疼!我告诉你!晚月她不会退赛的!以她的本事,她肯定能拿到金奖!” 方唯安被逗笑了,“教授,你还不知道吧,在众多参赛者的请愿下,这次决赛还多了一个环节,进入决赛前20的参赛者,可以相互发起答题挑战。” 其他学生看江晚月的眼神,像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你的得意门生,想要赢下挑战赛,可不是容易的事。家庭主妇拿金奖,呵,做梦去吧!” 江晚月出声道,“方唯安,要是我拿下了金奖,你以及,打扰沈教授生活的所有人,都得公开向沈教授道歉!” 方唯安双手环抱在胸前,“打肿脸充胖子!你要是真能在挑战赛上战胜所有人,拿下金奖,我能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江晚月笑道,“说点现实的,你能做到的惩罚吧。” 方唯安身后的一个男生,很不屑的说,“江晚月要是能拿下金奖,唯安他能倒立旋转拉屎!” 江晚月:...... 那样的场面该是何等的惨绝人寰,她根本不敢看。 方唯安有一种,被同学推入火坑里的感觉,他扭头,低呵,“你在乱说什么!” 他的同学小声bb,“你是街舞社社长,倒立旋转拉屎,对你来说,不难吧?!” 方唯安整张脸窘了。 这根本不是难不难的问题! 他要真做出这种事,很多人会报警的好吗! “我支持。” 沈岸在客厅门口站了许久,他走了进来,来到沈同华身旁。 “爸,你没见过倒立旋转拉屎吧?想不想看?” 沈同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犹豫,“要现场看吗?” 那场面,想想都让人害怕! 江晚月笑道,“我也不想现场观看。” 沈岸就对其他京大学生说,“如果,晚月赢下金奖,你们就围成一圈,给方唯安拍视频,再把视频发给我们,就这么定了!” “我凭什么要听你们的!!”方唯安气到脸红。 江晚月开口了,“如果我没拿到金奖......” 方唯安立即接过江晚月的话,“我要沈教授当众道歉,承认自己教学无方,并自请辞去院长之位!” 江晚月猛地看向沈同华,她这下明白了,这群京大的学生,主要是冲着沈同华来的。 可他们和沈同华并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沈同华主动请辞院长之位,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 听到方唯安的话,沈同华笑了,脸上的褶皱绽放开来。 “行,行!那就这样,一言为定。” 他鹰一般锐利的视线,扫过每一位京大学生,有不少学生,在他看穿一切的目光中,低下了脑袋。 “我等着看你们,全身都沾满方唯安拉的屎!” 佣人走了过来,把手里的文件,一份份发给这些学生。 沈岸道,“我的起诉书,都拿好了,法院的传票很快就到。” 方唯安一看沈岸要以非法传入罪名起诉他们,他把起诉书丢在地上,梗着脖子低吼,“你可别欺人太甚!” 其他学生连忙拉住方唯安,“我们还是走吧。” 他们可不敢和沈岸闹到法院去,沈岸能让他们,把裤子都给赔进去。 这些人灰溜溜的离开,沈家终于清净了。 江晚月看向沈同华,正想开口,“教授......” 沈同华沉声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拿下金奖!我相信你,肯定能做到!” 江晚月留在沈家,静心做题,一个多小时后,她起身去洗手间。 她从洗手间出来,路过沈岸的房间,一不小心,余光就瞥见男人极具张力的宽阔后背。 男人正在给自己背上的伤上药,只是他一个人上药,并不方便。 江晚月就看到他倒下药水,药水没有碰到他的伤口,全都落在他的臀部,纯白的布料湿了一片。 第89章 好翘。 江晚月心里冒出两个字。 沈岸转过头,与她对视。 他的眼神,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江晚月瞬间有一种被抓包的错觉! 她脸色一窘,连忙走上去,从善如流道,“我来帮你吧。” 沈岸心头乐开了花。 不网费他从江晚月进洗手间起,他就反复的在做给自己背上倒药的动作,又在江晚月注意到他的那一瞬间,把药水倒在裤子上。 江晚月拿过他手中的药瓶,她用棉签沾了药水后,轻轻涂抹在男人后背处的伤口上。 为他缝合后背伤口的医生,技术精湛,若不是他的伤口表面还泛着一片红,根本让人看不出,他的背上受了伤。 “抱歉。” 江晚月由衷说道,“你救了粥粥,我一直没有好好谢你。” 说到这,她笑着问沈岸,“我请你吃顿饭吧?要是你不想下馆子,我直接给你做一桌菜,你想吃什么,尽管点,我学新菜,学的很快。” 沈岸心里已经有了想法,“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嗯?” 男人拿起一件白衬衫,不紧不慢的给自己穿上。 他吸引了江晚月的注意力,却只把话说到一半。 他低头系扣子,江晚月呼吸一窒,只觉得房间里的空气停止的流动。 她有些怀疑,沈岸的动作变慢了。 他侧身对着自己,能让江晚月看到男人胸肌蓬勃的弧度,他腹部的肌肉块块分明,延伸进裤头内的鲨鱼线线条凌厉。 江晚月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她能感受到强烈荷尔蒙扑面而来! 他是故意的! 他一边系扣子,一边引导着江晚月的视线,从他的小腹上滑落。 正在江晚月晃神之际,沈岸忽然看向她,眼神是人畜无害的纯粹,仿佛他所谓的勾引,只是江晚月臆想出来的。 江晚月整个人激灵了一下,听到沈岸说: “今晚,钟秀山上有一场赛车比赛,之前我就在奖池里投了一笔,现在我受了伤,没法参加比赛了。 我需要一名车手,你要是能赢下比赛,赢得的奖金我们平分了,你觉得可以吗?” 比起看到她被困在三尺厨房里,被油烟环绕,沈岸更想看到江晚月,驰骋在旷野之上。 江晚月愣住了,她怀疑沈岸是知道她最近手头有点紧。 她原以为在预赛上取得好成绩,她就能拿着这个成绩去找工作,可现在她的成绩受到质疑,各家企业对她都还在观望状态。 江晚月都已经在平台上注册外卖骑手了,这个男人却将她拉了回来。 她点头应下,“好!” 她笑着对沈岸说,“我会全力以赴的!” 赛车比赛的时间,是晚上九点,沈家佣人主动提出帮忙照顾粥粥。 江晚月原本想把粥粥送到陆放那里,但陆放到底是个男人,沈家有女佣人陪着粥粥,粥粥晚上起夜之类的,就更方便了。 粥粥洗完澡钻进被窝里,江晚月埋首在粥粥的颈窝处,呼吸着她身上甜甜的香气。 “妈妈晚上有工作,乖宝宝好好睡觉。” 粥粥点着头,交代道,“妈咪不要太辛苦哦,早点回来,我会想你的!” “好。”江晚月心田里一片蜜意,她在粥粥柔嫩的脸颊上亲了亲。 * 黑色的超跑驶向比赛所在的场地,引擎发出的呼啸声,如野兽震撼山谷。 江晚月坐在驾驶座上,透过车窗看到不少眼熟的人。 她毫不意外的看到了江南笙,江南笙穿着工装长裤,上身是黑色漆皮牟钉风衣,里头就穿着短款的针织背心,露出半截雪白的腰肢。 江南笙大大咧咧的,坐在一辆深灰色的阿斯顿马丁车头上。 江晚月目光微凝,那辆车她曾在傅家的车库里见过,那是傅寒川连碰都不许她碰的车。 接着,江晚月就看到了西装笔挺,身姿绰约的傅寒川,嘟嘟神情严肃的跟在傅寒川身旁,像个小大人。 聚集在场地里的,都是京市超跑俱乐部的豪门子弟。 日冕出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日冕的副驾驶车门如翅膀般,向上扬起。 沈岸下车,富家子弟惊呼: “原来当年买下日冕的是沈少啊!你可藏的真深。” 江南笙伸长了脖子,想透过挡风玻璃,看清坐在驾驶座上的人是谁。 “这可是日冕啊!沈少,你让谁开的车?” 第90章 沈岸道,“我受伤了,专门请了位职业车手。” 看到沈岸,嘟嘟就像老鼠见到猫似的,躲到傅寒川身后。 钟秀山上的比赛,虽然是业余赛,但这由京圈顶级圈层组织的比赛,无论是场地,奖励,及工作人员,都是最好的配置。 参加比赛的豪门子弟用一年时间,砸了几百上千万,改装出来的顶配赛车,自然也得配备专业车手。 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在比赛上闯入前三。 对于这些豪门子弟而言,赢得名次,才更有面子。 当然,为了能让自己发挥点作用,让自己更有些参与感,这些富家子弟通常会坐在副驾驶上,担任车手的领航员。 出现在钟秀山上的这些人,江晚月都认识。 但江晚月和傅寒川结婚七年,她从不知道,傅寒川也会参加越野赛车比赛。 在场的人,对日冕的驾驶员,充满了好奇。 江南笙率先出声,“沈少,让你的车手下来跟我们打个招呼呗。” 然而,江晚月坐在车里,丝毫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一名富家子弟叫起来,“沈少,你请来的车手,架子很大啊,看不起我们?” 沈岸不以为然的嗤笑,“人家luna,确实看不上你们这群乌合之众!” luna这个名字一出现,不少人眼睛都瞪圆了。 有的人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原本聚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的参赛者、观众,以及工作人员,都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 他们露出不可思议之色,往沈岸,和日冕的车身上看去。 “卧槽!沈少!你说你请的专业赛车手是谁?” 男人眯起凤眸,像小刷子一样浓密的睫羽,在眼睑下方,落下深谙的阴影。 “luna,赛车界有且只有一位,月亮女神。” luna在罗马神话里,代表着月亮,而在越野赛的赛场上,这个名字是响当当的传奇! 这些豪门子弟振奋不已。 “牛逼啊!沈少,一掷千金买下日冕,还把原车主请来了!” “卧槽!车上坐的真的是luna吗?我何德何能,能和luna一同比赛!” 嘟嘟仰头观望周围人的反应,“luna是很厉害的车手吗?” 一位豪门公子兴致勃勃的,给嘟嘟科普,“luna在国际赛事上,创下了华国女车手最好成绩,她横空出世,她驾驶着日冕,所向无敌!” “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过她的名字?” 嘟嘟也喜欢赛车,对于国际上的赛事,如数家珍。 “luna在你出生前就退役了。” 说到这,这位富家子弟的眼里,多了几分遗憾,“如果她没退役,她或许就能,唉......她就像一颗流星,光芒万丈的划过天际,却转瞬即逝。” 嘟嘟追问,“luna为什么退役了?” “回家相夫教子呗。” 富家公子哥感慨道:“女人的职业生涯就是短暂,当年投资luna的追月俱乐部,到现在都还是商学院里的负面案例。” 富家公子哥的后半段话,嘟嘟听的不太懂,他伸长了脖子,往日冕上看,他对luna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如果,我们能赢luna,让她下来,给我们挨个敬酒赔罪吧!” 江南笙看到她的兄弟们,听到“luna”这个名字,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她脸上的笑意越发阴冷。 京圈里的每一次赛车比赛,江南笙都是焦点。 以前,也有不少女车手参加比赛,但她们的风头,都不及江南笙。 就算有个别女车手能力出众,她们要不然不会参加下一次的赛车比赛,要不然就在比赛前,出了事故。 积年累月下来,江南笙成了圈子里,知名的女赛车手。 在沈岸说,他带来了luna后,江南笙全程皮笑肉不笑。 “不愧是曾经的华国第一女车手,架子好大啊!” 第91章 江南笙用一副开玩笑的口吻感慨着,心里却在骂: luna退役五六年了,还当自己是赛车界的一姐呢。 “她不会输的。”沈岸的视线掠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在傅寒川身上停了停,笑意加深,“你们之中,没有一个人,能赢她!” 沈岸转身,向日冕走去。 江南笙双手环抱在胸前,冲他的背影喊,“luna要是没拿第一,你就把日冕借我玩玩呗!” 看到沈岸停下脚步,江南笙有点得意。 沈岸转身,丰神俊朗的容颜瞬间冷了下来,山风拂过,江南笙后颈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癞蛤蟆打哈欠。” 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江南笙。 “你说什么?”江南笙没听明白,她周围的人,都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沈少说你口气大!哈哈哈哈!” “给老子闭嘴!”江南笙抬脚就往自己好兄弟身上踹。 沈岸一只手揣在裤子口袋里,他偏了偏脑袋,冲着傅寒川去,“luna来了,傅总要在奖励上加码吗?” 这次赛车比赛的第一名,奖励是价值八千万的兰博基尼毒液。 傅寒川并不介意,沈岸借着luna让他大出血。 “luna若拿下第一,她可以在我的车库里,挑三辆车。” 其他富家公子惊呼起来,“傅总豪爽!” 沈岸不屑的从鼻腔里,哼出嗤笑,“三辆车,加一次傅总亲自洗车的服务,你觉得怎么样?” 江南笙立即为傅寒川鸣不平,“这要求有点过分了吧!” 傅寒川自然察觉到,沈岸在针对他,但他心里,也有自己的打算。 “好。” 他爽快应下沈岸开出的条件。 江南笙急了,“寒川!你怎么可以屈尊降贵的给人洗车!” 傅寒川大步朝自己的改装车“黑洞”走去。 沈岸扯起唇角,他转过身,与坐在日冕驾驶座的江晚月对视。 他隐约看到,江晚月对他比起大拇指。 他们都穿着赛车服,耳朵上别着方便联系的耳麦,所以江晚月听得到,沈岸对傅寒川说了什么。 江南笙跟在傅寒川身边,还在为傅寒川报不平,“沈岸他太过分了,他在羞辱你,寒川你怎么能答应他?” 傅寒川坐进赛车的驾驶座,“那是暖汐生前,心心念念的luna。” 江南笙正想说出的话,被噎住了。 她小声道,“luna都退役五六年了,暖汐崇拜的,是巅峰时期的华人第一女赛车手。” 傅寒川没有说话,他身上穿着赛车服,给自己戴上厚重的头盔。 赛车这项极限运动,他并非不喜欢,只是在他人生的轨道上,他拒绝一切会引发自己肾上腺素波动的事物。 作为傅家的掌权人,他要时时刻刻都保持清醒理智,他知道赛车会让人上瘾,他便戒了。 但傅暖汐喜欢赛车,特别是在luna横空出世后,傅暖汐闹着要拜luna为师。 他自由自在的妹妹,能去做自己不能做的事。 傅寒川砸了钱,改装出能与“日冕”并肩的赛车“黑洞”。 当他要把“黑洞”作为傅暖汐18岁生日礼物,送给她的时候。 他等来的,是傅暖汐已经僵硬的尸体。 从此,“黑洞”被他尘封在车库里。 直到今日的比赛,又恰逢是傅暖汐的生日。 江南笙坐在副驾驶座椅上,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她斗志昂扬的鼓舞傅寒川,“我们就在比赛上,击败luna,让暖汐看看,她哥哥有多厉害!” 第92章 傅寒川对这场比赛的输赢,倒没有什么执念,他并非专业车手,他驾驶黑洞驰骋赛场,以慰傅暖汐在天之灵。 沈岸坐进日冕的副驾驶,就看到,江晚月望着“黑洞”出神。 “怎么了?” 江晚月眨了眨眼睫,她戴着头盔,沈岸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 “我不喜欢那辆车。” 沈岸的声音恣意懒散,“你拿下第一,就能从傅寒川的车库里,选走三辆车,到时候,你挑走黑洞,把它送进垃圾场。” 江晚月被他逗笑了,笼罩在她身上的阴霾消散全无。 当初,她在傅家的车库里,就被“黑洞”所吸引,她发现车门没上锁,就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当她抚摸过车内的内饰时,她被傅寒川一把拽了出来。 那时候,她还怀着两个孩子,她挺着肚子,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男人站在车门边,居高临下的俾睨着她,冰雪冷霜在傅寒川身上,筑起铜墙铁壁。 “别弄脏我的车。” “寒川,我是你太太......” 她想说,她对赛车有一定了解,她没想到傅家车库里,会有一台改装超跑。 她很高兴自己能遇到同道中人。 当她看到那辆车的时候,她不禁想象着,这辆车与日冕一同驰骋的场面。 她是他的妻子呀,她在傅家的车库里,坐进傅寒川的跑车里,这有什么问题吗? “黑洞比你贵多了,江晚月,别再让我看到,你碰这辆车!” 他不近人情的警告自己的妻子。 傅寒川锁上车门,从江晚月身旁走过,完全没有要扶她起身的意思。 江晚月抬手想要撑着车门,让自己起身,却感受到森冷的寒意,如同利箭袭来,要把她洞穿。 坐在地上的江晚月回过头,看到男人站在电梯边,并没有走远。 他姿态傲然的立在电梯门前,强势的威压依然笼罩在江晚月身上。 江晚月指尖一颤,彻底收回了想要去触碰的手。 她挣扎着,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撑着地面,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站起来。 “我刚才在看路书,比赛场地很复杂,我可能......” 江晚月回过神,说出自己的担忧,整整六年时间,她没有再参与过越野赛了。 赛车和数学不同,数学可以慢慢思考,而赛车全靠本能反应,一旦反应速度慢了千分之一秒,那就可能落得个车毁人亡的结局。 “我会给你指明每一个弯道,提前告知你每一处上下坡,江晚月,只要我在你身旁,我就不会让你输!” 沈岸把六点安全带系在自己身上,起点处,比赛准备的灯光亮起,读秒大屏幕上,数字在不断倒退。 江晚月黑白分明的瞳眸专注于前方,笛声鸣动,几十辆赛车如猛虎下山,飞驰而出! 观众席上,呼声雷动。 “爹地!加油!笙哥加油!” 嘟嘟摇着旗帜,为他们呐喊。 日冕迅猛提速,强烈的推背感仿佛要把人抛向高空。 还没过三秒,就有两辆车同时夹击日冕。 他们明显要抢道逼退日冕,在赛场上,但凡慢上一秒,之后就很难再追回来了。 可在两车共同夹击中,若不减速,他们的车辆就会发生碰撞。 江南笙坐在傅寒川车里,她气定神闲的扯起唇角,看向逼近日冕的两辆赛车。 参加比赛的富家公子哥,他们也讲究战术。 第93章 这么多人参加比赛,想要赢得胜利,有的车必须要做出牺牲。 厚重的头盔内,江晚月清明的瞳眸里,毫无紧张和恐惧。 她利落挂挡,右侧车轮离地腾空而起! 沈岸感受到自己的视线猛地升高! 他瞪圆了眼睛,心脏在胸腔内,撞击出有力的回响。 这是,单边行驶! 赛车右侧的前后轮完全离开地面,整辆跑车以侧翻45度的状态,疾速前行。 原本想夹击日冕的一辆车的驾驶员,就感受到一道黑色的阴影,笼罩在他身上。 坐在副驾驶上的富家子弟,转过头,看到车窗边,是漆黑的底盘! 仿佛藏身于沼泽中的巨兽,向他们张开了血盆大口! 黑色的轮胎在他们的车顶上转动,如悬在头顶上的利剑。 他们已入虎口,车胎与他们的车顶,随时可能相撞! “卧槽!妈啊!!!” 这些豪门子弟就算爱玩赛车,但都是小打小闹,他们哪见过这样的阵仗。 “嗬!!!” 原本还热闹欢呼的观众台上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特技赛车的技能! 在越野比赛上,日冕的车手这是有多高的技术,才敢于在危机中炫技? 日冕侧身扬起的一幕,如同巨浪般冲击着嘟嘟小小的世界观。 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整个人控制不住的颤抖了一下,乌溜溜的眼睛里,瞳仁在震动。 而在江晚月那侧的赛车,想要逼近她的时候,副驾驶上的大少爷也看到了,日冕侧身行驶的车顶,和日冕扬起了车轮。 “卧槽!!”富家公子的脑袋里一片空白,本能在告诉他,快撤退! 他若再紧逼日冕,日冕扬起的轮胎就会砸向另一辆车的车顶。 这样造成的,就不是一场小小的擦碰了。 这是一场心理战,是胆小鬼博弈,在生死面前,那两辆赛车只能认怂。 他们迅速远离日冕,日冕降下侧面轮胎,继续全速前进! 而逼退日冕失败的两辆车,被远远的甩在后方,副驾驶上的两位富家子弟,都还惊魂未定,大口大口的喘气。 “宫少,你没事吧?” 宫少就坐在那辆,差点要被日冕砸扁车顶的赛车内。 “奶奶的!老子差点就尿裤子了!” 在死亡威胁下,宫少的两条腿控制不住的颤抖,他早已没了战意,整个人瘫在副驾驶上,如同一摊烂泥。 嘟嘟站在看台上,整个人还未从日冕带给他的震撼中缓过神来。 夜风吹拂着他小小的脑袋,他激灵了一下。 嘟嘟回过神,仰头望着大屏幕,视线紧紧追随着日冕,眼睛里迸发出崇敬的光芒。 这就是华国第一女车手luna的实力吗! 在luna的炫技之下,其他专业车手所展示出来的水平,全都是小儿科! 嘟嘟已经忘了,他爸爸和江南笙也参加了比赛。 他激动的蹦蹦跳跳,和身边的人一同呼喊着: “luna加油!luna必胜!!” 第94章 “满油,左拐。” “右三,要下坡了,收油!” 江晚月虽然通过路书,尽可能的把越野路段记在脑子里,可作为赛车手,在速度中,是根本来不及思考的。 这个时候,沈岸就是她的大脑。 沈岸简短利落的发布指令,钟秀山复杂的越野路,在他的大脑中构建出3D模型。 他如坐在棋盘前纵观全局的操盘手,指引江晚月前进的方向。 “寒川!冲啊!” 江南笙发现傅寒川提速了,她激动呼喊。 领航员所使用的路书,她早就忘了,被丢在什么地方了。 她坐在副驾驶上,只充当傅寒川陪伴者的角色。 傅寒川也不需要江南笙给他做领航员,他从来都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钟秀山的比赛场地,傅寒川也有参与规划和设计,他比谁都清楚,场地内复杂的路况。 黑洞与其他赛车并行,位于第二梯队的车辆,被日冕甩在身后。 日冕在大弯上,完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U型甩尾。 傅寒川猛地睁大幽暗的瞳眸。 他也曾在赛场上,看到日冕征战四方。 日冕的原车主很低调,傅寒川只知道,她叫luna,是个女车手。 除此之外,她的长相,具体信息,即使傅寒川去调查过,也没有查到。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有和日冕交战的这一天。 “哥!你去把luna招进我们车队里!我要拜她为师!” 傅暖汐的声音,在傅寒川耳畔响起,当他通过中间人,要到luna的联系方式时,得到的,却是她准备退役的消息。 后来,日冕被拍卖,那天,傅寒川也在场。 他有意买下日冕,可拍卖一开始,就有人点了天灯。 他是个商人,即便他热爱赛车,可以超出市场价值的价格,买下日冕,对他而言是件不划算的事。 他不会做赔本生意,于是傅寒川在竞拍中,抬了几次价后,就退出了对日冕的争夺。 而当初,高价买下日冕的人,居然是沈岸,时隔五年,他居然还能把日冕的原车主luna,请到赛场上。 沈岸这个男人,不愧是他多年来,一直想要击败、跨越的劲敌! 一旦傅寒川有了目标,他的车速越来越快,江南笙察觉到,傅寒川认真起来了。 他被日冕生生逼出了战意,如同一头雄狮,在旷野上,猛追自己的猎物。 下一秒,傅寒川的车子进入黑障区。 这是越野赛上特别设置的赛道,在这条路上,一盏灯都没有。 在高耸入云的树木的遮挡下,连天光都没能从枝叶的缝隙间,泄漏下来。 “寒川,打开车灯!” 江南笙提醒他,可傅寒川根本没有要开车灯的意思。 十几辆车进入黑障区,却没一人打开车灯。 一旦打开车灯,就会给对手指明方向。 傅寒川已经把这段路的每一个转弯,都记在脑海中了,他凭着自己的判断,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踩死油门。 “砰砰!” 隔着头盔,江南笙都听到了,附近有车相撞的声音,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肯定有不少车出事故了。 江南笙头皮发麻,惊恐到抱住自己的头盔,她只觉得自己和傅寒川被困在封闭的船舱里,周围全是危险,他们无处可逃! “三百米右,四百米左,左三过坡,坡后三百米,切弯。” 而在日冕的车厢内,江晚月的身体好像和沈岸的大脑连成一体,沈岸下达指令,江晚月毫不犹豫的做出操作。 沈岸在大脑中,把整个越野路段走了一遍,他扯起唇角,笑意在眼底闪烁。 “前方路段平稳,luna,你尽管向前冲!” 没有开车灯的日冕,在黑暗中全速行驶,她全然相信沈岸,终于冲破黑暗,窥见了天光。 赛车的声浪由远至近,等候在终点的人们纷纷伸长了脖子。 第95章 赛车进入黑障区后,观众台后方的大屏幕也是一片漆黑的。 这给所有人带来一个悬念。 没有人知道,到底会是哪一辆车,第一个冲出黑障区,进入正常跑道。 嘟嘟踩在栏杆上,在寒风中紧盯着远方。 忽然,一辆漆黑的赛车出现在众人视野里,大屏幕也跟着亮了起来,观众台上,众人发出欢呼和尖叫声。 是日冕! 日冕在冲出黑障区后,位列第一。 而排在日冕之后的,是傅寒川所驾驶的黑洞。 “luna!爸爸!!” 嘟嘟激动到嘶声裂肺的呼喊,他双手合十,在心里祈祷。 希望爸爸和luna都能得第一! 光线照亮傅寒川纯黑的瞳眸,日冕就在眼前,他的胜负欲被彻底激发。 他在商场上,几经交战,被无限施压的时候,都没有过丝毫情绪波动。 却在追逐日冕的过程中,肾上腺素极速飙升,傅寒川整个人,被最原始的本能所支配。 克己复礼的外衣被撕扯下来,全力奔跑的野兽,只想要咬下前方猎物的脖颈。 然而,离终点,不到两公里了! “唰!” 日冕冲出终点。 等候在终点的人们,爆发出一片欢呼。 缤纷彩带喷涌而出,如黄金雨般,落在日冕的车身上。 “哇!!!”嘟嘟张圆了嘴巴,满心眼里就只有日冕这辆车。 他捂住自己的胸口,仿佛有一把金箭射中了他,让他为日冕和luna彻底沦陷。 日冕战胜了黑洞。 luna打败了他爸爸。 从今以后,luna就是他心目中无法超越的神明! 傅寒川所驾驶的黑洞停在了路边。 他摘下头盔,扯下驾驶服的拉链,却没力气再去解开身上的安全带。 傅寒川整个人瘫在椅背上,大口大口的喘息。 仿佛有人往他的胸膛上,注射了强心剂,比赛结束了,他的血液依然在沸腾,血液里的暴力因子还在叫嚣着战斗和征服。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样的感受了。 江南笙转过头,才发现,傅寒川已经满头热汗。 他的头发湿透了,汗水把头发拧成一缕缕,黏在他的额头上。 汗水如涓涓细流,沿着他刀削斧凿般立体的容颜,一路流淌。 有大颗大颗的汗珠,从他棱角分明的下颚线上,坠落而下。 男人似瘾君子,黑曜石般的眼眸里蔓延着迷幻的色彩,他的脸上露出愉悦之后,虚脱了的表情。 江南笙也从未见过他出这么多汗,喘的这么厉害。 男人的喘息声迷人,荷尔蒙浓度在密闭的车厢内,不断升高。 江南笙呼吸发热,她看到了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傅寒川。 江南笙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 这般迷人的傅寒川,像强烈的椿药,让人恨不得吻上他。 江南笙控制不住的倾身过去,忽然,冷风袭来,把江南笙冻得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她猛地清醒过来,看到傅寒川已经推开车门,下车去了。 “寒川!” 江南笙无法唤回傅寒川。 她看到,身形高挑的男人,单手拎着头盔,向日冕走去。 第96章 日冕抵达终点时,江晚月还有些恍惚。 她双手握在方向盘上,整个人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luna!你赢了!!” 江晚月怔忡的转过头,她看到摘下头盔的沈岸,张扬的凤眸里,笑意如星辰般在闪烁。 他伸出手,摘下江晚月的头盔,女人的墨发如绸缎般,散落下来。 江晚月努力在平复极限运动后,大肆起伏的呼吸。 她抬起头,见沈岸琉璃质地的眼瞳里,只倒映着她一人。 “luna,欢迎回来!”在沈岸眼里,她是珍宝。 “你一直都是我心中的冠军!”沈岸的语气,分外笃定,他还未从贴地飞行的快意中,缓过劲来,他的胸膛一起一伏,车厢内的温度在升高。 江晚月注视着他,神色认真的问道,“从我见到日冕后,我就有一个疑惑,沈少是从哪得知,我是luna的?” 江晚月未被认回江家前,她叫陆挽月,她的赛车驾照上,用的一直是陆挽月这个名字,她一直以为,她将自己是赛车手的身份藏的很好。 沈岸随性的把左肩抵在座椅靠背上,他咧开唇角,贝齿雪白。“因为我就是追月的老板。” 江晚月的瞳眸猛地睁大,“原来是你,招我进了追月赛车俱乐部?!” “嗯。”男人眯起凤眸,笑意迷人。 江晚月望着沈岸出神,“是你让我,成为了luna。” 当时,江晚月进俱乐部,只有一个条件,她希望俱乐部能保护她的隐私,不要公开她的长相和真名。 那时,她尚未成名,赛车界女车手本来就少,根本没多少人愿意投资她。 是追月俱乐部的老板,向她伸出了橄榄枝。 江晚月那时候,已经在股市里实现了财富自由,为了玩赛车,她把自己赚到的所有资金,都投入进去,才打造出了所向无敌的“日冕”。 年少轻狂的她,为梦想付出所有,她那么热烈的爱着每一项事物,她以为,爱一个人也是这样的,只要她炙热的去爱,就会有回响。 江晚月低下头,柔软的墨发如云雾般,遮挡她脸上的情绪。 “抱歉。” “你没有欠我什么,不用向我道歉,追月俱乐部本就因你而生,你不在了,追月俱乐部也就不复存在。 我当时选择你,只是想证明我的眼光是对的,你是芸芸众生中,最特别的存在。 只是......” 沈岸的声音顿住了。 当他在江晚月的退役申请书上,签下名字时,无可抵抗的负面情绪在胸腔里翻涌,他的心脏空了。 那时候,沈岸才发现,年少不识爱恨,察觉到心动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从此之后,他只能把月亮,藏在心底。 日冕的车窗被敲响,江晚月抬起头,看到傅寒川站在车门边。 车窗降下,江晚月坐在驾驶座上,她戴着头盔,厚重的驾驶服遮挡她的身形。 傅寒川看向江晚月的眼神,如在看猎物。 他的呼吸已经平复下来,可心脏还在狂跳。 已经很久没有人,能让他心跳的如此之快了,迅猛流动的血液,让根根血管都跟着暴涨。 傅寒川拿出自己的名片,在名片上写下傅家地址。 他把名片伸进车窗里。 “luna小姐,可以随时来傅家取车。” 江晚月伸出手,两指夹住名片,当傅寒川松开手的时候,昂贵的烫金名片,就从江晚月的手套上掉落下来。 名片落在地上,傅寒川的名字沾上了尘土。 男人不禁皱眉,专业的赛车手不可能连一张名片都拿不稳。 这时,嘟嘟兴冲冲的跑了过来,他来到日冕的车门边,看日冕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他双手交握在身前,一本正经道,“luna你好,我叫傅归渡,我看了你比赛后,好崇拜你!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 被傅家倾心培养出来的小少爷,见多了大人物和大场面,可当他站在日冕车门边,向luna打招呼的时候,嘟嘟紧张到心脏狂跳。 第97章 然而,坐在车内的人,却没有回应他。 “luna?” 嘟嘟踮起脚尖,扬起脑袋,好奇的往车内看去。 江南笙从车上下来,见傅家父子两都站在日冕的车门前,她的心里顿时升起危机感。 江南笙大步走来,“Luna是吧,久仰你的大名,听说,你也会骑重型机车骑,我也是机车车手,我们两1v1较量一番,你觉得如何?” 傅寒川输给了luna,江南笙就想帮他赢回来。 luna是专业的赛车手,江南笙知道,她也会骑机车。 但想来,luna的机车水平并非专业水准。 而且,在越野赛后,luna的体能被大幅度消耗,她再和自己比一场,江南笙觉得,自己赢luna的概率很大。 坐在车内的女人依然没有回应。 江南笙不满道,“别这么高冷嘛,来都来了,我们玩一场。” 嘟嘟的眼睛亮起来,“luna还会开机车呀?!”他对luna更崇拜了。 江南笙扬起一侧唇角,luna若是输给了她,嘟嘟的视线,又会回到自己身上。 傅寒川垂眸,看向脚边躺着的名片,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被沈岸捧在手心里,就忘乎所以了。 “我给你一百万,你陪南笙玩一场。”做惯了上位者,在傅寒川眼中,所有的一切,都能用钱去征服。 江晚月要笑出声来了。 傅寒川宠江南笙,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男人拿出手机,手机屏幕上是付款的二维码,他让江晚月扫他的二维码。 江晚月没搭理这个男人,她向旁边倾身,在沈岸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傅寒川看到她与沈岸交头接耳,眉头皱了起来。 两人的动作这般亲密,这莫名让傅寒川感到不爽。 沈岸听了江晚月的话后,他点了头。 他对傅寒川说,“luna说,她可以参加机车比赛,一旦她赢得比赛,这位性别不明人士就得下车,用双脚跑回终点,它输给luna多长距离,就得跑多远。” “你说谁性别不明?” 江南笙怒了,低呵出声,她冲江晚月发火,“喂!你摘下头盔好好看看!老子纯爷们!” 江南笙伸手进车窗里,想去摘江晚月的头盔。 沈岸眸色一凛,按下车门上的按键。 车玻璃迅速升起,夹住江南笙的手臂。 “啊啊啊啊!!” 江南笙惨叫出声,整张脸迅速充血成猪肝色。 车窗再次降下,沈岸一只手搭在驾驶座靠背上,面容冷峻,他对江晚月,明显一副保护的姿态。 “没教养的东西!” 沈岸毫不留颜面的呵斥出声,江南笙整个人哆嗦了一下,被沈岸身上所散发的气场震慑住。 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一手握住被夹的手臂,眼睛通红的看向傅寒川,想要傅寒川给她评评理。 经过一场生死时速,傅寒川烟瘾犯了。 他点了根烟,叼在嘴里,烟尾猩红,燃烧的青烟笼罩在他英挺的容颜上,为他增添了几分狷狂之气。 “要跟她比吗?”傅寒川问江南笙,“愿赌服输?” 江南笙甩了下自己的手,“行!我跟她比!luna,你要是输给了我!那你就从车上下来,给我爬到终点!” 江晚月推开车门,她从车上下来。 “一言为定。”为了避免傅寒川和江南笙听出她的声音,她说的是英语,声调和语气都有了变化。 嘟嘟扬起小脸,愣愣的望着江晚月的身影。 他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喃喃出声:“妈咪?” 他是听过江晚月说英文的。 第98章 听到嘟嘟的话,江南笙不可置否的呵笑一声,傅寒川也没把儿子的话当回事。 嘟嘟一愣一愣的望着luna的背影,这肯定是他的错觉! 把luna误认为他那位矫情妈,是对luna的侮辱!! 几位富家子弟一听江南笙要和luna比重型机车,他们纷纷向luna推销自己的车。 “luna,骑我的车!” “luna,骑我的,骑我的!” 围着她的这群富家子弟,江晚月都认识,她若摘下头盔,这些人对她,就不会这么热情了。 他们和江南笙是铁杆哥们,江晚月18岁那年回江家,江南笙的这帮好哥们都对她充满敌意。 后来,她成了傅太太,按理来说,他们看在傅寒川的面子上,不会太过针对江晚月,但傅寒川的态度,决定了这些豪门子弟对待江晚月的态度。 江南笙推着自己的爱车出来,看到自己昔日的好哥们都围在luna身边,她看luna的眼神,只剩下了恨。 江南笙对自己的车技充满了信心,她现在可是网络知名的女骑手,而且luna骑的是别人的车,江南笙觉得自己赢的概率更大了。 她抬头,往观众台的方向看去。 观众台上,有个女生对她打了个手势,江南笙点了点头。 她的眼瞳里闪烁着得意的笑,十分钟后,她会把luna拉下神坛! 江晚月的视线越过人群,她就看到,沈岸带人,推着一辆改装机车,向她走来。 沈岸偏过头,往黑色的机车上看了一眼,他对江晚月说,“用它吧。” 江晚月走上去,看到车身一侧绘着一轮弦月。 她心头一跳,这辆车难道是为她量身定制的? 江晚月连忙屏蔽有些自作多情的想法,她向沈岸说了声,“谢谢”。 “我们赢下来的奖金,我三,你七。” 沈岸笑道,“你赢了,就是对我,和这辆机车,最好的交代!” 他轻轻拍了下车座,告诉江晚月,“我给它取名,追月。” 当年的追月赛车俱乐部已经不复存在,他在闲暇之余,亲手打造了这台重型机车。 他曾坐在地上,一笔一划,在车身上,亲手雕琢心中的月亮。 原本沈岸以为,这辆车藏在车库里,将永不见天日。 如今,他让月亮高悬,让所有人都看到,他心中的月亮,是多么的明亮。 滚烫的情绪,在江晚月喉咙深处翻滚。 她跨上机车,与江南笙一同在起跑线上等待。 嘟嘟兴冲冲的小跑到观赛区,和傅寒川站在一起。 “爹地,你觉得,笙哥和luna比赛,谁会赢?” 嘟嘟的提问,并没等来傅寒川的回答。 他自言自语,“我希望笙哥和luna都能赢。” 很快,嘟嘟的声音就被出发的鸣笛声盖过,江晚月与江南笙驾驶着机车,从起点线上冲了出去! 她和江南笙的1对1pk,采取纯竞速模式,她们所在的小型赛车跑道一圈3.6公里,她们三圈决胜负。 比赛一开始,江南笙仗着对比赛场地的熟悉,稍微领先。 钟秀山上的这个跑道,她都跑了两三年了,而江晚月是第一次跑这个跑道。 而且江南笙所使用的,是她一直在驾驶的机车,江晚月和她的新机车,只能在比赛期间进行磨合。 江南笙得意的扯起唇角,她还往后视镜上看了一眼。 所谓的华国第一女车手luna,也不过如此。 今晚,她打败了luna。 明日,她将名声大噪! 第一个弯道即将来临。 第99章 “咻!” 黑色的机车从江南笙身旁轻松跃过,并甩开她一大截。 江南笙懵了。 怎么转瞬间,luna就领先于她了? 江南笙加足马力,奋起直追,然而在接连几个弯道上,两人之间的差距越拉越大! “卧槽!luna过弯都没减速的!” “牛逼啊!她可是第一次跑这条赛车道,连热身都没有过!” “这就是我们华国第一女车手的实力啊!恐怖如斯!” 江南笙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她怎么也追不上江晚月,那就只能寄托于她的朋友帮忙了。 观众台上,一支矿泉水瓶从天而降,砸落在跑道上。 在高速行驶中,跑道上有个凸起的小石子,都会酿成车祸。 重型机车呼啸而过,观众们都来不及反应,在所有人的下意识里,江晚月的车肯定要碾过那瓶矿泉水瓶,那江晚月的车,必然出事。 就算那个矿泉水瓶没有正好挡住江晚月的去路,也会给江晚月造成障碍,她为了避让,就会减速的。 距离矿泉水瓶还有三米左右距离时,重型机车猛地向一侧倾斜三十度。 江晚月伸手捞走了地上的矿泉水瓶。 看台上的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直到“砰!”的一声响,矿泉水瓶被丢进场外的大型垃圾箱内。 追月扬长而去,众人才反应过来,江晚月做了什么。 “卧槽!!” “啊啊啊!!” 有人震惊到猛拍脑门,嘴巴张大到能吞下一颗鹅蛋。 有人双腿一软,直接想给luna跪下了。 “妈呀!我看到了什么!” “回放!快回放!” 富家公子哥们在呼喊,控制台上的工作人员将赛道边,高速摄像机所拍到的场景,慢速回放到大屏幕上。 “靠!!我没文化!我只能说好牛逼!” “好一招同倾压弯行驶再加神之一手!” “这真的是人类可以做到的事吗!luna女神!我要学高速扔矿泉水瓶!!” 比赛还在继续,没有人再关注江南笙了,就连她的那些铁杆哥们都站在赛场边,蹦蹦跳跳的为江晚月助威。 嘟嘟站在傅寒川身旁,张大的嘴巴根本合不上。 他抬头看向大屏幕,luna已经完全甩开了江南笙,高速摄像机只追着luna拍,江南笙根本没法出现在镜头里。 嘟嘟整个人激灵了一下,他回过神,听到全场排山倒海的呼喊声: “luna!luna!!” 嘟嘟也跟着跳起来,扯着嗓子,不顾声音嘶哑的喊着,“luna!luna!” “可恶!!” 江南笙要把自己的后槽牙给咬碎了,她已经看不到luna的踪影了。 江南笙不是没参加过竞速比赛,相反,她在京城参加过大大小小的业余比赛,就因为她拿奖无数,江南笙才有底气约战luna。 可没想到,这个跑四轮的专业赛车手,在两轮车上,也能把她远远的甩在身后。 而且,在和她比赛期间,luna居然还有精力施展机车特技。 “咻!” 一道黑影从江南笙身旁一闪而过。 头盔下方,江南笙瞳孔放大,呼吸都凝滞住了。 她已经落后luna一整圈了!! 第100章 江南笙玩机车这么多年,头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无能为力,什么叫望尘莫及! 她和luna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这是luna单方面的,对江南笙的吊打和碾压。 嘟嘟看了luna许久,这才注意到了江南笙,他双手环抱在胸前,鼓着腮帮子不满道: “笙哥跑的好慢啊!乌龟速度!” 傅寒川坐在椅子上,身上还穿着厚重的赛车服,赛车服向外敞开,壮实蓬勃的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他深谙的目光,紧跟着luna的身影。 从没有人,能这般吸引他的注意力,这或许就是极限运动的魅力,让人根本挪不开视线。 江晚月率先跑完三圈,她在终点停了下来,向沈岸打了个手势。 沈岸让人去联系控制台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的声音就在江南笙耳边响起,“江小姐,luna已经完成比赛,请你按照之前的约定,下车,用双腿奔跑到终点。” 江南笙整整落后了江晚月一圈半,也就是说,她得跑将近五公里的路! 可江南笙根本不管工作人员在说什么,她没有停车,继续行驶。 她不知道,工作人员通知她的时候,声音传遍了全场。 大家看到江南笙不听工作人员的话,观众们叫起来: “下车!下车!” “愿赌服输啊!” “好鸡贼啊!以为自己多骑一会,就能少跑几步路吗?” 江南笙的同伴,坐在观众席上,听到周围人呼喊,他们都觉得好丢人。 有富家公子哥跑到控制台边,通过特殊频道,联系上戴着耳麦的江南笙。 “江南笙!你快停车,大家都在骂你了!” 江南笙猛地一怔,她停下车,摘下头盔,这才听到观众台上的呼喊声,一浪接一浪的袭向她。 “输不起是吧?!” “下车!下车!” “有胆子单挑luna,没胆子认输吗?!” 江南笙的面容瞬间涨红成猪肝色。 她是抱着多骑几秒,就能少跑一段路的心态。 让她弃车跑步到终点,这可太丢人了。 可她和luna的赌约,已经被所有人知道了。 她若不用自己的双腿,徒步到终点,她会被所有人鄙视,唾弃。 “TMD!”江南笙气到把头盔猛砸在地上。 她通过耳朵上的蓝牙耳机,联系控制台上的工作人员。 “luna所骑的机车,性能比我好,我才输的!” 她的好哥们站在控制台上劝她,“输了就输了,江南笙,你就跑一段路怎么了?你输给了华国传奇女车手,又不丢人!” 江南笙觉得,自己忒丢人。 什么跑一段路,她离终点还有四公里。 她才不要狼狈的跑到终点,江南笙推着自己的机车,缓慢向前行。 她这样徒步走,也算是愿赌服输,可四公里的路,推着这么沉重的机车前行,没一会,江南笙就气喘吁吁,整个人风尘仆仆,格外狼狈。 江晚月从车上下来,转身就看到向她走来的傅寒川和嘟嘟。 嘟嘟兴冲冲的跑向她,“luna!你怎么这么厉害!你有小孩吗?做你的小孩,是不是特别幸福呀!” 嘟嘟黑葡萄般的眼睛里,星光闪烁,他已经完全沦为luna的迷弟了。 “我要是luna的孩子,我会幸福死掉的!!luna,我爹地是大总裁,你想不想做我爹地的老婆呀?!” 江晚月隔着头盔,望着嘟嘟。 她养育嘟嘟五年,嘟嘟从未用这般崇拜的眼神,看过她。 “三天之内,你来傅家取车。” 傅寒川的声音响起,在他那双浓稠如墨的眼睛里,他对luna兴趣浓厚。 “若luna未亲自来傅家车库取车,我们的赌约作废!” 江晚月轻扯唇角,压着喉咙里的笑声。 第101章 她的前夫,还是一如既往地的霸道强势。 傅寒川随心所欲,所有人都得按他的规则行事。 “黑洞,布加迪黑夜之声,阿斯顿马丁-女武神。” 江晚月用英文说出了,她想要的车,这是傅寒川车库里,最贵的三辆车。 顷刻间,男人的眼神化作锐利的寒光,要洞穿覆盖在江晚月脸上的头盔。 “你怎么知道,我的车库里,有黑夜之声和女武神!” 傅寒川的气场太过强势,换做其他人,早就两股战战。 江晚月和他相处久了,他的低气压再也没法影响到她。 “傅总能打造出黑洞这般完美性能的赛车,那必然是爱车之人,我猜中的这两辆高性能超跑,也在你的车库里,傅总,你肯割爱吗?” luna给出的解释也算合理,身为专业赛车手,她靠猜都能猜中,傅寒川的车库里,有哪些跑车。 然而,男人的目光深沉的锁定在luna身上,“你很了解我。” 他莫名有一种,他与luna早就相识的感觉。 傅寒川很想摘下对方的头盔,看清她的长相。 “三天之内,你可以随时来傅家取车。” 他想私下与luna见面,想看到摘下头盔,褪去赛车服后的luna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江晚月毫不畏于他,“那,傅总现在能把黑洞的钥匙给我吗?” 她说英文,声音隔着头盔传播,和平时说话的声音有些不同。 但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她面前站着的,是与她血脉相连的儿子。 她曾经最亲近的人,平时是有多忽视她,才导致现在,他们连江晚月的声音,都辨别不出来。 而她也已经逐渐学会,如何与傅寒川博弈。 傅寒川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犬,她知道自己现在所做的,相当于虎口夺食。 傅寒川拿出黑洞的车钥匙,随手一抛。 椭圆形的车钥匙,在空中划过一条完美的弧线,落在江晚月手中。 黑洞是为傅暖汐打造的,若傅暖汐在天有灵,知道她所崇拜的赛车手luna,代她驾驶黑洞奔驰在赛场上,她应该也会感到欣慰的。 沈岸走了过来,与江晚月并肩站在一起。 傅寒川的眉心,瞬间就拧出了“川”字。他觉得沈岸出现在luna身旁,很碍眼。 江晚月把车钥匙递给沈岸,“叫人把黑洞送去修车厂。” 她用傅寒川能听到的声音说,“把黑洞拆了卖钱。” 黑洞的造价超过了日冕,但黑洞没有任何名气,这辆造价高昂的车,没有哪位收藏家愿意买下来。 所以只能把黑洞拆得支零破碎才能折现,江晚月估算了一下,单黑洞的引擎就能卖出大几百万了。 肃杀的冷意,弥漫在傅寒川脸上,“你要毁了黑洞?” “傅总,愿赌服输!” 江晚月和沈岸的声音同时响起,他们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江晚月心头一惊,比赛的时候,她与领航员的共脑同频,到现在还没有消失吗? 傅寒川额角的皮肤下方,青筋浮动。 他想把沈岸的嘴撕烂。 沈岸俊美非凡的脸上,笑意灿烂,他偏头看向跟在他身后的人。 工作人员上前,把手里的水桶和抹布,递给傅寒川。 “傅总,这是您等下洗车要用的东西。” 工作人员根本不敢接近傅寒川,这个男人于他而言,就像已经露出獠牙的猛虎。 工作人员在距离傅寒川一米开外的地方,蹲下身,把桶放在地上,推了过去。 工作人员迅速开溜。 傅寒川嗤笑着,爽快答应,“我很乐意为日冕服务。” “谁让你洗日冕了?” 江晚月与沈岸又是同时出声,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他们又想到一块去了。 傅寒川深呼吸。 怎么回事?他越看沈岸,心里越不痛快。 第102章 “沈少,你觉得该让傅总洗哪辆车?” 江晚月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看好戏的戏谑笑意,她相信,沈岸不会让她失望的。 沈岸对工作人员说,“把傅总要洗的车开过来。” 一辆垃圾车,缓缓驶来。 看台上只有少数人离场了,大部分观众都还坐在位置上,好奇的往luna所在的方向看。 luna没走,他们才不走呢。 当他们看到一辆脏兮兮的垃圾车驶来,观众们全都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而这时,控制台上的工作人员接过一张纸条,就对着麦克风念道: “按照之前的约定,luna赢得了冠军,我们的傅大总裁除了赠送给luna三辆车外,傅大总裁还会化身洗车工,送上亲自洗车的服务!” 工作人员的声音,通过价值千万的音响被放大。 “今晚,傅大总裁就为luna现场清洗垃圾车!请大家为傅大总裁鼓掌!” 工作人员说完这番话,抬手抹了抹自己的额头,他也是被逼无奈,沈家是京城老牌豪门,傅家他也得罪不起,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念着: 冤有头债有主,傅总生气找沈少,千万别为难他这个打工人。 工作人员带动起了气氛,观众台上的人们纷纷跟着鼓掌。 傅寒川就这么被架起来了,观众台上的大屏幕没有关闭,摄像和导播明显要直播,傅寒川洗垃圾车的全过程。 而这时候,江南笙还在推着自己的机车,往终点方向走。 她有些后悔推机车了,若是她用跑的,二十多分钟,就能跑到终点了。 可她现在,还推着机车在走,她身上穿着厚重的驾驶服,她走路的姿势也越来越难看。 “走吧。”沈岸开口道。“这里臭。” 傅寒川觉得,沈岸这话实际上是在骂他! 江晚月自然没兴趣围观傅寒川洗车,众目睽睽之下,傅寒川若甩手不干,只会被众人笑话。 江晚月随沈岸离开了。 “luna再见!” 嘟嘟依依不舍的喊着她。 江晚月却没有回头,她坐上日冕,当日冕驶出赛场的时候,江南笙想直接走出赛道,却被沈岸留下来的人,拦住了。 工作人员通过麦克风,向江南笙喊话,“江小姐,你还剩两公里,请大家为江南笙加油!” 江南笙再度被观众台上的目光锁定,她立即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只觉得此刻还孤零零的走在赛道上的她,实在丢人。 她的脚已经被磨出水泡来了。 比赛之前,她叫嚣着,要让luna爬到终点。然而现实却是,再这样下去,她得用爬的,才能爬到终点。 傅寒川叫人来,帮他把垃圾车给洗了。他不亲自动手,没人敢把他架上去。 傅寒川全程观摩洗垃圾车,这已经是他做出的最大妥协了。 当傅寒川离开钟秀山的时候,江南笙双腿发软,跪在终点线上不甘的大哭大叫。 傅寒川带嘟嘟回到傅家,嘟嘟双手握着虚无的方向盘,嘴里模仿着引擎声浪。 夜已深,嘟嘟还很兴奋。 “爹地,你忘了拿luna的联系方式了!不过没关系,luna会来我们家取车的,是不是?那样,我又可以见到luna了!” 嘟嘟被佣人哄去睡觉。 傅寒川在浴室里足足待了50分钟,确认自己身上完全没有垃圾车的味道了,他才拿起浴巾,擦拭身子。 男人躺在床上。 梦里,是赛车引擎发出的呼啸声,震耳欲聋。 他坐在车里,luna坐在他腿上。 衣料摩擦,呼吸加速,疾速飞驰的跑车在赛道上彻底失控。 忽的,luna摘下头盔,墨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发丝如网,将他正在迅猛跳动的心脏包裹住。 女人一手撑在驾驶座椅背上,她俯下身来。 出现在傅寒川视线里的,是江晚月布满绯霞的娇嫩容颜。 轰!! 傅寒川猛地睁开眼睛。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大口大口的呼吸。 他整个人惊魂未定,如同做了一场噩梦。 傅寒川猛地从床上坐起身。 他还来不及懊恼,自己怎么做了这么离谱的梦。 忽然,他猛地察觉到了什么。 第103章 他如逃离一般下了床,进入浴室。 哗啦啦的水流声,淹没了他稍微平复的呼吸。 傅寒川闭上眼睛,水流冲刷着他紧绷起来的容颜。 梦里的场景光怪陆离,他不愿再去回想。 他是缺女人了吗? 梦到luna后,他看到的,居然是江晚月的脸。 傅寒川冷笑出声,这太过荒唐了! * 转眼间,ALI数学竞赛决赛日来临。 ALI集团在京大设置了小考场,并将比赛过程全网直播。 既然网友质疑ALI数学竞赛的公正性,那他们就让网友看看,什么叫公正公平,而且从长远的利益角度出发,ALI集团也在借直播的热度,扩大数学竞赛的影响力。 江晚月从陆放的越野车上下来,她刚和陆放一起,把粥粥送去学校,陆放又将她送到京大。 京大恢宏壮丽的大理石门牌,就在眼前,江晚月不禁感慨,当她离开校园的时候,她从未想过会回来。 “不用送我啦。” 江晚月回头,向陆放挥了挥手,她转身,深吸一口气。 离婚真好呀~ 江晚月迈着大步,进入京大。 陆放站在原地,如笔直挺立的石像,注视着江晚月的背影。 她今天穿着裸色的长款风衣,下身是黑色过膝长裙,搭配着短靴,羊毛菱格围巾装饰在她的肩头,脑袋上搭配的是顶毛毡画家帽。 江晚月手里拎着电脑包,她与其它京大学生走在一起,身上依然散发着昂扬的朝气。 陆放双手环抱在胸前,他就穿着浅灰色的短袖,一点都不畏冷,健壮有力的大长腿被灰色的迷彩工装裤包裹着。 他的身形实在魁梧,如小山包块块分明的肌肉,从衣服布料下方凸显出来,这般强壮的大块头,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而在陆放身后,四五米开外,一辆低调的黑色卡宴,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沈岸俊朗如玉的面容,冬日的阳光跌落在他纤长的睫羽尖端,他一只手搭在窗户边,望着京大校门口的方向。 江晚月并没有注意到,还有其他人目送着她,进入京大。 她往格致楼的方向去,远远的就看到大楼架空层里,聚集着不少人。 有男生注意到了江晚月,他立即拍了方唯安的肩膀。 方唯安转过头,看到江晚月走来,脚下缤纷的银杏叶铺成金色的地毯,她眉眼如画,鹅蛋般的面容被一层毛绒绒的光晕所笼罩。 方唯安猛地回过神,眼里多了抹恹色。 这时,蒋齐鸣就从他们之间走了出来,热情的迎上江晚月。 “晚月,好久不见。”蒋齐鸣熟络的和江晚月打招呼,可在江晚月嫁给傅寒川的七年里,她和蒋齐鸣说话的次数,十根手指都数得过来。 蒋齐鸣的长相,较为普通,他戴着银色边框眼镜,剃着板寸头,完全一副老实人模样。 他笑着,对江晚月充满了善意,“晚月,你别紧张,考场上都布满了摄像头,还有多方人士会来考场巡视,你就当这是正常考试。” 第104章 蒋齐鸣顿了下又道,“我很佩服你,你都离开学校五年了,还有勇气参加全国顶尖水平的竞赛。” 江晚月笑着,黑白分明的眼眸却如湖水般冰冷。 “我也很佩服你,五年时间,平步青云,走到院长候选人这一步。” 蒋齐鸣谦虚摆手,“没有啦,我无意于院长之争,我上了候选名单,只是凑数的。” 江晚月提醒他,“蒋先生以后的路,可能就没这么顺畅了。” 面对把她学术成果偷走的凶手,江晚月内心并没有在外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 她恨不得把蒋齐鸣千刀万剐了! 总有一天,她要让蒋齐鸣在司法面前,一笔笔涂掉每一个不属于他的字! 蒋齐鸣望着江晚月,脸上露出无辜之色。 他很喜欢用这样的表情,直勾勾的看着人,展现出自己的纯粹无害。 他张口还想和江晚月说什么,江晚月从他身旁走过。 女人冷漠的似一把锋利雪亮的刀刃,让人不敢靠近。 蒋齐鸣回过头,目光透过厚重的镜片,注视着江晚月纤细的身影。 当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蒋齐鸣的视线里。 蒋齐鸣用食指推了推眼镜,“好骚啊。” 和他站在一起的十来个血气方刚的男生,瞬间对蒋齐鸣所描述的画面想入非非。 方唯安嗤笑道,“江晚月长得确实是不错,可她到底生过两个孩子。” “哈哈哈哈!!”其他男生瞬间大笑起来。 在京城至高学府里,他们是各自家乡里的人中龙凤,天之骄子,他们比常人聪慧,他们拥有更远大的未来。 但在顷刻间,栋梁之材的外衣破了洞,露出里头的腐朽烂臭。 “唯安,你不懂人妻的好,江晚月必然是有什么过人之处,才让我那小舅子对外边的野味毫无兴趣。” 方唯安从鼻腔里轻哼出声,“ALI集团和整个媒体圈子,把她捧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等到决赛成绩公布,她就会从高处跌落,粉身碎骨! 到时候,我们再用点手段,让蒋教授你,体验一下,江晚月究竟有多妙~” 蒋齐鸣整了整自己身上昂贵的西装外套,他微微缩脖子,又恢复到老实憨厚的模样。 只是在厚重镜片的折射下,他的眉眼扭曲变形,看着有些不成人样。 * 考场上,十多台摄像机对准每一位参赛者。 ALI集团为了打造名人效应,还给每一个参赛者开启单机位直播。 直播开始,江晚月的单机位直播间,就涌入了十多万人。 “江晚月这个颜值,我打97分,别问我为什么,因为骑着摩托车等红灯时,为了看清楚她的脸,我把安全头盔摘了下来,被扣了3分。” “姐姐好美!嗷呜!屏幕怎么脏了,让我舔舔!” “给姐姐做法!(跳大神)(围炉转圈)(上香)(做法)(念念有词)金奖属于江晚月!金奖属于江晚月!” 第105章 傅氏,总裁办公室: 严秘书给傅寒川汇报工作完毕后,他将ipad放在腰侧,心里几番纠结后,他还是忍不住向傅寒川提道: “傅总,今天是夫......今天是ALI集团数学竞赛的决赛日。” 傅寒川坐在办公椅上,刚签完一份文件,价值百万的万宝龙钢笔在他指尖旋转。 他那张深邃立体的容颜上,不显任何情绪波动,“你很关注我的前妻?” 他一出声,严秘书就感受到寒意阵阵,在男人无形的威压下,严秘书低下头。 “每一届ALI数学竞赛后,傅氏都会向决赛前20名的参赛者抛出橄榄枝,若江晚月她有幸进入前20名......” 严秘书不敢想象,江晚月与傅寒川共事,会是怎样一副场景。 若江晚月真进傅氏,严秘书得提前和傅氏上下员工打好招呼,免得他们冲撞了江晚月。 傅寒川语气淡漠,“她能进前20,这证明她有点本事,那就给她发offer,至于她能不能顺利进傅氏......那得看我当下的心情。” 嘲讽的意味染上眉梢,江晚月跟他闹离婚的时候,就去报名了ALI数学竞赛,这说明,她极力的想要在傅寒川面前证明自己。 她想让傅寒川看到她的价值。 她在无声的祈求着,她的丈夫,儿子,能继续爱她。 想到这,男人眼里掠过狠戾之色,他给江晚月傅太太的身份一旦收回,无论对方如何在他面前刷存在感,他都不会回头,再看江晚月一眼! 傅寒川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傅老太太打来的电话,傅寒川皱起眉头,但还是选择了接听。 下一秒,老太太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寒川呀,我发给你的那些适婚千金的资料,你都看了吗?有没有喜欢的?周末我们就可以安排,和她们的见面了!” 自他和江晚月正式离婚后,老太太就张罗着要给傅寒川相亲。 她把好几位豪门千金的资料,发到傅寒川的邮箱里,傅寒川点都没有点开过。 “妈,你管好自己吧,别扯这些有的没的。” 傅寒川语气凉薄,老太太却不想听到这样的话,立刻回怼他: “我给你张罗着相亲,不止是为了你,还是为了嘟嘟!嘟嘟才五岁,难道你要他没一辈子都没妈吗?” 她的儿子,一点都不近人情,“我还有事,挂了。” 傅老夫人在电话里急切的问道: “寒川,luna是谁?是京城人吗?” 傅寒川愣了一下,幽暗的眼底掠过一抹异色。 他又想起之前做的那个,惊奇香艳的梦。 被规整的衣领衬托的锋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傅归渡跟你提了luna?”他一下就猜到,老太太怎么会知道luna这个名字。 “嘟嘟跟我说,他想要luna做他的妈妈!” 傅老太太心里很紧张,她不满道: “luna是外国人吗?嘟嘟又说,luna是什么赛车手,哎哟!他怎么总接触这种不三不四的人啊?你能不能把你儿子管紧点?赛车手这是正经职业吗? luna不是什么豪门千金吧?寒川,你不能再让嘟嘟和luna接触了,我孙儿可不能被带坏!” 傅寒川不悦,“妈,你从清朝来的?” “啊?” 傅老太太没听懂傅寒川的话。 “把你的脑子放进博物馆里,也是一件文物。” 傅老太太终于听懂了,傅寒川是在骂她封建。 她心头咯噔一响,果然这个叫luna的女人,在傅寒川心底有着不一样的位置。 她儿子从来没为了哪个女人说过话, 傅老太太暴怒,“你怎么能对我这么说话?luna那个狐狸精把你迷得,连妈都不认了是不是?” 不等傅老夫人把话说完,傅寒川就把电话挂断了。 他把手机丢在办公桌上,俊容上散发的寒气,能冰冻三尺。 傅老夫人不跟他提luna还好。 第106章 一提luna,傅寒川心里就有一股股怀疑的情绪在流动。 之前在钟秀山上,他让luna在三天之内,来傅家提车。 可三天过去了,luna根本没来。 除了沈岸之外,没人能联系到luna。 他向秘书下达指令,“去把我车库里的黑夜之声和女武神卖掉!” 严秘书难以理解,“傅总,您怎么突然想卖车?” 而且这两辆车都是限量版顶级豪车,严秘书单是在车库看到这两辆跑车,都会被震撼到走不动路。 傅寒川神色沉郁,他不会告诉严秘书,他这么做的原因。 “你再将,我要把这两辆车卖出去的事,宣传出去。” 他在逼luna出现。 luna再不出现在傅寒川面前,她就永远无法,得到这两辆车了! * 京大: 中午十二点,距离决赛结束还有五个半小时。 江晚月在电脑上,点击了提交答卷。 她向监考官举手,“我交卷了。” 她一出声,在场参赛者的注意力全都落在她身上。 监考官很震惊,“什么?你确定你要交卷?“ 江晚月道,“我写完所有题目了。” 之前,她在预赛结束的那一刻,才交卷,不仅是因为,她被傅寒川耽误了时间。 时隔五年,再次参加数学竞赛,江晚月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反应速度变得有些慢了。 这段时间里,她专门对脑部开发进行训练,这才在决赛之前,提升了自己的思维效率,只要思绪精准,做题速度也会随之提高。 监考官看江晚月的眼神,格外清澈。 监考官确认了江晚月提交了自己的答卷,他就让江晚月离开考场。 其他参赛者,看到江晚月提前五个小时交卷,他们脸上神色各异。 江晚月提前交卷,反而带给他们不少压力。 参赛者们不禁怀疑,是试卷太简单,还是他们太智障了? 方唯安见江晚月拎着电脑包离开考场,他对此嗤之以鼻。 江晚月这么快交卷,是为了营造自己的天才人设吧。 她为此放弃的,是解答的准确率。 方唯安在心里冷呵,即使江晚月侥幸进入前20名,他也能让江晚月在挑战赛上,输的一败涂地! * 江晚月走出格致楼,早已在外面等候她多时的媒体记者,蜂拥向她。 转眼间,江晚月就被记者们堵住去路。 “江小姐,你怎么离开考场了?” “江小姐,你这是弃考了吗?” “我已经交卷了。” “交卷?怎么可能!江小姐,你这是弃考了?” 这群记者听不懂人话,江晚月不再和他们多言。 她作答的过程,被全网直播,虽然广大网友,都看不懂比赛的题目,但她究竟把题目做到什么程度,网友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请让一下。”江晚月想要离开,记者们依然将她围堵住。 “江小姐,对于你抛夫弃子,参加数学竞赛这事,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江晚月愣了一下,站在台阶下方的一名记者,咧开满口黄牙,得意道:“我们在崇德,采访到了你儿子,你想不想听一听,你儿子是怎么评价你的?” 第107章 在这名记者出声后,反应最大的是其他几位记者。 “你们白金818有点厉害啊!居然能采访到江小姐的儿子!” “江小姐还有儿子?我以为江小姐只有一个女儿。” 那名满口黄牙,面容塌陷的记者充满恶意的笑起来,“我不仅知道,江小姐有个儿子!我还挖到了你前夫的身份!真是让人想不到,江小姐的前夫,是傅氏集团总裁傅寒川!” 这名记者的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落入人群之中,惊起记者们呼声一片。 “我去!真的假的?!” “傅寒川?是京圈三太子之一的傅氏总裁傅寒川吗?” 得知这一惊天爆料的记者们,看向江晚月的眼神,都变了。 “江小姐,你真的和傅寒川离婚了吗?你怎么会放着豪门太太不做呢?” “江小姐,你为什么要和傅寒川离婚呀?是你做了什么事,让傅总把你给休了呀!” “豪门向来不轻易离婚,江小姐你到底做了什么,导致你被逐出豪门的?!” 此刻的江晚月,在记者眼里就是香馍馍,他们疯狂的想从江晚月身上,挖到豪门八卦。 他们潜意识的认为,江晚月是过错方。 她虽是江家千金,可记者们都知道,江晚月18岁,才被江家找回来。 她肯定是做出了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事,才被傅家赶出去的! 白金818栏目的记者,拿出自己的录音笔,他的脸上,神情兴奋。 如今,到他揭露真相的时候了! 他说,“既然大家被江晚月蒙在鼓里,那我就让你们听听,江小姐的亲生儿子,是怎么评价他母亲的!” 记者按下录音笔的播放按键。 “我叫傅归渡,我今年五岁,傅轻舟是我妹妹,她现在已经改名叫江瀛舟了。” 孩童童稚的声音响起,有几名记者将话筒对准了那枚录音笔。 “江晚月已经不是我妈咪了,她跟爹地离婚了!” 只听声音,就能听出,男孩提起江晚月的时候,语气里明显有几分怒意。 “那个女人早就不要我了,之前,你们来学校采访她,她就在你们面前,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 记者的声音响起,“江小姐是你的亲生母亲,她为什么会不要你?” 嘟嘟像个小大人似的,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我们家给她花不完的钱,好吃好喝的供着她,她却总对我和爹地有诸多不满。她给我妹妹改了姓,她这是故意要给我爹地难堪! 你不知道,我妈咪又矫情,又做作,她在家里懒的像头猪!她,她还虐待我!不给我饭吃!” 记者震惊的声音响起,“江晚月怎么会这样对你?” “妈咪总是用我来威胁爹地!她希望爹地能多关注她,多爱她,能把她放在心上的第一位!她超爱争风吃醋的! 曾经有个漂亮姨姨对我很好,给我奶糖吃,那个女人就发疯了!她闹到公司里,逼着爹地,把漂亮姨姨辞退了。” 得到惊天爆料的记者倒吸一口气,他继续循循善诱,“江晚月还怎么虐待你了?” “她打我,我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你看,我身上还有印印。” 记者震惊的声音传来,“哇靠!她打你打的好狠!” 江晚月在听到记者夸张的惊呼声,她忍不住翻了白眼。 嘟嘟又说道,“那个女人,她还给我吃猪食!我不吃,她就打我,骂我!” “天呐!” 现场的记者们听到嘟嘟说的话,不约而同的发出震惊的呼声。 他们看江晚月的眼神,有的惊恐,有的在幸灾乐祸。 此刻,在网络上风头正盛的数学天才——江晚月,因家庭主妇的标签,而备受关注。 可她在现实里,根本没有做到家庭主妇应尽的责任!! 记者们很兴奋,他们成功挖掘了人性背后的真相,他们要揭露江晚月,把江晚月推下神坛! 录音笔里,记者又问嘟嘟,“你觉得,你妈咪参加数学竞赛的目的是什么?” 嘟嘟的声音响起,“她想要成名!她想要钱,她想和爹地争夺我!把我抢走!以此来要挟爹地,给她更多的钱!!” 孩童天真稚嫩的声音,如千万根针,扎进江晚月的身体里,让她感受到细细密密的疼痛。 第108章 一时间,江晚月有些无所适从。 他曾是她的儿子,是她的软肋,她的铠甲,是和她分享过心跳的男孩。 他到底是她亲生的,嘟嘟只要动一动手指,就能给她造成巨大的痛苦,能将她轻易摧毁! 江晚月脸上的血色尽褪,漆黑的瞳仁,是照不进光的黑洞。 录音笔里,记者又问他,“傅归渡小朋友,你想对广大网友说些什么呢?” “你们都别被江晚月骗了!!她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坏女人!我是她亲生的,我最最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妈妈!!” 嘟嘟的声音消失,记者手握录音笔,笑看江晚月。 无数台摄像机对准了江晚月的脸。 每一台摄像镜头,都不愿错过,江晚月脸上所流露出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这些记者如同嗅到血腥味的大鲨鱼,他们几乎要把麦克风怼到江晚月脸上了。 “江小姐,你儿子所说的是真的吗?” “江小姐,请问,你是故意抛弃你儿子的吗?” 江晚月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她抬起手,关节如冰块之间相互摩擦,发出咯咯声响。 她用掌心抵住麦克风,不然怼向她的麦克风,得捅到她脸上去。 白金818的记者很激动,他鼻孔向外扩张,掷地有声道,“一个五岁的小孩,是不会撒谎的!” 江晚月张开干涩的嘴唇,喉咙里,溢出一声凉薄的笑: “可小孩会胡说八道!” 那名扁脸黄牙的记者喷着口水,指责她,“你儿子这么讨厌你,是因为你是个不称职的母亲!” “江小姐,虐待小孩这事,我们不会坐视不管的,我们必须举报到妇联去!” “江小姐,你怎么能给傅家的小太子爷吃猪食呢?!你说句话啊!” “你们说我虐待儿子,那就拿出具体证据来!” 江晚月每一次呼吸进鼻腔里的空气,进入肺部后,全化作锋利的薄冰,切割她的血肉。 她的双手握紧成拳,指甲掐入了手心里。 嘟嘟胡言乱语,她是不会跳入自证陷阱里的! “你亲儿子说的话,难道不算证据吗?!”白金818的记者问她。 “你既然采访了傅归渡,想证实我虐待孩子,就把验伤报告拿出来!空口白牙的,凭一段录音,就想审判我,给我定罪,拿着记者执照的人,有什么资格做判官?!” 江晚月冷着脸,向这群记者下达最后通牒。 “请让开!不然我报警了!” 她被这群记者,堵在教学楼的楼梯上,没法离开。 然而,这些人在她的警告下,根本不为所动。 他们像一只只水蛭,恨不得扒在江晚月身上,使劲吸血。 江晚月拿出手机,正要拨打110。 “欸!”白金818的记者突然跳起来,把江晚月的手机打飞出去! 她的手机,沿着楼梯一路滑落。 掉落到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边。 那人捡起手机。 江晚月就看到,他身后站着,和他穿着一样黑色制服,戴着黑色墨镜,耳朵上戴着蓝牙耳机的十多位保镖。 记者们见到突然出现的保镖,他们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逼着向两边倒退。 保镖们单刀直入,来到江晚月面前。 为首的那名保镖,把手机还给江晚月。 “江小姐,我们护送你离开这里。” 江晚月一脸茫然。 “你们是?” 为首的保镖压低声音道,“傅先生有请。” 听到“傅先生”三个字,江晚月怔了一下。 第109章 江晚月在十几名保镖的护送下,才成功离开教学楼。 可这群记者们如阴魂不散的蚊虫,一路追随着江晚月。 “请问你们是什么人?” “你们是谁派来的?” 记者们叽叽喳喳,把话筒怼到面无表情的保镖脸上。 这一路上,不少学生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好奇的张望着江晚月所在的方向。 走在最末尾的一名保镖,向不厌其烦的骚扰他们的记者,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记者们看到证件,他们猛地停下脚步。 那名保镖警告记者,“什么能报,什么不能报,你们心里应该清楚吧?若报道了不该报的事,后果自负!” 乌泱泱的记者们瞬间安静下来。 几名反应快的摄像师,立即放下肩膀上的摄像机,还把摄像机的镜头给盖上了。 知道他们是专业的保镖,记者们瞬间消停了。 黑色的红旗车停在不远处,在京大,即便是校领导的车,也不能在京大校园内随意穿行。 可这辆庄重肃穆的红旗车,却驶入京大学校内。 车门开启,宽敞的车后座上,坐着身姿挺拔修长的年轻男性。 车厢内光线昏暗,男人的面容,隐没进阴影里。只是他的骨相立体,能让人依稀看出这个男人优越的轮廓。 记者们纷纷伸长脖子,瞪大眼睛。 “是傅寒川,傅总裁吗?长得有点像啊!” “傅总裁不是和江晚月离婚了吗。” “傅总裁他能出动专业的保镖吗?不可能吧!” 记者们被这群训练有素的保镖,拦在两三米开外的地方。 江晚月走到车门边,看清车里的男人后,她恭敬道,“小叔。” 江晚月脱口而出,又觉得这个称呼,并不妥当。 车内的气氛,也随之凝重到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已经和傅寒川离婚了,她不能再称傅凌越为小叔了。 “进来。” 深谙低哑的声音,如教堂里的管风琴发出低鸣,携带着令人难以拒绝的力量。 江晚月被这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牵引着,坐进车内。 加长红旗车的车厢里,有两个宽敞相对的座位,江晚月下意识的和傅凌越拉开距离。 她拘谨的坐在傅临越对面,腰间忽然一暖。 江晚月低下头,和她并排坐的小男孩扑进她怀里,双手环抱住她的腰, 江晚月眼里,笑意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她抬手,轻抚男孩柔软的短发。 “小星星~” “嗯唔!” 穿着工整西装的男孩,喉咙里溢出小奶猫似的低鸣。 他仰起头,在晦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睛如黑曜石般,在闪闪发光。 这孩子是傅凌越的养子,傅星辞,今年五岁,因患有自闭症,不会说话,至今为止都没有去过学校。 但傅星辞对江晚月倒是亲近。 傅家的小孩里,除了嘟嘟,倒没有哪个孩子不喜欢江晚月的。 “坐好!” 傅凌越沉声提醒傅星辞,傅星辞完全不搭理他,只沉浸在和江晚月相互依靠的温暖中。 车厢内弥漫着淡雅的檀香,江晚月坐进车内,就将周遭的纷纷扰扰屏蔽。 “星星在玩什么呀?”她的嗓音,低而温柔,傅星辞就将手里的九连环递给江晚月。 白金818的记者从两名保镖的手臂之间,挤进自己的脑袋,他认出了红旗车内,那位傅先生的身份。 长得和傅寒川有几分像,又带着保镖的傅家人,他就是傅寒川的小叔傅凌越! 这名记者伸长手臂,把麦克风伸进即将关闭的车门内。 “是傅凌越,傅院士吗?请问你知道,江晚月虐待亲生儿子的事吗?” 傅凌越来接江晚月,他肯定还不知道,嘟嘟控诉江晚月虐待他的事。 一旦傅凌越知道自己的小侄孙被虐待,江晚月要被傅凌越从车上踹下去了。 “傅院士,你听听傅归渡的录音,你看看江晚月都对自己的亲儿子做了什么!” 其他记者远远的站在两米开外的地方,他们都在心里暗暗佩服,白金818的记者真是勇气可嘉。 车门再次开启,白金818的记者心头兴奋不已。 江晚月要被傅凌越丢出来了! 他给摄像师打手势,提醒摄像师千万别错过,即将到来的这一幕。 当车门完全敞开,车厢内的灯光亮起,照亮傅凌越英气逼人的容颜。 记者们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真是傅凌越院士啊! 华科院的重量级人物,智库人才。 傅凌越的存在,就是傅家强盛的基石。 他与傅寒川有两三分相似,两人的年龄就相差两岁。 傅凌越似山岭之上庄严宏伟的庙宇,他长相优越,却让人心生敬畏,不敢亲近。 当他那双浓墨般的双眼,看向外面的人时,记者只觉得,他成了妖孽,能在傅凌越悲悯如神佛般的慧眼下,显出原型。 这位大佬自成名起,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 能在京大的校园里,偶然遇见他,对这群记者们来说,是几世修来的福气了。 保镖们站成两排,傅凌越坐在车上,却仿佛端坐于高处,与他相隔一两米的记者们,只觉得自己在仰望他。 “晚月养育嘟嘟五年,作为她的小叔,我从未见过她虐待孩子。” 傅临越居然为江晚月说话,其他记者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可是傅院士,你听听,你的小侄孙在说什么......” 白金818栏目的记者播放出录音。 “一个经验老到的资深记者,跑去五岁小孩的嘴里挖猛料,不觉得可笑吗?” 傅凌越的声音,似山谷里的风呼啸而来,记者心跳的飞快,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第110章 傅凌越按下门边的按键,车门再度关闭,记者们老老实实的站在外面,没人敢再上前一步。 等到那些保镖都离开了,白金818的记者背过身,拿出手机,立即打了电话。 “喂,笙哥,你没跟我说,傅家那位还护着江晚月啊!我今天要是得罪了傅家那位,以后,我可没法在行业里混了!” 傅凌越早已离开,白金818的记者却还有些惊魂未定。 江南笙的声音在手机里响起,“什么傅家那位?你说谁啊?” “傅凌越啊!他带保镖来把你姐接走了。” “不可能!!”江南笙脱口而出,“你亲眼看到傅凌越把江晚月接走了? 我和寒川从小一起长大,都没见过他几次,他日理万机的华科院院士,被国家招募去做至高级机密项目的人,他怎么可能会......” “真的是傅凌越!” 记者叫起来:“我亲眼所见!比珍珠还真!傅大院士还说我这么一个资深记者,跑去五岁小孩的嘴里挖猛料,真可笑。” 记者捂着自己的胸口,担忧着,“我回公司,是不是就要被开除了?笙爷啊!我帮你这一把,从来没想过,要得罪傅凌越啊!” 江南笙仿佛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嘴里低低念叨着,“这绝不可能!傅凌越怎么会帮着江晚月......这不可能啊!” 记者又道,“反正,关于江晚月的新闻,我是不敢报了。” 江南笙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现在,你不敢报道,也多得是媒体争相报道江晚月的丑闻,她虐待儿子的事,已经上热搜了!” 江南笙挂断电话,她握着手机冷笑。 江晚月想凭ALI数学竞赛一举成名,嗤! 江晚月在网络上,被捧的多高,她就要让江晚月摔得有多惨! 江家最出名的千金,只能是她江南笙。 一个从乡下来的土包子,有幸嫁入傅家,已经用光她所有的运气。 傅家,已经是江晚月能接触到的最高天花板了。 从今以后,江晚月只有被她江南笙,踩在脚下的份! * 红旗车离开京大,江晚月给傅星辞解开九连环。 “哇!!” 傅星辞发出惊叹声,两眼放光的望着江晚月。 他的脸颊肉嘟嘟的,肌肤泛着健康的淡粉色,傅星辞的长相雌雄莫辨,粥粥两三岁的时候,喜欢姐姐,姐姐的喊他。 傅星辞握着被解开的九连环,他用食指和大拇指向江晚月比出小爱心。 太萌了!江晚月心里软化了一片。 傅凌越幽沉的视线,落在傅星辞咧嘴嬉笑的糯白牙齿上。 即便是去接受心理治疗,傅星辞也从未露出过这般灿烂的笑容。 唯独见到江晚月的几次,傅星辞看上去,才像个正常小孩。 江晚月转过头,正想向傅凌越开口,男人仿佛猜到了她想问什么。 “只是路过。” 江晚月:“......” 傅院士不仅能洞察人心,还惜字如金。 江晚月向傅凌越说了声,“谢谢。” “今后有什么打算?” 傅凌越的声音响起,他一向单刀直入。 他与傅寒川就相差两岁,两人站在一起,根本看不出年龄差。 但他们毕竟差着辈,再加上傅凌越向来不苟言笑。 傅寒川是锋芒毕露的利刃,傅凌越如晨钟暮鼓,靠近他,整个人的心态都会变得安宁祥和。 第111章 江晚月对傅凌越毕恭毕敬,“下个月,我就会带粥粥搬家,我已经给粥粥选好了学区房。下周,ALI数学竞赛的决赛成绩就会公布,我有信心,进入前三,至于工作......” 江晚月抬眸,纤细浓密的睫羽如蝴蝶翅膀般,轻微颤动。 “我......”她直视着傅凌越,欲言又止,最终,江晚月鼓起勇气,问面前的男人: “我能进龙兴吗?” 她的声音,如一枚石子坠入湖水,漾起圈圈涟漪。 傅凌越清冽的视线,从江晚月明净的脸上划过。 江晚月大致知道,傅凌越是做什么的。 傅凌越被委派重任,他所领导的“龙兴研究中心”,是华国十大科研中心之一。 龙兴研究中心的所在位置,甚至不能在地图上显示。 她坚定心神,向傅凌越毛遂自荐,“国家在规划里,制定了超强人工智能研究,傅,傅先生,您是领头人,我......” “江晚月。”傅凌越吐出她的全名,江晚月下意识的肃然起敬,挺直腰板,在傅凌越面前坐正。 “你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进龙兴?” 男人的声音深沉如古井,波澜不兴,当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江晚月在他身上,看到了几分傅寒川所拥有的凉薄。 不愧是亲亲叔侄。 然而,她不愿放弃,“我是你亲自选拔出来的!” 十三年前,傅凌越从教育资源落后的城镇里,发掘出江晚月,是他一纸推荐信,把江晚月送入华科大少年班。 面对女人灼灼明亮的眸光,傅凌越轻吸一口气,把脸撇开,“等你拿下金奖再说吧。” 江晚月扬起唇角,笑意在眼眸里,似烛火般跳跃,“傅先生也在关注我参加ALI数学竞赛吗?” “偶然看到。”男人简短回应,完全不想给人误会的机会。 黑色的红旗轿车停在酒店门口,江晚月要下车了,傅星辞的神情忽然落寂起来。 他转身背对着江晚月,小小的手抓着九连环,眼眸里已经蓄满泪水。 江晚月从傅星辞身后,抱紧了他。 “小星星,有空就来找我和粥粥玩呀,我们肯定,很快就能见面的。” 傅星辞转过头,满脸不舍,眼眶绯红,他对江晚月重重点头。 江晚月与傅凌越道别,此刻日光正好,她的眉眼婉约清丽。 “傅主任~”她并没有因傅凌越的拒绝,而气馁,“我会让你看到,二十七岁的我,仍然勇敢热烈!” 傅凌越坐在车里,目送着江晚月的身影,消失在酒店门口。 车门关闭,他收回视线。 傅凌越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我心里,已经有副主任的人选了。” “你不就是傅主任吗?”手机里头是个大嗓门。 傅凌越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手机里的人乐呵道: “我知道你说的,是副主任,哈哈哈哈!你打算让谁来担任这个职位呀?” “江晚月。”这三个字,从傅凌越口中念出,如诗歌般,别有韵味。 “哈?谁?!” “江晚月。”傅凌越重复道。 电话里的人在嘀咕,“华科院有叫江晚月的院士吗?” 红旗轿车在马路上行驶,傅凌越抬眸,望向蔚蓝晴朗的天空。 “......她是我亲手摘下来的玫瑰,不慎被狗叼走了几年。 如今我打算,亲自将她栽培。” 第112章 某处五星级酒店的顶层,陆放刚从健身房回来,浑身肌肉还处在充血状态。 他洗过澡了,身上依然散发着腾腾热气。 他的一名助理,已经等候他多时了。 陆放平时待人亲近,又没架子,助理笑着打趣他,“陆老板,你妹妹居然是傅氏集团的总裁夫人呀!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 陆放脸色微冷,“你从哪听来的?” 助理把手机给他看,“呐,你看,你妹又上热搜了。” #江晚月虐待儿子# #江晚月前夫傅寒川# #江晚月猪食# 热搜榜前列,全是江晚月的负面舆论。 陆放点开记者采访嘟嘟的录音。 他没把录音听完,就要把手机给捏爆了! 男人手臂上的青筋暴起,“简直是一派胡言!” 他一声怒吼,震得助理的心脏剧烈颤动。 全网都在热议江晚月的前夫,是京圈知名太子爷——傅氏总裁傅寒川。 听了亲生儿子对江晚月的控诉后,网友们更是义愤填膺。 “傅家小少爷说的对!江晚月嫁给傅寒川七年,除了给傅家生了两个孩子外,她对傅家有什么贡献? 她在媒体记者面前,说自己的前夫不值一提,她要脸吗?” “放着好好的豪门太太不当,搞出抛夫弃子这套,呵,家庭主妇脱离社会太久,自尊心强的可怕呢!” “江晚月根本不知道,她老公在外面有多吃香,人家可是京圈太子爷啊!多得是女人排队给他生孩子!” “我亲戚就有接触过京圈上流圈子,他跟我说,傅寒川私生活干净,一点花边新闻都没有!多少女人对他投怀送抱,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这么好的老公,江晚月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啊?她就是作!失心疯了! 我要是能嫁给京圈太子爷,他在外头花天酒地,我美美的做家庭主妇,为他端茶洗脚!” 很多网友跑到傅氏企业官号下面喊话: “哥哥看看我!985本硕独生女,身材长相比江晚月强,爱好写作古典音乐英语书法......” “楼上的!不准跟我抢傅总,我米国本硕京城独生女,我爱傅总,我要给傅总世上最好的一切!” “傅寒川!江晚月不愿跟你过,让我来!我最识时务了!” “寒川哥哥!看看我!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愿意再给你生三个,凑成一年四季,给你所有的爱!私信我,加我V好不好!” 得知江晚月的前夫是京圈太子爷后,不少网友发疯般辱骂江晚月。 陆放实在看不下去了,他从鼻腔里吐出热气。 陆放点开电话簿,拨出电话。 他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吩咐手机里的人,“把网络上,所有有关晚月的负面热搜,都给撤了!嗯,全部撤掉!在通知几个蓝V发稿肃清网络,禁止网络暴力。” 他怎么能允许,江晚月再受到伤害? 在陆放打完电话后,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将网络重新洗牌。 和江晚月有关的负面热搜词条,全部消失。 * 与此同时,傅氏,总裁办公室: 傅寒川接起严秘书匆忙打来的电话,严秘书跟他说明了,网络上的舆论风向。 “......真没想到,江晚月私底下居然是这么对待小少爷的!真的太过分了!” 更气愤的话,碍于江晚月是傅寒川的前妻,严秘书没敢说出口。 傅寒川听了一段,嘟嘟对记者控诉江晚月虐待他的内容。 他回想着,平时嘟嘟身上是否有伤,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去注意过。 他日理万机,每日忙于工作,有时候甚至和嘟嘟说不上几句话。 儿子有没有被江晚月虐待过,傅寒川并不清楚。 只是,嘟嘟说江晚月给他吃猪食,这事傅寒川有从自己母亲口中听到过。 第113章 傅老太太评价江晚月做的饭菜,上不了台面。 按老太太的原话说,那一盆端上来,贻笑大方,让人根本没眼看! 江晚月的家乡菜,对于京圈上流豪门来说,确实如猪食一般。 严秘书在电话里感慨万千: “傅总,您终于沉冤得雪了!现在网络上的大多数人,都站在您这边!” 傅寒川懒得去看网络上的言论。 “以后,有关江晚月的任何事,以及网络上的言论,都不用特地打电话告诉我。” 他们都已经离婚了,江晚月是死是活,和他毫无关系! “咦?!!” 下一秒,傅寒川的手机里,传来严秘书的一声低呼。 严秘书倍感吃惊,“傅总,对江小姐不利的热搜全都被撤掉了!!” 傅寒川第一反应是,江晚月花钱给自己撤热搜了? 他又想起,江晚月被冻结的八千万。 她现在,根本没钱撤热搜吧。 男人深谙的瞳眸里,有波澜掀起。 有人在帮江晚月! 傅寒川眉心簇起,他忍不住去想,会是谁? 是沈岸吗? * 公寓式酒店里,江晚月在洗碗,水声哗哗。 她和粥粥刚吃完饭,粥粥站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抹布擦拭餐桌。 江晚月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来电。 “妈咪!” 粥粥喊了江晚月一声,江晚月没有听到。 粥粥便按下了接听按键。 “喂,我妈咪她在洗碗......” 粥粥童稚软糯的声音,被电话里传来的冷笑打断。 “江晚月,现在全网都在骂你!你看到我儿子有多抢手了吧?傅氏官方围脖的私信里,全是想当傅太太的女人!” “......傅,老夫人......” 粥粥下意识的想叫奶奶,又想起来,她该改口了。 听到粥粥的声音,傅老太太反应了几秒钟后,她不屑的嗤笑道: “傅轻舟!你这个白眼狼!” “我叫江瀛舟。”粥粥认真回答。 “嘟嘟在网上出名了,你看到了吗?你爸爸很快就会娶,和我们家门当户对的豪门千金了,嘟嘟也会有一个大豪门出身的妈妈! 傅轻舟,念在你身上流淌着傅家血脉的份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也站出来,告诉记者,江晚月这个女人,是怎么虐待你的!” 粥粥正要开口,江晚月来到她身旁。 “叶女士,我知道你是直肠子,但你也不能直接从嘴里拉出来。” 傅老太太在手机里怒吼。“江晚月!你骂我?!我告诉你,我的手机在录音,我会让寒川来听听,你这个乡下人素质有多低!” 江晚月拿起手机,她点开视频通话,让傅老太太能看到自己。 江晚月把手机镜头,对上电脑屏幕。 “叶女士,你看这是什么?” 傅老太太戴上老花镜,这才看清了江晚月的电脑屏幕上写着,国家政务小程序几个字。 江晚月一边填写页面上的信息,一边慢条斯理道: “这七年来,我手里有不少能让你名誉扫地的证据,叶女士,和你的头衔,说拜拜吧!” 第114章 傅老太太的脸色,在手机屏幕里,瞬间扭曲起来。 “江晚月!你干什么?!”傅老太太恨不得冲进手机里,抓住江晚月的手。 傅老太太对着手机屏幕,鼻孔放大,眼珠子都要瞪掉下来了。 “你能有我的什么证据?我是不会上当的!” 江晚月告诉她,“叶女士,我有没有骗你,七个工作日内,你很快就会知晓结果了。对了,我提交的这份证据,只是让你和表彰失之交臂。 你若再来犯我,你那些光鲜亮丽的头衔,都将逐一掉落!” 江晚月的警告,在傅老太太眼里如同挑衅,“哈!你去举报!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你还能给我捅破天了不成?” 江晚月就是个没见识的乡下人,她根本不知道,傅老太太在京城上层圈子里,地位有多深。 傅老太太笑起来,隔着手机屏幕,她的红唇分外妖艳,“我本来,看在粥粥的份上,对你还有几分情面的,江晚月,你胆敢举报我,从今以后,嘟嘟的亲妈死了! 我绝不会让你,再见嘟嘟一面!” 傅老太太的眼睛里浮上一层薄冰,她如同法官一般,向江晚月下达判决! 她要把江晚月处以极刑! 极刑就是让她彻底失去儿子!失去对嘟嘟的探视权! 这曾是江晚月最恐慌的事。 早在嘟嘟两岁的时候,傅家就打算让嘟嘟接受精英教育,与自己的母亲彻底分离。 这件事,直接要了江晚月的命。 她跪在傅老太太面前,重重磕头,苦苦哀求。 傅老太太很清楚,江晚月的软肋在哪。 江晚月把粥粥带走这种行为,在傅老太太眼里,就只是小打小闹。 江晚月只是做给傅寒川看。 粥粥和嘟嘟在一个学校,江晚月想见嘟嘟,她随时都能见到。 傅老太太对着手机镜头,向江晚月宣判,“你将彻底失去你儿子!” 她话音落下,等待着江晚月像之前那样,在手机镜头里,向她痛哭流涕,向她求情。 然而,江晚月对着手机镜头扬起了唇角。 “傅老太太,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啊?!”这下,换做老太太始料未及了。 江晚月直接挂断了电话,她面对着手机,深吸一口气。 若嘟嘟真能当自己的亲妈死了,那其实也挺好的。 这样,他就不会跟不怀好意的人,编排招摇她了。 孩子带给她的每一次伤害,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往她没有好全的伤口上反复切割。 江晚月睫羽轻颤,她刚想把手机放下来,她的手机里跳出一条信息。 她扫了一眼,是围脖密码被修改的通知。 江晚月怔了一下,连忙点开围脖。 她想登入上自己好久没有登入的账号,页面上却显示,密码登录错误。 * 而在江家,江南笙姿态懒散的斜倒在沙发上,她歪着头接听电话,另一只手的手指在自己的秀发上打转。 “笙哥,我把江晚月的围脖号给弄到手了!她的围脖里,有很多她儿子,女儿有关的视频图片,还有文字记录,这些围脖都是仅自己可见的。” 江南笙问道,“她发的那些仅自己可见的围脖,都是她对自己孩子,老公的吐槽,是不是?” 黑客回应道,“对,她最新发一条仅自己可见的围脖写着:傅寒川,你说你已经还清了你欠我爸爸的恩情,那你能把我给你的爱,都还给我吗?啧啧啧!” 黑客戏谑的嗤笑着,“江晚月在她的围脖里,跟个怨妇似的!” 第115章 江南笙一边唇角上扬,她下达指令,“把江晚月的那些仅自己可见的围脖,全都公开出去!让广大网友都看看,她是什么样的人!” “好嘞,我马上就办” 黑客把江晚月这些年来,发过的所有仅自己可见的围脖,全都设置成了公开。 江南笙又联系了几个营销机构。 这几个营销机构让他们名下的百万粉围脖号,转发了江晚月的围脖小号。 他们把江晚月过往发的那些仅自己可见的围脖,全都晒在了阳光下。 “这就是江晚月虐待儿子的证据!”有个百万大V转发了一条江晚月拍嘟嘟,全身起红疹图片的围脖。 千万网友,如蝗虫般涌入江晚月的围脖。 打字快的网友,已经先骂上了。 这时,又有不少网友,回复那些骂江晚月的评论: “上网不带眼睛的吗?这张图片里,明显是孩子过敏了啊!” 还有网友从江晚月两千多条的围脖里,挑出了一张小男孩坐在地上,泪眼汪汪,膝盖上贴着创口贴的照片。 “这就是江晚月打儿子的证据!她打了儿子,还拍照发围脖记录,好变态的女人!” 清醒的网友:“结合上一条围脖,这张照片,应该是小少爷骑自行车摔了。” 江晚月在围脖上,记录了她怀孕,生产,抚养孩子的点点滴滴。 网友们摩拳擦掌的,想在江晚月的围脖里,找出她给小孩吃猪食的照片。 可江晚月晒的每一张饭菜图片,都把网友看馋了。 “江晚月这手艺,能做出猪食来,我是不信的!” “江晚月做的饭菜叫猪食,那我平时吃的是什么?泔水吗?” 一名网友在江晚月的围脖里,找到了一条带砂锅粥的图片。 “新学的砂锅粥,女儿吃光了,儿子非说这是猪吃的猪食粥,怎么也不愿意吃。得想办法,把砂锅粥煮的好看又好吃!” 江晚月的这条围脖,在顷刻间增加了数百条评论。 “我要给记者一巴掌,给傅小少爷两巴掌,给傅寒川降龙十八掌!!” “子不教,父之过,前夫这条狗该打!” “煮过同款砂锅粥的人,来现身说法,这款砂锅粥得先用七种海鲜提味,为了让米不粘锅,要一直缓慢轻柔的搅动四十分钟!江晚月辛辛苦苦熬的粥,被儿子说成猪食?” “谁要是敢说,我煮的粥是猪食,我当场把粥扣他脑袋上!” “我翻了江晚月几千条围脖,看到的全是母亲对孩子的陪伴与爱!” “没日没夜陪着孩子的母亲,又怎么可能会虐待孩子?” “她儿子在撒谎!那段录音根本证明不了什么!谁知道,记者采访一个五岁的小孩的时候,有没有让小孩照着提前写好的稿子念!” * 傅寒川从公司出来,坐上车。 严秘书与他视线交汇,严秘书欲言又止。 傅寒川冷嗖嗖的横了他一眼,“有什么就说什么。” 严秘书迅速开口,“江晚月的围脖被曝光了,网上的风向又变了。” 他紧张的叮嘱傅寒川:“傅总,您最近少上网,上面全是您的恶评!” 傅寒川面上的情绪凉的很,他只问道,“查到那名记者,是怎么采访到傅归渡的吗?” 嘟嘟接受着精英教育,他是不会随随便便接受采访的。 这其中,肯定是有人在牵线搭桥,让嘟嘟信任记者,并对记者说出了那些话。 “已经查到了。”严秘书回答道,“白金818的那名黄记者,是江南笙小姐找来的。” 第116章 傅寒川坐进车内,脸上神色淡的很,他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江南笙做这件事,出发点是为了给嘟嘟报不平,只是她根本没法控制舆论的方向。 “傅总!” 严秘书紧张的拍了拍车门,车窗降下,严秘书把手机递进车内。 “网上现在开始流传,江二小姐的负面视频了!” 傅寒川接过手机,手机屏幕里正在播放一则偷拍下来的视频。 江南笙坐在一个男人的大腿上,她穿着吊带背心,黑色牛仔短裤下露出雪白的腿。 江南笙叼着酒杯,把酒喂进男人嘴里。 男人的嘴磕到酒杯,酒杯掉落,江南笙的嘴唇似乎和那个男人的嘴唇碰在了一起。 “卧槽!”江南笙率先大叫起来,狂拍男人的胸膛,“狗慎!你tm不行啊!” 被江南笙喂酒的这个男人,叫秦慎,是江南笙最好的哥们之一。 秦慎挺起胸膛,与江南笙的胸膛相撞,“老子行的很!你要不要试试!” 江南笙骂骂咧咧,周围的人全全在起哄。 三年前,秦慎追求一位草根女孩,两人的爱情轰轰烈烈,他被家里人打断了腿,也要娶心爱的女孩进门。 两人的婚礼轰动京城,至今为止,他们的爱情童话,还被不少网友津津乐道。 可这条视频一公布,秦公子的情圣人设土崩瓦解,坐在他腿上的江南笙也将被千夫所指! 视频还未播放完,严秘书的手机就响了。 傅寒川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沈岸”两个字。 他坐在车内,仿佛有厚重的阴影笼罩着他。 傅寒川按下接听按键。 男人懒散的,显得特别玩世不恭的声音传来,“严秘书,我找你家傅总。” 傅寒川漠然回应,“我在听。” 手机里传来沈岸戏谑的嗤笑,“看到网上正在疯传的视频了吗?” 傅寒川偏了偏头,刀削斧凿般立体的容颜,被镀上一层冷冰冰的金属光泽。 “你帮着江晚月报复南笙,毁了南笙的名声,特地来通知我干什么?” 寂冷凉薄的男人,大方的给沈岸指了条明路。 “你该去找江晚月炫耀,你是她救苦救难的菩萨,是她婚姻里的第二春。她一感动,就会带着孩子,去你家里,给你洗衣做饭。” 说到后半句,嗖嗖冷气从傅寒川嘴里溢了出来。 “爆出这个视频,我当然得在第一时间来找你。” 沈岸解释道:“我打狗,是给主人看。” 严秘书站在车门外,静候着傅寒川拿他的手机,在和沈岸通电话。 他明显感受到,车厢内有森凉的冷气往外溢。 傅寒川的容颜被阴影覆盖,严秘书的心脏在突突乱跳。 沈岸吊儿郎当的笑着,“我爆出这个视频,傅总不会生气吧?” 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就没有存在过,他向傅寒川展露出的锋芒,只在一瞬间。 但沈岸休想掀起他分毫的情绪,傅寒川回应道: “随你。” 江南笙在网络上的丑闻,他是不会管的。 这也当做,他给江南笙的一个小小的教训! 傅寒川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严秘书。 轿车在马路上平稳行驶,傅寒川闭目养神,半张俊脸被灯光照亮,另外半张俊脸陷入漆黑的阴影中。 “叮叮当当......” 车上悬挂着的祈福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傅寒川睁开眼睛,看向前方轻微颤动的大红流苏。 “哥!这是我去定光寺给你求来的车挂!” “我不需要。”他漠然拒绝,傅暖汐却不罢休。 “哼!这个车挂会保佑你平安的!我不管,我挂上去了,谁都不准摘下来!” 傅寒川第一次听到车挂祈福铃的声响,是在傅暖汐出殡那日。 第117章 如今,祈福铃又响了,她是否在担心着自己最好的朋友? “哥,你可要帮我照顾好南笙哦!” 傅寒川深吸一口气,他给严秘书打了电话。 “把网络上对南笙不利的视频言论,都给删了!” “是把对江二小姐不利的言论,都给删除了?” 严秘书又向傅寒川确认了一遍。 男人有些不耐烦,“除了她,我还会对谁出手相护?” 严秘书连忙打消他下意识的想法。“是,我这就去办!” * 江家: 江南笙套上宽松的卫衣,站在全身镜前,肥厚的卫衣,并不显她的身形,她的上半身确实也没有多少资本可显。 她下身搭配的是一条黑色短裤,短裤长度与卫衣衣摆几乎持平,露出来的双腿更显修长。 她把唇上的口红用纸巾反复压实,看上去像自然显露的唇色。她化了全脸裸妆,但在她那群好哥们眼里,他们根本看不出江南笙是素颜。 江南笙准备出门,她今晚又和自己的好哥们,约了不醉不归。 江南笙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接了通电话。 “哈?你今晚不来?tmd!真扫兴!” 江南笙正想骂几句,又有电话打了进来。 江南笙接通了新的来电,没一会她的脸色就变了。 “你也不来今晚的酒局?放老子鸽子,找死是吧!” “笙哥,你最近还是消停一点吧。” 电话里的人支支吾吾的提醒她,“网上对你不利的言论虽然都被删了,但你和秦慎的事,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 “我跟秦慎怎么了?他可是老子最乖的儿子。” 江南笙在网络上搜索自己,倒没看到什么负面言论。 那群京城公子哥听风就是雨,大惊小怪的! 江南笙没把酒局取消的事,放心上。 她刷到了江晚月的围脖,点看围脖下方的评论,江南笙气不打一处上来。 她就给她所认识的那名黑客打了电话。 “喂,你不是跟我说,江晚月的围脖里,全是她的怨妇发言吗?为什么网友全在挺她啊?” 黑客回答,“我哪知道她发的那些围脖,居然还能感动网友。” 江南笙抬手抓乱了自己的头发,“你去把江晚月的围脖内容全删了!” 在这样下去,全网又一面倒的支持江晚月,她不能再让江晚月的影响力,继续在网络上扩大了。 黑客道,“一百万。” 江南笙骂起来,“妈的,你抢劫啊!” 她话音未落,就听到手机里传来,“砰!”的一声响。 黑客在手机里,恐慌的叫起来,“你们是什么人?” 一道男声,呵斥住黑客,“你被逮捕了!” 江南笙全身发冷,连忙挂断电话。 这时,又有电话打进她的手机里。 江南笙一听黑客被抓,她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 * 【异次元小剧场】 傅寒川对沈岸说:“随你。”江南笙在网络上的丑闻,他是不会管了。 “叮叮当当......”车上悬挂着的祈福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傅暖汐(阿飘形态,一脸祥和):哥,你做的对,我终于可以放心投胎去了。 傅寒川听到祈福铃响,心想:妹妹让我去帮帮南笙! 傅寒川立即打电话:南笙的事,我管定了! 傅暖汐:啊啊啊啊!!!老天奶!!(尖叫,扭曲,阴暗爬行,怨气四溢)请苍天,辨忠奸!我要化作厉鬼去索命! 第118章 手机铃声又响起了,江南笙被吓了一跳。 看清手机屏幕上,备注的来电显示是“黄记者”,江南笙的脸色越发凝重起来。 白金818的黄记者在这时候给她打电话,江南笙只觉得,这准没好事! 电话铃声如催命符般,让她心烦意乱。 她接起电话,“喂。” 江南笙刚开口,黄记者就向她抱怨,“江南笙你害惨我了,我被吊销执照了!” 江南笙立即否认,“你被吊销执照关我什么事?!你是自己干了什么违法的事吧!” 黄记者愤愤不平,“上头有多方势力,向我公司施压,为了保住白金818节目,公司就把我给辞退了。” 江南笙怔了一下,“是沈氏向你公司施压吗?” “不止是沈氏!”记者的声音里,透露出恐慌。 “江南笙!你不是跟我说,江晚月就是个家庭主妇吗?连官方都护着她,她根本不是我们能得罪的!” “你放屁!”江南笙骂出声。 “是你没本事控制舆论!”她指责记者,又道,“算了,这事我就不指望你了,江晚月那个女人,还是由我亲手来解决吧!” * ALI数学竞赛决赛成绩公布的前一天,陆放带着江晚月和粥粥去爬山。 早上六点,晨光熹微,山间云雾缭绕,凉风阵阵。 陆放大步走在最前面,他穿着纯白的速干T恤和军绿色的运动裤。 大腿肌肉将运动裤撑出了形状,更不用说他正面,紧绷的T恤勾勒出分明的胸肌,短袖下方露出的手臂,肌肉交错的弧度,是千锤百炼后的硬朗曲线。 江晚月把脱下来的运动外套系在腰上,她闷头前进,没敢往前看。 粥粥走在江晚月身旁,他们爬上十分钟后,粥粥就开始关注气喘吁吁的江晚月了。 “妈咪加油!” “妈咪再跨一步!妈咪好棒呀!再来一步!坚持住!!” 女孩稚嫩的嗓音回荡在山谷间。 在粥粥的加油鼓劲中,江晚月像个蹒跚学步的小孩,她大口大口喘气,她的双腿已经麻木了,只能被粥粥牵着手,一步步攀登台阶。 陆放停下来,转身往后看。 “我背你上去吧。” 陆放出声,他背江晚月就不用有意放慢步调了。 背上江晚月,他能健步如飞,而且粥粥也有能力,跟上他迅速向上攀登的步伐。 江晚月摇了摇头。 “妈咪,我来背你吧!” 粥粥自告奋勇,她在学校里,双手抱两个小朋友,身上再背一个小朋友,是不成问题的,她也想尝试一下,背妈咪。 江晚月把脑袋摇成拨浪鼓。 “等粥粥再长大一点,妈咪就给你背,现在......哈!”江晚月深吸一口气,汗珠滑落,“你扶着我就好!” 粥粥成了她的拐杖,稳稳的牵着江晚月,陪她沿着青石板路往上走。 一路上,粥粥声音清脆,絮絮叨叨的和她说着学校里的事,除了有些口干舌燥之外,粥粥的呼吸依然平稳。 “哥,你先上山吧,我和粥粥慢慢走,游览一下,沿途风景。” 江晚月说两个字,就在大喘气。 陆放往隐没在云雾中的台阶看去,他向江晚月点了点头: “好,我先上去。” 定光寺是京城隐秀山上知名的佛寺,传言每天爬山上来,用双脚虔诚的丈量了土地后,去上第一注香,那这名香客所许下的愿望,就会实现。 为了抢下第一注香,陆放只能先撇下江晚月了。 “大舅!你放心去吧!”粥粥向陆放挥着手,“我会保护好妈咪的!” 粥粥牵着江晚月的手,跟随江晚月的步调,登上一级级台阶。 “嘟嘟说我能一拳打死野猪,妈咪,山上会有野猪吗?要是真有野猪来了,我试试看,能不能打飞。” 江晚月笑道,“成年野猪又大又壮,要是真有野猪出没,你调头就跑。” “我会背上妈咪一起跑的!” * 转眼间,陆放爬到了半山腰,他气都没喘一口。 陆放抬眸,在蜿蜒的阶梯上,看到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他与对方逐渐拉近了距离。 当两人并行的时候,沈岸转过头,看到了陆放。 “哟~好巧。” 第119章 沈岸戴着用来吸汗的护额,刘海被捋高,显得少年感十足。 水汽附着在他的脸上,无瑕的肌肤如白玉般晶莹剔透。 “听说,定光寺的第一柱香,是很灵的,陆少尉也是来上香的?” 沈岸喊他以前的军职,陆放眸色微暗,这位世家公子,对他可真了解。 陆放微启唇,只在喉咙里应了声“嗯”。 但他也好奇,像沈岸这样的男人,世间一切于他而言,都是唾手可得。 “沈少去定光寺,想求什么?” 这世间,还有什么东西,是沈岸求而不得的? “求姻缘。” 沈岸话音落下,陆放猛地加快了脚步! 沈岸见陆放一步跨上两个台阶,开始狂奔,他的眉眼里溢出锋芒。 沈岸追上了陆放,但他还有闲心和陆放聊天,“陆少尉是来求什么的?” 陆放冷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对沈岸的挑衅: “我也去求个姻缘!” 他的话音落下,两人之间有电光石头蹦出。 下一秒,他们开始了你追我赶,在青石阶上狂奔! 布衣和尚坐在寺庙大门口,忽然一阵风掠过,把他的瞌睡都惊跑了。 和尚往大门内望去,就看到两道矫健的身影早已离他远去。 “诶!!”看门的和尚叫起来,虽然知道这两个人已经跑远听不到了。 和尚还是嚷嚷着,“今日本寺不接待其他香客......” 陆放和沈岸一进寺内,就飞奔往取香处。 陆放执香,奔往点香区。 沈岸站在原地,拿出打火机,将香点燃。 两人几乎是同时点好了香,他们往香炉方向大步狂奔。 沈岸和陆放同时伸手,要把三根香插进香炉里的时候,他们看到,香炉里已经有香在燃烧了。 两人都愣住了。 有人比他们来的还早? 沈岸与陆放同时回头,就看到身姿绰约的男人,身穿黑色长款风衣,他站在大雄宝殿的台阶上,一只手揣在西裤的口袋里,如神明般漠然的注视着沈岸与陆放。 陆放脸色凝重,难道是他上了头柱香? 沈岸扬起薄唇,笑意未达眼底,“傅总,早啊。” 傅寒川的声音,随着山间刺骨的寒风凛冽而至。 “定光寺下午才对公众开放,二位请回。” 看来傅家是将整个定光寺包场了。 沈岸却未把傅寒川的话,放在眼里。 “傅总是怎么上来的?” 他见傅寒川穿着手工定制皮鞋,这可不像是徒步登山来定光寺的样子。 傅寒川觉得没必要回答沈岸这个问题。 沈岸自问自答,“坐车上来的,是吗?那你上的头香,就不灵了。” 沈岸说完,直接把香炉里的香给拔了,把自己的香插进香炉里。 陆放见状,也把手中的香,插入香炉内。 两人背对着傅寒川,面向香炉,虔诚许愿。 傅寒川的脸色,如被黑烟熏过。 “沈少!你为什么要把寒川给暖汐上的香拔了?!” 江南笙从傅寒川身后走上来,看到这一幕,她气冲冲的为傅寒川抱不平。 沈岸将被他折断的香,丢进垃圾桶里。 他转过身,抬眸,直视向傅寒川。 明明傅寒川站在高处,沈岸站在低处。 可当两人对视的时候,彼此的气场却是相当。 “斯人已去,佛祖更应保佑活着的人!” 不屑的嗤笑从傅寒川喉咙里溢出,“沈少许了什么愿望?” “我许愿她,高坐明堂上,不再沾风雪。” 第120章 笑意让傅寒川的喉结轻微颤动,他很清楚,沈岸口中的“她”是指谁。 在发现自己的前妻被惦记后,恼怒只是一瞬而过,占据他感观更多的是恶心! 傅寒川抬起头,往不远处的百年大榕树看去。 榕树树根盘虬交错,树冠蓊郁繁茂,这是定光寺的寄情树,千万根被写满愿望的红丝带被系在树枝上,还有无数的许愿牌,从树枝上垂落而下。 有风过的时候,许愿牌相撞,发出叮叮声响。 “她每年都来定光寺祈愿,神佛从未实现过她的愿望。” 傅寒川把这事当做一场笑话,讲给沈岸听。 嘟嘟小跑而来,他向傅寒川呼喊着,“爹地!我不想要那个女人,给我点的平安灯了!” 嘟嘟的双手握紧成拳,当他在佛堂里,发现一张佛牌上写着他和粥粥的名字,嘟嘟就觉得别扭。 他就去问主持,这是怎么回事。 主持说,那是江晚月每年都在寺庙里,为两个孩子供的平安灯。 “那个女人已经不是我妈咪了!粥粥也不跟我一个姓了!我不想,我的名字和粥粥的名字挨在一起!” 嘟嘟就跟傅寒川说,“你让主持爷爷,把我的灯灭了!把我的名字抹掉!” 主持听嘟嘟这么说,愁眉不展。 “小施主,你妈妈年年在佛前读经文,为你请了一年又一年的平安灯,你若要灭掉平安灯,以后,你妈妈的福泽,就再也没法庇佑你了!” 嘟嘟没把主持的话听进去,“我就要灭掉!她又笨,又蠢!我才不要她来保佑!” 江南笙眼里笑意闪烁,她不禁感叹道,“晚月姐很迷信的,我看她平时就是神神叨叨的,总爱求神拜佛! 嘟嘟不喜欢平安灯,主持你就帮他灭了吧!我们傅家的小少爷,可不信那一套!” 主持瘪了瘪嘴,不信这套还来定光寺干什么?观光旅游请往前面走! 看在傅氏年年供奉的份上,主持忍下心里的不快。 “傅施主,您看......”主持完全无视江南笙,他向傅寒川询问道,“小施主的平安灯,我是不建议灭的。” “爸爸!”嘟嘟叫起来。 傅寒川冷漠回应,“随他吧。” 主持无奈叹息,他刚转过身,就看到一个小女孩背着个大人,走进来。 江晚月双手搭在粥粥的肩膀上,她走在粥粥身后,粥粥双手箍着江晚月,搭在她胸前的手臂,扛起江晚月半身重量。 江晚月喘着细气,走着鸭子步。 她以为,这个时候的寺庙里并没什么人。 江晚月低着头,墨发如瀑般散落下来,她笑眯眯的在和粥粥说话,抬起头时,下意识的去寻找陆放的身影。 当她看到站在台阶上,气场凛冽的男人,江晚月脸上的笑意就收住了。 真是不凑巧。 他怎么会在这? “沈叔叔!” 比起傅寒川,沈岸更吸引粥粥的注意力。 粥粥一见沈岸,笑容绽放,露出雪白的乳牙。 还未恢复体力的江晚月,就被粥粥一路驮着,往沈岸方向去。 “沈叔叔,你也来烧香呀?” 傅寒川的视线,随着粥粥飘过去。 他的女儿是完全没看他一眼。 沈岸见到粥粥,笑容和煦,“嗯,粥粥也来拜拜吗?” 粥粥见到沈岸心情大好,向他用力点头。 “傅太太。”主持认出了江晚月,他并不知道江晚月和傅寒川已经离婚了。 “你的孩子想把他的平安灯灭了,太太,您劝劝小施主。” 第121章 江晚月往台阶上看去,嘟嘟见到她,小嘴就撅了起来,他侧过身,双手环抱在胸前,根本不愿看江晚月一眼。 江南笙的声音响起,“晚月,你真的太迷信了!你整天求神拜佛的,这让嘟嘟以后怎么抬得起头来!” “笙哥说的对!”不管江南笙说什么,他都立马应和上。 刚才他在大雄宝殿里闲逛,是江南笙特意给他指出来,她发现写有嘟嘟和粥粥名字的佛牌,和平安灯。 粥粥已经不是傅家的小千金了,傅轻舟这个名字,还跟他堂堂傅家小少爷的名字摆在一起,这不是膈应人吗! 嘟嘟越想越气,“喂!”他喊江晚月。 “快把你给我点的平安灯灭了!我不会跟你,再沾上一丁点的关系!!” 主持的脸色紧绷住,“傅施主......” 他想让傅寒川好好管管嘟嘟。 “明通主持。”江晚月温婉的声音响起,主持回过头看向她。 女人清丽白皙的容颜上,那双似被清泉洗濯过的乌黑瞳眸,透露出坚定的决绝。 “就按傅家小少爷说的做吧,我不会再为他,点平安灯了。” 主持张口,欲说什么,他的视线扫过江晚月和嘟嘟后,最终低头落下了一句佛号。 幽寂的古寺内,有山风拂过,悬挂在榕树上,红艳艳的许愿牌,叮叮作响。 一道阶梯,隔绝了两家人。 “傅小施主,我领你,去灭那盏平安灯,你妈妈给你点的平安灯,你不想要,那就亲自吹灭吧。” 主持走上台阶。 “嘟嘟!!”粥粥中气十足的呼喊出声,她清亮的声音,回荡在寺庙里。 嘟嘟听到粥粥的喊声,他的小脸绷紧了。 他跟着主持,头也不回的进入大雄宝殿内。 粥粥的喉咙里有千言万语,但在这一刻,她知道,她说再多,也是没用的。 江晚月转过头,望向悬挂着万千红丝的寄情树。 “你在寄情树下,许过愿吗!” “嗯,许过。”江晚月笑的有些苍白,“佛祖没法让不爱你的人爱你,我应该尽早放下,不再有执念。” “回头是岸。” 沈岸爽朗的声音响起,像把薄荷叶揉搓,清新的气息沁入耳朵里。 江晚月看向他,男人并不回避她的视线。 他偏过头,侧颜俊美,凤眸里坦荡直白的情绪流泻。 还未等江晚月心头染上热意,沈岸捋起袖子来。 “我去帮你,把那些不可能实现的旧愿,都给拆了吧!” 沈岸还真叫人拿来了梯子,他亲自爬上寄情树,把每一个许愿牌都翻过去。 陆放把粥粥扛在了肩膀上,粥粥也加入了,找江晚月以前挂上去的许愿牌的大工程。 没一会,嘟嘟蹦蹦跳跳的,从大雄宝殿里出来。 他炫耀般的向江南笙嚷嚷,“我把那个女人给我点的平安灯,都给吹灭了!” 江南笙双手环抱在胸前,越发得意,如今的嘟嘟,把她说的话,当圣旨。 “我们傅家小太子,堂堂男子汉,根本不需要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得到江南笙的认可,嘟嘟越发得意。 “爹地,我们走吧!” 嘟嘟跟着傅寒川下了台阶,男人漠然离开,全程未给江晚月一个眼神。 “诶!”粥粥的声音响起,“这上面有妈咪和傅叔叔的名字!” 傅寒川猛地停下了脚步。 第122章 “上面还有字!”粥粥念着,“什么年少,什么余生......” 许愿牌上字,经过风雨的冲刷,有些许淡化,粥粥辨别不清,上面所写的字。 江晚月抬起头,对粥粥说,“摘下来,我拿去丢了。” 粥粥轻轻一拉,许愿牌就被拽下来了。 江晚月接过许愿牌,就走到垃圾桶边,把许愿牌丢进去。 18岁那年,傅寒川带她来定光寺,他在许愿牌上,写下自己的愿望。 晚月年少孤苦,愿她余生喜乐长安宁。 他曾怜惜过她,曾决定要好好待她的。 后来,一切都变了...... 曾经,她给过的爱是真的,痴情是真的,无怨无悔的付出也是真的。 而现在,诀别是真的,收回是真的,绝不回头,也是真的。 傅寒川的一只手,收紧后,又放松了下来。倘若当初没有发生那件事...... 傅寒川不愿去想,他若给江晚月一点爱,一切是不是都会变得不一样了。 男人没有回头,他迈出大步,带着自己的儿子,果决离开。 * 两天后,不少网友专程等候在网络上,频繁刷新ALI数学竞赛的官方微博。 今天早上十点,ALI数学竞赛将公布决赛成绩排名。 10:00 ALI集团官方微博,发布名单。 决赛成绩排名第一位:江晚月。 江晚月这个名字,再度冲上热搜榜。 ALI集团借着江晚月的热度,趁热打铁,宣布在决赛排名公布的这一刻,决赛排名前20的参赛者将进入挑战赛,角逐出最终的金银铜奖。 本次挑战赛也将进行全网直播,还请来主持人主持比赛。 * 傅氏集团: 傅寒川进入会议室,他穿着高级定制的西装,衣型挺阔,他步伐从容,是天生的领导者,会议室里的股东高层,都将视线聚焦在傅寒川身上。 会议室的大屏幕上,几位国外投资公司的总裁也已经露面。 他们通过镜头,看到傅寒川,纷纷向他问好。 严秘书来到傅寒川身旁,将接下来会议要用到的资料,放在傅寒川左手边。 严秘书弯腰,低声道,“几位总裁和股东们,都想看ALI数学竞赛的挑战赛直播。 参加这次挑战赛的,都是国内外的精英,他们在学术上的研究,我们虽然听的不太懂,但股东们都想通过这次挑战赛直播,好好观察那几位参赛者。” 严秘书把话说到一半,傅寒川已经皱起好看的眉头。 开例会呢!看什么直播!一群不干正事的老东西! 严秘书连忙提醒他,“各位股东也有意,直接从ALI集团举办的挑战赛上,选出有能力担任傅氏CTO的人。” 傅寒川矜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这样太草率了。” 坐在他身旁的一位股东,听到了傅寒川的话,就开了口,“能进入ALI数学竞赛前20的参赛者,都是万里挑一的顶级人才! 他们现在,是业内最抢手的香馍馍,而且ALI集团给了他们这么大的曝光率,未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备受重视! 我们傅氏不止需要一名,专业实干的首席技术官,董事会也希望未来的技术官,本身就拥有巨大的影响力和号召力!” 第123章 这时,会议室里又进来了不少人。 股东们见到进来的人,他们连忙起身。 “老傅来啦!” 傅寒川的父亲傅凌渊来了。 傅凌渊是个光头,他一进来,整个会议室蓬荜生辉,明显亮了好几度。 傅凌渊像一尊弥勒佛,他的耳垂厚大,眼睛含笑,唇角自然上扬,对谁都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 傅寒川见到自己的父亲,他坐在主位上未动。 他只抬了抬下巴,向自己的父亲,点了点头,以示尊敬。 这时,会议室外面又来了人。 坐在轮椅上的傅凌越出现在众人视线里,他的助理为他推着轮椅。 傅寒川怔了一下,他从椅子上起身。 诸位股东已经迎了上去,他们从傅凌渊身旁走过,傅凌渊转过头,笑看着被股东们包围的傅凌越。 股东们在距离傅凌越两三步的地方停了下来,弯下僵硬的老腰。 “傅院士好。” “傅院士,很荣幸能见到您。” 大屏幕里,正在与傅氏集团的高层,进行线上会议的国外总裁们,他们也不淡定了。 “喔!Dr.傅!哇哦!我见到真人了!” “噢!这真是太令人惊喜了!如果早跟我说,傅院士会来参加本次会议,我愿意推掉今天所有的工作行程,坐八个小时的飞机,飞去京城!” 傅凌越穿着纯黑的中式立领西装,衣领束缚在脖颈三分之一处,他那张脸,萧疏轩举,湛然若神。 傅凌越的长相可以说是女娲的炫技之作了,只是五年前的一场事故,让他落下残疾。 然而像他这样的人,即便是坐在轮椅上,也依然气度非凡。 当傅凌越向傅寒川看去的时候,清冷的目光如从青绿的旷野上,吹来的悠远的风。 这阵风并没有多少凉意,却能让人感受到遥远的距离。 傅寒川亲自来到傅凌越面前,恭敬问好: “小叔。” 傅凌越颔首,助理将轮椅推到了傅寒川身旁的位置上。 等到在场的傅氏高层全部落座,整个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很不一样了。 此刻,没人敢轻易开口。 连总爱在会议上调节气氛的国外总裁,他们面对镜头的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严秘书注意到,大屏幕里,有位总裁给自己临时系上了一条领带,他平时开会,都不爱打领带的。 在全体的静默中,傅凌越开了口,语调随性,“听说,股东们打算选CTO,我过来看看。” 股东们心里都不约而同的在低喊: 要是傅凌越能做傅氏的CTO,他们傅氏不止能在华国横着走了。 可惜傅家这位天才,被早早的上交给国家了。 一位股东笑着说,“有傅院士和老傅一同把关CTO的人选,我也就放心了,我们一起来看ALI数学竞赛的直播吧。” 会议室内的灯光暗了下来。 大银幕上,接入了ALI集团直播间。 当江晚月的脸,撞进傅寒川的视线里,傅寒川的呼吸明显停滞了。 第124章 直至再看到江晚月这张脸,傅寒川才知道,在预赛上夺得第一,并不是江晚月的运气。 她在决赛上,也拿下了第一。 挑战赛上,排名20的参赛者,最先选择自己想挑战的人。 参赛者可以向被挑战的选手出题,但出题的内容,参赛者也必须做出解答。 一旦被挑战的选手没有解出题目,或者没有给出任何有效的思路,就算出局。 排名20,19,18的参赛者,都选择挑战江晚月! 江晚月解出他们的题目后,这几名参赛者就被淘汰了。 接下来,排名17,16,15的参赛者依然选择,挑战江晚月。 全网网友看到江晚月一直被挑战,他们都为江晚月鸣不平。 “怎么大家都选择挑战江晚月啊?看不起家庭主妇是吧?” “好家伙,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是吗?” “QQ农场给我打电话,说你们菜死了!” 在直播现场的参赛者们,并没有看到网友们的评论。 他们一个接一个的挑战江晚月,又一个接一个的离开。 江晚月自从站上挑战台后,她就没有从台上下去过。 傅寒川望着大屏幕里,盎然明媚的江晚月,他有些恍惚。 江晚月在大屏幕里,好像变得更漂亮了。 她居然真的懂这些? 她只有本科文凭。 七年来,她都在傅家相夫教子,难道这七年,她背着所有人,在偷偷学习相关课程? 一名股东发话道,“我看,就邀请江小姐,担任傅氏CTO吧。” “江小姐除了自身优秀之外,她还是傅总的妻子,CTO之位由江小姐担任,最为合适了。” 傅寒川脸色凝重,“我和她已经离婚了。” 股东们却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 “离了婚,就再追回来呗!” “凭寒川的身份相貌,什么样的女人拿不下啊!” “女人这种生物,多哄几句,她就摇着尾巴回来了。” * 决赛排名第二的参赛者,走上挑战台。 他只能选择向江晚月发起挑战。 傅寒川的呼吸要凝固住了。 他真的要招江晚月进傅氏吗? 在傅家当了七年的家庭主妇,一进傅氏就成了首席技术官,成为领导傅氏集团所有研发项目的总设计师。 这事要是传出去,岂不是会让人贻笑大方? 傅寒川看向傅凌越。 “小叔,你觉得呢?江晚月她完全没有工作经验,若直接对她委以重任......” 傅寒川话未说完,傅凌越张口,傅寒川的声音就消失了。 “傅氏能不能聘请到她,还是一回事。” 傅寒川的喉咙里溢出笑声,“难道,小叔觉得,江晚月会为了和我置气,而不愿进傅氏?” 傅寒川觉得不可能,“放眼整个京城,哪家企业会给一个毫无经验的家庭主妇,首席技术官的职位?” 其他股东都跟着点头。 有股东说道,“我们也是因为,江小姐与傅总的那层关系,才放心把首席技术官的职位,交给江小姐的。” “江小姐可能会对寒川有些许芥蒂吧,但我相信只要寒川一张口,他肯定能把江小姐重新哄回来。” 第125章 在场的股东看向傅寒川的目光,都变得慈爱起来。 傅凌渊坐在一旁,摸着光滑的下巴,乐呵呵道:“不错!不错!” 傅寒川深吸一口气,他的俊容上,情绪恹恹,“行,我给她递个台阶,让她上!” * 大银幕上,江晚月把决赛排名第二的参赛者淘汰了。 ALI数学竞赛主委会的主席起身,当众宣布,江晚月获得金奖。 江晚月站上奖台,接过组委会主席递给她的金奖。 她站在话筒前,主持人问她,“江小姐,所有人都很好奇,一个全职七年的家庭主妇,是如何拿下金奖的。” 江晚月抬眸,舞台射灯的高温几乎要将她融化,她素白的容颜在镜头前,越发明媚。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看到18岁的自己,坐在台下。 江晚月乌黑的瞳眸里,有星子般璀璨的光华在闪烁。 “我能够站在这里,手持奖牌的秘诀是:我开始爱自己,我用了莫大的勇气,去迎接全新的生活,不会因别人的反应而惶恐不安,不会因外界的评价,而自我怀疑。 我允许自己被否定,但我不会寻求除我之外的肯定。我是自己,真正的主宰者!” 江晚月笑意如春风漾起,她对着无数个黑洞洞的镜头说道: “我会常回头看自己来时的路,但我绝不会再走回去!” 江晚月拿下ALI数学竞赛金奖,全网轰动。 “让我们恭喜这位女士,赢得华国顶级竞赛金奖!祝她的未来,铮铮昂扬!” “江晚月女士,以后有更广袤的世界!在等着你!” “我就说了,当女人眼里不再有男人的时候,她的天地就变得宽广。” 网络上,华国十多所顶级高校,纷纷向江晚月发出祝贺。 不到半个小时,国外顶级名校开通微博,向江晚月发出祝贺和邀请。 这下,网友们才意识到,这次ALI竞赛的关注度有多大了。 在世界级名校的热切邀请江晚月入职的盛况下,国内的各大企业也不甘落后。 连国资背景的军工企业,也向江晚月抛出了橄榄枝。 而有不少记仇的网友,去几位富太太的账号留言。 他们可记得,就在不久前,这几位富太太因霸凌江晚月的孩子而道歉,又看到江晚月的比赛成绩遭到质疑,这几位家长瞬间就把道歉博文删干净了。 “江晚月拿下金奖了,你们这群豪门圈里的太太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趋炎附势,见风使舵,狗眼看人低的败类们!现实里,你们欺负小孩,压迫普通人,不会受到惩罚,在网络上,我要你们社会性死亡!” 之前向江晚月道歉的那几位豪门太太,她们也在看挑战赛的直播。 当看到一位位参赛者在挑战江晚月后,黯然离开擂台,这几位豪门太太的脸色越发难看。 ALI集团将这场挑战赛全网直播,江晚月每赢下一名参赛者,她在网络上的影响力就翻倍上涨。 有豪门太太在观看直播的过程中,连忙去把自己的社交账号关闭了。 挑战赛结束,一位豪门太太就在她的小姐妹群里发问: “要道歉吗?” “我们再怎么道歉也无济于事吧?” 另一位豪门太太惨淡发言,“我被老公和婆婆骂了。” “我老公也在骂我。” 看到世界顶级高校和企业巨头,向江晚月发出邀约,这些豪门太太当初在崇德,霸凌江晚月女儿的事,也被人捅到了她们丈夫的耳朵里。 她们在家中,遭遇如何,尚且未知。而在网络上,这几位富太太的老公们,亲自用企业微博,向江晚月和她女儿,发布正式的道歉涵。 * 江晚月走下领奖台,在场的学者,教授,都朝她走来,向她表示祝贺。 她就看到,沈岸站在五六米开外的地方,望着她。 第126章 男人身形硕长,如挺拔的松柏,丰姿隽爽。 他看着鲜花与掌声全都涌向江晚月,沈岸的瞳眸里,笑意流光溢彩。 几位教授来到江晚月面前,向她致意,江晚月回过神,忙于回应这些学术界的大佬。 她一边与这些人寒暄,一边穿过人流,向沈岸走去。 沈同华也在。 江晚月站定在沈同华面前,深吸了一口气后,她对沈同华说: “教授,我回来了!” 沈同华双手背在伸手,他屏住呼吸,明显在控制自己脸上的表情。 “哼,我不需要你回来!” 沈同华撅起嘴,江晚月知道,他还在介怀,她的学术成果,被蒋齐鸣拿走的事。 “教授......”江晚月正想开口说明,沈同华对她说: “你就大胆的向前走吧,让我看看,你还能不能继续,闪闪发光!” 听到沈同华的话,江晚月心头一热,沈同华对她有怨,但依然期待着,她能好。 又有几名教授,围了上来。 “江小姐,这是第17届创新科技高峰论坛的推荐信,我代表京大,邀请您参加此次峰会。” 江晚月的瞳眸微微瞪圆。 她想要给自己的专利卖出个好价钱,参加创新科技论坛,这是最好的选择! 边上有其他教授就叫起来,“老曲,你动作可真快啊!” 另一名教授拿出了同样的推荐信,“江小姐,我代表华科大,也邀请你参加科技高峰论坛。 这是华科大给您的推荐信,希望您能用华科大的推荐信,参加论坛。” 京大的教授,立即把华科大教授的手按下来。 “诶!是我先给江小姐推荐信的!江小姐要拿,也是拿我们京大的推荐信去参加论坛。” 两位教授还在争执中,又有其他几位高校的教授向江晚月递上推荐信。 十几封推荐信摆在她面前,江晚月不知道收哪封好。 这时,一只玉雕般骨骼分明的手,挡在江晚月面前,拦下了这些雪片般,纷纷而来的推荐信。 江晚月转过头,见沈岸站在她身旁。 男人清朗的声音,似玉石撞击,让周围的人全都停了下来,听他说话。 “晚月已经收到了,高峰论坛的官方邀请了。” 沈岸说着,将一封印有“创新科技高峰论坛”金色字体的邀请函,递给江晚月。 江晚月接过邀请函,打开一看,这真的是高峰论坛官方直发的入场券! 这种直发入场券,只会出现在傅寒川那样的,各大企业总裁手中。 “这份入场券,是属于你的吧?”江晚月问他。 沈岸笑道,“上面写着你的名字,这是高峰论坛给你的专属入场券。” 他解释道:“高峰论坛的主办方在你拿到预赛第一的时候,就注意到你了。” 江晚月直视向这个男人,眼里一片清明,“你怎么会这么清楚,高峰论坛的主办方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 沈岸双手背在身后,他的身子向前倾,靠近了江晚月。 男人丰神俊朗的容颜,在她的视线里不断放大,他是耀眼的光,似游乐于世间,玩世不恭的青年神祇。 江晚月呼吸进鼻腔里的,是诱人的荷尔蒙香气。 “因为,我一直在关注你。” 沈岸看她的眼神,真挚明朗,他似要把自己那颗滚烫炙热的心给掏出来...... 江晚月把邀请函按在胸口上,企图遮挡心跳的声音。 “咳咳咳!!!”沈同华在沈岸身旁制造出巨大的动静,他快把自己的肺都咳出来了。 沈岸抬手,阻挡沈同华的唾沫喷到江晚月身上。 沈同华吸着鼻子嘀咕,“哪来的骚气!” 其他教授被沈同华影响,他们四处嗅了嗅,“什么骚气?我怎么没闻到?” 江晚月回过神,连忙把手里的邀请函给几位教授看。 “我已经有官方邀请函了,感谢各位的厚爱。” 说话间,江晚月瞥见一张如厉鬼般惨白的脸。 第127章 方唯安在人群中看她。 接触到江晚月的视线,方唯安似老鼠见了猫,转身就跑,如逃窜一般。 方唯安在决赛上排在100名后,他没有资格,向江晚月发起挑战。 直到决赛排名第二的参赛者,向江晚月挑战失败了,方唯安还在祈祷着,组委会能把金奖颁发给决赛第二的参赛者。 在他眼里,那位参赛者比江晚月更优秀。 当江晚月手捧金奖的时候,方唯安彻底慌了。 他想起了,他和江晚月之间的赌约。 方唯安两条腿狂抖。 他转身逃离现场,他现在只想尽快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到江晚月得奖的热度过去了,就没人记得,他和江晚月的赌约了。 “啊!!” 方唯安在走道里,撞到了一个人。 那人块头硕大,身形强壮,方唯安撞上去,整个人就被反弹出去,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撞上他的人,一言不发的从他身旁走过。 方唯安嘴里骂骂咧咧,他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没往撞他的人身上多看一眼,毕竟对方能把他撞倒,这可不是他能惹的人。 方唯安扶着墙,走出大楼,呼吸到清新的空气,他才松了一口气。 他伸手进衣服口袋里,这才发现口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包药粉。 方唯安疑惑的拿出那包药粉,看到药粉背面的说明: 通便,治便秘...... 这难道是......泻药?! 他的口袋里,怎么会有一包泻药啊?! 方唯安整张脸,瞬间涨红起来。 “去你的!” 他把泻药狠狠摔在地上。 “唯安!” 方唯安抬头,之前和他在沈同华家学习的那些同学,他们都在。 他们向方唯安走来,各自掏出自己口袋里的药粉,递给方唯安。 “也不知道是谁塞给我们的,唯安,你能用的上,你就拿去用吧!” 十几包泻药,被放在了方唯安的手掌心里。 方唯安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我真的要表演倒立旋转拉屎吗?” 一位同学拍了拍他的肩膀,“唯安,相信自己,你能行!” * 傅氏集团,会议室: 竞赛直播结束后,股东们开始讨论,招江晚月进傅氏,具体要给她什么样的待遇了。 他们刷到各大企业直接在网络上,向江晚月发出入职邀请,傅氏的股东们瞬间感受到了危机。 “寒川!你快给江晚月打电话!让江晚月尽快答应,入职我们傅氏!” 股东们都在催促傅寒川,男人脸色阴郁,他抬眸示意严秘书。 严秘书立即拿出自己的另一部手机,递给傅寒川。 “我这个号码,还没被江小姐拉黑过。” 傅寒川接过手机,勉为其难的给江晚月打电话。 他是不想主动联系江晚月的。 但招江晚月进傅氏这件事,只有他能轻松搞定。 在股东们万众期待的眼神里,傅寒川拨打了江晚月的电话。 没一会,电话就被接听了。 “喂。” 熟悉的女声响起,傅寒川唇角上扬。 “是我。” “嘟嘟嘟嘟......” 第128章 傅寒川的电话被挂断了。 整个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傅寒川全身结出了三尺厚的寒冰。 江晚月又跟他拿乔了。 她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傅寒川冷着脸,幽暗的瞳眸里,压抑着汹涌的情绪。 他又给江晚月打了电话。 这时,回应他的是人工语音: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 江晚月这是把他拉黑了! 傅寒川深吸一口气,他猛地抬头,看到诸位股东们,与他面面相觑。 “我给晚月打个电话吧。”傅凌越的声音响起,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身上。 傅凌越拿出手机,拨打了电话,他按下扬声器,股东们听着电话呼叫声,他们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电话被接通了。 “傅院士,你知道我拿奖了吗?!” 江晚月愉悦的声音传来,满是欣喜之意。 傅寒川愣在当场,他从未听过江晚月这般雀跃的声音。 “恭喜你。”傅凌越回应她,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哀乐。 “江晚月!”傅寒川声音沉郁的喊着她的名字。“你刚才挂我电话了,你知道吗?!” 江晚月在电话里沉默了三秒。 “傅院士,之前我和你说的事,希望您能再考虑一下。” “!!!”傅寒川的下颚处,绷紧出锋利的线条,他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江晚月完全把他无视了! 她故意的! 行,非要他主动说几句好话去哄她是吧?! 傅寒川调整自己的呼吸。 “江晚月,我们吃个饭吧。”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主动做出让步的这一天。 这是在江晚月跟他闹离婚后,他能给与的最大限度的宽容和仁慈。 江晚月的声音,在傅凌越的手机里响起,“傅院士愿意和我吃顿饭吗?” 傅寒川觉得好笑,江晚月害羞了,非要拉着别人一起吃饭。 她害怕单独面对傅寒川。 因爱生畏,因爱生惧。 若两人单独吃饭,她怕控制不住自己想回头的心。 那就稍微纵容她一下吧。 “小叔也会和我们一起吃饭......” “好,那今晚见吧。” 江晚月爽快答应,约傅凌越吃饭,可是一件很难的事,她唯恐傅凌越会变卦。 傅寒川双手环抱在胸前,唇角上扬,他的心情格外好。 江晚月她可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他。 在场的股东们也都松了一口气。 “江小姐答应和寒川吃饭,这说明,她有意入职我们傅氏!” “寒川,好好干!你和晚月做不成夫妻,也能做成同事。” 傅寒川恭敬的对傅凌越说,“小叔,江晚月她不懂事,明天我去赴约就好。” “我明日休假。”傅凌越道,“既然晚月点名要我作陪,我去就是了。” * 崇德贵族学校,操场: 第129章 “傅归渡,我们来组队吧!” 体育课上,几个小朋友呼喊着嘟嘟的名字。 嘟嘟来到他们面前,霸气叉着腰道:“我们小队的名字就叫追月队! 追月是华国第一女车手luna的俱乐部。luna她会来我家取车,到时候,我要拜luna为师!” 小朋友们:“......” 自从,嘟嘟去了钟秀山上的赛车比赛后,他天天都在和小朋友们说自己见过luna。 一开始,小朋友们还觉得新鲜,可过了几天,他们都听腻了。 而且,从上周起,嘟嘟就在说luna会去他家,可到了现在,他还在等luna来他家。 其他小朋友对嘟嘟的态度,就变得敷衍了。 嘟嘟看到有小朋友向粥粥走去,他立即低呵道: “跟江瀛舟组队的人,课后要留下来收拾器材!打扫器材室!” 小朋友们听到嘟嘟的话,没人敢走到粥粥身边去。 体育老师一直很纵容嘟嘟,他还让嘟嘟当了体育委员,由嘟嘟来任命,每次体育课结束后,负责收拾器材的小朋友。 体育老师看到,只有慕雨萱和粥粥组成一队,他就喊道,“软排球游戏五人一组!你们两分别加入其他队伍。” 体育老师给慕雨萱和粥粥,重新分配了队伍,慕雨萱无奈的进入新队伍。 “老师!我们不想和江瀛舟组队!” 粥粥正要进入新队伍,队伍里的小朋友举手叫起来。 体育老师往其他小组看去,“那江瀛舟你去......” “老师!我们的队伍不用加人了!” “我们也不想和江瀛舟一队!” “江瀛舟会跟她妈妈一样作弊!我们不跟她玩!” 小朋友的信息相对落后,他们从家长口中,隐约听到粥粥妈妈的事。 但大人说话,小孩没听全,他们来到学校里,把从家里听来的信息一交汇,又受到嘟嘟的影响,小朋友们就把粥粥当成了害群之马。 没人想和粥粥组队。 在教室里,课间活动上,除了慕雨萱和傅盼儿,没人会和粥粥说话。 而傅盼儿身子弱,体育课上,老师总让傅盼儿坐一旁休息,不会让傅盼儿参加体育活动。 粥粥站在原地,自从她成为了江瀛舟,她就被孤立了。 她咬着粉嫩的嘴唇,五指收紧了又放松,她答应过妈咪的。 她所身处的环境再艰难,她也要勇敢的走下去。 粥粥向体育老师举手:“我可以一个人组成一个队伍。” 体育老师觉得好笑,“江瀛舟,你一女孩子要好好反思一下,为什么大家都不跟你玩。” 体育老师吹起口哨,他招呼其他小朋友,“赢得第一的小队伍,每人奖励一朵小红花!” 嘟嘟双手环抱在胸前,如将领一般,指挥着和他组队的小朋友: “你们要掩护好我哦!” 游戏开始,两支五人队之间的对抗,如火如荼,嘟嘟所带领的队伍险胜了。 到了第三组和第四组的比赛,粥粥一个人上场了。 “粥粥加油!”傅盼儿坐在小凳子上,呼喊出声。 对面的队伍先发球,粥粥利落接住飞来的软排球。 五个人与她一人对战,她连连上分。 口哨从体育老师的嘴里掉了下来,粥粥向体育老师挥着手。 “老师,他们都趴下了。” 体育老师转头,看到场地另一侧的小朋友都趴在地上,气喘吁吁。 “多少比多少了?”体育老师问负责计数的傅盼儿。 “32比0!” 限时五分钟的游戏里,粥粥一球都没丢。 粥粥一人连战全班小朋友,嘟嘟输掉比赛的时候,他哇哇叫起来: “刚才那局不算!我要申请重赛!” 第130章 和他组队的小朋友,有的双手撑在地上,吐着舌头,有的坐在地上,仰头望天。 “傅归渡,我们都爬不起来了!还重赛?” 嘟嘟站在一旁,看着体育老师把小红花颁给粥粥。 因为体育老师申请到了五朵小红花,粥粥一人顶五人的拿下第一,她一个人就获得了五朵小红花。 嘟嘟的脸臭到没边。 他指着粥粥,命令道:“获得第一名的人,负责收拾器材!” “凭什么呀?!”慕雨萱为粥粥抱不平。 傅盼儿也在问,“为什么是第一名的人,去收拾器材?” 嘟嘟就道,“其他人都被粥粥打的没力气了!你们看她一点汗都没有!她不收拾,那谁来收拾啊?” 慕雨萱嘀咕,“傅归渡,你看着还很有力气!” 嘟嘟把自己的一个小伙伴的手臂,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我是班长!我要送没力气的小朋友回去了!” 嘟嘟试着把自己的小伙伴扛起来,没扛动。 他红着脸咬牙低呵,“走啊!还真想让小爷我来扛你?” 其他小朋友都会教室了,慕雨萱和傅盼儿留下来,和粥粥一起收拾体育器材。 “啊啊啊!!救命啊!” 突然飘来的尖叫声,把慕雨萱,傅盼儿吓了一跳。 粥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小班的小朋友们在操场上狂奔。 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戴着口罩的成年男子,手里拿着木棍,在追小班的学生。 慕雨萱和傅盼儿都被定在原地,她们看着粥粥冲了出去。 “粥粥!你快回来!” “粥粥!!你别过去!” 两个小女孩的喉咙都喊破音了。 粥粥抛出手里的软排球,用上十成力道。 软排球飞出,猛地击中那名蒙面男子的后背。 “啊!!” 蒙面男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那名蒙面男想爬起来,粥粥一脚踩在蒙面男背上,一手扣住蒙面男拿木棍的那只手。 她将对方的手往后一摁,清脆的“咔嚓”声响起。 “啊啊啊啊!!” 蒙面男惨痛的尖叫声,响彻操场的天空。 原本在仓皇逃窜的小班小朋友们,纷纷转身看去。 他们看到,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脑袋两侧顶着发包,用来系发包的粉色蝴蝶结丝带,随风飞扬。 女孩长的冰雪可爱,像极了年画里的娃娃,圆圆的脸,杏眸漆黑,翘唇粉嫩。 小班的小朋友们,发出惊艳的呼声。 “哇!来救我们的是美少女壮士吗!” “啊啊啊!!”蒙面男的惨叫声,掩盖了手骨咔咔的声响。 “快松手!快松手!”蒙面男要哭出来了。 小班的老师匆匆跑过来。 第131章 “小朋友,这位叔叔不是坏人!” 粥粥疑惑抬头,却依然没有松开这名蒙面男的手臂。 “他拿着棍子,在追其他小朋友。” 老师看到粥粥如此勇猛的样子,她根本不敢靠近。“我们小班在进行安全教育活动,这位叔叔,是学校花钱请来演坏人的。” 趴在地上的蒙面男无力的哀嚎:“麻烦帮我把医药费也给结了!!” * 江晚月站在校门口,等着粥粥从学校里出来。 她戴着口罩,但还是有熟悉她的人,认出了她。 “诶,江小姐,恭喜你呀!” “江小姐真的好厉害呀!” 学生家长上前,和江晚月握手。 有位家长小声对她说:“江小姐,真的谢谢你把刘校长给赶走了,现在由教务主任担任校长,做了很多改革,我想今年学生们的评奖评优,肯定会是公平公正的!” 江晚月谦逊道,“这不是我的功劳,那天刘劲强若没闹出,要把粥粥开除的事,他也会落马的。” 部分家长们和老师都很感激江晚月,他们苦刘劲强久已。 “晚月!”傅卿如牵着傅盼儿的手,笑眯眯的走过来,她的身边跟着蒋齐鸣。 傅卿如把脸涂的很白,柳眉纤细,她穿着版型挺阔的羊绒大衣,手里拿着爱马仕铂金包,搭配毛衣的是一枚五百多万的翡翠吊坠。 之前在傅家,傅卿如还特意拿出这枚吊坠来,给江晚月炫耀过。 蒋齐鸣相貌端正,他的打扮无不在向人彰显着,他是个文化人。 “晚月!出大事啦!粥粥又打人了!!” 傅卿如声音尖锐,成功吸引人周围家长的注意力。 傅卿如来到江晚月跟前,眉眼飞扬,神色兴奋的和她八卦,“盼儿跟我说,你家江瀛舟在课间打了人,还把人家打骨折了!” 周围的家长一听,顿时紧张起来,把自己小孩拉的离江晚月远一些。 有家长小声叮嘱,“以后见了那个壮壮的江瀛舟,离她远点,知道吗!” “妈,我现在超级崇拜江瀛舟的!” 一提到江瀛舟这个名字,小朋友们兴奋的和自己的家长说: “江瀛舟她超厉害!我也希望自己能像她那样!” 家长要被自家小孩的话气疯,“你怎么能学江瀛舟呢?不准学她!” 然而,小朋友们还在滔滔不绝,“江瀛舟她打败了整个大一班的小朋友!” “她一个人,就把全班小朋友打的落花流水!” 家长们听到孩子们的描述,想象出一个肌肉堪比健美先生的小女孩。 把全班小朋友都给打趴下,那些小朋友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哀鸿遍野。 家长们顿时觉得头晕目眩,要不然崇德是京城最好的贵族学校,他们早就带着自家孩子转学了。 傅卿如听到周围的议论,她越发得意,“晚月,养女儿真的不能像你这样养,你把粥粥养成金刚芭比,这让她以后怎么嫁人啊!” 江晚月全然没听傅卿如在说什么,她看到粥粥出来了。 粥粥身后,跟着一排小班的小朋友。 粥粥正要飞奔向江晚月,又被身后的小朋友叫住。 她转过身,小班的小朋友们向她鞠躬道别。 “瀛舟女侠再见。” “瀛舟女侠,谢谢你保护我们的安全!” 第132章 江晚月起身回应,“对,我是。” 老师自我介绍道,“我是小二班的主班老师。” 她话音未落,傅卿如就叫起来,“江晚月!你女儿今天还打了小班的小朋友啊!” 周围小班小朋友的家长们,连忙把自己的孩子护在身后。 小班老师连忙摆手,“没有的!没有的!今天,江瀛洲小朋友在校园安全教育活动上,击败蒙面坏人,英勇保护小班小朋友们的安全,我们特此奖励江瀛洲小朋友一朵大红花。” “妈咪,你看。”粥粥把自己收到的大红花,献宝般的拿出来给江晚月看。 傅卿如站在一旁,听的一愣一愣的。 江晚月问,“我记得,粥粥的主班老师,没有通知今天有安全教育活动。” “对啊!”傅卿如也跟着应和,粥粥突然得了一朵大红花,这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老师告诉她们,“这是小班学生的活动,江瀛洲小朋友属于见义勇为!江瀛舟勇敢击败坏人的行为,是值得奖励的。” 说到这,老师凑近了江晚月,拿出自己的手机,“这是扮演坏人的大叔,他的医药费,瀛舟妈妈,你看......” 江晚月明白过来了,她拿出手机,对老师说,“我来付吧。” 老师和江晚月寒暄了几句后离开。 其他小朋友离开学校的时候,都特地跑来和粥粥道别。 傅盼儿对傅卿如说,“粥粥打了人后,她就是我们整个幼儿部的守护神啦!” 傅卿如:“......”心里不是滋味,她的脸上浮着一层鄙夷。 粥粥愧疚的对江晚月说,“妈咪,对不起,我今天没控制好力气,把一位叔叔的手拧断了!” 江晚月柔声安慰她,“老师说,粥粥是在见义勇为,你不小心伤害了扮演坏人的叔叔,但你也保护了小班的小朋友。等周末了,妈咪就带你去慰问那位叔叔,好不好?” 粥粥乖巧的向江晚月点头。 傅卿如嗤笑出声,“粥粥一点女孩的样子都没有!” 江晚月神色微凉,“粥粥是什么样的,那女孩子就是什么样。她强壮有力,她就不怕受到坏人的侵害。” 傅卿如觉得江晚月说的话,都是歪理,她低头叮嘱傅盼儿,“你可千万别学粥粥啊!女孩子就要柔柔弱弱的才有人爱!” 傅盼儿忍不住问,“那我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 傅卿如就道,“你要是怕遇到坏人,那就尽早找个男人保护你呗!” 蒋齐鸣温声哄着女儿,“爸爸会保护你的,等盼儿长大了,就由你的老公来保护你。” 蒋齐鸣抬头,看向江晚月,他今天特意和傅卿如一起来接傅盼儿放学,他其实是冲着江晚月来的。 蒋齐鸣用一副熟稔的语气问道,“晚月,你拿下竞赛金奖后,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江晚月敏锐的发现,蒋齐鸣这是想向她探听自己未来的工作规划。 她反将问题抛回给蒋齐鸣,“还请蒋教授,给我些指教。” 蒋齐鸣笑道,“指教倒是不敢,但你之前,拿下预赛第一的时候,被全网质疑,ALI集团还有官方媒体,任由你身处于舆论风暴之中,我那时候,真的很担心,你会受不住网络暴力!” 此刻穿着土黄色大衣的蒋齐鸣,像只在摇着尾巴的黄鼠狼。 第133章 江晚月沉默的看着他,究竟想演些什么。 蒋齐鸣见江晚月没接腔,他一脸凝重的感慨:“以我们国内的环境,顶级人才是很难出头的! 像我这样的人,就深有体会。我是拼尽了全力,才从落后的小城镇里出来。 晚月,我是惜才,才这么跟你说的,你要想搞科研,搞学术,就去国外搞,我们国家到底是太封闭,国外才自由!” 江晚月道,“我现在只想养家糊口。” 蒋齐鸣见她没有太大志向,他的眼里浮出笑意,江晚月也就是脑子聪明,打打比赛还行,但要想在事业上有一番成就,那是不可能的。 她到底是个妇人。 蒋齐鸣就建议,“你想找工作,那就更要去外企了!外企有双休,有育儿假,你要是进我们国内的那些企业,你一个人,哪有时间照顾粥粥呀!” 他好像真的是在为江晚月考虑。 江晚月发现蒋齐鸣是有备而来,她就想引蛇出洞。 “我做了七年的家庭主妇,对市面上的那些知名企业并不是很了解。蒋教授,你比我懂得多,你觉得以我现在的情况,入职什么样的岗位比较好?” 蒋齐鸣在她的引导下,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 “晚月,你知不知道欧姆科技吗?” 欧姆科技是M国企业,其背后是科技巨头华伟达。 如今华伟达已经是国际第一股,是世界上,市值最高的企业。 江晚月摇着头,佯装不懂。 蒋齐鸣就告诉她,“不瞒你说,在你得奖后,欧姆科技就找到了我,希望能通过我,联络到你。 我之所以愿意帮欧姆科技做说客,是因为欧姆科技和京大有合作,欧姆科技也投资了我的研究项目。 欧姆科技给你开出了非常丰厚的薪资!一年百万底薪加上百万的项目奖金,还有分红,各类补贴。 最关键的是,欧姆科技有103天的假期,晚月你是单身母亲,我觉得欧姆科技最适合你! 我也劝你,如今,正是你关注度最大的时候,国外那么多高校都向你抛出橄榄枝,你可以轻松申请到绿卡,带着粥粥定居发达国家。 这样,你也可以避开京城的纷纷扰扰,不是吗?” 江晚月脸上没有多少情绪的流露,她向蒋齐鸣点了头,“蒋教授给出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 她带着粥粥离开了,傅卿如冷眼睨着她的背影,冷哼:“那些学校,大公司只是为了蹭热度,在网上做个样子吧。她又没工作经验,就算去了大公司,也只能从底层干起!” 傅卿如语气笃定。 蒋齐鸣笑道,“晚月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傅卿如不悦的看向蒋齐鸣,她的眼神变得阴冷。 蒋齐鸣连忙把她抱住,“我说她是人才,你吃什么醋啊!” 傅卿如臭着脸,冷哼着,她抖着肩膀,在蒋齐鸣怀里挣扎了一下,就任由蒋齐鸣紧紧搂着自己。 江晚月带着粥粥没走出去几步,就看到黑色的顶配迈巴赫,停在不远处。 车窗降下,露出傅寒川俊美非凡的侧颜。 第134章 “爹地!”嘟嘟背着书包,开心的向傅寒川跑去。 傅寒川难得来学校接他,嘟嘟特别激动。 看到傅寒川的女性家长,都有些走不动路了。 严秘书来到江晚月面前,他恭敬的邀请江晚月,“江小姐,请上车。” 江晚月拒绝道,“不必了,我跟粥粥坐出租车去餐厅。” 她并不想和傅寒川待在狭窄的空间里。 严秘书帮衬着傅寒川,说上几句好话,“傅总今日,是特意来接您和粥粥小姐的。” 江晚月拿出手机,打算叫网约车。 严秘书就走到迈巴赫的车门边,向傅寒川回禀。 没一会,江晚月的手机响起,她以为是网约车司机打来的电话,她接起电话。 傅寒川的声音,似从冰原上吹来的冷冽寒风:“周围五公里内的网约车,都被我叫人停掉了,你想带着粥粥,走去餐厅,我不拦着你。” 江晚月抽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男人,一如既往地霸道独裁! 江晚月牵着粥粥的手,走向迈巴赫。 她让粥粥坐上副驾驶。 江晚月绕到驾驶座门边,对司机说,“你下来。” 傅寒川专程来学校接江晚月吃饭,这一行为在司机眼里,明显是傅寒川,要与江晚月重修旧好的信号。 司机不知道江晚月到底想要干什么,但他听从江晚月的话,从车上下来。 江晚月坐上驾驶座,放好自己的包包,她点开车载屏幕,问傅寒川,“我们去哪家餐厅。” 男人有些许意外,听江晚月的意思是,她开车载他们去餐厅。 这么上赶着讨好他? 傅寒川觉得好笑,她想当司机,那就让她当吧。 傅寒川报上一家餐厅名字,那是京城知名的一家法式餐厅,需要提前一个月,才能订到风景最好的包厢位置。 江晚月在车载屏幕上输入餐厅名字后,她就踩下油门,强烈的推背感,让坐在后排的傅寒川和嘟嘟,措手不及。 迈巴赫在路上疾驰,傅寒川立马给嘟嘟系好安全带。 他几次要出声,却屡次被迈巴赫的甩尾打断。 傅寒川在心里骂脏话。 江晚月的车技也太烂了! 能把重型迈巴赫,开出在土坡路上四处摇晃的越野感。 迈巴赫几乎擦着一辆车而过,嘟嘟瘫在座椅上,瞪直了眼睛,一脸惊恐。 粥粥因为坐在副驾驶上,平时经常运动,反应力比较快,她坐在迅猛飞驰的迈巴赫内,并没有多少不适感。 黑色的迈巴赫在拥堵的晚高峰道路上,游龙走蛇般,迅猛前行。 原本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在江晚月的一番神操作下,提前了十五分钟就到达了目的地。 傅寒川坐在车后排,他的脸色略有些苍白,立体的五官上,线条锋利,矜薄的嘴唇更是抿成了一条直线。 嘟嘟下车后,他就吐了。 “yue!” 他一手捂着胸口,气呼呼的指着江晚月,怒斥:“你是故意的!” 他不是没坐过江晚月的车。 这是江晚月第一次,把一辆豪车开的又猛又晃。 “yue!什么破车技啊!过山车都比坐你开的车舒服!”嘟嘟边吐边跺脚。 他顾不上向江晚月抱怨,双手撑在膝盖上,吐了好一会。 江晚月全程没搭理嘟嘟,她牵着粥粥的手,进入餐厅。 傅寒川向店员报出手机号,店员领他们去包厢。 江晚月走进包厢,正想与傅凌越打招呼。 她乌黑的瞳眸里浮现的笑意,在看清长桌上所坐的人后,就凝固住了。 长桌边坐着江南笙,以及她的父母...... “笙哥!” 嘟嘟一见江南笙,跳着跑过去,如乳燕归巢般,扑进江南笙怀里。 江晚月就在一旁,江南笙立即将嘟嘟摁进自己怀里,掌心箍着嘟嘟的后脑勺。 他们如此亲密,江晚月却没往他们这边看一眼。 江南笙在心里冷笑。 第135章 是不敢看吧。 哪个母亲能接受,自己的儿子和别的女人这么亲密。 江南笙心头快意上涨,她松开嘟嘟,就看到自己的卫衣上多了一道印子。 “嗯?你刚才喝水了吗?” 嘟嘟摇头。 “我刚才吐了。” “......”一时间,江南笙的脸色千变万化。 她连忙拿起湿巾,往自己的卫衣上,擦拭了两下,就觉得自己的卫衣更脏了。 江南笙要把自己的后槽牙咬碎,她不着痕迹的推了嘟嘟一把。 “嘟嘟,你坐下。” 江南笙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她闻到自己的卫衣,在散发着恶臭! 江盛庭坐在江南笙身旁,看着嘟嘟这么黏自己的小女儿,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对于他的大女儿和傅寒川离婚这事,他倒没有多紧张,只要他其中一个女儿,能栓得住嘟嘟和傅寒川的心,那江家依然能够倚仗傅家。 粥粥看到江南笙和自己的外公外婆,她站在原地,小脸严肃。 江晚月问道,“傅院士他......” 傅寒川漠然开口,“小叔临时有事......” “傅院士既然没来,那我就失陪了。” 江晚月带着粥粥,转身要走。 傅寒川站在原地,完全没有要挽留的意思。 他不信江晚月真的会离开。 她亲自开车,送他们父子来餐厅,不就是想和他们重修旧好的吗。 “喂!你要闹到什么时候啊!” 嘟嘟在江南笙身旁坐下,双手插在腰上,撅起小嘴。 江晚月停下脚步,听到嘟嘟不满的抱怨,“你送我和爹地过来了,又不和我们吃饭,还想让我和爹地低声下气的向你求和吗?” 江晚月不知道,嘟嘟说的这话,是从哪学来的。 江南笙就开了口,“晚月姐,你是不想见到我,还是不想见到爸妈?” 她转过头,对傅寒川说,“晚月姐应该是看到我,就吃不下饭了,算了,我走就是~” 江南笙爽快起身,嘟嘟立即扒住她的手。“笙哥你别走!该走的也是那个让人倒胃口的女人!” 江盛庭板起脸来,拿出一家之主的霸气,“江晚月!你还当我们是一家人吗?见到我们转身就走,太不像话了!” 江晚月转过头,眉眼清冷如寒潭,她看了眼江南笙,称赞道,“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江南笙喉咙一哽,说不出话来。 江晚月对江盛庭笑道,“爸,我怕被你用皮带抽,我带着粥粥,见到你就跑,不是很正常吗?” 粥粥站了出来,把江晚月挡在自己身后,她张开双手,一副防贼的模样。 “外公,你再敢对妈咪动手,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江盛庭缓慢去看傅寒川的脸色。 傅寒川坐在了长桌下首的位置上,他没去看江晚月,只留给自己的前妻一张漠然的侧脸。 “小叔等下就会过来了,别让他看笑话。”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江晚月的警告。 江晚月看向空出来的上首位置,这个主位,必然是给傅凌越留的。 看来傅凌越今晚,确实会来和他们一起吃饭。 江晚月冷笑着问,“傅院士知道,你请了这么多人来吃饭吗?” 傅寒川这才将凉薄的视线,落在江晚月身上。 他注意到,江晚月脱了外套后,身上所穿的裙子,左胸出带有一个碎钻V型标志。 这跟他准备送给江晚月的礼服,是同一牌子的。 江晚月在傅家的衣橱里,有很多条Valencia高级定制成衣,在她嫁入傅家之后,她才开始穿这个牌子的衣服。 今天她穿Valencia的裙子,明显有和他示好的意思。 傅寒川喉结微动,江晚月浅薄的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 “我们两单独吃饭,你觉得害羞,非要拉上小叔,我给你叫来你家里人,这样你就不至于在面对我的时候,感到无所适从了。” 他这不是在为江晚月着想吗。 而江晚月看傅寒川的眼神,像在看傻帽。 第136章 想到傅凌越会来,江晚月带着粥粥,坐在了江南笙和她父母对面。 江盛庭给唐心宝系上围兜,唐心宝像幼童般,撒着娇: “吃饭饭吧,宝宝饿了!” 江盛庭看了眼傅寒川,他哄着唐心宝,“傅院士还没来......” “嘤嘤嘤!” 唐心宝委屈起来,双手握成拳头,在眼睛边上,搓着不存在的眼泪。 江晚月深吸一口气,她妈妈这副模样,无论看几次都会让人拳头硬起来。 服务生走进来,对他们说,“刚才有位傅先生打来电话,他说他有事耽误了,会晚点到,还请诸位不必等他,先行用餐。” 傅寒川就对服务生说,“上菜吧。” 粥粥看到,嘟嘟面前摆着宝宝碗,而她面前没有,而唐心宝面前,却摆着宝宝碗。 她就知道,餐厅原本给她的宝宝碗,又被外婆给拿走了。 粥粥轻轻叹气,算了,她用宝宝碗,是吃不饱的。 服务生将菜品端上来,嘟嘟和粥粥吃的主食是鸡排和三文鱼排。 江南笙拿着餐刀,帮嘟嘟把鸡排切成一块一块。 唐心宝和孩子们吃一样的儿童餐,她声音娇软,“盛庭,我也要切块块!” “真拿你没办法!”江盛庭宠溺回应,他拿起餐刀来,帮唐心宝把鸡排切成块。 嘟嘟吃着鸡排,情不自禁的感叹,“笙哥,你对我真好,从来没有人帮我把鸡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粥粥咬着鸡排,“嘟嘟,你失忆了?妈咪给我们煎好鸡排后,也会把鸡排切成块。” 嘟嘟提高音量,“笙哥切出来的鸡排最好吃!!” 江南笙举起手里的果汁,想要带动气氛,“让我们都来祝贺晚月姐,拿了ALI数学竞赛金奖!晚月好厉害哦!她这下是全网出名了。” 江盛庭又摆出了当爹的架子,“你拿奖了,接受央视记者采访,都没有感谢过你的父母。” 江晚月笑起来,“你是让我对着媒体镜头,感谢你们把我和粥粥赶出家门吗?” 江盛庭心头一震,慌忙去看傅寒川的脸色。 傅寒川皱起眉头,江晚月说起她和粥粥被江盛庭欺负的事,这是在向他求助? 从答应他吃饭开始,江晚月就对他服软了。 可江晚月到底自尊心太强,直接向他求和的话说不出口,就试图用这种方式,想让傅寒川直接出手,帮帮她。 江盛庭立马出声训斥江晚月,“是你闹着离开江家的,我们可没想把你和粥粥赶走!” 唐心宝应和着,“女儿姐姐,是你带着粥粥妹妹离开家的,呜呜呜!宝宝好想你呀,宝宝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都不理宝宝!” 江盛庭不禁感慨道,“晚月,你18岁才回到我们身边,跟我们不亲近。你离开江家的这段时间,我和你妈给你打了那么多通电话,你却把我们给拉黑了。” 江晚月拿出手机来,“那我来念念,你发给我的这些信息吧,你发来的信息,我是一条都没删。” 江盛庭猛地意识到,他发给江晚月的信息,全是不堪入目骂人的话,他连忙喊道: “行了行了!吃饭吧,一家人还计较什么呢!你是爸妈的亲骨肉,爸爸嘴笨,不会说话,但爸爸的心永远都是向着你的!” 江晚月把手机放在一边。“那等吃完饭后,我给你边念短信,边叙父女之情。” 江盛庭脸色难看,他连忙转移了话题。 “寒川啊,你会去参加创新科技高峰论坛吧?” 傅寒川只在喉咙里应了声。 江盛庭满面讨好的笑道,“我能陪同你去吗?” 傅寒川语气漠然,“我打算,带晚月去见识一下。” 男人的视线,落在江晚月身上,他抬手示意服务生。 一名服务生捧着礼盒走了进来,服务生将礼盒递到江晚月面前。 傅寒川没有抬眸,只道,“看看喜不喜欢。” 江晚月疑惑的往纸盒里看去,里面放着一件礼服以及一份文件。 “下周,你陪我参加创新科技高峰论坛,这时给你量身定做的礼服,面上那个,是傅氏发给你的offer,以及高峰论坛的邀请函。” 江晚月感到稀奇,“我们结婚七年,你从未带我出席任何一场晚宴,这是用我什么时候的尺码,做的礼服?” 傅寒川眉头蹙起,礼服是他让助理去办置的,助理说,他按照江晚月的尺寸下单定做,至于这个尺码,是江晚月什么时期的,傅寒川并未询问过。 江晚月于他而言,如同木头摆件一般,摆在他妻子的位置上。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同房了,傅寒川对她的身体提不起任何兴趣。 所以,她是胖是瘦,傅寒川都毫不关心,也毫不在意。 “礼服不合适可以改,改到你满意为止。” 第137章 傅寒川觉得,他已经够纵容江晚月了。 江晚月拿起,放在礼服面上的那份文件。 “你们傅氏是想招我进技术部?” 傅寒川道,“我想把你放在总秘处,做我的私人秘书。” 江晚月愣了两秒后,她被傅寒川说的话逗笑了,“七年来我给你当免费保姆,七年后,你愿意付我薪水,让我继续给你当保姆?” 男人眉心深锁,“那你会是全京城最贵的保姆!” 江晚月笑了,“我只想对你说两个字。” 傅寒川就问她,“同意?还是加钱?” “傻逼!” 傅寒川愣在当场,胸腔里,平静如死水的情绪被搅动。 “江晚月,你只有本科文凭。”他语气森凉的提醒她,“你只是在竞赛上拿了奖!打比赛和带领一整个团队去做项目,完全不是一回事!” 傅氏的股东们,有意把CTO的位置,给江晚月。 他与江晚月结婚七年,江晚月有多大的本事,傅寒川心里很清楚。 一个20岁就当家庭主妇的女人,怎么能够胜任傅氏集团的首席技术官! 江南笙为傅寒川抱不平,“晚月姐,你怎么能骂寒川呢!” 江晚月笑着,“我在陈述事实!” 她拿起礼盒,丢在傅寒川面前,“收好了,别拿出来丢人现眼!” 唐心宝见江晚月不要这个礼盒,她立即伸出手,把盒子里的礼服拿走了。 唐心宝从礼盒里扒出衣服,乐呵呵的对身旁的男人说,“盛庭,我穿这件衣服,是不是比晚月穿更好看?” 江盛庭把的注意力都放在傅寒川身上,他敷衍的回复唐心宝一声,“是是!” 傅寒川冷眼俾睨着江晚月,他告诉对方,“你拒绝了傅氏的offer,你觉得你还能找得到体面的工作?” 江晚月动作优雅的,喝了一口黑松露蘑菇汤,“我从没想过进傅氏。” 傅寒川觉得好笑,她怎么可能没想过进傅氏,而且傅氏,是她的最优选择。 “江晚月,别跟我闹脾气了,我们在说正事,面对你未来的老板,你只有一次机会!” 傅寒川提醒她,“你知道有多少企业家,想要这张高峰论坛的邀请函吗?” 江盛庭注视着傅寒川手中的邀请函,他的眼睛都瞪直了。 原来傅寒川是打算,带他女儿去高峰论坛! 江盛庭连忙催促,“晚月你快答应傅总!别给脸不要脸!” 江晚月安静吃饭,一点都没抬头要看傅寒川的意思。 傅寒川的声音响起,“我给你十秒钟时间考虑。” 江晚月根本不想搭理他。 傅寒川沉默下来,默数着倒计时。 “江晚月!!”江盛庭愤怒的拍桌子。 江晚月不紧不慢吃饭的模样,把江盛庭看急了。 “7、8......”傅寒川森冷的吐出数字,他留给江晚月的机会,已经很不错了。 “晚月,你干什么呢?想敬酒不吃吃罚酒吗?”江盛庭唾沫喷溅。 “这个土豆泥特别好吃。”江晚月把自己盘子里的土豆泥,分给粥粥,全然无视傅寒川和江盛庭。 “9!” 傅寒川的视线,凝固在江晚月清丽的容颜上。 她太傲了,根本不知道自己错过这次机会,将失去什么。 “寒川!晚月她肯定会跟你去高峰论坛的!” 江盛庭直接代江晚月答应了。 他又对江晚月说,“只要你跟寒川服个软,爸就给你定制十件八件礼服!” “10!” 傅寒川吐出最后一个数字。 江晚月这才抬眸看向他。 “我不会做你的陪衬!也不会再屈居于你之下了!” 江晚月郑重的向他宣告,“傅寒川,我今天不是专程来陪你吃饭的。” 第138章 男人如帝王般倚靠在椅背上,江晚月明明与他平起平坐,却能明显的感觉到,她被上位者轻蔑的俯视。 未等傅寒川再出声,江盛庭已经拍案而起。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倒反天罡!一个女人说什么,不屈居于男人之下,我看你是要造反!” 江盛庭踢开自己的椅子,绕过餐桌,就往江晚月那边冲去。 江南笙咬紧下嘴唇,她怕自己松开牙齿,就会笑出声来。 粥粥放下勺子,目光紧盯着江盛庭移动的方向。 江盛庭伸手,就想去拽江晚月的衣领。 “你们在干什么?” 傅凌越的声音突然响起! “外公!” 粥粥已经站在了椅子上,她稳稳的扣住了,江盛庭伸向江晚月的手。 包厢里面气氛,剑拔弩张,仿佛一场恶战,即将打响。 身形高大魁梧的退伍特种兵助理,推着轮椅进来。 傅凌越坐在轮椅上,他携带着无形的气场,所到之处,万物的规则都将由他掌控。 傅凌越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剪裁有型的西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 当江南笙看到傅凌越那张脸时,她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上一次见到傅凌越,还是十年前。 傅凌越只比傅寒川年长两岁,十年前的他,就足够惊艳世人。 更别提他们更小的时候,在他们还在玩乐高积木时,傅凌越就在研究天体运行了。 江南笙至今还记得,小学一年级,她跟傅暖汐去傅家主宅过暑假,傅寒川带她们去溪边抓小鱼小虾。 他们回到傅家,经过一楼的房间,傅凌越站在写满公式的黑板前,十多位长者,拿着演算纸,抱着笨重的笔记本电脑,与傅凌越争论纷纷。 “他们在干什么呀?”年幼的江南笙不解询问,傅凌越长得那么好看,她本能的想去亲近,想拉着傅凌越,一起去溪边捉虾和小鱼。 “那群爷爷,是小叔的学生。”傅暖汐告诉她,“小叔和我们是不一样的人!” 回忆在时光里凝固。 傅寒川立即起身,来到傅凌越跟前,恭敬道,“小叔。” 江盛庭见到傅凌越,他有些傻眼了,“哎!傅,傅院士!!” 他没想到,他真能见到傅凌越。 “傅院士,好久不见!”江盛庭乐呵呵的走到傅凌越跟前,试图和对方拉近关系。 傅凌越的视线,锁定在江盛庭身上,“你刚才,想干什么?” 江盛庭立即赔笑,“晚月不懂事,我就想出手教训一下,让您看笑话了,真是不好意思。” 傅凌越的目光,并不像傅寒川那般冷,但只要与他对上视线,就会有一种被他轻易看穿的错觉。 “对自己女儿动手,你配为人父?” 这声断语,如利箭一般扎入江盛庭的喉咙里。 面对着傅凌越,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是晚月她不愿跟着寒川,去参加创新科技高峰论坛!寒川他大人不记小人过,给了晚月这么好的机会,她不珍惜......” 在傅凌越凛冽的视线下,江盛庭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晚月她已经27岁了!对着自己的女儿又打又骂,这叫为老不尊!” 江盛庭瞬间红了脸,“傅......” “我不准你再对她大呼小叫的,甚至动手,明白吗?” 强盛的气场如千斤重顶,压在江盛庭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第139章 在傅凌越面前,他就像夹住尾巴的野狗,连爪子都不敢伸一下。 “可......”怎么感觉,傅凌越比他更像江晚月的爸爸......江盛庭还想再开口。 “你只需要跟我说,明白了!” 他的声音是那么的平静浅淡,江盛庭却感受到自己不能呼吸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张开口,一字一句的按照傅凌越的指示回答: “明,明白了!” 傅凌越从江盛庭身上收回视线,助理推着他的轮椅,来到主位旁。 傅凌越看到被丢在餐桌上的礼盒,印有傅氏集团字样的牛皮纸袋,掉落出来。 “这是什么?” 傅寒川回答,“我给江晚月准备的傅氏offer。” 傅凌越抬了抬下巴,他的助理就伸手拿过那份牛皮纸袋。 助理将牛皮纸袋打开,把里面的合同拿出来,给傅凌越看。 傅凌越接过合同,看到上面的内容后,他再抬眸,几乎要将傅寒川洞穿的视线,让傅寒川感到后颈生凉。 在场的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这是粥粥和嘟嘟第一次见到傅凌越,从傅凌越进来起,他们就被无形的气场震慑住了。 “生活助理,聘请合同?” 包厢内,仿佛有刀光剑影,雪亮的寒光从傅寒川脸上掠过,刮得他脸颊生疼。 “寒川。”傅凌越温声开口,傅寒川就起身走到他跟前。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把合同递给傅寒川。 傅寒川恭敬的伸手接过。 “晚月邀请我吃饭,你拿出这样的合同侮辱她,傅寒川,你是三岁小孩吗?” 阴影覆盖在傅寒川的瞳眸里,他在傅凌越面前,失去了反驳的能力。 他的小叔是傅氏强盛的压舱石。 傅凌越虽不是傅家的家主,可就连傅寒川的父亲,都对自己这位小三十岁的弟弟,毕恭毕敬的。 傅寒川在他面前,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只是觉得,以江晚月的能力,总裁生活助理的岗位,更适合她......” “她用得着,你来评判她的能力?” 在傅凌越平静的质问下,傅寒川心头有烈火在燃烧。 “别玩这么幼稚无聊的游戏,明白吗?” 在傅凌越的训斥下,傅氏总裁矜薄的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线。 当看到自己的父亲被傅凌越这般教训,嘟嘟感到恐慌的躲到江南笙身后。 江南笙的额头上,也沁出冷汗来。 “我......”傅寒川想要开口。 “你只需要回答我,明白。”傅凌越仿佛在教小孩,一字一句的学说话。 傅寒川抿唇,在全场的窒息中,他向傅凌越,应下,“明白。” 傅凌越将视线扫过全场后,他又把目光落在傅寒川身上。 “他们,是你叫来的?” 不需要多余的询问,傅凌越洞察一切的双眼,早已看穿了傅寒川的所思所想。 “你觉得晚月见到他们,能吃的下饭?”他温声的质问,给予傅寒川一次次重击。 “我们吃饭,你叫来一群无关人员,这就是身为傅氏领导者的为人处世?”傅凌越下达结论,“看来,你爸没把你教育好。” 第140章 傅寒川拿着合同文件的手指,用力收紧,在纸张上,压出了不规则的纹路。 傅凌越的声音清冷平静,却令他无力反抗。 “你爸没把你教育好。”这句话,如飓风般袭来,将傅寒川多年来的骄傲自得,统统击碎! 他是傅家的掌舵者,他已经领导傅氏多年,所有人都以他马首是瞻。 傅寒川以为自己,是万人之上说一不二的王。 却想不到,于他之上的神明,会对他降下惩戒。 一时间,傅寒川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小叔,我们不是无关紧要的人,你忘记我了吗?我和暖汐曾在傅家祖宅见过你......” 江南笙试图和傅凌越套近乎。 傅凌越并不会给人太大的压迫感,可他那张脸实在太过出众了,以至于,在距离他两米左右的地方,盯着他那张脸说话的时候。 江南笙发现自己说话,都变得不利索了。 在江南笙出声后,江盛庭也连忙跟着江南笙附和,“傅爷,我们之前也见过的,而且我是晚月的爸爸呀,我们是她的家人,怎么能算无关人员呢?” 傅凌越幽凉的目光,这才落在江盛庭身上。 他的视线,仿佛百年秩序外的一瞬,能将江盛庭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住。 “把她赶出家门的,也算是家人吗?” 此刻,江晚月的心也在震动。 傅凌越怎么知道,她和粥粥被江家人赶出去的事? 江盛庭喉咙一哑,他连忙为自己找补,“不是,这其中有......” “闭嘴!” 男人的声音是那般柔和,却像无形的封条,直接封住了江盛庭的嘴。 傅凌越抬了抬下巴,对傅寒川说,“请他们出去。” 江盛庭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他从业这么多年,还从未被这样对待过。 吃饭吃到一半,他们全家都要被赶出去了? 江南笙目光仓皇的看向傅寒川。 傅寒川只给他们一张,拒人于千里的冷酷俊脸,“出去吧。” 自傅凌越七岁,开始显露天才头脑起,傅家就只有一条规矩:让傅凌越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江盛庭搂住唐心宝,想带她离开。 “宝宝还没吃饱呢!” 唐心宝小声嘟囔。 江盛庭连忙哄着,“乖宝,我带你去外面吃。” 唐心宝连忙拿走,原本放在盒子里的那件礼服。 江晚月不在乎,傅寒川送的东西,到她手里只能沦为抹布。 傅寒川虽心有不悦,但他就想看看,十几万的高定礼服被拿走后,江晚月会不会懊悔不及。 而江南笙即便再怎么不愿离开,她也只能顺从的起身。 傅暖汐曾告诉她,傅凌越是连她爷爷都要忍让三分的存在。 当初还在上小学的她就发现,没比他们大多少的傅凌越,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连嘟嘟看傅凌越的神色,都变得惶恐。 “我......我,也要离开吗?” 他向自己的父亲求助。 傅寒川吩咐江南笙,“带嘟嘟出去。” 五岁的稚子,在傅凌越跟前,根本上不了台面。 “笙哥,等等我!” 嘟嘟连忙从椅子上滑落下来,慌忙抓住江南笙的手。 无关人员都离开了。 傅寒川刚松一口气。 这下,总合傅凌越的心意了吧? 傅凌越就对江晚月说,“我们换个地方用餐吧。” 江家夫妇和江南笙离开后,餐桌上一片狼藉,这让刚到场的傅凌越感到没胃口。 傅寒川的脸色差到了极点。 他终于明白了,傅家人为什么都怕遇到傅凌越。 但凡是个人,遇上傅凌越,都会遭遇降维打击。 此时此刻,傅寒川感到怀疑人生,他怎么能把请傅凌越吃顿饭,这么简单的事,给搞砸了! “小叔,我们换一个包厢,我再让人给您准备餐食。” “不必了,一顿饭的事你都能搞成这样。” 傅凌越不再去看傅寒川,他连一个失望的眼神都懒得给对方。 助理推着他所坐的轮椅,往大门方向去。 江晚月带着粥粥,随傅凌越一同离开。 要不是为了和傅凌越吃顿饭,她可不想和傅寒川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哪怕只有一秒钟。 当傅凌越的轮椅,行至包厢门口的时候,他向傅寒川交代道: “对于今天的事,写份检讨给你爸。” 第141章 傅寒川面部的线条都变得僵硬,脖颈上锋利的喉结,轻微颤动。 傅凌越声音平和的教导,“你明白了,那就回答我一声,好。” 傅寒川头皮发麻,向傅凌越低下平时一贯高昂的头颅。 “好......” 他似挫败的将领,宽阔的肩膀被阴霾覆盖。 听到傅寒川应下的话,傅凌越满意离开。 * 江晚月走在傅凌越身旁,“傅院士,多谢你帮我解围。” 粥粥跟着江晚月称赞,“傅院士好厉害!” 她小小的脑袋还处在震撼之中,粥粥是第一次见到,傅寒川整个人蔫了。 粥粥神色崇拜的望着傅凌越,对于她而言,傅凌越是比傅寒川更高维度的存在。 “还是和以前那样,叫老师吧。”傅凌越听不惯,江晚月一口一个院士的喊他。 好像他们两,根本不熟似的。 明明,江晚月曾经,是那么的信任和依赖他...... 江晚月笑弯了眉眼,“以前我还喊过你哥哥呢!” 怎么就不让她叫哥哥了? 傅大院士跟天上的神仙似的,不近人情。 坐在轮椅上的傅凌越,乌眸深沉,不知在想着什么。 粥粥的声音响起,“那我该怎么称呼,妈咪的老师呀?” 江晚月伸手搭在粥粥肩膀上,“你就叫他傅叔叔吧。” 傅凌越眨了下纤长的睫羽,他降了个辈分,好像也挺好的。 “你拒绝了寒川,也等同于失去了,去创新科技高峰论坛的机会。” 高峰论坛主要邀请的是商界人士,可即便江晚月在竞赛上得奖,她依然不算是商界人士。 倘若她接受高校的邀请,去参加高峰论坛,那江晚月就和个别高校彻底绑定了。 傅凌越的指腹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摩擦,“我正好有......” “我有高峰论坛的邀请函,论坛主办直接向我发出邀请了!”江晚月向他报喜。 傅凌越是真的很关心她,照顾她,连她拒绝傅寒川的邀请,所带来的弊端,都为她想到了。 江晚月看他的眼神里,孺慕之情越发浓厚。 “高峰论坛的工作人员,已经找过你了?”傅凌越疑惑的问。 江晚月摇头,如实道,“是沈岸沈先生,给我的官方邀请函。” 江晚月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邀请函,给傅凌越看。 傅凌越淡淡的扫了一眼。 这确实是高峰论坛的邀请函,而且是主办方直接发布邀请的。 他原来还想着...... 走在他身后的助理,默默的把差点拿出来的邀请函收了回去。 傅凌越暗自回味着,江晚月对沈岸的称呼。 沈先生。 嗯,挺好的,这表明,江晚月跟沈岸不熟。 “跟我上车吧。”傅凌越对她说。 第142章 江晚月并不清楚,傅凌越要带她去哪。 但她本能的信任傅凌越,她带着粥粥,上了黑色的红旗车。 * 餐厅的包厢里,服务员走来,向傅寒川汇报: “傅总,江小姐上了傅先生的车,他们一同离开了。” 傅寒川坐在长桌的下首位置上,神色幽冷的注视着一片狼藉的餐桌。 听到服务生的话,他的眉心锁成了川字。 小叔和江晚月的关系,这么好的吗? 以前,傅寒川可没见过傅凌越和江晚月说过话的。 但傅寒川很快就想通了,是因为小叔惜才,所以他对江晚月才这般照顾。 更何况,小叔是个很传统的人。 江晚月虽然和他离婚了,可粥粥身上流淌着傅家的血液。 小叔只是在照顾,傅家千金的母亲罢了。 傅寒川给自己手下的人打了电话,“去帮我跟着小叔的车,我要知道,小叔带江晚月去了什么地方。” “傅总。” 原本已经走了的江盛庭,在餐厅门口看到红旗车离开,他带着自己的妻女,又回来了。 江盛庭看到包厢里,只剩下傅寒川一人,他好奇的问,“傅院士怎么来了,又走了?晚月呢?难道她和傅院士一起离开了?” 江南笙的语气变得古怪,“江晚月和你小叔很熟吗?你小叔刚才,一直在帮着江晚月说话呢!” 傅寒川坐在椅子上,俊容上寒气萦绕,他感到不快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漆黑的瞳眸犹如寒潭。 “你们怎么还不走?” 得了傅寒川一声训斥,江盛庭哆嗦了一下。 “傅总,我真的很需要高峰论坛的入场券,欧姆科技虽然有意收购我们江氏,但我还想在高峰论坛里,能再找到出路。” 傅寒川自然知道江盛庭打着什么算盘,江盛庭的江胜科技工厂,收益逐年下降,今年因国家新出的进出口贸易条例,直接断了江胜科技的出口收益。 国外的欧姆科技打算低价收购江胜科技,江盛庭就想进名流荟萃的高峰论坛内,找寻能够帮他抬一抬收购价格的公司。 “下周的高峰论坛迎宾宴,南笙和北望都跟我去吧。” 傅寒川开口,江盛庭的眼睛直接瞪圆了。 江南笙抑制不住欣喜之意,“我最烦去那种应酬场合了!我事先跟你说好了,纯爷们不穿裙子!” “随你。” 江南笙穿不穿裙子,他根本不在意。 江晚月还在跟他较劲,他要让江晚月知道,不肯接受他的好意,那等待她的,就是惩罚! 她根本拿不到的邀请函,对于其他人而言,却是唾手可得的! 他顺带提携江家一把,当江家人在商界混的风生水起的时候,江晚月那个蠢女人才会意识到,她该向傅寒川低头了。 * 红旗车在道路上行驶,车厢内很安静。 傅凌越向来少言寡语,他不主动开口,江晚月也不敢多打扰他。 毕竟,傅凌越的脑子每时每刻都在运转,也许他在车上,就想到了什么研究上的突破性思路了。 忽然,坐在副驾驶上的助理,打开通话通道,向傅凌越汇报: “先生,我们被跟了,对方应该是傅寒川派来的人。” 第143章 助理的大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当他发现有人跟着他们的车时,他立即使用天网系统,查询那辆车的来历。 江晚月瞬间汗颜。 有病吧?前夫! 傅凌越漆黑的眼眸里,暗藏着似笑非笑的情绪。 “你的前夫,很关注你。” 他这话说的,好像傅寒川根本不是他的侄子,而是和他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他真的是,有病!”她在傅凌越面前,努力克制辱骂傅寒川的冲动。 傅凌越对助理说,“随他跟吧。” 黑色的红旗车进入傅凌越的住处。 车子进入住所所在区域五公里,车辆的动向就被天上的卫星严密监控。 方圆五公里的范围内,都设有哨岗。 距离住所一公里的范围,那就是十步一岗了。 江晚月坐在车上,能看到窗外不断有巡逻车队经过。 红旗车畅通无阻的进入地下车库。 还未等傅凌越发话,江晚月的明眸闪烁着满满的期待。 “老师,你带我来这里,是同意我加入龙兴了?!” 江晚月已经在畅想着,傅凌越的主宅内悬挂着国旗,她要在国旗前宣誓,永不背叛,永不泄密。 “不是。”傅凌越立即否定,让江晚月的幻想只持续了一秒。 “我拿下金奖了!”江晚月不服。 “区区一个竞赛,并不能成为龙兴的敲门砖。” 江晚月像打了霜的茄子,整个人蔫了。 她咬着上嘴唇,吹了一口落在鼻梁上的发丝。 在昏暗的光线下,傅凌越饶有兴趣的注视着她。 连他自己都未察觉,他看江晚月的视线里,多了几分纵容。 “以后常来我家,看点资料吧。” 看资料三个字,让江晚月瞬间支棱了起来。 此刻,她恨不得抱住傅凌越的大腿。 傅凌越的住所,对她而言就是知识的海洋。 车门打开,江晚月带着粥粥,迫不及待的下了车。 她转过身,看着助理将坐在红旗车内的傅凌越扶到轮椅上。 注视着傅凌越没法动弹的双腿,江晚月的眼里溢出伤感之色。 坐在轮椅上的傅凌越,从她面前驶过。 他丢下一句不近人情的话,“收起你的怜悯。” 江晚月却觉得,自己的眼神没什么不妥,就因为见过风姿绰约的傅凌越,看过他鹤立于鸡群中的模样。 才会在看到,旷世天才只能被禁锢在轮椅上时,而感到心痛。 “你可以不接受我的怜悯,但我心里的难受是控制不住的。” 江晚月跟上傅凌越的轮椅,她没注意到男人沉寂下来的神色。 “老师在我的记忆里,一直都没有变。这世上所有美好的词汇,都能用来形容你,但这世间所有的赞美,又不足以配得上你。” 听到江晚月的描述,粥粥发出“哇!”的感叹,她看向傅凌越的眼神,越发崇拜。 “少拍我马屁!” 傅凌越冷酷的表示不吃她这套,为他推轮椅的特种兵助理,喉咙里溢出低笑。 江晚月说的话,傅凌越若真的不受用,他一声都不会吭。 第144章 他抗拒,说明他听进去了,看他的耳朵都红了。 江晚月跟着傅凌越进入电梯。 电梯门开启,身着制服的人员站成一排,仿佛已经等候他们多时了。 “诶!”傅星辞难得和这些人站在一起,平时他都是躲着人的。 他看到江晚月,杏仁眼瞳,瞬间亮起来,他跺着脚,激动的向江晚月飞奔而来。 可到了江晚月跟前,他又克制住了,咬了下下嘴唇,扬起粉扑扑的脸颊,向江晚月展露天真无邪的笑容。 “小星星,我好久不见!我可以抱抱你吗?” 粥粥向傅星辞张开双臂,傅星辞有些紧张,他小小的手指,抓着袖口。 “嗯!” 他向粥粥点了点头。 粥粥和傅星辞拥抱,下一秒,傅星辞双脚就离地了。 粥粥抱起傅星辞,掂量了好几下。 “小星星比以前重了,你有好好吃饭哦!” 傅星辞的脸瞬间涨红起来。 而站成两排的工作人员齐齐鞠躬,“傅先生,江女士,江小姐,晚上好。”。 “你们好。” 粥粥放下了傅星辞,她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但教养是刻在骨子里的,她连忙向这些人鞠躬,回应她们的问好。 江晚月也和他们问好,在心里感叹着,傅凌越的住所用这么多女佣吗? 真是美女如云啊! “江女士,我们是Valencia贵宾服务团队,这位是我们的首席裁版师伊西莎,我们受傅先生邀请,来府上,为您量身订制礼服。” 时尚简约的金发裁板师,笑盈盈的拿出皮尺,“江女士好久不见,那我们现在就直接开始了哦~” 当年14岁的她,被傅凌越带到京城,她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用好奇警惕的目光,打量着车窗外的高楼大厦。 傅凌越带她,去了Valencia专门接待顶级vip的贵宾部,当时也是伊西莎,为她量身订制服饰。 那时候的江晚月好奇的问傅凌越,“这里的衣服,是不是很贵?去华科大上学,要穿这么贵的衣服吗?” 如果去少年班要花这么多钱,那她就不去了,她的家庭根本负担不起,这么昂贵的花费。 傅凌越告诉她,“我想要你体面的生活,大学并不是纯净的象牙塔,那个地方是浓缩型的小社会,可能一开始,你会不适应,但这是你成长的必经之路。 给你提供丰厚物质,是让你能够昂首挺胸,毫无后顾之忧的,专心于学业。” 从此之后,她就很喜欢Valencia这个牌子,穿上这个品牌的衣服,她就会有一种,曾经被傅凌越鼎力支持的安心感。 江晚月被五六名工作人员簇拥,伊西莎一边报数字,工作人员一边记录。 她嫁入傅家七年,这样的待遇从来都没有过。 平时也会有服装、珠宝的订制团队,到访傅家。 但江晚月也和这些工作人员一样,捧着珠宝,衣服,侍奉傅老太太。 她在傅家没有属于自己的订制礼服,因为不管是傅寒川,还是傅老太太都不会带她出席宴会。 他们觉得她拿不出手,她是上不了台面的乡下妇。 无论她曾经多么的光鲜亮丽,获得过多少的荣耀与掌声。 当她完全投入于繁琐的,日复一日的家庭劳动中,她整个人都变得暗淡。 久而久之,当江晚月看着自己疲惫的脸庞,连她自己都觉得,她没有价值,她根本不配拥有锦衣华服。 而现在,奢华的高定礼服加诸于她身上。 她望着全身镜中的自己,听到首席裁板师的惊叹: “江女士,你是如此的美丽。” 江晚月回过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傅凌越。 第145章 男人神色深沉如渊,“你要在高峰论坛上,光鲜亮丽。” 江晚月也不和他客气,“老师给我买单?” 伊西莎笑起来,“晚月小姐,您随便挑,随便选,傅先生让我们把亚太区的成衣,都给您搬来了,他说不设预算。” 江晚月心里乐呵,傅凌越这是有想过,让她进龙兴啊! 他要将她装扮,让她在高峰论坛上,也取得成绩。 这是傅凌越给她的又一场考验! “老师,谢谢你给我的见面礼~往后,我会千倍万倍的回馈你!让你看到我的价值。” 纯净无垢的笑颜,在江晚月明媚的脸上绽放,既然傅凌越愿意投资她,那她势必要给傅凌越带来巨大的回报! 江晚月带着粥粥选了几件礼服,她进入房间,换上礼服后走出来。 “哇!!” 粥粥坐在沙发上,两眼放光。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江晚月,穿上镶满水钻的礼服。 江晚月款款而来,裙裾飞扬,她的脚边,仿佛有星河在荡漾。 “妈咪仙女下凡!”粥粥向江晚月比出大拇指。 “过来。”傅凌越开口,江晚月来到他身前蹲了下来。 “好看吗?”裙摆如涟漪般,铺落在地上,江晚月好似在向傅凌越行礼一般。 傅凌越拿起,被助理捧在锦盒中的珍珠项链。 他直接将项链戴在江晚月脖子上。 男人的指尖微凉,在给她佩戴项链的时候,触及她后颈处,细腻的肌肤。 微妙的触感,让江晚月心头一动。 她抬眸看向傅凌越,眼神坚定的像接受册封的女将士。 粥粥用自己的电话手表,拍下这一幕。 她看到沈岸给她发来的信息,沈岸拍下了一张水豚玩偶的照片,发给她,因为最近,粥粥特别喜欢水豚。 粥粥就把自己刚拍下来的照片,分享给沈岸。 “今天的妈咪,无敌美丽!” * 沈岸回到律所,当他看到江晚月的照片,唇角不自觉的上扬。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他进入自己的办公室坐下来 还未等到他托着下颚,细细欣赏,他的视线就凝固在照片边缘,露出来的裤腿上。 谁的裤腿啊?!给我拿刀来! 沈岸放大照片,仔细研究。 确定了,这是一位身高188左右男人的裤腿! 沈岸问粥粥,“你和妈咪在哪?” “在老师家里。” 沈岸感到意外,是哪个老师啊?如此的师德败坏! 他已经在脑子里写好诉状了。 又看到粥粥向他解释,“妈咪的老师,是我的小叔公。” 小叔公? 原来是傅家那位啊,号称百年才出一位的旷世奇才。 从沈岸记事起,傅凌越就是他爸口中的别人家的小孩。 别人家的小孩,也窥觊那轮明月吗? 沈岸拿着手机的手肘,抵在自己的大腿上。 他清冽的明眸,盯着手机里的照片,另一只手,托着一边脸颊,腮帮子微鼓。 照片里,江晚月看傅凌越的眼神,灼灼明亮。 逐渐的,沈岸神采奕奕的眼眸,就变得黯淡无光了。 舌尖划过牙齿内侧,尝到的全是苦涩。 第146章 小月亮就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那是只属于朝圣神明的崇拜眼神。 他给沈同华发信息。 “我可能就是做小三的命!” 沈同华正在和一群老学究喝茶,看到沈岸发来的信息,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 “别冲动!”沈同华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爸,先跟你说好了,我是个传统男人,如果晚月又有了别的男人,我就给她做小了。” 沈同华打字的手在抖,“不被爱的人,可以做小三吗?” 沈岸沉默了。 沈同华苦口婆心的劝他,“儿呀,你虽然没道德,没素质,可小三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 沈岸整个人石化了,在阴暗的角落里,守了十年,都没能做成小三。 他现在还有可能吗? 他无力的倒在了沙发上,望着手机里,对傅凌越笑得明媚的江晚月。 “那我只能祝福你们两,把日子过好了!不!不行!我不甘心!多我一根怎么了?” 沈岸抬手,手背抵在了眼睛上,在一片黑暗的世界中,他苦苦挣扎。 他咬紧了后槽牙,“傅凌越有两百的智商,可我能创造200的时长啊!” 高级的灵魂固然美好,可像他这样年轻强健的体魄,也能给人带来意想不到的快乐! 想通了之后,沈岸重新振作,从沙发上爬起来。 他给粥粥回消息,“珍珠项链在你妈咪的美貌面前,黯淡无光!” “粥粥,我去换另一件衣服了。” 粥粥在看沈岸发来的信息时,江晚月的声音响起。 “妈咪!沈叔叔说你超漂亮!珍珠都在你的美貌下,黯淡无光!” 江晚月的脸瞬间热起来。 “你是说沈岸?他怎么知道......” 粥粥给江晚月看,她和沈岸的聊天记录。 她由衷说,“我想记录,妈咪貌美如花的这一刻!我想跟好多人分享,我有这么漂亮,优秀的妈咪!” 女儿的称赞,让她未施粉黛的素净容颜上,染上绯霞。 江晚月蹲下去,托着自己的下巴,边思考,边和粥粥说: “可是你把我的照片发给沈岸,我觉得自己有点亏呀!虽然粥粥的出发点是分享,可妈咪不想成为,成年男人手机里,被观赏的女人。” 粥粥听的似懂非懂,但她同意江晚月的观点。 “我知道了!那我把照片撤回,以后我不给任何一位叔叔,发妈咪的照片!” 粥粥说着,她就把发给沈岸的照片,撤回了。 还好没超过两分钟。 沈岸看到被撤回的照片,瞬间瞪大了眼睛,心里头很多问号。 粥粥打字给他,解释道,“对不起哦,沈叔叔,我未经妈咪同意,给你发了她的照片,妈咪不想成为你的手机里,被观赏的对象。” 沈岸发来一个摸摸脑袋的表情包,表示理解。 果然,他是不被爱的那一个! 但是没关系,他喜欢自己的脸,自己的身体,被江晚月反复观赏! 另一头,江晚月锁上房门,试穿第二件礼服。 她的手机跳出新消息提示。 江晚月拿起手机,随意扫了一眼,就看到令人血脉偾张的多张照片! 沈岸:礼尚往来。 衬衫半解,露出锁骨,从上往下,拍出被黑色西裤,包裹着大长腿的照片。 沈岸:抱歉,未经允许看了你的照片,你多看看我的吧,这样的角度喜欢吗?不喜欢这件衣服,我可以脱了。 喜欢的感情再也藏不住。 他像只开屏的孔雀,明目张胆又热烈。 江晚月捂着自己的下半张脸,大拇指控制不住的在手机屏幕上,不断往上划动。 第147章 “粥粥。”客厅里,傅凌越轻唤一声。 粥粥走来,就听傅凌越问她,“你喜欢沈叔叔吗?” 刚才,他听到了,粥粥和江晚月之间的对话。 “喜欢呀!”粥粥大方承认。 “沈叔叔他人很好的!妈咪在沈家上课的时候,我在他家里睡觉,总会听到有神仙在我耳边说,沈叔叔是个超级好的人!” 神仙? 粥粥一句话,就让傅凌越看穿了沈岸的把戏了。 呵,居然有狐狸,想把他的玫瑰叼走。 他对粥粥说,“哪天,你假装睡觉,看看神仙还会不会在你耳边说话,你一听到神仙说话,就睁开眼睛,这样,你就能见到神仙了。” 这是个好办法,粥粥向傅凌越重重点头。 她好想见见,经常偷偷在她耳边说话的神仙,究竟长什么样! 江晚月再次从房间里出来,用手当扇子,给自己的脸扇风。 她最终选了两件礼服,这两件礼服都会按照她现在的尺码,进行修改。 她也给粥粥买了件小礼服,作为粥粥在学校里,见义勇为的奖励。 * 第二周: 江晚月身着礼服,坐在车上,看到沈岸给她发来一条链接。 江晚月点开链接,映入眼帘的是京大论坛里,学生的热议。 他们街舞社的社长方唯安,在宿舍里表演倒立旋转拉屎。 虽然宿舍大门紧闭,但还是有臭气泄出。 不知情的学生以为是哪个学生,把实验室里的化学药剂违规带入宿舍,毕竟,各大高校曾有过这样的案例。 学生告知宿管阿姨,1206号房间不断有臭味扩散,他们还听到了,里面有不少人在呕吐的声音。 宿管阿姨直接撞开房门,就看到被屎沾的格外均匀的几位数学系学生,和两腿白花花的方唯安。 宿管阿姨当下,就把刚吃下去的午饭,全吐出来了。 “他们给我发的现场视频,我就不给你看了。” 沈岸对江晚月说。 “只看文字,我就想给手机消毒了。” 江晚月对方唯安,倒立旋转拉屎完全没有兴趣。 接着,沈岸又发来好几张照片。 江晚月心惊肉跳,这男人不会又给她发色图吧?! 她鼓起勇气,定睛一看。 不是色图! 江晚月松了一口气,有那么点稍稍燃起的小期待,落空了。 沈岸发给她的,是方唯安在学校里,被人拍到的照片。 方唯安身上穿着棒球服,棒球服背后,印着几个大字: 我在ALI数学竞赛上的排名,比江晚月低112名。 和方唯安走在一起的其他学生,他们穿着同样的棒球服,背后印着同样的字,只是排名的名次不一样。 江晚月这才想起来,她和京大的这群学生,还有这样的赌约。 “他们是主动履行赌约的吗?” “当然不是。”沈岸告诉她,“不老老实实履行和你之前的赌约,我会让他们把裤衩都赔光。” 路边的灯光掩映在江晚月脸上,她轻浅的笑意染上眉梢。 “我快到洲际酒店了。” “待会见。”沈岸发来的文字里,还带了一个月亮的emoji表情。 江晚月纤长的睫羽微颤,她深呼吸,收拢想入非非的情绪,她转过头,将视线落在霓虹璀璨的街景上。 因洲际酒店里,正在举办科技高峰论坛的迎宾宴,附近的街道,进行了交通管制。 载着江晚月的车,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沿途有交警上前,江晚月给他看了自己的邀请函,交警就给江晚月放行了。 而此刻,在洲际酒店的大门口,一辆顶配的迈巴赫停在了红毯边。 车门开启,身着枪灰色西装的傅寒川,从车上走了下来,他一出现,闪光灯如千万朵烟花,同时在他身上绽放。 他的长相实在太优越了,身姿挺拔,肩背宽阔。他那张脸,立体深邃,好似文艺复兴时期的大艺术家,呕心沥血雕刻出来的。 红毯两侧,设有媒体区,记者们都被挡在了护栏外,他们离道场嘉宾都有一定距离。 傅寒川下车后,没有直接进入酒店,他停下来,等待和他同行的人。 接着从迈巴赫上下来的,是傅老夫人,她染了一头墨发,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在脑后,挽了个发髻。 老夫人今年五十五岁,保养得当,肌肤细嫩的如同少女一般。 她站在傅寒川身侧,向两边的媒体打招呼。 有记者颇为惊奇,“听说,傅老夫人最近摊上事了,她居然还能出现在公开场合啊!” “你是说崇德校长受贿案?傅家老夫人被抓到的也就是借着校董之位,打压异己,何况她都已经被罢免校董之位了,司法方面对她的追查,也就到此为止。” 另一位记者感叹,“不愧是傅家人,教育体制内清洗了一波,傅老夫人居然能全身而退。” 这时,一辆银色的奔驰,停在迈巴赫后方。 第148章 这说明车上的人,也是和傅寒川一同来参加高峰论坛的迎宾宴的。 从车上第一个下来的,是江家的大少爷江北望。 江北望身着纯白的西装,他剃着三面光的发型,顶部头发梳成背头。 他的皮肤很白,张着一张不好惹的厌世脸,他黑眼圈比较重,上眼皮半拉着,像没睡醒的样子,他戴着黑色的耳钉,唇上还有个黑色的唇环。 江北望一出现,立即有媒体人认出了他。 “那就是江家的假少爷,江北望,江家的真千金认回来后,江家人依然把他当亲生儿子看待!” 江北望在18岁的时候,出了一场车祸,他被送进医院里,江家人这才发现江北望血型特殊,经过查验,确认了江北望并非江盛庭和唐心宝的孩子。 江家查找真相,这才知道,原来当年,在唐心宝生产后,有人把她的孩子掉包了! 江家立即发动警方,去寻找失散18年的孩子,幸在江晚月有将自己的DNA,登记在走失儿童的档案库中。 江家人和江晚月的血型匹配成功,江家人震惊的发现,他们失散多年的原来不是儿子,而是女儿。 之后,江家人就认回了江晚月。 而江北望的生父生母,还没被找到。 江北望虽然是假少爷,可他毕竟是江家唯一的男丁,江家夫妇依旧把江北望,当亲生儿子看待。 江北望格外享受着,媒体们对他的讨论和关注。 他转过头,看向奔驰车内。 媒体人员也将镜头对准了车门,原来车里还有人。 在京城第一医院任职的江北望,居然会随傅寒川参加科技高峰论坛。 那与江北望同车前来的嘉宾,又会是谁? 在众人的瞩目中,一只女士粗跟皮鞋踩在了地上。 江南笙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一只手插在西裤的口袋里,酷酷拽拽的从车上下来。 她披散着一头长发,这看似蓬松的长发,她让人精心的做过造型。 前额的头发被吹的蓬松,颇有80年代的飒爽港女风味。 她身上穿着浅蓝色的男士衬衫,灰色的条纹领带松垮的挂在脖子上,她另一只手拎着西装,将西装甩在自己身后。 闪光灯在江南笙身上高频率闪烁,她眯起了眼睛。 “这是谁呀?看着有点眼熟?” 媒体区有记者在问。 “江家二小姐,江南笙!” 有记者惊诧,“什么?她是女的?我以为她是留了长发的男人!” “她就是江南笙啊!被称之为京圈,最纯的纯爷们!” 江南笙隐约听到,两边媒体人对她的称赞,她得意的扯起一边唇角。 她很清楚,这次,傅寒川带她来参加,和她八竿子都打不着的科技高峰论坛,是在为她正名。 她和秦家少爷闹着玩的视频,被人发到网络上,虽然傅寒川处理的即时,但江南笙在京圈中的名誉,多多少少,还是受到了影响。 如今,她随着傅寒川来参加高峰论坛的迎宾宴,正是她为自己塑造新形象的好机会。 江南笙也相信,凭她的性格,在高峰论坛上,肯定能征服不少大老板,和他们称兄道弟。 江南笙甩着西装,迈着大步,走向傅寒川。 “不三不四!不男不女!”傅老夫人看江南笙的眼神,充满了嫌弃。 “妈,她是暖汐最好的朋友。”傅寒川低声提醒自己的母亲, 傅老夫人瘪了瘪嘴,她独自一人,往酒店大门走去,一点都不想和江南笙沾边。 傅寒川就与江北望,江南笙三人,进入酒店。 在宴会厅大门口,傅寒川向侍者出示自己的邀请函。 “晚月姐?” 江北望的声音忽然响起。 江南笙与傅寒川同时转过头,往江北望的视线方向看去。 身着黑色抹胸礼服的婉约丽人,款款走来。 这是江晚月? 和她结婚七年的傅寒川,都有些认不出眼前盛装而来的女人。 在大门口遇到傅寒川等人,江晚月心头直呼倒霉。 江南笙把江晚月,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 她将一头墨发梳起,脖颈上佩戴着流光溢彩的天女珍珠。 她所穿的裙子,腰间有着经典的V字配件设计,这难道是Valencia的高定礼服? 江南笙心惊了一下。 她又觉得,不可能! Valencia的高定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而且这款裙子的样式,江南笙从未见过, 江晚月穿的是贴牌仿冒款吧?这样的高仿礼服,应该是她花重金租来的。 想到这,江南笙的脸上,露出好笑又好玩的表情。 “晚月姐,你怎么会在这?” 江南笙夸张的惊呼出声,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有不少宾客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江晚月笑问,“我怎么不能出现在这里?” 傅寒川的声音响起,“我是不会带你进去的。” 他的语气笃定,神色决绝。 江南笙瞬间笑弯了眼睛,“晚月姐,要不你去求侍者,让他通融一下,让你随我们进去?” “江晚月。”傅寒川郑重告诉她,“之前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进入这道门的邀请函,曾经摆在你面前,你不要。 现在你再来求我,我告诉你,就算你给我磕头,我也只会说,不可能!” 江晚月懒得给这两个,自我意识过剩的人一个眼神。 她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邀请函,她将邀请函递给侍者,并对侍者说,“我跟他们不熟,你最好要严查一下,这些奇奇怪怪人的证件和身份。” 第149章 当江南笙看到,江晚月拿出邀请函的时候,她的眼睛就瞪直了。 侍者检查了江晚月的邀请函后,就向她恭敬鞠躬,“江小姐里面请。” 江晚月收回邀请函,全然未看江南笙,傅寒川等人一眼。 她径直的步入大厅,仿佛刚才与她搭话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人。 江南笙问那位侍者,“你有看清楚吗?她刚才拿的真的是邀请函吗?她的邀请函,为什么和寒川的邀请函不一样?” 侍者耐心解释,“那位女士手里拿的,是主办方直发的特邀嘉宾邀请函,这位先生手里拿的,是向各企业发放的,企业邀请函。” 江北望不禁喃喃,“怎么听着,特邀邀请函,比企业邀请函更高端一点。” 傅寒川脸色森冷,“据我所知,高峰论坛的主办方从来没有给,ALI数学竞赛的金奖获得者,发放过特邀邀请函。 她在拿到金奖后,要想参加高峰论坛,那就需要和高校合作,拿着高校邀请函,来参迎宾宴。” 但高校的邀请函,和江晚月刚才拿出来的那份邀请函,并不一样。 江南笙眼里闪烁着幸灾乐祸,“晚月姐不会是拿了假的邀请函吧?” 侍者就道,“邀请函上有防伪码,我不会看错的!” 江南笙轻哼着,“防伪码也是能伪造的,她到底有没有资格参加迎宾宴,我打电话,问一下酒店经理就知道了!” 侍者看着江南笙与江北望,随傅寒川离开的背影,他低喃了一句: “莫名其妙!” 侍者通过对讲机,给主办方人员传讯息: “特邀嘉宾江小姐,已到场。” * 会场二楼,收到传讯的工作人员进入一扇紫金大门内。 摆放在会议厅两侧的紫檀太师椅上,坐着当今国内的科技巨头大老板,担任ALI数学竞赛组委会主席的夏商禹,他同时是无人机巨头公司首席顾问。 正在和他说话的,是计算机领域顶级国际会议的主办者、华科院文献情报中心的负责人...... 而在这群学术大拿中,最受瞩目的,当属坐在上首第一位的傅凌越。 男人跟画一样,坐在古典大屏风前。 他身着中式立领改良西装,从脖颈处延伸下来的盘扣,有极细的金线交错,很是精致。 傅凌越垂眸,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击桌面。 在场的其他大佬们,都不敢去打扰在思考中的傅凌越。 工作人员来到夏商禹身旁,低声在他耳边通报的了一句。 夏商禹就对身边的其他人说,“江小姐她来了。” 有位大佬听了,连忙起身,整理自己的衣服,“我下楼,去迎一下江小姐。” 他落下一句话,大步离开,身后就有两三个人追了上去。 “江晚月这人,我们创维算法中心要定了!老宋你休想跟我抢!” “大家公平竞争好不好!我是江小姐的学长,让我先走前面!” “你们星界是造车的,怎么也来跟我抢人啊?!让我先走!我先走!” 几个大男人差点在门口打起来,他们把门堵住了,谁也不肯让谁。 第150章 * 江晚月进入会场后,捧着托盘的服务生,来到她身旁。 她从托盘里,拿了一支香槟酒。 “瀛舟妈妈。” 粥粥的同学家长见到江晚月,立即上前向她问好。 江晚月记得,眼前的这位太太在粥粥要被刘校长开除的时候,对她一通冷嘲热讽,后来还把自己发在小粉书上的道歉笔记给删了。 而这位太太所挽着的她的先生,用企业官号正式向江晚月道歉。 他们在迎宾宴上见到江晚月,感到惊奇的同时,连忙上前,同江晚月套近乎。 “瀛舟妈妈,你今晚好漂亮!唉!你这身是Valencia的高定?不过这款,我在早春走秀上没见过?” “伊西莎说这是不对外公开的款式。”江晚月随口解释,换来金太太的惊呼: “不公开款式?你还见到了Valencia的首席裁版师?!瀛舟妈妈,我太羡慕你了,傅总怎么对你这么好呀!你们都离婚了,傅家依然让你享受顶级vip待遇!” 江晚月正想解释,她身上的礼服和傅寒川无关,突然间,她就感觉到,有一道强烈的视线,正注视着自己。 江晚月转过头,就见站在人群中的傅老太太,向她急步走来。 老太太那表情,仿佛是要提刀来杀她的, “你是怎么进来的?谁带你进来的?你有邀请函吗?” 傅老太太劈头盖脸的三连问。 江晚月站在老太太面前,悠哉的浅尝了一口起泡酒,玫瑰味的馥郁甘甜。 老太太的细眉突突的猛跳了几下,只觉得,江晚月此刻春风得意的模样,是在向她炫耀! 江晚月放下酒杯,指尖在玻璃杯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家住马路边呢,管这么宽。” 洲际酒店的大门口,就该摆个火盆才对。 她走进来的时候,还能去去晦气。 不然,她一路走来,看到的全是不想见到的人。 “江晚月,你不是说在国事小程序里举报我吗?还想让我失去荣誉?呵,妇联那边跟我说,她们根本没收到所谓的举报信!” 老太太得意洋洋。 她之前还以为,江晚月在傅家七年,真收集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证据。 可她左等右等,官方的那些人,依然上赶着巴结她。 傅老太太就知道,江晚月只是虚张声势! 一个被傅家排除在外七年的农村妇女,别说她能接触到傅家核心机密了,平时,老太太打个牌,都不会带上江晚月。 江晚月只道,“国事小程序每日收到的举报信件那么多,处理起来,需要点时间,叶女士,请耐心等待,静候佳音~” 老太太不屑的笑出了声。 这时,江南笙气冲冲的来了。 “小董,她就是江晚月!” 第151章 江南笙嗓门很大,她一出声,周围的其他宾客,都往她这边看过来。 江南笙放声叫起来,“晚月姐!你怎么能用假邀请函进来呢?你这样做,太给我们江家丢人了!” 被江南笙叫做小董的男人,他拿着Pad走上前。 “这位女士,我在来宾名单里,没有查到你的名字,请你现在,立刻离开宴会厅!” 站在边上的宾客,纷纷睁大眼睛吃瓜。 江晚月就问那个叫小董的男人,“请问你是” “我是管理宴会厅的经理。” 他举起手中的Pad,他的语气不容任何人质疑: “我手里的来宾名单里,并没有你江晚月的名字,你若不想自己走出去,那我就叫人了!” 江晚月冷静应对,“首先,我不算来宾,我是特邀嘉宾,如果你手里只有各家企业的来宾名单的话,那我不在这个名单里,是件很正常的事。” 这名经理讽刺的笑道,“你不在名单里,那你就没资格出现在这里!” 他向两名服务生示意,这两名服务生,走到江晚月身后。 “这位女士,请随我们离开,你若不愿配合,那我们只能强行扭送你离开了!” 听从经理命令的服务生,也向江晚月发出警告。 “酒店外面都是媒体记者,把她赶出去,她就是全京城最大的笑话!”傅老太太一边唇角上扬,她所说的话,看似在怜惜江晚月。 “要不,还是让她留下来吧。”傅老太太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她笑眯眯道: “晚月,你拿好托盘,站边上侍奉我们就好!” 一个胆敢和傅寒川离婚,带走傅家血脉,还把傅家小千金改了姓的大逆不道的女人! 老太太抓住机会,要让江晚月知道,离开傅家后,她依然是社会最底层的人! 今日,是老太太大发慈悲,才让她有资格,在迎宾宴上端盘子的。 否则,她只有被两名服务生架着,丢出大门的份。 江晚月手腕轻转,手中的玻璃杯内,气泡酒轻盈摇曳。 她的视线不经意的,从傅寒川脸上扫过。 傅寒川脸色微凛,江晚月这是在向他求助? 江南笙颔首,眼里笑意闪烁,“唉,小董,你还是别赶晚月姐走了。” 她看似在为江晚月说话,“晚月姐,你看老夫人对你多好呀,你要知道,能在这里做服务生的,全是20岁出头的年轻人,老夫人能让你留在这里,你就谢天谢地了!” 酒店经理有些为难,“让她留在这里当服务生,这不符合规矩啊。” “让她留下来吧。”开口的是傅寒川。 幸灾乐祸的笑意挂上江南笙的眉梢。 “晚月姐,你拿好盘子,站老夫人身边,今晚好好服侍老夫人,你就不至于被赶出去了!” 老夫人平时看不惯江南笙,但她现在说的话,让老夫人听着舒服。 老夫人执起酒杯,冲着江晚月冷傲嘲讽,“像这种高端宴会,根本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融不进的圈子,就不要硬融,懂吗?” 江晚月笑道,“之前是我不对,把你当人看了,这么喜欢有人伺候你,那祝你以后的每一天,吃饭有人喂,走路有人推。” “你咒我?”老太太此刻像只气鼓鼓的青蛙,紧盯着江晚月的瞳眸,能喷出火来。 第152章 “江小姐!” 几位老者从楼梯上下来,他们激动的向江晚月走来。 看到他们的宾客已经让出了路来,他们的出现,几乎吸引了全场注意力。 他们走来的时候,还在抢着谁能先一步,到达江晚月面前。 江晚月认得夏商禹,另外几位,她曾在华科大和京大的演讲海报上,看到过他们。 “有失远迎,还请见谅。”夏商禹向江晚月伸出手。 江晚月谦逊的伸出双手,与他相握。 “夏主席,见到您很高兴。” 其他几位老者,他们越看江晚月越满意。 其中一位老者抑不住欣喜之色,他对江晚月说,“江小姐,请移步楼上说话。” 老者话音刚落,宾客们呼声四起。 二楼,那不是聚集在楼下的宾客能去的地方。 到场的宾客们,都能看到二楼楼梯的尽头,有一扇关闭的紫金色大门。 科技峰会论坛的顶级头部大佬,他们才有资格,进入这扇紫金大门内。 在场的宾客只知,有资格聚集在二楼的大佬,不超过二十位,他们是商界从业人员,普通科研人员,根本触及不到的存在! 而现在,五名只在新闻联播里见到的学术界大佬,同时出现在一楼的宴会大厅里。 他们围绕着江晚月,渴盼渴求的目光,只落在江晚月身上。 江南笙像被人踩了一脚似的,她叫起来,“江晚月她是用假邀请函混进来的,她有什么资格去二楼?” 峰会主办方,彭理事长回应道,“什么假邀请函?江小姐的邀请函是我亲自写的,她怎么可能会有假邀请函?” 江南笙转头看着酒店经理,“可小董的宴会名单里,根本没有江晚月的名字!” 傅老太太神色紧张的,盯着这几位地位崇高的大佬。 主办方彭理事长他还是京城商会副主席,但这位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主,傅老夫人在京城几十年,都没能与彭理事长结交上。 彭理事长看都没看酒店经理一眼,“因为他没资格,获得特邀嘉宾的名单。” 夏商禹双手背在身后,嗤笑了一声,“每一位特邀嘉宾的身份,行程都属于A级保密的范畴,主办方怎么可能会向酒店经理,透露太多。” 小董的脸色已经白了,一旦被主办方知道,他刚才差点就把江晚月赶出宴会厅,那他肯定会被开除的! 小董气急冲江南笙低呵,“我就跟你说了,我手里没有完整的嘉宾名单!你非说,你亲姐根本不是高级别宾客!” 江南笙挺着胸膛,反而理直气壮起来,“我哪知道真相原来是这样的!我也是希望,你能借此立功,在酒店里崭露头角的!” 小董的表情,像吃了一嘴的灰。“江南笙!你可把我害惨了!!” 傅老太太从一名侍者手里抢走了托盘,她捧着托盘,笑容谄媚的来到彭理事长身旁。 “理事长,请用酒水,见到你很高兴,我儿子是傅氏集团总裁......” “妈!”傅寒川眉头紧蹙,傅老夫人这番模样,让他感到丢人。 彭理事长憋着嘴,受不了傅老夫人脸上堆满褶皱的媚笑。 他就对老夫人说,“先给晚月换杯新酒。” 傅老夫人像只被光束打到的夜行动物,她捧着酒杯托盘的她,整个人被定在原地。 第153章 傅老夫人的脸色由白转红,站在边上的宾客,他们脸上露出看好戏的窃笑。 刚才老夫人是怎么为难江晚月的,他们都看在眼里。 也不知道彭理事长是有意还是无意,让老太太去给江晚月侍酒。 傅老太太向服务生狂使眼色,她希望服务生能识相一点,主动走上来,从她手里接过托盘。 她可是江晚月的长辈,她怎么可能去伺候江晚月。 正在老太太尴尬之际,傅寒川伸手过来,从老太太所端的托盘上,拿走了两杯酒。 他将其中一杯酒,递给江晚月。 “我妈到底是你婆婆,在这样的场合,懂点规矩,别让人看笑话。” 他亲自给江晚月递酒,但姿态仍然高傲,这是江晚月第一次参加高端宴会,她的表现并没有让傅寒川满意。 江晚月看向这个男人时,脸上笑意明媚,漆黑的瞳眸在水晶吊灯的映照下,闪烁着星子般的光芒。 “傅寒川,你这样才像个笑话!” 傅寒川的面容直接被一层薄霜,冻结住了。 “江晚月!我儿子亲自给你递酒,你凭什么不接?”傅老太太怒斥着,江晚月在傅家的时候,傅寒川给她倒一杯水,她都能感恩戴德。 江晚月毫不留情道,“他是笑话,而你是笑话他妈。” “晚月姐!”江南笙想要帮衬着傅老夫人,力求在老夫人面前,给自己刷好感度。 可她才刚开口,江晚月就不让她说话了: “你总爱给傅寒川当爹,那你就是笑话他爹。你们一家子都在这里闹笑话,这跟光着屁股穿围裙有什么区别?顾前不顾后,丢人丢到家!” 傅老夫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气到想把手里的托盘直接砸了。 这时,彭理事长伸手过来,从傅老夫人所捧的托盘上,拿了一支香槟酒。 老太太瞬间变脸,做恭敬状。 接着,她就见彭理事长亲手将那支香槟酒,递给江晚月。 傅老夫人的嘴角,瞬间耷拉下来。 她心里不爽,可当着彭理事长的面,却不敢发作。 “江小姐,是我们招待不周。” 理事长弯腰向她致歉,他转过头,向傅寒川发出警告: “看好你母亲,还有......”彭理事长不认识江南笙,但江晚月刚才说,江南笙是傅寒川他爹。 彭理事长把江南笙上下打量了一遍,他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嗯,也管好你爹,不然,我会让人把你们都请出去。” “我和寒川是......”江南笙想要解释。 “行了!”傅寒川呵斥住她,“还嫌不够丢人吗?” 江南笙涨红着脸,给他递小眼神。 傅寒川整个人成了不近人情的冰雕,幽暗的瞳眸如黑洞般,一点光都照不进去。 他看到,江晚月欣然接受彭理事长递来的酒杯。 “咔哒!” 两支酒杯的纤细杯柄,都被傅寒川捏碎了。 锋利的玻璃碎片,划过傅寒川的手背,当酒杯碎片都掉落在地上,鲜红的血液也从他右手背上流淌下来。 江南笙叫出声,“寒川!你流血了!”她连忙捧住傅寒川的手。 傅寒川直接甩开江南笙的手,他漆黑的瞳眸,紧盯着江晚月的脸。 三秒后,傅寒川依然没有在江晚月脸上,找到一丝心疼和紧张之色。 从前他有个头疼脑热,江晚月就像只跟屁虫,紧跟在他身边,为他嘘寒问暖。 第154章 可现在,江晚月完全无视了,他正在留血的那只手。 他成了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江晚月甚至懒得去多看他一眼。 彭理事长和夏商禹邀请江晚月上楼,他们离开之前,彭理事长对那个叫小董的酒店经理说,“你冒犯了我们的特邀嘉宾,这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酒店经理面如土色,他怨恨的往江南笙脸上看去,都怪江南笙!害得他要丢工作了! 江晚月手执酒杯,往楼梯的方向去。 江南笙见她动身,不甘心的叫起来,“理事长!我姐姐她现在没工作都能上二楼,那寒川他也能上二楼呀!” 彭理事长唇畔噙着淡漠的冷笑,他没有停下脚步,“傅氏总裁他还不配进入二楼。” 屈辱如阴霾,覆盖在傅寒川身上。 “你闭嘴!”傅寒川训斥出声。 江南笙头一次见傅寒川,对她发这么大的火,“寒川,我也是想帮你......” 傅寒川应道,“我确实不该带你来这种地方!” 江南笙尴尬到无地自处。 傅寒川往楼梯尽头,那扇紧闭的紫金大门的方向看去。 但凡是从商者,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每年国际或国家高峰论坛上,进入紫金大门。 傅寒川一直以这个目标而奋斗着。 他相信再过五年,不,用不到五年,只要再给他三年,当他把傅氏带上市值第一的新高度时,他就能被主办方邀请,进入那道紫金大门。 可江晚月,她就这么轻易的进去了! 这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他的前妻,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本事?! 紫金大门向江晚月缓缓开启。 【江晚月,你努力三十年,都不可能与我平起平坐!】 傅寒川曾经说的话,在江晚月的脑海里,毫无征兆的响起。 江晚月在楼梯中段,停下脚步。 她往楼下的宴会厅看去,此刻,她站的足够高,才能俯视所有人。 站在下方宴会厅里的傅寒川,也在仰头望着她。 江晚月扬起明朗的笑意。 傅寒川,今后你这般望着我的机会,还会有很多。 今夜,只是开始。 江晚月回过头,再度望向恢宏的紫金大门。 身着黑色绸缎衬衫和黑西裤的沈岸,站在大门内,他抬起头,墨玉般清透的明眸里,盛满湖水般的笑意。 两人对视,沈岸冲她歪了歪头,脸颊边酒窝塌陷,分外醉人。 沈岸侧身,邀请江晚月进入紫金大门。 江晚月走进去,就看到坐在会议厅上首位置上的傅凌越。 朗艳独绝,温其如玉。 傅凌越不经意的瞥来一眼,又好像,他已经等候江晚月多时了。 * 一楼宴会厅内,傅氏的几位股东,已经把傅寒川包围住。 “寒川,上周你跟你前妻吃饭,谈的怎么样了?” 有的股东很着急,“江小姐她,同意出任我们傅氏的CTO了吗?” 第155章 “寒川,你和江小姐的关系,是不是还没修复呀?” 刚才傅老夫人是怎么针对江晚月的,江晚月对傅寒川又是什么态度,傅氏的股东们都看在眼里。 已经有股东,直接去给傅老夫人做思想工作了。 “你看到彭理事长,夏院士亲自下来,迎接江晚月,你刚才对江晚月怎么是那种态度啊!” 傅氏的股东很不理解傅老夫人的所作所为,他刚才真恨不得代替傅老夫人,做江晚月的婆婆了。 “是她一副看不上我的样子!”傅老夫人想想刚才,江晚月看她的眼神,还觉得来气,她并不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什么问题,反而,她还未自己抱不平。 “我到底是她的婆婆!” “你是她的前婆婆!”股东纠正她的话。 “江晚月做了我七年的儿媳妇,不是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样的说法吗?我做了她七年的婆婆,她就该好好孝敬我!当初是她非得作天作地,闹着要和寒川离婚。” 老太太啐了一口,“农村养大的乡野丫头,教了她七年,她还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股东们各个面露不满之色,“江晚月现在,是高峰论坛的座上宾,你是真想连累傅总,也被赶出去吗?” 老太太却觉得,“彭理事长,也只是说说而已......” 股东见老太太根本没法沟通,他们就看向站在一旁的江南笙。 一名股东冷笑着,严肃警告对方,“江二小姐,别给寒川惹事行吗!” 另一位股东,很嫌弃的问,“江二小姐根本不是商界人士,你怎么会出现在这?是谁带你进来的?” 江南笙理直气壮,“是寒川带我进来的!” 股东们再次对傅寒川发起攻势。 “你怎么没把CTO的offer给江晚月啊?!那你上周约她吃饭,叙旧情了吗?” “我看,上周,寒川根本没把江小姐哄好,不然,江小姐今日对他,就不是这个态度了!” 股东们你一句,我一句,傅寒川阴郁晦暗的俊容仿佛能滴出水来。 “我并不觉得,江晚月她有本事担任CTO的职位。” 他依然还在坚持着,自己的判断,他是出于集团长远利益而考虑的。 江南笙在一旁疑惑的问,“CTO是什么职位?” 傅老太太白了江南笙一眼,冷冷解释,“CTO就是首席技术官,管理和领导整个集团的技术项目。” 江南笙对商业知识是一窍不通,她大学虽然念工商管理的,但她基本没去上过几节课,她在私立学院里,完全就是花钱水了个本科文凭。 “CTO的职位大,还是寒川CEO的职位大?” 傅老太太塌着嘴,江南笙问出这个问题实在太蠢了,但有夸自家儿子的机会,她绝不会放过。 “当然是寒川的职位和权力更大,他可是傅氏集团的最高决策者!CTO就是个管技术的。” 江南笙听了后,勾起嘴角,“可晚月姐只有本科文凭,我记得,现在傅氏招聘,除了保洁外,其他部门的员工,至少都得是研究生起步吧。” 傅老太太低语,“来我们傅家做佣人的,至少都是本科文凭,江晚月在我们家,本就就只配当佣人!” 然而,傅老太太和江南笙,在股东对傅寒川群起攻之的时候,她们俩根本插不上话。 有股东向傅寒川放下狠话,“经过全体股东的评估,江晚月是最适合胜任CTO的人选!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国内外的公司,院校,想招募江晚月吗? 她是你的女人,近水楼台先得月这道理,你还不懂吗?!” 傅寒川深吸一口气,如今在场的所有嘉宾都亲眼看着,江晚月在彭理事长的邀请下,步入紫金大门内。 就连被关在外面,不允许进入迎宾宴现场的的媒体记者,他们很快也会知道,江晚月是有资格进入紫金大门的,二十位至高级别宾客之一。 等到江晚月从紫金大门内出来,她将受到,比数学竞赛更大的关注! “好,我会让她出任CTO的。” 傅寒川最终,还是答应了股东们。 CTO公司内重要职务,等江晚月入职后,他会好好教导江晚月的。 股东们见傅寒川终于松口了,他们也跟着舒了一口气。 “寒川,夫妻没有隔夜仇,况且人家还是你的前妻,你把江晚月哄回来就行了!” “傅总,你要加把劲啊,江小姐现在对你还有芥蒂,是因为你还没好好去哄她呢。” 另一名股东,拍着肩膀,向他传授经验,“女人若哄不好,那就争取把她睡服了!哥相信你的本事!” 其他股东也凑过来,向傅寒川传授秘诀,“只要你肯献身,付出点体力,这世上可没有你搞不定的女人!” 傅寒川眉心微蹙,他对睡江晚月没兴趣。 他绝不会再沉溺于爱与欲之中,曾经年少冲动,他放纵过,染上江晚月的瘾之后,戒掉的过程是抽筋拔骨,痛彻心扉。 绝不会再碰那个女人一次了。 那和中毒,又有什么区别?! 第156章 二楼,富丽堂皇的会议室内: 江晚月与在场的每一位学术泰斗和高官问好。 她坐下来,几位大佬就向她抛出橄榄枝。 江晚月看向傅凌越,她的睫羽卷翘,眸光明亮,“我的理想是,进入龙兴!” 众人都愣了一下,他们都看得出来,江晚月的目标很明确。 可她一上来,就挑战最强大BOSS。 几位大佬们也很关注,傅凌越到底会不会答应江晚月,让她进龙兴。 江晚月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一份资料,她起身走到傅凌越面前。 “这是,我给龙兴的敲门砖。” 傅凌越接过她手中的资料,讶异之色从他眼里一瞬而过。 “江胜科技招股书?” 傅凌越想知道,江晚月把江家企业的招股书给他,是什么意思。 “龙兴的研究需要用到多种重金属,但很多试验都是秘密进行的,而我爸的公司,掌控着多种重金属资源。” 傅凌越把文件交还给江晚月,“我不信任你父亲的公司。” 江晚月没有接回,他递来的文件,她笑着问傅凌越,“那如果,江胜科技成为我的公司呢?” 傅凌越抬眸,他宁静致远的眼神,能一眼把人看穿。 江晚月道,“江胜的盈利逐年下降,我爸已经准备把江胜的核心技术,卖给欧姆科技。我相信,欧姆科技想要的,不止是江胜的技术。” 江晚月郑重的告诉他,“我不会让江胜科技落入外资手中!” 傅凌越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波动,他像是在问江晚月,要不要吃饭似的,淡然的开口道: “两个月内,拿下江胜的所有权。” 在座的大佬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这有些太强人所难了吧。” 这些大佬们,都已经把江晚月的背景经历,调查的清清楚楚。 “江小姐才刚离婚不久,我记得,她又是18岁才回到江家的,江小姐在江胜科技,并没有股权。 要想江胜科技在两月内易主,这谈何容易!” 夏商禹也说道,“而且,江盛庭都打算把江胜科技卖给欧姆了,这说明,他就没打算,让自己的子女,继承江胜科技。” 江晚月向傅凌越摇了摇头,“两个月不行。” 傅凌越就把文件丢在茶桌上,“做不到,就说明,效率低,能力不足。” “下个月,我爸就要和欧姆科技签订合同,所以,我会在一个月内,把江胜科技拿到手!” 听到江晚月的话,不少商界大佬瞳孔震动。 夏商禹直接被江晚月惊出了双下巴。 傅凌越掀起眼帘,这才将江晚月纳入眼中。 “好!”他没有质疑江晚月的决定。 彭理事长摸着下巴琢磨着,“若江小姐能在一个月内,把江胜科技拿到手,那我想邀请江小姐,出任Tok集团首席技术顾问,薪资,期权,各项福利,江小姐尽管大胆开口!” 夏商禹叫起来,“老彭,你休想截胡!江小姐,你要是能拿下江胜科技,我热切的希望你能考虑一下,进京大执教。 你想要实验室,想要什么样规模的研究团队,我都能给你!” 一位官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自己带团队,比在傅院士手下干,更快活。江小姐,未来可期,你所获得的荣耀,只属于你一人,这样岂不是更好?” 第157章 夏商禹给沈岸递了好几个眼色,想请沈岸开口,帮忙说几句话。 他之前就想托沈同华,帮他给江晚月当说客,说服江晚月能重回京大。 夏商禹相信,以江晚月的本事,她会成为京大响当当的招牌。 可沈同华这人忒高傲,根本放不下身段,去给江晚月做思想工作。 沈岸就坐在江晚月身旁,面冠如玉的脸上,笑意斐然,他专注的望着江晚月的侧脸,眼睛一眨不眨的,好似怎么看她,都看不够。 “咳咳咳!”夏商禹咳嗽了两声,向沈岸提醒他的存在。 俊美无双的男人,神色懒散,从夏商禹脸上掠过的眼神,如秋日冰凉的湖水。 “我支持晚月的想法。” 江晚月猛地回头,惊讶的看向他。 沈岸向前倾身,一只手托着自己的脸颊,手肘抵在桌面上,他漆黑如琉璃的眼睛里,倒映着江晚月一人。 他外着脑袋,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在江晚月面前,表现出人畜无害的一面。 这样当他拉近两人的距离的时候,江晚月就不会感到抗拒。 江晚月能感知到他的呼吸,能嗅到沈岸身上勾人的荷尔蒙气息。 她听到沈岸认真的对她说: “你所做的决定,我都支持。你想要的一切,都会拥有。” * 宴会厅里: “砰!”一声炸响,玻璃杯碎裂,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一片狼藉。 傅寒川正在和同行说话,他回过头,看到在他脚边打碎酒杯的女服务生蹲下身。 她想要处理破碎的酒杯,却手足无措,女服务生仓皇的抬起头,惊恐苍白的小脸,像是在被猎人追逐的小鹿。 傅寒川蹙起眉心。 他的脑海里,控制不住的浮现出,江晚月刚嫁入傅家,打碎了爱马仕餐盘的模样。 那些餐盘是佣人没有固定好,江晚月打开橱柜的时候,餐盘碗筷全数掉落下来。 江晚月捧着她唯一救回来的一只碗,对他说: “我把你的饭碗保住了哦。” 他将她直接抱起,让她远离一地的碎片。 突如其来的回忆,重击了他的心脏,让傅寒川全身绷紧,他英挺的面容上,线条凛冽,如刀削一般。 蹲在他跟前的女服务生,看到男人昂贵的皮鞋被溅上了几滴红酒,她下意识的伸手,想为他拭去。 正在和商业新贵称兄道弟的江南笙,下意识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她就见,有人在傅寒川脚边,打碎了好几个酒杯。 还是个女服务生! 江南笙瞬间警觉起来,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睁大。 这个正蹲在傅寒川脚边,向他连连道歉的女服务生,不就是之前,她给傅寒川举办离婚派对时,让金辉会所安排的包厢公主吗?! 就是这个像小白花一样的女生,看似畏畏缩缩的,却能让男人对她升起保护欲。 她怎么每次,都在傅寒川面前,搞出大动静?! 她肯定想引起傅寒川的注意! 江南笙的脑袋里警报声四起,她就对面前,新搭上的商业新贵道,“我先失陪一下。” 第158章 江南笙冷着脸,风风火火的走过去,就看到温以桑正朝傅寒川连连鞠躬。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弄脏你的鞋了。” 温以桑说着,她就跪下来,拿着毛巾,想帮傅寒川把鞋擦干净。 她这一跪下来,没注意到地上的玻璃碎片,温以桑的膝盖就被玻璃碎片扎出血来。 “啊!”她痛呼出声,跌坐在地上,看着插着玻璃碎片的血淋淋膝盖,不知所措。 傅寒川居高临下,毫无表情的注视着温以桑,她的举动,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她抬起头,眼里噙着泪水,像只在瑟瑟发抖的小兔子,仓皇的望着傅寒川。 从特定的角度看,眼前的女人,和18岁的江晚月,还真有几分相似。 “哎呀,你怎么流血了,快起来。” 江南笙直接伸手,扣住温以桑的手臂。 她试图强行把温以桑拽起来,温以桑抬头,看到江南笙,她就像发癫一样,反应极大的蹬着脚尖叫起来! “啊啊啊!!放开我!别过来!” 温以桑十分抗拒江南笙,她扭动手臂,疯狂挣扎,失控一般,尖叫着,“别碰我!别打我!江小姐,我求求你,别打我,我没有勾引任何人!!” 她大喊大叫,哭出声来,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原本不打算去关注女服务生犯错的名流人士,他们纷纷往温以桑这边看过来。 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江南笙整个人被定在原地。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温以桑这朵小白花,在傅寒川面前,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引她上钩的。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温以桑是不是想报之前,被她揍的仇? 江南笙扯起唇角,她岔开腿,蹲下身去,双手搁在大腿上,让自己看上去,像个大大咧咧的男人。 她轻轻拍了拍温以桑的脸,眼眸眯起,“小姐姐,你怎么啦?反应这么大!我跟那些臭男人不一样,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她看似在哄人,又直接上手,一把掐住温以桑的腰。 温以桑只觉得自己被钳制住,她整个人激灵了一下。 江南笙低头看温以桑膝盖上的碎片,她已经在想象着,如何把这些碎片全部摁进女人的腿里! “你看你,流了这么多血,来,我抱你去处理一下。” 说着,江南笙一手扶着温以桑的腰,另一只手从女人双腿下方穿过。 “别碰我!江小姐,我求求你,别打我!我可以自己离开的!” 温以桑不安的扭动身体,想要后退,眼泪沿着她白嫩的小脸流淌,她鼻头绯红,哭的是梨花带雨。 贱货!! 江南笙在心里骂着。 周围就有人在问,“江小姐,她怎么这么怕你?你之前不会真打过她吧?!” 江南笙眼底掠过一抹狠色,她开口,完全是理直气壮的: “怎么可能!我对小姐姐一向很绅士的!她肯定是被寒川吓到了!谁让寒川总板着一副棺材脸,他不懂得怜香惜玉,那就只能小爷我来了!” 江晚月从紫金大门内出来,就听到了楼下的动静。 她站在高处,看着楼下众人聚焦的中心。 沈岸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从来没问过你,傅暖汐生前,你和她的关系如何?” 沈岸突然提到这个对于江晚月而言,已经变得遥远的名字,她愣了一下。 江晚月疑惑的看向他,“暖汐和江南笙从小一起长大,她们两情同姐妹,关系亲密,我和暖汐的关系,并不太好。” 第159章 她在江家的认亲宴上,第一次见到傅暖汐,就被傅暖汐警告了。 想过去,多半是江南笙跟傅暖汐说了什么,才导致傅暖汐先入为主的,对江晚月产生了敌意。 江晚月望着辉煌灿烂的水晶吊灯,她的视线变得迷离。 “暖汐出事前,她和我的关系缓和了许多。” 在后来的某一天,她一觉醒来,突然得知傅暖汐的死讯。 伤害她的人被绳之以法,可傅家从此之后,少了欢声笑语。 “你怎么突然问起暖汐了?”江晚月惊讶的问。 沈岸看向一楼的宴会厅。 “她是傅暖汐的朋友。” 江晚月眨了眨眼睛,她顺着沈岸的视线,往楼下看去。 沈岸说的,难道是那个受伤的女服务生? 江晚月再次转过头的时候,沈岸的俊脸离她只有咫尺距离,她几乎要与沈岸贴面了!!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在她的视角里,她只看得到男人那双迷人的深情眼。 “要替我保密哦。”他的声音略显俏皮,显得他的行为,像在和江晚月玩闹。 傅凌越坐在大厅内,从他的角度只看到,江晚月的大半个身子,都被沈岸遮住了。 而从傅寒川所在的角度看去,站在楼梯上的两人,像在接吻! 此刻,傅寒川根本不管他面前在哭在闹的女服务生。 他从温以桑身旁绕过,大步向楼梯走去。 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在奔跑。 傅寒川只觉得自己在转瞬间,来到了江晚月身后。 江晚月没注意到,自己身后有人。 突然,一股凉意窜上她的后颈,一只大手扣住她的肩膀。 江晚月身后被巨大的力道,带着往后倒。 在她失去重心的瞬间,沈岸及时伸手,扣住她的后腰。 他将江晚月拉向自己,江晚月撞入男人怀中。 沈岸把江晚月拉到自己身侧。 女人的细腰上,扣着别的男人的手。 傅寒川的脑袋里,某根神经直接崩裂! 雷池被踩踏,理智的防线被冲破。 他对上沈岸那双,充斥着防备与不屑的眼神。 傅寒川一拳挥向沈岸的脸。 没打到他,沈岸避开了,拳头几乎擦着沈岸的脸划过,而在下一秒。 傅寒川看到沈岸,露出了正中下怀的挑衅笑容。 “中计了?”当这个声音在他心头响起的时候。 一切都脱离了,傅寒川的掌控。 “砰!” 江晚月腰间一松,就见沈岸的身子重重撞在梁柱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他喉咙一动,捂住胸口,鲜血吐出! 第160章 “沈岸!!”江晚月闻到了酒精的香味。 她来不及多想,就见沈岸整个人摇摇欲坠。 江晚月连忙伸出双手,撑住他的手臂。 沈岸抬手,抹了一把唇上的鲜红,他的额发有些凌乱,眼底也是一片通红。 “我没事......呃!”他温声开口,想要去安慰,却又吐了些许鲜红的液体,像怕江晚月被吓到似的,他抬手捂住自己的嘴。 鲜红的液体,就沿着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指缝,蜿蜒而下,看着触目惊心。 沈岸在心头喟叹,还好刚才,他喝的红酒足够多。 在傅寒川杀气腾腾的眼神里,他伸手想要去捂住江晚月的眼睛。 “别看,你前夫凶得跟犯狂犬病似的,我好心疼你。” 傅寒川喉咙一哽,瞳眸猛地瞪大! 眼前这个倚靠在在江晚月身上,捂着胸口在咳“血”的男人,简直和江南笙之前,跟他描述过的绿茶婊极其相似! 傅寒川的拳头握紧了。 “沈岸!我根本没打到你!” 沈岸扬起手,让江晚月看到自己手里的一滩鲜红。 这就是傅寒川打他的证据! “晚月你别紧张,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门上的,跟傅少无关。” 傅寒川此刻没闻到什么酒香,他闻到的是冲进鼻腔里的茶香! 二十九年的老龙井茶了,这十里飘香的茶味,直接把傅寒川大脑里的多根神经烧麻了。 “死绿茶......”傅寒川话音未落,江晚月手里的红酒泼在他脸上。 顷刻间,傅寒川的整张脸被冻结住。 冰冷的酒水泼来,男人的俊容,额发被红酒沾染,酒水沿着他锋利的下颚线,一路滴落在他的胸口上,污染了昂贵的西装和衬衫。 站在楼下观望的宾客们,发出一片不可置信的低呼。 傅寒川打了沈岸,已经够出乎他们意料了。 傅寒川又被泼了红酒,宾客们都伸长了脖子,想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傅老夫人见到这一幕,母鸡护崽般的想要冲上楼梯。 “江晚月!你疯了!” 沈岸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抬了抬,楼梯下方的两名服务生立即摁住傅老夫人。 傅老夫人开始骂骂咧咧,这两名服务生训练有素,他们拿出毛巾,直接堵住傅老夫人的嘴。 宾客们一会看看傅老夫人,一会又看向傅寒川那边,这真是让人目不暇接,傅家人真成笑话了! “傅总,如果这样还不能让你的脑子降温,酒店外面就有喷水池,你把脑袋放进去,好好冷却!” 江晚月无视傅老夫人的低呜声,以及想把她宰了的目光。 男人抬手,抹了下脸上的酒水。 他的嘴唇紧绷成一条线,傅寒川点着头,眼里戾气很深。 “有人撑腰,长本事了,嗯?” 若换做以前,江晚月哪敢这么对他说话。 以前,她是爱他的。 而现在...... 傅寒川不屑嗤笑,她的爱,是如此的廉价!! “傅寒川!我已经不是你老婆了,明白吗?” 江晚月冷声呵斥,她生气起来的语调,让傅寒川看到了他的影子。 他的身体里,仿佛有灵魂在发出震颤,他们结婚七年,夫妻之间几乎零交流,可到底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人。 江晚月身上,还是留下了傅寒川的印记。 一时间,傅寒川感受到心脏猛地瑟缩,奔腾的热血,迫使毛细血管极具向外扩张,连泼在他脸上的红酒,都变得滚烫起来。 “我本来打算再给你一次机会的。” 他张开口,酒液流淌进嘴里,让他尝到了酸涩的味道。 第161章 他向江晚月厉声宣告,“我打算让你出任傅氏集团CTO,管理整个研发部门!这是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职位! 虽然我知道,你没有工作经验,可能无法胜任傅氏CTO之位,但我已经决定把你作为傅氏核心,进行栽培!” 傅寒川想从江晚月脸上,看到震惊错愕的眼神。 她被邀请进入紫金大门又如何? 那些业内技术大佬,也只是想请江晚月做技术类工作。 他承认,以江晚月能在ALI数学竞赛上,拿下金奖的实力,她确实能进入全国头部大企业,做技术人员。 当个项目小组长,这已经是一个27岁毫无工作经验的女人,所能够触及到的天花板了! 像傅氏这样,大方的给江晚月CTO之位,也是看在,江晚月曾是他女人的份上。 傅寒川抬手,将被红酒泼湿,黏在额头上的碎发往上捋。 狼奔头显得他原本就刀削般立体的容颜,更加盛气凌人。 最后一滴红酒,沿着傅寒川的下颚滴落。 他的长相太过优越,以至于,被泼了红酒,也像是历经沙场后,染上血液的战损妆。 “这是我,给自己的前妻,最大的恩赐!明天,来傅氏报道吧!” 傅寒川看着还在捂着胸膛,装作被他揍成重伤的沈岸,他眼里流露出鄙夷和不屑。 他向江晚月下达自己的恩典后,一只手揣在裤子的口袋里,准备转身离开。 “傅寒川,你脑子里面储存了那么多水,怎么就没用来浇灌一下你心里的碧树呢?” 听到江晚月嘲讽的话,男人回头冷斥道,“再跟我傲,你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江晚月笑着问他,“怎么,你是不是想要我领旨谢恩?你给我CTO之位,我就得对你感恩戴德? 傅寒川,傅氏的CTO之位,我看不上,我多的是,比这个更好的选择!” 江晚月话音落下的瞬间,早已围堵在楼梯口的商业大佬们,他们迫不及待的冲上来了! 一开始,在一楼的这些宾客还在观望。 他们虽然也有意拉拢江晚月,但他们也知道,江晚月和傅寒川之间的关系。 他们虽然离婚了,可这些商业大佬都害怕两人藕断丝连。 如今,江晚月公开表明了态度,和傅寒川划清界限。 那他们还等什么? 他们一步跨上两三个阶梯,争先恐后的想要第一个飞奔到江晚月面前。 他们再也顾不上傅寒川了,他们甚至想把傅寒川挤下来。 “江小姐,这是我的名片!” “江小姐,您若不想进傅氏,可以考虑一下我们!” 有位公司大佬是傅寒川的远房亲戚,他察觉到傅寒川难看的脸色,就乐呵呵道: “寒川,虽然当着你的面抢人,这有些不厚道。” “三表舅......”傅寒川正要开口嘲讽,他的三表舅就道: “可是你和江小姐已经离婚了呀!俗话说,当前夫的,就该安安静静的像死了一样!” 傅寒川的手背上,青筋凸起,连通太阳穴也跟着鼓胀起来。 他看着江晚月被层层包围,那些商业大佬纷纷询问江晚月,愿不愿意来他们的企业工作。合作方式、薪资,期权,只要江晚月肯开口,他们都愿意给。 江晚月这是在做给他看的! 傅寒川提高了声音,“江晚月,你想要什么,尽管和我开口,你要的条件,我都给得起!” 江晚月转过头看向依然高高在上的男人。 因为傅寒川开口,围着她的大老板们,也跟着安静下来。 “可是,傅寒川......”江晚月很认真的问他,“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她一句话,将傅寒川周围所有的空气,都给抽走了。 离婚的时候,她想为自己和粥粥争取房子和钱,可得来的,是傅寒川这么一句话: 【江晚月,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如今,在名流汇聚的迎宾宴上,在傅寒川终于看到她的价值,赏赐她傅氏CTO之位的时候。 她把自己曾经遭遇过的嘲讽和鄙夷,原封不动的,还给傅寒川! 第162章 几个月前,江晚月还是黏在他衣摆上的一粒白米饭。 他嫌弃的随手拂去。 夫妻离婚,财产划分,他一分钱也不给江晚月,他要让江晚月尝到失去他的庇护,她和粥粥会过的有多艰难。 他曾信心满满的认为,江晚月会像跑出去玩的狗,浑身脏兮兮的跑回来,向他摇尾巴,祈求他能喂她点吃的。 怎么在短短几个月之间。 他就失去了和江晚月谈条件的资格了? 傅寒川感到荒唐又可笑。 他可是傅氏集团的总裁,是站在京圈顶端的人。 江晚月只是过过嘴瘾罢了。 下一秒,江晚月柔和平静的声音响起,“各位,我和傅寒川已经离婚了!我们是毫不相干的个体。 我不仅不会和傅氏沾边,我愿意向傅氏发出挑战! 若傅寒川傅总裁,没法做到与我,井水不犯河水,那我们之间,就做竞争关系!看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 一时间,傅寒川只觉得他的呼吸,再难以平复了。 多年来被他有意忽视的,被他视为寄生虫的妻子,竟向他发出了,要将他压倒的挑战! 傅寒川的胸腔里,热意燃烧,好似冻结了千万年的冰川内,突然窜出了灼热的岩浆,令他的理智和傲人的自制力,开始从内部瓦解! 江晚月不再去看他一眼,她欣然接受围住她的多位商业大佬们,递过来的名片。 “你看今夜的月亮,是不是格外的耀眼。” 沈岸的声音,在傅寒川身后响起。 他猛地转过头,充满防备和警惕的注视着这个,特别会在江晚月面前装模作样的狡猾男人。 沈岸的薄唇中心,被深红的液体染湿,似杜鹃啼血,如病弱美人,这一抹鲜红,将他本就绝杀的容颜,妆点出了妖冶的质感。 “你从未想过,她会如此耀眼吧?她为了你,收敛了所有的光芒,甘心沦为陪衬,你却把她当鱼目珠子。” 说到这,沈岸再度将目光投向江晚月。 “月亮在此刻冉冉升起,当她决定高悬于天空时,没人能再引她坠落,而你,只是一头仰望月亮的野狗。” * 而此刻,一名服务生,清扫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和血迹。 全场宾客的目光都聚焦在江晚月身上,没人去注意,江南笙和那位受伤的女服务生,已经不在大厅里了。 温以桑气喘吁吁的跑到阳台上。 她仓皇的转过头,看到江南笙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 温以桑穿着包臀短裙,膝盖又流血了,每走一步路,嵌入膝盖的玻璃碎片,就在反复切割着她的肌肤。 鲜红的血液如小蛇一般,沿着她的腿,一路蜿蜒而下,她纤细的双腿,看上去触目惊心。 “小姐姐,你怎么见到我就跑啊?你过来呀,我又不会伤害你!” 江南笙看似在哄着温以桑,可她的眼神里充斥着恶意。 眼前的女人就像只乱窜的老鼠,江南笙轻轻松松就能追上她。 而她闲庭信步的走在温以桑身后,享受着肆意玩弄老鼠的掌控感。 温以桑转过身,看到江南笙步步逼近,而她慌张后退,双腿都在打颤。 “你别过来啊!” 她的恐惧让江南笙越发兴奋。 啧,穿的这么骚,还跑去傅寒川面前,扭着屁股装柔弱的女人,她当然得好好教训一番。 温以桑身后就是露台,他们所在的地方,虽然是酒店的一楼,但酒店一楼整体是抬高的,露台栏杆距离地面,有两米左右。 从这里摔下去不会死,最严重不过是断条腿罢了。 但这比傅暖汐曾经遭遇过的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一想到傅暖汐,温以桑的眼神就变得阴冷起来,阴影遮住了她的表情,她依然发出慌张恐惧的声音! “你别过来!我求你!!” 可她就像盘踞在阴影里的毒蛇,等待着向妄图接近她的人,发出致命一击! 江南笙越肆无忌惮的逼近,受惊的老鼠自己跑进了死路,接下来,她就可以瓮中捉鳖了! “小姐姐,你别怕啊!我是来救你的!” 最后三个字,江南笙咬字发狠!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看似是想拉住已经翻上阳台栏杆的温以桑。 实则江南笙这冲出去的力道,就没有想过收住。 温以桑坐在栏杆上,大拇指推出她一直捏在手心里的玻璃碎片。 宴会厅里的安保很严,她就算能混进来做服务生,也不可能带刀进来。 她在傅寒川身后摔碎玻璃杯后,从中选出了最锋利的碎片。 她要为温以桑复仇! 她一直觉得若有一天,江南笙身败名裂,即便能被法律惩戒,可法律施加在她身上的量刑,根本不足以偿还她所犯下的罪。 那不如我们俩,一起下地狱好了! 温以桑扬手,玻璃碎片尖端朝着江南笙的脖子划去! 第163章 突然,一只大手从边上伸来,扣住温以桑的手臂,将她直接从阳台栏杆上,拽了下来。 江南笙大力推出的双手,摸个空了,反倒是她整个人失去平衡,上身往前倒。 “啊!!” 江南笙只来得及惨叫一声,整个人就从及腰的栏杆上翻落下去,跌入底下的灌木丛中。 露台下方的园林内,一片漆黑。 江南笙在坠落后,鬼哭狼嚎。 江北望抬眸往下看了一眼,他轻嘲的扯起唇角,说了一句: “死不了。” 江北望不再理会江南笙,他直接蹲下身,又把温以桑吓了一跳,此刻的温以桑如同惊弓之鸟。 江北望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他直接上手,把扎进温以桑膝盖里的玻璃碎片,尽数拔除。 温以桑全身在颤抖,每一次碎片剥离肌肤,都让她疼到双腿发软。 江北望的动作很迅速,玻璃碎片丢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紧接着,温以桑就听到了裂帛的声音。 江北望撕开自己的衬衫衣摆,用嘴咬住衣摆的一端,把自己的衬衫撕成布条状。 他用衬衫布料,简单固定温以桑膝盖上的伤口,以免开放性的伤口再受污染。 “快来人呐!” “有人吗!我的手机去哪了?!” 还倒在灌木丛里的江南笙,已经从坠落中,缓了过来。 只是她摔在灌木丛上,浑身僵硬,稍一动弹,就感到疼痛加剧。 江南笙想找人来救她,可四下根本无人回应。 而且她现在还以为,刚才温以桑的身子突然往一边倒,是有意在躲开她。 她不慎从栏杆上翻落下去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到,偌大的露台之上,阴影里站着个在放空抽烟的人。 温以桑惊奇的发现,江北望根本没有要救江南笙的意思。 他好像对她更有意思。 男人沾着血的手指扣住她的下巴,高大挺拔的身躯,直接欺了上来,将她压在栏杆上。 他饶有兴趣的注视着温以桑,像是正对世界充满无限好奇的孩童,发现了一件新奇之物。 温以桑被他压住胸膛,她整个人不安挣扎起来,她正要开口,她一直保持握拳状态的那只手,被江北望扣住。 温以桑的心脏突突猛跳。 男人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以无可抵抗的强势之态,把她纤细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来。 藏在温以桑手心里的三角形碎片,显露出来。 而这枚碎片的尖角,已经扎进了温以桑的手心里。 她的手心血肉模糊。 夜风拂过,夹杂着血腥味钻进温以桑的鼻腔里,她紧绷着小脸,瞳眸瞪得格外圆。 她像误入捕兽笼的小鹿,气鼓鼓的瞪着江北望,仿佛已经做好了,下一秒就要攻击他的准备。 眼前的女人,所流露出来的倔强和狠意,让他想到了另一个人。 男人冲她露出恶劣的笑。 温以桑这下明白了,江北望救的不是她,而是江南笙! 若他没有及时把温以桑从栏杆上拽下来,江南笙的脖颈就会被她划破的! “长得很可爱,就不知道味道如何?” 江北望戏谑笑着,他直接吻了上去。 把女人的嘴唇噙住,索取她的味道。 第164章 在品尝之后,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温以桑脸上。 “你要是跟了我,刚才发生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他是游戏人间的恶魔,专挑年轻女孩供自己玩乐。 温以桑猛地睁开眼睛,“跟?” 江北望看着她不谙世事的眼睛,他笑得玩味,“在我们这个圈子里,身边有个女人,那不叫谈恋爱,而叫跟。” 温以桑疑惑的问他,“那你现在是个没跟的人?” “......”江北望张开口,又把嘴巴闭上了。 温以桑握紧了自己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这可是江南笙的哥哥,跟了他,或许更能轻而易举的,撕开江南笙的真面目! 温以桑怯怯的盯着他,表现出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做你的跟,有工资拿?有双休吗?你能给我交医社保吗?你要是能给我点好处,那你就不用做太监了。” 江北望摸着后槽牙,“我说的跟,不是个意思!” 温以桑像一朵无害娇嫩的花,她咬着自己粉嫩的下嘴唇,“我是你的第一个跟吗?” 江北望扯起一边唇角,露出尖锐的虎牙。“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特别?” 温以桑望着他,眸光里透出圣洁的光辉,她忍不住轻叹,“没跟的你,以前都是怎么生活的呀!” “......” * 江南笙一手扶着自己的腰,一瘸一拐的回到宴会厅。 她在人群中,一路寻找,却没见到傅寒川的身影。 傅老夫人也不见了,难道他们提前离开迎宾宴了? 江南笙拿出手机,想给傅寒川打电话,她的手机屏幕出现蜘蛛网状的裂痕,手背上有多道被树枝刮出来的划痕。 当发型凌乱,脸颊上也有刮痕的自己,出现在漆黑的屏幕里,江南笙此刻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她自己一个人好不容易从灌木丛里爬起来,又撅着屁股,在灌木丛里头细细摸索一番,才找到了手机。 等她回到露台上,露台上空荡荡的,只有地上留下细碎的玻璃碎片。 她这样灰头土脸的回到宴会厅里,是想获得傅寒川的关怀和照顾的。 可傅寒川他人呢?! 江南笙就看到,几乎半场的宾客,里三层,外三层的站成了好几圈,以至于江南笙看不到,被这些宾客,包围在里头的,到底是什么人。 能引起全场宾客关注的,想必是业内最炙手可热的新贵吧。 江南笙也想上去勾搭一番。 当她好奇的走上去时,她就看到这群大佬退到了两边,给里面的人,让出一条道来。 “不好意思,我先失陪了。” 江晚月从被宾客团团包围中走了出来,在奢华璀璨的水晶吊灯的映照下,她整个人熠熠生辉。 怎么会是江晚月?! 江南笙此刻的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江晚月向沈岸走去,她就问,“你一直站在边上看我,是伤的不重?” 沈岸立即白了脸色,低头咳嗽了几声。 江晚月瞧他虚弱无力的模样多半是装的,但出于人道关怀,“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沈岸摇头,“我没事的,咳咳咳!晚月,你送我回家吧,虽然我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让我躺在沙发上睡一觉就好了,咳咳咳!” 江晚月张口,想说什么,沈岸咳了几声后,眼眶都红了。 “以前我受伤的时候,我爸都不管我的,我的自愈能力很好的......” 傅凌越坐着轮椅,从电梯里出来,原本他是不会出现在一楼的。 可刚才,傅寒川和沈岸在楼梯上,因为江晚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有些看不下去了。 “吐个红酒,都能咳这么久,沈少的身体,怕是虚了。” 第165章 江晚月和沈岸,齐齐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沈岸被傅凌越无情揭穿后,也不生气,他反而向前倾身,得寸进尺的主动往江晚月面前凑。 “你仔细闻闻,是血还是酒?” 他一靠近,江晚月下意识的屏息凝神,她小心呼吸,嗅到了酒香的芬芳。 刚才沈岸被打的时候,江晚月的一只手上拿着红酒。 她一直以为,酒香来源于她酒杯里的酒。 可现在,她酒杯里的酒,全倒在傅寒川脸上了。 她再接近沈岸的时候,依然闻嗅到了馥郁的酒香。 她仔细看沈岸的嘴唇,他唇上的色泽,确实和血液凝固的颜色有些许不同。 他这张唇也长得特别好看。 不知怎么的,江晚月的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形容词: “特别适合接吻的唇”。 这话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她连忙在心里头喊着:“罪过,罪过!” “是傅院士啊!!” “哇!还真的是傅院士!我居然见到活的傅院士了!” 在一楼的宾客们见到傅凌越下凡,纷纷发出惊叹声。 他们非常激动,往年他们虽然知道,傅凌越会出席迎宾宴,可这位超脱凡尘的天才,绝不会出现在普通宾客面前。 如今,神明步入凡世间,芸芸众生如朝圣一般,狂热的向他奔去。 跟在傅凌越身后的几名保镖,正要上前。 傅凌越稍稍抬手,阻止了保镖们的行动。 保镖们备感疑惑,傅凌越向来不喜欢出现于人前,他乘电梯下来的举动,甚至惊呆了,二楼会议厅内,在坐的大佬们。 转眼间,傅凌越就被几十名宾客包围了。 保镖还是忍不住出声,维持现场秩序。 江晚月的注意力,被宾客们的喧闹声吸引。 坐在轮椅上的傅凌越,直接被宾客们淹没了。 他身处于这样的环境下,估计连呼吸都是困难的。 江晚月立即走上去,她推开面前的宾客。 “请让一下!” 江晚月出声,面前的宾客给她让出道来。 傅凌越看到,江晚月向他走来,他低垂眉眼,控制不住的,扬起唇角。 江晚月挤进人群中,转到傅凌越身后,裙摆划过傅凌越的小腿。 江晚月推着傅凌越的轮椅,转身就往电梯的方向去。 “你下来干什么呢?”江晚月的声音里,到也没有怪他的意思。 她从不会说傅凌越一句不好。 “我那侄子若是条狗,就得送去训犬学校,复读一学期。” 江晚月听到傅凌越的嘲讽,噗嗤的笑出声。 在她眼里,傅凌越是严师严父,但她知道,傅凌越对她,向来是关怀备至的。 “我带你先离开这里。” 没有傅凌越的指令,保镖们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他们看到江晚月直接推着傅凌越的轮椅离开,不禁松了一口气。 傅凌越坐在轮椅上,被江晚月推进电梯。 轮椅调转,傅凌越面朝电梯门的时候,沈岸进来了。 他一没注意,傅凌越就把人给勾走了。 傅凌越眉头微拧,仿佛自己的领地被入侵。 “沈少最近的用的是什么香水?茶香味很重。” 沈岸听出了傅凌越的讽刺,他拉长了深沉的语调,“傅院士对香水有研究?” 傅凌越摇头,没去看他,“我不懂香,只是闻到了你身上有很重的绿茶味。” 江晚月也听懂了傅凌越意有所指。 她感到不可思议,对傅凌越有了新的认识。 第166章 她以为傅凌越超然物外,没想到他居然也会鉴茶啊! 江晚月看傅凌越的眼神越发崇拜。 沈岸扯了扯性感的薄唇,看向傅凌越的眼神多了几分冷傲: “我略懂点香,像傅院士你这样的人物,就特别适合白莲香~” 沈岸乌眸里,戏谑的笑意加深,“白莲表面上清新脱俗,看上去与世无争,但实则很会装无辜,装柔弱,装可怜!” “老师才不是白莲呢!” 被江晚月反驳了一句,沈岸的心脏在怔颤。 果然傅凌越是正宫!那他还是有机会做小的! 江晚月告诉他,“沈少只说对了一半,老师是圣洁的莲花,他疼了,痛了,从不会往外说。” 她见傅凌越在揉了揉自己的膝盖,就立即上前,从傅凌越的轮椅后方的小型储物箱里,拿出两片护膝艾灸贴。 “我帮你戴上吧。” “麻烦了。”傅凌越淡漠的应了一声。 江晚月蹲下身,把护膝戴在傅凌越的膝盖上。 傅凌越眸光深沉的,注视着江晚月的发顶,下一秒,他的视线转移到沈岸脸上。 两个男人,相互争锋较量的视线在电梯间内汇聚,碰撞。 江晚月没看到,傅凌越和沈岸的眼神接触。 跟在傅凌越身边的保镖们,却把他们之间的对视看得清楚。 几个保镖神色微凛。 沈岸用口型,冲着傅凌越无声的骂了句:“死瘸子!” 而他开口出声,却是,“沈叔叔,你年纪上去后,这腿得好好保养啊!” 按照辈分,沈岸确实得喊傅凌越一声叔。 江晚月又拿了一条毯子,将傅凌越的双腿盖上。 她在整理毯子,维护心中的神明,“老师和你也没相差几岁。” 傅凌越坐在轮椅上,他侧过头,没去看沈岸的脸,扇形的睫羽下方,是十足的恃才傲物的神情。 狗的智商是60,人的智商是100,傅凌越的智商是150,因为智商测试,国际标准满分是150。 所以,傅凌越看任何人,就像正常人看狗的样子。 沈岸瞄到了傅凌越上扬起来的唇角,他咬紧了后槽牙。 “诶?”江晚月起身,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掉落下来。 她弯下腰去捡,一看,居然是两张国际赛车比赛(京市站)的vip通票。 江晚月仔细回想,是她刚才为了去把傅凌越救出来,挤进人群的时候,有人把通票塞进她的口袋里? 想来这也是商业人士会弄出来的小动作,当众给票怕被拒绝,也担心自己的举动被人盯上。 等江晚月拿着vip票,进入观众席,给她票的人就会出现,再显示出自己的目的。 若江晚月没有去观看国际赛车比赛,那就当做给票这事,从未发生过。 江晚月拿着票的指尖,微微一动。 七年前,她在取得了京城站比赛的资格后,在比赛前夕,她选择退出比赛。 而她的退出,导致了一场友情的决裂。 江晚月看着这张门票,她心里,感慨万千。 “想去参加吗?” 沈岸的声音响起,他说的不是“想入观看吗”,他说的是“想去参加吗”。 江晚月摇了摇头,“我没资格参加这个比赛。” 要想参加国际性赛事,得在各项商业大赛上,取得足够的积分才行,她的车手生涯空白了七年,她的积分,世界排名,早就归零了。 江晚月拿着门票的手,轻微颤动,“我可能早就不能......” 赛车和数学不一样,数学靠的是脑子,而赛车需要具有强大的身体素质。 自怀孕后,她的身体素质,明显大不如以前了,一个生过孩子的女性,想要重回极限竞技赛场上,是比登天还难的事。 傅凌越抬起头,清寂澄明的视线落在江晚月素白的脸上。 他是高智商天才,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金科玉律,他做的每一项决定都是正确的。 可这世上,唯有一件事,让他在做了之后,后悔了。 那就是,他让江晚月选择傅寒川。 第167章 “你还没尝试过,怎么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再成为职业车手?” 江晚月向男人显露清浅的笑意,在赛车这方面,沈岸是最懂她的。 她再次看向邀请函,在心里下达了重要的决定,“我先发一封邮件,如果那个人回我了,那我就试着,去参加这场比赛。” 沈岸一下就想到了,江晚月想给谁发邮件了。 那是她曾经的领航员,是与江晚月分道扬镳五年的挚友。 自从luna退役后,她与她的领航员,五年都没联系过。 江晚月拿出手机,登录邮箱。 除了邮箱之外,她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联系到那个人。 她在邮箱的发件栏上,输入烂熟于心的邮箱号。 拿着手机,编辑文字内容。 当初,沈岸驾驶着日冕,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询问她: 她的理想是否还长存。 她就想到了她最好的朋友。 “我想再一次成为luna,实现我们曾经的理想。” 江晚月点下邮件发送按键,她的心脏砰砰狂跳。 在这封邮件发出后,她的心再难以平静。 江晚月迅速把手机锁屏,她在参加数学竞赛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电梯门开启,沈岸先出了声,“我送你回去吧。” 在路上,他们可以好好聊聊国际赛车比赛的事,江晚月肯定不会拒绝他的! “妈咪!”一道童稚的女声响起。 江晚月迅速捕捉到粥粥所在的方向。 粥粥坐在一辆路虎上,她一手搭在窗边,向江晚月挥着手。 而坐在驾驶座上的高大男人,他隐匿于车厢的阴影里。 江晚月笑着对沈岸说,“我哥来接我了。” 沈岸走上去,正要和粥粥打招呼,他咳嗽了几声。 “沈叔叔,你怎么啦?”粥粥关心的问。 沈岸打开车门,坐进车厢内的动作,行云流水。 “我在宴会上,见到傅寒川了,他啊......” 沈岸一开口,粥粥瞬间被他吸引了注意力,认真听他在宴会上的所见所闻。 江晚月和傅凌越道别,她要上车时,沈岸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座椅,他的眸光明亮,就差喊出一句: “客官,快点上来啊~” “下去!”陆放毫不客气的赶人。 沈岸捂住胸口,“咳咳咳!” 粥粥连忙抬手,拍抚沈岸的后背,沈岸咳的更加剧烈了。 “大舅,沈叔叔受伤了,我们送他回去好不好?” 江晚月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她对陆放说,“送沈少一程吧。” 虽然,沈岸的伤明显是装的,但到底还是在傅寒川面前演了一场。 沈岸得意起来,“还是晚月会心疼我,像陆少尉这样的糙汉,就不懂的疼人!” 陆放心里想,如果这时候给他一把枪,他一定会崩掉沈岸的脑袋,让沈岸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疼! 江晚月系好安全带,抬头就看到傅寒川向傅凌越走去。 第168章 傅寒川换了身衣服,连原本被酒水沾黏的头发,都洗干净了。 他看到了路虎,知道那是陆放的车。 傅寒川的视线透过车窗,看到江晚月坐在车上。 江晚月未给他一个眼神,从附近走过的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吉普车离开车库,傅寒川来到傅凌越身旁,恭敬的喊了声: “小叔。” “丢人现眼!”傅凌越的评价,让傅寒川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来。 傅凌越没去看傅寒川,只开口道: “若是当初,我没有告诉你,我收了一位聪慧绝伦的学生。而我也没有默许你资助晚月完成学业,或许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傅寒川注视着傅凌越双腿上的毛毯,他垂下眼睫,藏住眼底涌动的戾气,“小叔,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嗤笑出声来,“你从不会做错误的决定,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被我爸,我爷爷当做金科玉律。 怎么?难道,你也会有后悔的时候吗?” 这一刻,傅寒川觉得,傅凌越离他没有那么遥远了。 原来,他也会有做下错误决定的时候啊。 傅寒川抬起下巴,视线落在傅凌越的后脑勺上,他像头狼,眼里乖张之气弥漫。 “小叔,你心疼我那位前妻了?” 当初,傅寒川从傅凌越口中,听到江晚月这个名字时,他就知道,江晚月对于傅凌越而言,是特别的。 傅凌越的声音如山里的铜钟,空悠响起,“我曾经以为,把她交给你,她会得到这世间女孩,所想要的一切。是我把你,想得太好了,你根本就不配拥有她。” 傅寒川的双手紧握成拳后,又放松了下来,他吸了一口凉气,嗤笑道,“她这么好,你当初怎么不娶她,还让我来娶?” * “妈咪,你看看这个!” 粥粥把一叠文件递给江晚月。 江晚月接过纸张,这是崇德一年一度的户外亲子活动通知。 学校组织学生和家长,参与户外活动,活动宗旨是为亲子之间创造更多相处环境,还能让家长之间相互了解,其他家庭的亲子相处模式。 粥粥很认真道,“上面说,户外活动需要学生的父母一同参加,如果有一方父母不能来,要写明请假原因。” 从孩子上小班起,江晚月就陪同过粥粥和嘟嘟参加学校的户外活动。 傅寒川自然是年年都忙于工作,从未参与过亲子活动。 江晚月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依然能在各项比赛中,拿下第一。 但即便她为孩子拿第一了,也冲淡不了,傅寒川不在,带给他们的失落感。 江晚月对粥粥说,“妈咪会陪你去的。” 粥粥告诉她,“我现在不是没爸爸了吗,我就问老师,我爸爸没了,可不可以带着其他叔叔来充当我的爸爸,老师她同意了!” 原本老师是绝不会同意,其他叔叔阿姨来充当缺失的一方,觉得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会带来不好的影响。 而江晚月和傅寒川离婚的事,已经是全校皆知。 粥粥和主班老师说,她没爸爸了,主班老师心都要碎了,便对粥粥放宽了亲子活动的条件要求。 江晚月就问,“那粥粥想请哪位叔叔,去亲子郊游呀?” 沈岸:“......” 陆放:“......” 两人全都没有出声,两人全在屏息凝神。 如果能听到他们的心声,就会听到他们都在喊着同样的话: 选我选我选我!! 第169章 粥粥认真的想了想,她看向沈岸,又看向陆放。 她心里真的很纠结,“嗯......明天早上,我再跟妈咪说!” 路上,沈岸把粥粥哄睡了。 他拿出一枚耳机,轻轻放在粥粥的耳朵里。 他用耳机,播放自己在手机上写下的文字: “今天,江瀛舟小朋友带着妈咪,和沈岸叔叔参加亲子活动,江瀛舟小朋友一家,获得天造地设最美一家人称号!” 粥粥在睡梦中,扬起了嘴角。 “而粥粥带着妈咪和大舅,去参加亲子活动,魁梧的大舅吓哭了好多小朋友,江瀛舟一家获得最差一家人称号。” 粥粥的唇角瞬间耷拉下来。 “沈岸叔叔带着粥粥,赢得一项项比赛,粥粥的坏爸爸,跪地求饶。 粥粥带着大舅去参加亲子活动,大舅因为看不懂游戏规则,错失比赛资格,坏爸爸抱着嘟嘟疯狂嘲笑粥粥。” 画面在粥粥脑海里出现,粥粥缩缩了身子,她在睡梦中没有安全感,下意识的想去咬自己的手指。 路虎停在了沈家大门口,沈岸下车的时候,好似不经意的向江晚月提了一嘴,“这周末我有空。” 坐在驾驶座上的陆放,他的脸色是黑的。 * 粥粥一早醒过来,她伸出肉嘟嘟的手指,抠了抠耳朵。 昨晚,她像做了预知梦似的,她要是选沈岸去参加亲子活动,那场面格外美好。 可她选了陆放去参加亲子活动,她梦到小朋友们,一见到陆放就哭天喊地。 粥粥从床上坐起来,仔细想了几秒。 她自己穿上衣服,把被子叠好,推开儿童房的门,她整个人就被饭菜的香气包围。 是妈咪在做饭吗? 粥粥兴冲冲的跑去厨房。 她就看到身高接近一米九,块头壮实健硕的陆放,他站在灶台边,十根手指沾染着面粉。 “大舅,你在做什么吗?” 陆放回过头看向粥粥,“包了点小笼包,已经有一笼快蒸熟了。” 粥粥闻到包子的香气,嘴里不断溢出口水。 “还有什么呀,特别的香!” 粥粥走到灶台边,陆放就打开砂锅盖子,给她看砂锅里,正在冒着金黄色泡泡的粥。 “咸蛋黄虾仁砂锅粥。” “哇!!” 粥粥两只眼睛冒出闪亮的星星。 陆放往砂锅里放了一把青菜。 “洗漱了吗?” 粥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还没。” “洗漱好,就可以吃饭了。” 粥粥踩着拖鞋,欢快的跑出厨房,“我很快就回来!” 江晚月打开卧房的门,她也刚醒过来。 她看到粥粥兴冲冲的跑进浴室。 江晚月走到厨房门口,就看到穿着黑色短袖T恤的陆放,露出健壮的臂膀。 他没有穿围裙,江晚月平时用的围裙,对于他而言有些小了。 看到陆放在做饭,她并不感到意外。 陆放的厨艺了得,只要有条件,他就会给江晚月做一大桌饭菜。 江晚月走上去,打开砂锅看了一眼,她啧啧惊奇,“你什么时候过来做饭的呀?” 要做出这份咸蛋黄虾仁粥,得提前用虾头熬出金灿灿的虾油来,给粥提味,这其中是很费时间的。 陆放只道,“来给你们改善下伙食。” 江晚月笑着,“我最喜欢大哥做饭了,大哥常来!” 陆放脸上,原本英气硬朗的线条,都变得柔和。 三人坐在餐桌边,一起吃饭,粥粥大快朵颐,一口小笼包,一口粥,她恨不得把勺子都给吞进去。 第170章 “大舅做饭真好吃!妈咪,我可以打包大舅做的小笼包去学校吗?” 江晚月就道,“等下我给你打包,六个够吗?” “我能吃十个!” 陆放说道,“最近我研究了新菜,要是哪天我们能去郊游,我可以做盒饭给你们吃。” 江晚月没想太多,只向粥粥炫耀自家哥哥,“你大舅做的盒饭那叫一绝!又丰盛,又好看,打开盖子的时候,那真叫作飘香十里!” 陆放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不免感到遗憾,“可惜接下来,我和你妈咪都会很忙,可能没有做盒饭的机会了。” 粥粥立即滑下座椅,冲进自己的房间,没一会,她拿着一份文件,砰砰砰的跑出来。 “大舅,你能跟我和妈咪去参加学校的亲子郊游吗?” 陆放接过粥粥手里的纸张,低头思考了几秒。 粥粥唯恐陆放不答应,“大舅!拜托拜托!你吓哭其他小朋友没关系,你看不懂游戏规则也没关系!我不要最美一家人称号了!我只要大舅和妈咪,陪我去参加亲子活动!” “......”粥粥对他,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陆放向粥粥点了头,“这天我正好有时间。” 说着,他看向江晚月,江晚月就道,“那就一起去吧!” 江晚月送粥粥去学校,目送粥粥的身影消失在校门口,她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 江晚月就发现,她发出去的邮件,被回复了! Luling:“你是否还需要我?” 看到对方回复的信息,江晚月瞬间红了眼眶,她抬手,捂住自己的嘴。 昨晚,她发出邮件后,回到家里,反反复复打开邮箱,确认自己是否有收到信件。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江晚月的心就沉了下去。 而现在,她沉寂的心又开始震动起来。 她点开手机,在数字键盘上,按下数字的时候,江晚月的手在抖,她的视线被泪水模糊了。 可那烂熟于心的号码,她闭着眼睛都能在手机屏幕上打上去。 输入完整的号码后,江晚月点下拨号键。 她把手机放在耳边。 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已经湿了一片。 在长长的等待铃声过后,她听到了电话被接起的声音。 “喂。”一道清爽似冰薄荷的少年音,在江晚月耳边响起。 大颗滚烫的泪水,从她的眼睫坠落而下。 江晚月哑着声道,“我很想你。” 手机另一头的声音回应她,“metoo.” 江晚月坐在车上,抬手抹去自己的眼泪,却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手机的那一头,是她热烈又莽撞的青春的见证者。 他们曾约定要并肩而行,成为更好的大人。 然而人生总是会有岔路口出现,他们分道扬镳,可他们并没有走散。 电话里的人,听到江晚月抑制不住的哭声,反而损道,“你就该多哭点,还我之前,为你流的眼泪。” 江晚月放声呜咽。 鹿聆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她从小的玩伴。 当她跟着傅凌越去京城的时候,鹿聆跑过来,跟她说,“带我走吧。” 他们村里很多人姓陆,鹿聆不喜欢这个姓,18岁时,就把“陆”改成了“鹿”。 鹿聆在京城打工,而江晚月在傅氏的资助下,勤奋苦读。 江晚月通过炒股实现财富自由后,鹿聆的事业也有了起色。 当他们不再为生计发愁的时候,他们一同组建车队,驰骋于赛道上。 后来,江晚月把日冕卖了,把拍卖得到的钱都给了鹿聆。 鹿聆带着江晚月的钱离开了,远赴M国,继续实现他们年少时未完成的梦想。 江晚月一直知道,鹿聆过的很好,上一次见到鹿聆,是在商业杂志的年度人物封面上。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参加国际赛车比赛,如果我能参赛,我希望有你在!” 手机里头,是鹿聆毫不犹豫的决定了,“我这就回国。” 第171章 粥粥中午午休时间,收到了沈岸发来的消息。 “粥粥我周末正好有空,我已经做好了,带着你惊艳全场,大杀四方的准备了!” 沈岸信心满满。 粥粥就给沈岸发语音,“不好意思呀,沈叔叔,我邀请了大舅去参加亲子活动了。” 沈岸正坐在办公室里,看到粥粥发来的语音,他眯起眼睛点开。 粥粥肯定会欣然邀请他,去参加亲子活动的。 然而,在听到粥粥的语音后,他直接碎了! 他如同灰色的石像,倒在座椅椅背上,他有气无力的拿起手机,按下语音按键。 “粥粥为什么决定,和你大舅一起去亲子活动呢?” 是不是陆放把粥粥提到厕所里去,威胁了她?! 粥粥很快回复了沈岸的信息,“因为大舅会做很好吃的便当!我想和妈咪,一起品尝美食,大舅做的饭菜超美味的!” 沈岸再次听到了自己的心,碎掉的声音。 他按下语音按键,含泪祝福,“好,你们去吧,我不会难过的。” 给粥粥发去语音后,沈岸丧了1.5秒,他在手机上,一番搜索后,就拨打了一个电话。 “喂,新东方吗?你们那边招学徒吗?” * 几天后,沈同华和他的一帮同事,从京大出来,正好接到沈岸的电话。 “爸,来御景轩,我请你吃饭。” 沈同华心头震颤,居然还有这等好事! 他乐呵呵的和自己的那帮老伙计告别,“我儿子请我去御景轩吃饭,今天也不是什么重要日子,他就是孝敬我呀!你们还没吃过御景轩吧?那很难订位的,我帮你们先去尝尝哈!” 沈同华来到御景轩,见到穿着黑色厨师服,手上戴着黑色厨用手套的沈岸。 沈同华瞳孔地震,嘴巴张成了Type-c接口。 “儿,你怎么啦?受了什么新刺激了?” 他这个儿子掌握新技能的能力特别快,干一行成功一行,以至于沈岸接触过各类行业,又能迅速登上顶端。 但儿子突然有了当厨师的兴致,跨界如此之大,让沈同华反应不过来。 沈岸请沈同华落座,“爸,我这几天都在潜心研究做菜,你帮我尝一尝,我做的菜品。” 沈同华很高兴,虽然他来当小白鼠,可儿子做菜时,能想到自己,真不愧是他的二十四孝好儿子。 沈岸将新鲜出炉的菜,放在沈同华面前。 “九转大肠。” 沈同华拿起餐刀和餐叉,切了一点大肠,先闻了闻。 他放入口中,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沈同华皱起眉头,“你这个大肠,有洗干净吗?” 沈岸就道,“我保留了一点原汁原味,这样你才知道你吃的是大肠,怎么样?我在做菜上是不是很有天赋!” 沈同华已经咽下了大肠,他的肩膀颤抖起来,他嘴巴张大,立即伸手捂住自己的脖子。 * 亲子郊游这天,江晚月和粥粥坐在车上,陆放在开车,他们在去云上牧场的路上。 第172章 江晚月的手机里收到一条信息,她拿出来一看,是公证处将她被冻结的资金解冻了。 她在拿下ALI数学大赛金奖后,就将自己以前写的股市分析程序,提交给监证会。 有ALI集团的权威性作为她的后盾,以及这段时间里,随着江晚月得奖,她在网络上的影响力加剧。 当然这也有ALI集团为了自身利益,推波助澜的结果。当她成为一位半公众人物,具有一定社会信誉和影响力,其他机构的人才会开始相信她。 监证会决定相信,江晚月提交的股市分析小程序是她自己写的,在追查江晚月投入股市的那笔钱,确实是她离婚所得后,监证会将她被冻结的资金,直接打入她的账户。 江晚月看到自己又成了千万富婆,她扬起唇角。 这时,华泰证券的洪经理的电话打了进来。 江晚月眉头微蹙,但还是选择了接听。 她接起电话,洪经理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 “江小姐,听说您的资金被监证会解冻了,恭喜恭喜啊,不知您是否有意向,让我再担任您的投资顾问呢?我可以给你最低佣金!” 江晚月问他,“洪先生,你已经被华泰开除了吧?” 洪经理喉咙一哑,他讪讪笑着,“江小姐的消息很灵通啊。” 洪经理会被华泰开除,就是因为江晚月的八千万资金被冻结这事。 这个消息也不知被谁散布了出去的,导致众多大客户不再信任华泰。 在江晚月的资金被冻结的这段时间里,华泰损失了不少客户,而洪经理自然要为这件事负责,他就被辞退了。 洪经理又道,“我现在在易方证券,江小姐,您尽管放心......” 江晚月便告诉他,“洪经理可能还没弄清楚自己被辞退的原因,作为经理人,你不该背叛自己的客户。” 说完这句话,她就把电话挂断了。 听到江晚月对洪经理说的话,陆放嘴唇微张,这个洪经理他很快就会被,整个券商行业抛弃的。 江晚月的声音从陆放身后传来,“到账的这笔钱,拿去交十年的房租都绰绰有余了,剩余的钱,我会写个项目书,重点投资大哥你名下的几个新兴科技产业。” 陆放浅浅的应了声,“嗯。” 他能赚上第一桶金,就来自于江晚月给他的投资,如今陆放名下的大多数产业,江晚月都占股51%。 粥粥现在就读全市最顶级的贵族幼儿园,但半年后,她就要上小学了。 江晚月并不打算让粥粥直升崇德的小学部,但粥粥会去哪所小学,这还需要她和粥粥共同努力。 江晚月现在在崇德附近租了房子,方便接送粥粥。 她租的房子配有私人管家,社区内就有五星级餐厅,各项设施完善,物业管家还向江晚月透露,他们还可以为粥粥提供,一对一托管和教辅课程。 像这样的高品质豪宅市场售价3亿,但租房价格,一个月就50万,江晚月自然选择了租房。 毕竟粥粥上小学后,为了粥粥的睡眠,她还是会选择离小学更近的房子。 陆放的车抵达云上牧场大门口,学校老师和工作人员就上前来迎接他们。 江晚月带着粥粥,找老师签到。 老师询问了陆放和粥粥的关系后,就在粥粥的名字旁边,写下江晚月和陆放的名字。 主班老师将一张任务卡交给江晚月。 “当江瀛洲小朋友一家,抵达云上牧场的时候,亲子游戏就开始啦,这是你们的任务卡!” 江晚月正想蹲下身,和粥粥一起看任务卡,陆放就把粥粥扛起来了。 粥粥坐在陆放的手臂上,他们三人几乎把脑袋挨在了一起。 第173章 “云上牧场,大闯关,第一关:保卫萝卜。 家长与小朋友三人骑三人座小自行车,前往距离三公里外的营地。 在路上会有疯狂的羊驼小队出没,家长和小朋友们,需要携带一桶萝卜和白菜,在骑行过程中,要保护萝卜和白菜叶不被羊驼吃掉。 抵达终点后,剩余一根萝卜加3分,剩余一根白菜叶加1分,所得积分用来兑换中午烹饪所需的食材。” 任务卡上的字,粥粥基本认识,她把任务卡念出来,就问,“大舅,你听懂了吗?你要是听不懂,我再给你解释一遍。” 粥粥是不是对他的智商有什么误解? 陆放点着头,闷声道,“我听懂了。” 老师看着站在一起的三人,只觉得格外赏心悦目。 “要不是那位先生,是瀛舟妈妈的哥哥,我都要磕他们两了!俊男美女,体型差,他单手就能抱起粥粥!哇!他们太般配了!” 粥粥的主班老师用手中的任务卡掩着脸,和身边的同事小声议论,“这位大帅哥和瀛舟妈妈不是一个姓,他可能是瀛舟妈妈是没血缘的哥哥呢!” 另一个老师的眼睛迅速亮起来,“伪骨科是吗?!我先嗑为敬!” 主班老师又往江晚月和陆放那边看去,发自内心的道,“最美一家人的称号,肯定是属于他们的!” 老师们在悄悄八卦的时候,牧场的其他工作人员见到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驶来。 车门开启,最先从车上下来的男人,如从画报中走来。 原本还沉浸在陆放那张极具性张力的容颜,和威猛健硕身材的工作人员们,又被另一款别有风味的俊美男人所吸引。 “那是傅总吗?我们集团的傅总!” 云上牧场这个园区就是由傅氏开发的,旁边的配套楼盘也是傅氏集团投资的。 “真的是傅总诶!” “好帅啊!果然名不虚传!” 江晚月和粥粥听到了不远处传来骚动声,但她们听到“傅总”两个字,瞬间失去了回头看的兴趣。 傅寒川? 有什么好看的? 戴着鸭舌帽的嘟嘟,昂首挺胸的走在最前面,他的心情很好。 江南笙和傅寒川并肩而行,两人穿着一模一样的户外冲锋衣,江南笙戴着和嘟嘟同款的鸭舌帽。 江南笙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嘴里嚼着泡泡糖,时不时的吹出个粉色泡泡。 江南笙审视的视线,从眼前这些女性工作人员和女老师身上扫过。 她们见到傅寒川格外兴奋,一个个面泛红光。 江南笙露出冷笑,这群女的,跟发春的母猪有什么区别?! 仿佛是为了宣誓主权一般,江南笙就把自己的手,搭在傅寒川的肩膀上,摆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第174章 傅寒川把她的手臂,从自己的肩膀上拨了下来。 男人提醒她,“走路要有走路的样子。” 江南笙嘴上的泡泡爆裂,她啧了一声,眼里带笑,傅寒川他肯定是害羞了。 老师和工作人员来到他们面前。 “是傅归渡爸爸吗?难得见到你呀,这是你第一次来参加,傅归渡小朋友的亲子活动呢。” 傅寒川面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他只沉默的向老师点了点头。 老师见傅寒川一副拒人于千里,根本不好相处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江南笙扯起唇角,笑的得意,她指着傅寒川的脸,对老师说: “他啊,根本不想来的,是我一大清早的冲去傅家,把他从床上拽起来的。” 江南笙说的夸张,她是一大清早的冲去傅家,本想直接进入傅寒川的房间,却发现,男人居然把房门给锁了。 江南笙在外面疯狂敲门,等了好一会,才看到洗漱完毕的傅寒川,出现在她面前。 嘟嘟不禁得意的挺起小胸膛,只有笙哥有本事,让爸爸来陪他参加亲子活动。 若是没有笙哥,每一年的亲子活动,傅寒川都不会参加的。 只有那位矫情妈会陪他和粥粥参加,害的他每次比赛都担惊受怕的,唯恐江晚月没拿到第一。 “江小姐是以傅总好友的身份,来参加亲子活动的吗?” 主班老师自然是认得江南笙的,江南笙在学校里惹出多起麻烦,她并不待见江南笙。 一见到江南笙,主班老师就预感到,在今天的亲子活动上,江南笙肯定又要惹出麻烦了。 主班老师郑重其事的告诉她,“我们这个亲子活动,有明确的规定,到场的家长,即便不是亲生父母,也要是孩子的亲戚。 这样在活动中,孩子才有归属感。父母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 若随便什么人,都能替代小孩的父母来参加亲子活动。在活动过程中,小孩很容易产生落差,出现负面情绪,这会对孩子的身心健康,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江南笙瞬间变脸,“我是傅归渡他爹!!” 她看向主板老师的眼神,带着警告的意味。 主班老师被江南笙凶了一句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就转头对傅寒川说,“傅先生,因我总是没法联系到您,既然今天见到您了,我想跟您说些话。” 江南笙发出不屑的嘲讽,“注意你只是个老师,别对学生家长有过多的关注!” 主班老师无视江南笙的话,她格外认真对傅寒川说: “傅先生,傅归渡小朋友现在才五岁,正是身心成长的关键阶段,在这个阶段的小朋友,您应该给予他正确的引导,不能让他在性别上出现错误认知。 傅归渡小朋友,在学校里,教同班女生自称爷们,让她们学着做男生,而不做女生,他还怂恿班上的女生们去男厕所解手。 这些事,我虽然告知了傅家的管家,但不知您是否知道?” 第175章 傅寒川眉心颦起,“这些事,我从未听管家提起过。” 主班老师无奈的看着傅寒川,若在以前,嘟嘟和粥粥在学校里遇到什么问题,她给江晚月打个电话,江晚月就会立即解决。 可现在,嘟嘟在学校里成了问题学生,主班老师给傅家的管家打了多个电话,管家只会敷衍主班老师。 江南笙叫起来,“这点小事,用得着这么小题大做吗?” 主班老师被气到了,她对江南笙说,“我今天看到你自称傅归渡的爸爸,我就明白了,傅归渡在性别认知上产生偏差,是谁造成的!” “你说什么呀!小心老子抽你一大耳光!” 江南笙瞬间变得凶神恶煞起来,仿佛下一秒,她就要捋起袖子,和主班老师干仗。 主班老师被江南笙这阵势吓了一跳,而嘟嘟跳起来,拍手叫好: “对!抽她一大耳光!” 嘟嘟现在,正是喜欢模仿大人行为的年纪。 他学了脏话,就觉得自己特别厉害,说出这些脏话,把其他小朋友吓住,那他就是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小大人了。 “南笙!”傅寒川呵斥住江南笙,他告诉主班老师,“嘟嘟在学校里犯错,我会好好教育他。” 主班老师抿了抿嘴,“傅总应该听过孟母三迁的故事吧,在小朋友身心发育阶段,他所身处的环境很重要,希望您能好好筛选,经常出现在傅归渡身边的人。” 江南笙不服气的叫起来,“哟!怎么还跟我雌竞上了?” 主班老师被江南笙说的,一脸莫名其妙。 这位江二小姐的脑回路也太奇葩了! “江小姐,你......”出于自身素养,主班老师将自己的目光从江南笙脸上抽离,她把任务卡递给傅寒川。 “这是本次亲子活动的第一关任务卡,希望傅总能和傅归渡小朋友,能度过一个愉快的亲子时光。” 江南笙的双手握紧成拳,她看向主班老师的目光,充满了不屑和挑衅。 这个老师双手递给傅寒川任务卡的时候,她的屁股都撅起来了,这么献媚!她肯定对傅寒川有意思! 等着吧,区区一个老师,敢在傅寒川面前,暗示她带坏了嘟嘟,这个老师这么上赶着排挤她,她会让这个小小的幼儿部老师,付出惨重代价! 江南笙就对主班老师说,“就算你不喜欢我,但我今天也是以傅归渡小朋友至亲身份,来参加亲子活动的。” 嘟嘟维护着江南笙,“对!笙哥是我的亲人。” 主班老师直接无视了江南笙,她去招呼其他小朋友和家长。 江南笙只觉得,对方这是怕了她的逃避行为,她漫不经心的冷笑一声,就往江晚月所在的方向看去。 陆放从一排三座自行车中,选择了一辆链条、轮胎状态,都近乎完美的自行车。 为了配合幼儿园小朋友的身高,活动所采用的自行车,比正常自行车矮半截。 这也造成了,这种自行车不适合成人骑行。 陆放看了任务卡后,就开始制定战略,“我们需要分配一下,谁来负责保护桶里的萝卜和白菜,谁来坐在第一个,负责发力骑车,还需要一个人负责驱赶会接近我们的羊驼。” 江晚月就道,“这个塑料桶的大小,只有我和你能完全护住,我来保护萝卜,大哥你打前锋,保证这辆车的车速。” 说到这,江晚月看向粥粥,粥粥举起手说,“我来驱赶羊驼!” 只要陆放骑车骑的够快,江晚月就能完全护住桶里的萝卜和白菜,还能避开羊驼的追逐,所以驱赶羊驼这个任务就比较轻松了。 江晚月就把比较轻松的任务交给粥粥。 “妈咪坐中间吧,我坐最后,我不会让羊驼小偷靠近妈咪的!” 他们三人一同坐上三座自行车。 另一边,江南笙也在分配任务,“寒川坐第一个,尽管向前冲,嘟嘟你来保护萝卜,我负责驱赶羊驼。” 江南笙心想,等下遇到羊驼,羊驼肯定会想抢萝卜,在争抢中,羊驼多半会向护着萝卜的人,喷口水,撕咬对方的衣服。 她可不想被羊驼喷口水,也不想傅寒川被喷口水。 那被口水袭击这事,只能由嘟嘟来承受了。 第176章 倘若嘟嘟保下了几个胡萝卜,嘟嘟反而会非常感激江南笙为他驱赶羊驼。 傅寒川却觉得,让儿子抱着装满萝卜和白菜的塑料桶,这有些不妥,他预想到,嘟嘟是护不住这些萝卜和白菜的。 然而,江南笙开口后,嘟嘟就立即冲去,提了一桶萝卜白菜叶过来。 他兴致勃勃的像个小斗士,“我一定能保护这些萝卜的!” 考虑到江南笙身为成年人,确实更适合驱赶羊驼,傅寒川便答应了这个安排。 傅寒川坐在三座自行车的第一位,嘟嘟坐中间,江南笙坐在最后一个位置上。 他们准备好出发的时候,陆放也带着江晚月和粥粥出发了。 嘟嘟看到他们,就喊着傅寒川,“爸爸冲啊,超过他们!” 傅寒川看着江晚月和粥粥的背影,陆放坐在他们前面,比她们高出一个头,如同一座巍峨的山,特有安全感。 江晚月叫来陆放参加亲子活动,她这是在做给他看的? 傅寒川在心里想。 江晚月觉得陆放能赢过他吗? 傅寒川不屑的笑了,陆放身体素质超乎常人,可亲子活动的比拼,不止是靠体力的。 他们骑车进入园区五六百米,就遇上了羊驼小队。 一只只羊驼像看到送餐车似的,朝他们飞奔而来, 江晚月立即弯下腰,用自己的上半身抵住桶口,把桶口遮的严严实实。 这些羊驼看到色泽鲜艳的水桶,就知道里面有吃的,它们就往江晚月身上咬去。 “走开!”那些羊驼刚想接近江晚月,就被粥粥一把推开了脑袋。 “妈咪别怕!我来保护你!” “大舅!快!加速!加速!它们追上来啦!” 粥粥呼喊着,陆放蹬自行车的双腿,都蹬出了残影。 “啊啊啊啊!!别过来啊!呜呜呜呜!” 嘟嘟惊恐的尖叫声,隔着老远传来。 几只羊驼遇上嘟嘟,你一嘴,我一嘴,从嘟嘟抱着的塑料桶里,抢走了胡萝卜和白菜叶。 嘟嘟又慌又气,“把胡萝卜还给我!!” 可他的呼喊却无济于事。 嘟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塑料桶里的胡萝卜和白菜叶越来越少。 他要被气哭了,他转过头,冲江南笙呼喊着: “笙哥!快保护我呀!” 嘟嘟又向前方催促,“爸爸!快点!快点啊!” 好几只羊驼追在嘟嘟身旁,江南笙早就忘记要去保护嘟嘟了,她一边挥手,试图驱散这一只只靠近她的羊驼,一边疯狂蹬车,想要尽快离开这里。 嘟嘟一路尖叫,喷在他们身上的口水越来越多。 江南笙也被羊驼喷了好几口口水,她气愤的喊叫着,一张开口,羊驼的口水就喷到她脸上。 江南笙的眼睛被糊住,她只能闭着眼睛,疯狂的蹬车。 她听到了粥粥的呼喊:“大舅!快!再快点!羊驼在追我们!” 原来粥粥也被羊驼攻击了,这让江南笙和嘟嘟心里舒服了许多。 说不定,粥粥保护的萝卜,早就被这些羊驼给抢光了。 傅寒川看到,有两只羊驼正在夹击粥粥,它们奔跑在粥粥身体两侧。 粥粥有危险!! 第177章 傅寒川全力加速,他就发现他和江南笙蹬车的步调根本不一致。 他们骑的自行车就在道路上,蛇形走位起来。 傅寒川叫起来,“江南笙!你别蹬车了!!把脚踏松开!” 江南笙蹬车,反而成了他的阻碍,那还不如,他一个来蹬车。 “啊!我操!我的衣服!” 江南笙哪听得到傅寒川在说什么,羊驼在扯她的衣袖,咬她的头发,她把一只羊驼脑袋推开,又有其他羊驼凑上来。 “呜呜呜!!爸爸!你骑快点!” 嘟嘟也在傅寒川身后哀嚎,傅寒川想加快速度,却又被江南笙带偏了。 他只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江晚月和粥粥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在露营区,已经有不少家长和小朋友率先闯过第一关,他们在休息,等待着其他小朋友和家长。 陆放抵达终点后,他的呼吸依然平稳。 “我们到了!” 陆放转过头,去看身后的江晚月和粥粥,可当他看到身后的场景时,他彻底愣住了,一滴冷汗,从陆放的额头上滑落下来。 江晚月听到陆放的声音,她知道自己已经脱离危险了。 她从弯腰紧紧抱住塑料桶的姿态中,放松下来。 江晚月转过头,去确认女儿的情况。 她往后一看,她和陆放一起愣住了。 粥粥见陆放停了车,她往自己身体两侧看去。 她吓了一跳,叫起来,“羊驼追上来了!妈咪!保护好萝卜!大舅!快蹬车!” 江晚月就道,“粥粥,你把那两只羊驼放开。” 粥粥这才注意到,这两只紧贴着她的羊驼脑袋,原来是被她夹在了胳膊下方。 也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时候,被粥粥勒住脖子的。 两只羊驼明显已经脱力了,长长的舌头从嘴里掉出来,翻着白眼。 粥粥立即松开自己的胳膊,两只羊驼四肢一软,齐齐瘫倒在地上。 粥粥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自嘲的笑起来,“哈哈哈!自己吓自己。” 陆放:“......”难怪他骑车的时候,余光总是瞥见,身后有两只羊驼,一直紧跟在他身后...... 江晚月从自行车上下来,她把手里的塑料桶,递给老师记分。 她保护住了所有的萝卜和白菜叶。 老师就将写有粥粥名字的磁吸铭牌,贴在了白板上。 “瀛舟妈妈,恭喜你保护了所有的萝卜和白菜,你们一家获得了30分积分,暂列第一。” 傅卿如看到粥粥和傅盼儿并列第一,她就不高兴了。 “能得第一的应该只有一个家庭,哪有什么并列第一?我们家比他们先到的,我们才是真正的第一!” 老师尬笑着解释,“傅女士,你们一家只是早半个小时开始游戏,你和瀛舟妈妈都成功保护了桶里的萝卜和白菜,但在游戏用时上,瀛舟妈妈一家,比你家更快的。” 傅卿如不服的提高声音,“我家是先到的!我们是第一个到达露营区的家庭!我老公辛辛苦苦拿下满分,江晚月他们后来的!他们怎么配跟我并列第一呢?!” “可是......”老师感到为难。 粥粥听到傅卿如在闹,她与江晚月的目光交汇,忽然,粥粥眼睛一亮,她转身飞奔。 江晚月勾起唇角,她知道粥粥想到解决办法了。 很快,粥粥拖着两头羊驼,迈着企鹅步,快步而来。 “老师!我还抓了两只羊驼小偷,这两只羊驼,能给我们加几分呀?” 老师看着两只吐着舌头在装死的羊驼,被粥粥拖过来,她大惊失色,但这也解决了傅卿如的胡搅蛮缠。 第178章 老师伸出五根手指,对粥粥说: “一只羊驼,加五分!” 傅卿如跟吃了苍蝇似的,嘴里嘀咕着,“你们跟我说,抓羊驼加分呀?早知道抓羊驼加分......” 傅卿如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们一家见到羊驼躲都来不及,就算知道,抓羊驼加分,他们也不会去抓的。 傅卿如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老师把写有傅盼儿的铭牌,放在了第二名的位置。 老师在粥粥的名字旁边,更新了分数。 江瀛舟:40分。 傅盼儿:30分。 而另一位老师宣布了嘟嘟的得分: “傅归渡同学,零分。” 嘟嘟刚才从迈巴赫下来的时候,他有多风光,他现在就有多狼狈。 他的LV帽子早就被羊驼叼走了,衣领也被羊驼扯歪,他下意识的屏住自己的呼吸,因为他的衣服上,沾了羊驼的口水,可臭了! 江南笙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头发已经凌乱,冲锋衣拉链半开,整个人像是刚流浪回来的。 江南笙反应过来,老师说了什么,她不服的叫起来,“怎么会是零分呢?你TM有没有算错啊?” 老师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你们三人抵达终点的时候,连装萝卜和白菜叶的桶都不见了,你说我有没有算错分数?” 江南笙看向两手空空的嘟嘟。 “桶呢”江南笙问他,“萝卜呢?你不会一根白菜叶都没留下来吧?” 嘟嘟臭着脸,“它们太吓人了,有只羊驼把桶都给抢走了。” 嘟嘟反而气呼呼的质问江南笙,“你为什么不保护我?” 江南笙就道,“我在蹬车呀,蹬车这事,本来就不指望你,嘟嘟,你是小男子汉,你怎么连个桶都保不住!” 老师对他们说,“丢了桶,得再扣三分,现在傅归渡小朋友一家的得分是负3分,希望你们能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再接再厉。” 老师把嘟嘟的铭牌,放在了白板上的最后一栏。 傅卿如看到嘟嘟在最后一名,遇到这么离谱的事,傅卿如无心再去计较,粥粥靠抓羊驼多拿了十分。 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叫起来:“寒川,你从来没拿过倒数第一吧?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个难得的体验啊!” 傅寒川的整张脸是黑的。 他看到江晚月带着粥粥和陆放一起庆祝,他们拿下第一。 而嘟嘟铭牌所摆放的位置,以及他的得分,就像个笑话,往傅寒川脸上抽去。 其他家长看到排名后,也在议论,“傅归渡以前在亲子活动上,都是第一的,这次居然拿倒数第一?” “他的妹妹还是第一诶!这两孩子的学习成绩也是天上地下的,我听说,傅家这位小少爷,在学校里也是一直倒数。” 江南笙双手插在腰上,嚷嚷着,“抛开倒数不谈,我们也是第一呀,我们凭本事拿倒数第一的,这不也很厉害了吗!” 嘟嘟听了江南笙的话后,露出了看傻子的眼神。 他撅起小嘴,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到粥粥和江晚月蹲在羊驼面前,她们给羊驼喂了些水。 其他小朋友们也围在粥粥身边。 “喂!” 嘟嘟去喊自己的小跟班,可他的小跟班站在粥粥身旁,根本不理他。 一时间,失落、委屈和孤寂的情绪,都涌上嘟嘟的心头。 他杏仁般的瞳眸里,噙着未落的眼泪。 第179章 江南笙带着嘟嘟找了个地方坐下,幸好她有带更换的衣服。 她脱掉身上被羊驼口水弄脏的衣服,江南笙一脸嫌弃的把脏衣服丢在一边。 她自顾自的换上衣服,嘟嘟提醒她,“我的衣服脏了。” 江南笙坐在折叠椅上未动,她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包里有你的衣服。” 嘟嘟鼓着腮帮子,嘟囔起来,“我要自己换衣服吗?” 他在家里有佣人伺候,衣来伸手,到了外面,他自然觉得与他亲近的江南笙,应该帮他换衣服。 江南笙忙着用湿巾擦拭自己的头发,她现在的心情很差,她恨不得立即找一个能洗澡的地方,把自己的头发给洗干净。 她没空搭理嘟嘟。 嘟嘟环顾四周,其他小朋友都有他们的爸爸妈妈照顾,有妈妈给小朋友喂水,有妈妈给小朋友擦汗换衣服。 江晚月在帮粥粥重新梳理头发。 嘟嘟心里头,不免有些五味杂陈。 去年亲子活动上,他玩游戏出汗了,江晚月就会贴心的给他换衣服,把汗巾固定在他的后背上,还会帮他把脸擦干净。 他感到口渴了,还没出声,江晚月就会把水壶递到他嘴边。 可江南笙根本不会做这些事。 嘟嘟低头,往自己臭烘烘的衣服,和脏兮兮的鞋子上看去。 只有江晚月在的时候,他才是非常干净的小孩。 江南笙根本不懂的怎么照顾他。 “爸爸,你能给我换衣服吗?我出汗了。”嘟嘟去问傅寒川。 “自己去换。”他得到的,是傅寒川不近人情的回应。 嘟嘟向来怕自己的父亲,被傅寒川拒绝后,他缩了缩脖子,只能认命的从小书包里,掏出自己的衣服来。 江南笙把自己打理干净后,她慵懒出声,“嘟嘟,给我开一包薯片~” 嘟嘟正想回一嘴,你自己不会去开吗? 他就想起,在他邀请江南笙参加亲子活动的时候,江南笙就和他制定了,气晕他那矫情妈的计划。 江南笙告诉他,要想在亲子活动上,气晕江晚月,他就要在所有人面前,表现的对江南笙很好很殷勤。 江南笙让他做任何事,嘟嘟就得做到有求必应。 因为他对江晚月从来没有这样过。 当江晚月看到,嘟嘟又宠江南笙,又听江南笙的话,江晚月心里肯定会不平衡,这样,他就能把江晚月气到了。 江南笙开始执行这个计划了,嘟嘟顾不上换衣服,他先从零食袋里,拿出一包乐事薯片。 他撕开薯片包装袋,把薯片递给江南笙。 江南笙咔哧咔哧的吃着薯片,就注意到周围家长们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嘟嘟,我想喝养乐多~” 嘟嘟又去零食袋里,掏出一瓶养乐多。 他撕开吸管包装,插上吸管后,再将养乐多递给江南笙。 江南笙毫无坐相的倚靠在折叠椅上,美美的吸着养乐多。 不少家长看到堂堂傅家大少爷,为江南笙忙前忙后的,他们颇为震惊。 傅卿如就和江南笙搭话,“哟,江二小姐有本事啊!居然能把我们傅家小霸王,驯的这么听你的话?” 傅卿如提高了音量,她这话就是故意说给江晚月听的。 她往江晚月那边看去,要是她能从江晚月脸上,捕捉到一丝不自然之色,傅卿如做梦都会偷笑。 江南笙神色淡然,好像她早就被嘟嘟伺候习惯了,她随口说,“嘟嘟宠我罢了~” 家长们投来的好奇视线,是江南笙的兴奋剂,她又冲嘟嘟嚷嚷起来,“我想吃鱿鱼丝。” 嘟嘟强忍着心里的不快,他可是傅氏的小金孙,是被傅老太太捧在手心里的! 他抬头,往江晚月所在的方向看去,他发现,江晚月往他们这边看过来了! 果然,他这么做,会引起江晚月的注意! 嘟嘟来劲了,他就去帮江南笙撕开鱿鱼丝的包装。 第180章 江南笙不想弄脏自己的手,她说,“喂我。” 嘟嘟的脸色有些难看,他见江晚月又不看他了。 嘟嘟就从包装袋里,拿出一条鱿鱼丝,喂到江南笙嘴里。 他的视线却落在江晚月身上。 “快转过头来看我!” 嘟嘟在心里喊着。 他对江南笙这么好,江晚月肯定很嫉妒。 是江晚月不想当他妈妈的!江晚月永远都吃不到,他喂的鱿鱼丝。 傅卿如啧啧惊奇,“嘟嘟,你居然喂南笙吃鱿鱼丝,你好贴心啊!” 她的语气夸张,尖锐的声音传的很远。 江南笙翘着二郎腿腿,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好惊讶的,盼儿难道没有喂你吃过零食吗?” 傅卿如说,“我是盼儿的妈妈呀,我们不一样!” 江南笙扯了扯唇角,“这有什么不一样的?我是寒川的爹,嘟嘟的大哥呢!” 傅卿如从鼻腔里溢出一声轻笑,什么乱七八糟的辈分,尽胡扯! 江南笙18岁的时候,傅卿如就看出她对傅寒川的那点心思了。 也就傅暖汐天真的以为,江南笙对傅寒川是纯哥们情意。 傅卿如往傅寒川那边看去。 嘟嘟对江南笙这般宠,那傅寒川也必然很宠江南笙。 傅卿如舔了舔嘴唇,她巴不得傅寒川和江南笙纠缠不清。 傅老太太现在越发反感江南笙,就是觉得江南笙身为江晚月的亲妹妹,还总和傅寒川搅合在一起,这会影响傅寒川的名声。 傅寒川就算和江晚月离婚了,傅家也不会接受第二个江家人,嫁入傅家。 两姐妹共侍一夫,这像什么话? 但傅卿如倒是喜闻乐见,傅寒川的名声受损。 傅卿如就觉得,她和她父亲又能从傅家的产业里,分得一杯羹。 嘟嘟喂江南笙一条鱿鱼丝,就往江晚月那边看一眼。 奇怪了,他的矫情妈都不看他了? 是受不了他对江南笙这么好了吧?! 一定是这样的! 只要他那矫情妈心里不舒服,他就开心。 想到这,嘟嘟咧开嘴,得意起来。 在短暂的休息后,第二轮游戏开始了。 家长们和孩子接下来要玩的游戏,叫一家人袋鼠跳。 家长和孩子都必须进入布袋里,一家三口,要提着袋子,一起用袋子跳到终点。 有老师提醒傅寒川和嘟嘟,“傅总,傅归渡小朋友,你们要加油了哦!不然到了中午,你们没有积分兑换午餐食材,你们中午很有可能会饿肚子。” 江南笙看到是一个女老师走过来提醒,她冷笑的脸上溢出嫌恶的戾气。 “你少管我们!” 又是一个主动贴上来,向傅寒川大献殷勤的臭表子! 女老师被江南笙喝退,她难以理解江南笙对她充满敌意的态度。 女老师脸色不好的离开。 她和其他几位老师站在一起。 “那个江家二小姐,真是跟疯狗一样!见谁咬谁!” “嘘,小声点,你没看到傅归渡刚才有多宠江南笙吗?我觉得江南笙很有可能,会成为他的后妈!” 被江南笙喝退的那位女老师,脱口而出,“谁会娶自己的兄弟当老婆啊?” 第181章 为了一雪前耻,嘟嘟兴冲冲的进入布袋里。 江南笙也进入布袋里,她站在嘟嘟身后,“寒川,你快进来呀!” 江南笙迫不及待的喊着。 傅寒川刚进入布袋,江南笙的身子就往他身上贴去。 傅寒川瞬间蹙眉。 江南笙贴了个空。 她转过头,交代道,“寒川,我们三个要紧紧的贴在一起!这样在袋鼠跳的时候,才好一起发力。” 她说着,就去抓傅寒川的手,“你把手放前面来,抓住袋子。” 这样,傅寒川的手臂就能搁在她的腰间,像抱住她似的。 江南笙心里痒痒的,借着亲子活动,她能明目张胆的和傅寒川亲密接触。 她会答应嘟嘟,来参加学校亲子活动,就是为了向江晚月和其他豪门阶层的家长,彰显自己与傅寒川有多亲密。 然而,江南笙去摸傅寒川的手,却没有摸到。 下一秒,她的后腰突然被傅寒川猛推一把。 傅寒川从袋子里迅速退出,远离让他不适的环境。 江南笙身体一歪,整个人往边上跌去。 她及时用一只手撑在地上,这才稳住重心,不至于让自己摔的太惨。 “寒川,你干什么呀!” 江南笙扭过头,气呼呼的质问,这男人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 她就看到,傅寒川正注视着江晚月所在的方向。 陆放率先进入袋子里,他一个人就能把袋子占满了。 江晚月也踩进袋子里,她与陆放面对面。 接着粥粥进来了,粥粥像块夹心,被他们夹在中间。 这样他们在比赛的时候,粥粥作为个子最小的一方,就不会影响大人跳跃的速度和距离了。 而江晚月负责抓陆放身后的袋子边缘,他们两人把整个袋子都提了起来。 傅寒川呼吸发紧,从他这个角度看去,江晚月小鸟依人般的倚靠在陆放的胸口,她的双手搁在陆放腰间,像在拥抱陆放。 傅寒川从未见江晚月和哪个男人,这般亲密过。 傅卿如看到江晚月那边的排兵布阵,她对蒋齐鸣说,“我们也像他们那样站位。” “寒川,比赛要开始了,你去哪?” 江南笙看到傅寒川走了! 家长们都在袋鼠跳的起点线上,整装待发,傅寒川却去找了裁判老师。 他对担任裁判的老师说,“这个游戏必须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