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川江晚月沈岸小说书名》 第1章 江晚月带着女儿,赶到酒店,儿子的5岁生日宴已经开始了。 傅寒川陪在儿子身边,蜡烛的暖光照亮孩童稚嫩的脸。 嘟嘟双手合十,许了愿:“我希望南笙阿姨,能当我的新妈妈。” 江晚月哆嗦了一下,外面雨下的很大,为了不让女儿和生日蛋糕淋湿,她半个身子都湿透了。 衣服成了薄冰,包裹她全身。 江南笙豪爽大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阿姨!叫我笙哥!我跟你爸是好兄弟~我只能给你当二爸哦~” 她的笑声回荡在包厢里,在座的都是江南笙的好哥们,他们也跟着笑起来,但只有江南笙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调侃傅寒川。 嘟嘟眨巴着明亮的眼睛,向江南笙露出讨好的笑。 江南笙揉着嘟嘟的脸问,“嘟嘟怎么突然想要新妈妈呀?” 嘟嘟飞快的看了傅寒川一眼,“因为爸爸喜欢笙哥!” 江南笙乐了,她把嘟嘟抱在自己腿上,一把揽住傅寒川的肩膀。 她冲傅寒川挑眉炫耀:“嘟嘟的眼睛是雪亮的~” 傅寒川皱了眉,对在场的人说: “童言无忌。” 他让大家别当真。 可小孩是不会撒谎的。 谁都知道,傅寒川和江南笙是青梅竹马。 江南笙常年混迹男生圈子,傅家二老都不喜欢她。 江晚月在18岁那年,被江家找回来,带着江家的希望和满腔爱意,嫁给傅寒川,为他生儿育女。 包厢里的人在起哄: “你和妈妈好,还是和笙哥好?” “我和笙哥最好了!妈妈她,就是个土包子!” 江南笙眼底掠过,不易察觉的冷笑,她把嘟嘟搂在怀里,亲吻他的额头。 江晚月全身血液冻结。 嘟嘟从小就不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 江晚月抱他的时候,他会闪躲抗拒。 他像他爸爸,冷漠不易亲近。 可现在,嘟嘟坐在江南笙怀里,对着江南笙亲昵的笑。 傅寒川看江南笙的眼神,是江晚月从未见过的柔情。 他们更像一家人。 “妈咪。”女儿的声音将她唤回。 江晚月低下头看女儿,泪水模糊了视线。 “粥粥的生日愿望是什么?”她的声音在颤抖。 “粥粥只要妈咪!” “那爸爸和嘟嘟呢?” 滚烫的热泪砸在粥粥手背上,她慌了。 “妈咪别哭,我去跟嘟嘟说,别老黏着小姨。” 粥粥和嘟嘟是双胞胎,江晚月生他们的时候大出血,她在产房里给傅寒川打电话,接电话的是江南笙。 “寒川去买爆米花了,他陪我在迪士尼看烟花,你就安心生产吧~” 烟花的爆裂声在江晚月耳边响起。 自那天起,她的心满目疮痍。 江晚月牵着粥粥的手,推开包厢门。 全场寂静。 “傅太太怎么来了?” 这明明是她儿子和女儿的生日宴,可她的出现,却让所有人感到意外。 好像江晚月就不该来这里。 江南笙把嘟嘟圈在怀中,无声的向她宣示主权。 江晚月把蛋糕盒放在桌上,她的脸上还挂着未拭去的雨水。 嘟嘟扬起头,江南笙脸上妆容干净,墨发蓬松柔软。 他再看江晚月,小嘴不满的撅了起来。 江晚月打开蛋糕盒,她亲手做的蛋糕上面,是她手绘了一下午的,嘟嘟和粥粥的卡通图案。 当她把蛋糕一分为二的时候,她的手在颤抖。 江晚月把切下来的半块蛋糕,推到嘟嘟面前。 “嘟嘟,我来实现你的生日愿望了,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你妈咪了。” “你在闹什么?” 傅寒川冷斥道。 江晚月看向他,视线里不再有依恋,“我们离婚,粥粥跟我,嘟嘟归你。” “妈咪是在赌气吗?”嘟嘟早慧,他看江晚月的眼神,和傅寒川如出一辙的冷漠。 “妈咪能不能别作了?我不喜欢和你过生日,就是因为你总会管我吃东西。” 嘟嘟看向绘着卡通头像的蛋糕,好丑! “还有,我吃腻了你做的蛋糕!今天我要吃笙哥送给我的蛋糕!” 粥粥喊道,“嘟嘟!你不能乱吃外面的蛋糕,你会过敏!” “蛋糕里面,没有多少牛奶的!”江南笙的语气里,有了几分指责的意思。“嘟嘟是男孩,别把他养的太精细!他会对牛奶过敏,就是因为,晚月姐太小心谨慎,不给嘟嘟吃牛奶!” 江南笙低头,问怀里的小孩,“嘟嘟,你愿意相信我吗?你要多吃含有奶制品的蛋糕,这样才会增加抗体,以后你就不会再对牛奶过敏了!” 嘟嘟用力点头,“我信笙哥,妈咪她是乡下人,她什么都不懂!” 江晚月笑得破碎,呼吸间鼻腔里全是铁锈味。 她嫁给傅寒川七年,没焐热男人的心。 养育嘟嘟五年,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血肉,成了刺向她的利刃。 “你不喜欢我做的蛋糕,那就扔了吧。”仿佛有刀片划破喉咙,她的嘴里一片腥甜。 “嘟嘟,一直以来,你有什么需求,我都会竭尽所能的满足你,你想换新妈妈,那我就给江南笙腾位置。” 她对儿子说,“这是妈妈,最后一次,祝你生日快乐了。” 江晚月牵起粥粥的手,温声说,“我们走吧。” 儿子、老公,她都不要了。 “江晚月。”傅寒川喊住她,冷傲的俊容覆盖上一层寒霜,“小孩的话,你也当真?” “嗯,我当真了。明天下午三点,榕江民政局见,别迟到。” 江晚月看向她爱了七年的傅寒川,眼神里只剩下决绝。 她回过头,却见一位身形高挑挺拔的男人,立在门口。 灯光照亮他棱角分明的容颜,他狭促的注视着自己,像在看一场好戏。 江晚月认得他,沈岸,京圈太子爷之首,傅寒川与他表面交好,暗地里却和他不对付。 嘟嘟和粥粥的生日,傅寒川宴请名流,没想到居然能请动沈岸这尊大佛。 江南笙立即把嘟嘟放回儿童座椅上,她兴奋的举高手挥舞着,“嘿!沈岸,我一叫你就来啦!” “我不是因为你来的。”沈岸开了口,却没看江南笙一眼。 他的视线往后扫去,江晚月已经离开了。 沈岸扯起唇角,嘴角斜上方出现一个醉人的小酒窝。 他问傅寒川,“嫂子要跟你离婚了,那我以后...... 是不是得改口了?” “她不会跟我离婚的!”傅寒川语气笃定。 第2章 江南笙扭过头,冲傅寒川做了个鬼脸,“晚月又误会我们了,我这就去和她解释清楚!” “没什么好解释的,是她太敏感了。” 傅寒川神色淡漠,他看了眼,江晚月留下来的那半块生日蛋糕,眉心微蹙。 有傅寒川一锤定音,周围的人都跟着松了口气。 江晚月一气之下走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其他人跟着附和,“嫂子只是气头上,寒川回去哄哄就好。” “是啊,她怎么可能真的和寒川离婚,谁都知道江晚月为了给寒川生孩子,差点把命搭进去。” “说不定她走出门就后悔了!” “来来来,吃蛋糕!等寒川回了家,江晚月早就在门口站成望夫石了!” 傅寒川眉心舒展,他已经能想象到,江晚月怯怯懦懦的站在房门口,小心翼翼讨好他的模样。 嘟嘟美美的吃着,江南笙带给他的蛋糕,奶油充满口腔,他的舌头发麻,可他却不在意。 妈咪管不了他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 生日宴结束,傅寒川坐在车上闭目养神,从窗外照射进来的光影,在他脸上忽明忽灭。 “爸爸!我身上痒!” 嘟嘟像小猫似的低微出声。 傅寒川睁开眼睛,打开头顶的灯,就看到嘟嘟小脸通红,双手不断抓挠自己的身体,呼吸声呼哧呼哧的。 傅寒川立即掰开嘟嘟的手,看到他的脖颈上全是红疹。 嘟嘟过敏了。 傅寒川的神色依旧淡漠,他拿出手机,拨打江晚月的电话。 电话被接通了,他正要开口,却听到手机里的人说: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男人狭长的瞳眸里涌上一股戾气,孩子都过敏了,江晚月却不管了吗? 傅寒川吩咐司机,“加快速度,回傅宅!” 他抱着嘟嘟,回到家。 他下意识的往玄关处看去,那里空荡荡的,江晚月没有像往常那样,等在门口。 王妈匆匆走上来,发现嘟嘟一直在哼哼唧唧,“小少爷这是怎么了?” “过敏了。” 傅寒川脱了鞋,简单回答。 “怎么会过敏呀?夫人在小少爷的饮食上,一向管的很严的。” “江晚月呢?”傅寒川步伐没停,他抱着嘟嘟,进入客厅。 “夫人和小姐今晚回娘家住了。” 男人的眉宇间寒气笼罩,江晚月怎么在这种时候,使小性子。 她以为傅家没有她,傅寒川就得去求她回来吗? “过敏药放在哪里?” 傅寒川的声音没有多少情绪的起伏,却让王妈感受到十足的压迫感。 “我不知道啊。” 王妈脱口而出,得到傅寒川的死亡凝视。 王妈缩着脖子,小声解释,“医药箱都是夫人在管。” 毕竟以前出过事,她没把药瓶收好,导致嘟嘟和粥粥把药当糖果吃,幸好他们吃的是维生素,才没出大问题,但江晚月为此冲王妈发了火。 王妈向傅老夫人告状,江晚月反倒被婆婆教育了一顿,从此,江晚月不许王妈再碰药箱了。 一个小时后,家庭医生给嘟嘟打了针,嘟嘟身上的红疹全都消退了。 嘟嘟有气无力的躺在儿童床上,眼眶里堆积着不敢落下的泪水。 傅寒川双手环抱在胸前,身姿挺拔如松的杵在儿童床边。 他的身上寒气外溢,气场瘆人,嘟嘟忍不住抱紧了小被子。 “爸爸,你别和笙哥说,我过敏了,你也别怪笙哥。都怪妈咪,平时不让我吃牛奶,我再多吃点牛奶,就不怕过敏了。” 童稚的声音没有得到傅寒川的回应,医生说,嘟嘟情况已经稳定,傅寒川便转身离开。 平时,嘟嘟有个头疼脑热,都是江晚月在贴身照顾,现在就算江晚月不在,傅家也有家庭医生,能轻松解决嘟嘟的病情。 傅寒川放松下来,回到自己的房间。 江晚月怀孕后,他们就分房睡了,他的房间里,没有一点江晚月生活过的痕迹。 江晚月对傅寒川和嘟嘟而言,完全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 早上: 傅寒川准点醒来,他起身,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却摸了空。 平时,江晚月起的比他早,她会在傅寒川床头,放一杯盐水。 傅寒川气压低沉,他走出房间,就听到儿童房里,嘟嘟在闹。 儿子有起床气,每次醒来,都要江晚月哄很久。 王妈好不容易,把嘟嘟哄到洗手间。 嘟嘟踩上木凳,站在洗手台边。 他拿起牙刷,扭头问王妈,“为什么没给我挤牙膏?” 他又拿起水杯,脸色更差了,“水杯里也没水!” “抱歉,小少爷!”王妈连忙上前,给嘟嘟挤牙膏,拿水杯接水。 “这不是我的牙膏!”嘟嘟不满叫起来。 他的牙膏是亮晶晶的蓝色啫喱。 “抱歉!”王妈感到头大,“平时都是夫人做这些事。” 到了餐桌上,傅寒川看到寡淡的早餐,随口吩咐:“去做份苏格兰鸡蛋。” “啊?” 王妈没反应过来。 “我也要吃苏格兰鸡蛋。”嘟嘟也开了口。 王妈冒着冷汗,拿出手机,“我给夫人打电话,问问那什么鸡蛋怎么做。” * 一大清早,江晚月被电话铃声吵醒了。 她记得自己,明明把早上五点起床的闹钟关了。 迷迷糊糊间,她接起电话。 “夫人,先生和小少爷想吃那苏什么鸡蛋,我不会做呀。” 江晚月揉着酸胀的眼睛,“我把制作方法发给你。” 王妈迅速扫了眼,江晚月发来的制作教程。 她直接沉默了。 这个苏格兰鸡蛋,要先煮蛋,再剥壳,还得把腌制好的鸡肉包裹住鸡蛋,再裹上面包糠,然后放进油锅里炸至金黄。 江晚月在教程上写着,傅寒川吃糖心蛋,鸡蛋只要煮五分钟,小火油炸三分钟。 嘟嘟吃全熟鸡蛋,鸡蛋煮八分钟,油锅炸四分钟。 王妈连忙问,“夫人,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呀?”这么麻烦的鸡蛋料理,还是等江晚月回来做吧。 “我不回去了。” “啊?”王妈懵了,耳边传来江晚月平淡的声音: “以后,傅家有什么事,都不用找我了,我把我在傅家写的手记都发给你。” “啊!别呀!” 王妈的声音,被江晚月直接掐断。 江晚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她翻了个身,抱住女儿,又睡了过去。 王妈失了魂般的回到餐厅,她搓着双手,神色窘迫,“先生,不好意思,那个苏格兰鸡蛋太复杂了,我做不了。” “联系上她了?”男人的声音听着很冷淡。 “嗯,太太把制作教程发给我了,可是......” “她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第3章 傅寒川提出要吃苏格兰鸡蛋,本意就是让王妈联系江晚月。 他已经在给江晚月台阶下了。 “夫人说,她不会回来了。” “咳咳咳!” 傅寒川被咖啡呛到,抑制不住的咳嗽起来。 王妈察觉到了什么,“先生和太太是吵架了吗?” “多事!” 男人低呵一声,餐厅内的气温瞬间降了几度。 王妈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傅寒川握紧手中的马克杯,江晚月怎么可能不回来? 她现在应该已经在筹备,中午要送去公司的爱心便当了。 以前,江晚月惹他不高兴,她会亲自把午饭送到公司来,向他求和。 * 粥粥坐在餐桌前,看到早餐,眼睛一亮,“哇!皮蛋鸡肉粥呀!” 粥粥喜欢吃皮蛋鸡肉粥,可嘟嘟看到皮蛋就想吐。 在傅家,江晚月很少煮粥,傅寒川和嘟嘟都不喜欢。 傅老夫人也说过,那是穷人吃的东西,穷人家米不够吃,才会熬成粥。在傅家,一日三餐得按科学营养来搭配。 即使江晚月觉得,她煮的粥也有营养,给孩子吃,他们能更好消化。 可她在粥里加了鸡肉,皮蛋和青菜,又会被傅家人取笑跟个泔水似的,看着恶心。 当她特意给嘟嘟煮了,没有放皮蛋的鸡肉青菜粥,被嘟嘟倒垃圾桶后,她就再也没煮过粥了。 她教育过嘟嘟,不可以浪费粮食。 嘟嘟生气的冲她控诉,“这是给猪吃的,你怎么能给我吃!妈咪不愧是从农村里出来的!” 江晚月心口一窒,她回过神,粥粥已经把鸡肉粥吃完。 粥粥打着饱嗝,看向被她舔到光亮的碗,还有些意犹未尽。 “是不是只有来外婆家,才能吃到皮蛋鸡肉粥呀?” 江晚月告诉她,“以后我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需要再顾及其他人。” 粥粥说,“那明天,妈咪就别做饭了,休息一下!我们可以去店里吃!” 江晚月愣住了,她习惯性的履行母职,为女儿做早餐,她都忘了在生活里,她应该先是自己,然后才是母亲。 “好呀。”江晚月脸上的笑容,似初升的暖阳。 * 她开车送粥粥去幼儿园,看到了傅家顶配的库里南。 嘟嘟背着书包,从车上下来,江晚月收回了视线。 嘟嘟蹦到粥粥跟前,挥舞着手里的纸袋。 “看!这是笙哥给我买的蜡瓶糖!” 嘟嘟从纸袋里,拿出一枚小熊脑袋的蜡瓶糖,和她炫耀:“这是开心果树莓口味的哦!” 粥粥不为所动,“妈咪说,糖吃多了会蛀牙,而且蜡瓶糖不健康!” 嘟嘟吐着舌头做鬼脸,“我有新妈咪了!旧妈咪管不到我!” 他撅着嘴,得意的说,“笙哥让我把蜡瓶糖分给其他小朋友,除了你,小肥猪!” 粥粥身形壮实,在先天体质瘦弱的嘟嘟面前,更显块头。 以前嘟嘟被江晚月教育过,不可以学其他小朋友给粥粥起外号,可现在,嘟嘟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粥粥双手抓着书包肩带,红了眼睛。 “嘟嘟,你这样,妈咪真的会不要你的!” “是我不要她了!只会做猪食的妈咪,谁稀罕啊?!”嘟嘟提着纸袋,飞奔进校园。 粥粥气到直接抱起校门口的小石墩,咬牙切齿的盯着嘟嘟的背影。 最终,她还是把小石墩放了下来。 粥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告诫自己,“女孩子不能这样,要忍耐!” * 傅寒川回到办公室,看到办公桌上,放着精致的三层保温便当盒。 他扯起唇角。 看吧,不管他们之间闹的多僵,江晚月都会做好盒饭,送到他办公室来。 傅寒川的手机铃声响了,他接起电话。 “寒川,你在吃午饭了吗?我做的便当好吃吗?” 手机的另一头,传来江南笙的声音。 “盒饭是你做的?”男人的眼里,流露出连自己,都未察觉到的不悦。 “对啊!惊不惊喜?我第一次下厨给你做饭,手指都被划过好几道口子了!做饭这种娘唧唧的事,真的不适合我!” 她在电话里抱怨完,又提醒傅寒川,“所以你要珍惜,我做的这份午餐,我以后再也不会做了!” 傅寒川的声音沉闷,“知道了,我去忙了。” “哈哈哈!兄弟提醒你,忙起来别忘了上厕所哦!小心肾亏!” 傅寒川挂断江南笙的电话,他再看眼前的便当盒,一点打开的欲望都没有。 他叫来秘书,“我太太有送午饭来吗?” “太太今天,还没来过公司。” 傅寒川深邃的俊容,染上一层凉薄的冷霜。 他吩咐秘书,“把这盒盒饭吃光,等我太太来送午饭了,告诉她,我吃过了,让她把便当盒带回去。” 秘书打了个嗝,他不敢多问,就拿着便当盒,离开总裁办公室。 傅寒川从中午等到下午,也没等到江晚月来给他送午餐。 会议室里,傅寒川的手机在震动,他第三次挂断了江晚月的电话。 江晚月又犯了他的忌讳,居然在他上班时间,给他打电话。 没一会,江晚月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傅寒川接起电话,声音能冰冻三尺,“午饭我已经吃了,你不必送盒饭上来。” “傅寒川,我已经到民政局了,你人在哪?” 傅寒川愣住了,这才想起江晚月昨天说过,下午三点民政局见。 她是认真的? 没来由的烦躁,涌上男人心头。 “江晚月!可以了!别一天到晚把离婚挂在嘴边!” 手机里的女人,早已下定决心,“我等你到民政局关门。” 男人被她激怒了,“离了我,你还算个什么?你觉得江家,会让你这个失散十八年的女儿,回家啃老吗?”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高管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江晚月的声音,似湖水般平静清冷。 “傅寒川,离开了你,我就不是傅太太了,我只想重新做回江晚月。如果江家不要我,我就改回原来的姓。 跟你在一起太累了,只有我一个人在用尽力气的去爱你,爱儿子......” 说到这里,江晚月不禁笑起来,“我相信这世上,不会再有哪条路,比我们的婚姻更加崎岖坎坷了!” 第4章 手机的另一头,男人早已挂断了电话。 江晚月坐回车内,她踩下油门,汽车离开车位,飞驰而出。 她没有注意到,有一辆黑色的跑车如影随形的跟着她。 * 道路两旁的景色飞速倒退,银色的沃尔沃在柏油马路上,化作一道闪电。 江晚月漆黑的瞳眸直视前方,她已经很久没开这么快的车了,肾上腺素随着仪表盘的指针,飙到了最顶峰。 她连超三辆颜色招摇的跑车,跑车上的人叫起来: “我去!那是谁啊?” 另一辆跑车上的人,通过蓝牙耳机吩咐手下,“去给我查查这个车牌。” 一辆辆改装跑车,被江晚月甩在身后,在弯道上,江晚月依然速度不减。 几位纨绔子弟的耳机里,传来声音: “我查到了,那是江家的车!” 有人疑惑的问,“江家?难道开车的人是江南笙?” “江南笙这么牛逼吗?她以前跟我们比赛都藏着一手是吧?” 银色的沃尔沃沿着盘山公路,一路旋绕而上,只有一辆黑色的法拉利在后面追着她。 沈岸扯起唇角,一缕发丝落在他眉骨前方。 他曾经见过意气风发的江晚月。 她是少年天才,14岁进入华科大少年班,连续三年拿下IMO竞赛金牌,19岁报考FASC,拿到赛车驾照后,闯入世界拉力锦标赛前十。 她人生的路途一路光明,总有鲜花掌声相伴。 可在直博的第三年,她选择退学,全心投入相夫教子的事业,成为豪门全职太太。 从此,她的车上放着儿童椅,她的时速再也没有超过70公里。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白烟燃起,江晚月的车突然停了下来。 沈岸的法拉利直接超了过去,这下他只能从后视镜里,看到江晚月停在路边的沃尔沃。 江晚月划开手机屏幕,车载音响里传来粥粥主班老师的声音。 “傅归渡妈妈,请你尽快来学校一趟!傅归渡今天带蜡瓶糖来,给其他小朋友吃,有好几个小朋友吃了肚子疼!” 江晚月还未从刚才的超速飙车中,缓过劲来。 “周老师,我不再是傅归渡的妈妈了,他在学校里发生任何事,请找他爸爸,不用再来找我了。” 江晚月抬手将落在脸上的碎发,捋到脑后,她的声音坚定决绝。 “我不会再管他了。” “啊?!”主班老师很震惊,可眼下在幼儿园发生的事,她必须找江晚月解决。 “傅归渡说,他带的蜡瓶糖是你给他的。好几个小朋友被蜂蜡咽住了,要不是我们及时发现,那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几个小朋友的妈妈都来了,傅太太,你赶快来幼儿园,给他们一个说法吧!” 嘟嘟和粥粥就读贵族双语幼儿园,里头的孩子非富即贵。 主班老师在打电话的时候,江晚月能听到手机另一头,传来女人愤怒的质问。 “联系上傅太太了吗?她怎么能让自己的儿子带这种玩意儿,来幼儿园呢?” “我孩子那么小,根本不懂蜂蜡要吐出来,他的喉咙都被刮出血了!” 江晚月问道,“我能和我女儿轻舟讲下电话吗?” “好的,请稍等。” “妈咪!”粥粥的小奶音,在江晚月耳边响起。 江晚月问她,“粥粥,你有吃蜡瓶糖吗?” “嘟嘟说我是小肥猪,他给所有小朋友吃蜡瓶糖,就不给我吃。” 江晚月稍稍松了一口气,“你知道,嘟嘟的蜡瓶糖是谁给他的吗?” “是小姨。” 江晚月早已猜到,会是这个答案。 傅寒川向来维护江南笙,嘟嘟也跟着有样学样。 粥粥话音刚落,手机的另一头传来嘟嘟的怒吼: “蜡瓶糖是妈咪给我的!不是笙哥给的!” “嘟嘟!你在撒谎!” “你闭嘴!!啊啊啊啊!!” 江晚月不知道手机另一头发生了什么,很快,嘟嘟的哀嚎声传来。 主班老师在喊,“傅轻舟!你别打傅归渡!” 听女儿没受欺负,江晚月挂了电话后,就拨通了王妈的号码。 “王妈,我刚才接到嘟嘟主班老师的电话,她说,嘟嘟带去的蜡瓶糖,很受小朋友的欢迎,主班老师希望你现在,再送一些蜡瓶糖去学校。” “啊,什么蜡瓶糖?” 王妈一脸茫然,可江晚月交代了这番话后,直接挂断电话。 王妈想起来,她听回来的司机说,今天送嘟嘟去学校的路上,他们遇上了江南笙。 王妈立即去问司机,确认了蜡瓶糖是江南笙送的。 王妈便给江南笙打电话。 “南笙呀,你那蜡瓶糖是哪买的?嘟嘟的同学都很喜欢,他的主班老师让我,再送些蜡瓶糖去学校。” 江南笙心头一喜,她有了在更多人面前,做嘟嘟新妈妈的机会了。 “还是我去买些蜡瓶糖,送去幼儿园吧,这事就不麻烦王妈了。” 王妈当然同意,“好,那就麻烦你了。” * 江晚月一只手扣在方向盘上,食指轻轻敲击方向盘。 这时,有人叩响了车窗玻璃。 车窗玻璃下降,一只如玉雕般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名片,递到她面前。 那张黑色烫金名片上写着,愿星律师事务所合伙人,沈岸。 “需要离婚咨询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 江晚月接过名片,“沈先生是京圈金牌律师,你的价格太贵了。” 沈岸一只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他穿着西装,却没系领带,衬衫衣领向外敞开,喉结性感。 “我可以不要钱。” 江晚月笑着,“除了钱,我也给不了你什么。” “五年前,你博士念到一半就放弃了,告诉我爷爷,你要去嫁人了。 老爷子退休在家,总是念叨着你,最近他身体越发不好了,你有空就去陪陪老人家吧,你去看他,我就免费帮你打官司。” 沈岸的爷爷沈同华,曾经是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院长,她的博士生导师。 她刚进入华科大的时候,沈院长就经常在她跟前转悠,让她快快长大,考他的博士生。 后来她进入京大读博,老爷子拿她当牛马使,总是催她加快进度,国外随时会对高校进行封锁制裁,到时候他们的科研将越发艰难。 她在京大和傅家两处奔波,傅太太给她报了烹饪、插花、艺术品鉴赏课,她要做一名合格的豪门太太,事业和学业两难全。 怀孕那年,见红之后,她向沈同光提出退学。 “我没脸去见他。”她忘不了沈院长看她的眼神,没有愤怒和指责,沈院长就默默的转过头,不愿和她再说一句话。 沈岸一只手撑在车门上,垂眸看着被关在狭窄车厢里的江晚月。 “年轻的时候,爱上谁都不为过,成熟的时候,放弃什么都不为错。还有人在原地等着你,只要你有,从头再来的勇气。” 第5章 江南笙拎着纸袋,从改装摩托车上下来。 门卫看着穿着紧身瑜伽裤的女人,眼睛都瞪直了。 江南笙随性的甩了甩松散的长发,和门卫打了声招呼,她进入幼儿园。 她早就打听过,嘟嘟所在的班级,见到主班老师,江南笙笑着走上去。 “你好,我给傅归渡送蜡瓶糖来了,听说他带来的蜡瓶糖,很受其他小朋友欢迎。” 主班老师打量着江南笙,“是你让傅归渡带蜡瓶糖来学校的?” 江南笙眉飞色舞,“对呀,这些蜡瓶糖是我朋友做的,用的是顶级的蜂蜡......” “原来是你害得我儿子,差点窒息了!!” 一声爆吼在江南笙身后炸开,她刚转过身,一道响亮的巴掌,结结实实落在她脸上。 江南笙瞬间眼冒金星。 “你干什么打人啊?!” “打的就是你这个害人精!!” 江南笙可不是个能任人拿捏的主,她舔着嘴角上的血腥味,冲上去和几名家长扭打起来。 * 幼儿园放学时间,江晚月去接粥粥,就听粥粥绘声绘色的,和她描述江南笙被打的场面。 江南笙被打了,嘟嘟想去帮忙,粥粥单手拽着嘟嘟的衣领,把嘟嘟拖走。 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江南笙,带着嘟嘟,向老师申请了早退。 其他小朋友的妈妈都认识江南笙,冲江南笙骂骂咧咧的,粥粥听不懂她们在骂什么,只知道她们骂的很难听。 粥粥坐在儿童座椅上,看向窗外道路边熟悉的景色。 “妈咪,我们要回家了吗?” 粥粥晶亮的眼神,瞬间暗淡下来。 江晚月告诉她,“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去傅家了。” * “太太,小姐,你们回来啦!” 王妈见到江晚月,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江晚月才离开傅家一天一夜,傅家内的佣人都快撑不住了。 江晚月说,“我和粥粥回来收拾一下东西。” 王妈没多想,只提醒道,“南笙小姐在家里。” 江晚月牵着粥粥的手,走进客厅,就听到江南笙在骂人。 “那群死肥婆,老子不想和她们一般见识!老子我要是真和她们动手了,我能把她们的五脏六腑全部踢爆!啊嘶!寒川你轻点!” 江南笙坐在沙发上,傅寒川正拿着棉签,在给她上药。 嘟嘟关切的问:“笙哥,你疼吗?” “我皮糙肉厚,不疼的!哎呀!寒川,你别对我下手这么重!” 江南笙龇牙咧嘴,抬脚就想往傅寒川大腿处踢去。 男人低呵一声,“坐好!” 看到江南笙脸上挂彩,嘟嘟心里越发愧疚。 “是我不好,害得笙哥受伤了。” 嘟嘟鼓着腮帮子,低垂着脑袋。 他抬头,小心翼翼的往傅寒川脸上看去。 以前,妈妈被烫伤,切水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手,流了好多血,傅寒川从未关心过,更别说亲自给妈妈包扎伤口了。 但江南笙受伤了,傅寒川解开袖扣,亲自拿着棉签,给江南笙上药。 在傅寒川心里,江南笙才是最重要的。 嘟嘟转过头,看到江晚月和粥粥走了进来。 “哼!” 嘟嘟一见她们就来气,他把脸扭到一边,不想搭理两人。 江南笙双手撑在身后,向前倾身,与坐在她身旁的傅寒川拉近距离。 “晚月姐,你终于肯回来啦~”江南笙的声音颇有些阴阳怪气。 傅寒川看也没看江晚月一眼,只吩咐道,“南笙的衣服脏了,你去衣帽间拿几件没穿过的衣服给她。” 他眼里,心里,就只有江南笙。 江晚月无视傅寒川说的话,她牵着粥粥的手上楼。 他曾在婚礼上,许下照顾江晚月一辈子的诺言,他曾让江晚月以为,他是爱她的。 嘟嘟和粥粥出生后,他们就分房睡了,婆婆也告诫她,要识大体,她要照顾孩子,与孩子同吃同睡,不能影响日理万机的傅寒川。 某天,她给傅寒川送雪梨银耳汤的时候,她听傅寒川对耳机里的人说: “早分房睡了,我哪知道她有没有打呼噜。” 江晚月听到,傅寒川的耳机里,传来江南笙爽朗的大笑。 她安静的放下雪梨银耳汤,走出房间。 “她太黏人了,你不觉得她有时候挺烦的吗?” 从那天起,她一门心思的扑在自己孩子身上。 * 等到江晚月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江南笙才开口,“晚月她,好像不太高兴,她还在生我的气吧?” 傅寒川在认真给江南笙上药,“不必管她。” 他就知道,江晚月带着粥粥跑回娘家,撑不过一天一夜。 等江南笙离开后,江晚月又会低声下气的,对他卖力讨好。 嘟嘟在一旁,臭着脸嘀咕,“都怪粥粥,要不是粥粥拦着我,我就能保护笙哥了!” 江南笙伸出手,把嘟嘟搂进怀里。 “嘟嘟只是还没有长大,但在笙哥眼里,你和你爸爸一样,都是非常厉害的男子汉~” 能够与傅寒川相比肩,嘟嘟咬着嘴唇,眼里笑意流入。 他看向傅寒川的眼神,充满崇拜。 没一会,江晚月和粥粥下来了。 江晚月提这28寸的行李箱,粥粥帮她抬着行李箱的后轮。 粥粥天生力气大,但为了让孩子健康发育,江晚月不会让粥粥提举,超过自身重量的东西。 粥粥的肩膀上还背着小书包,另一只手上抱着一个小熊玩偶。 江南笙惊奇的叫出声,“晚月姐,你拎这么大的行李箱,要去哪呀?” 傅寒川看向江晚月手里的行李箱,深邃的眼眸里,已经凝结上一层寒冰。 “你又在闹什么?” 江晚月气喘吁吁的,把行李箱放在地面上。 她吃力的扯下手上的婚戒,放在傅寒川面前的茶几上。 她瞥见男人玉雕般修长的手指,白皙平滑,结婚七年,傅寒川从未戴过婚戒。 而积年累月,江晚月体重上涨,戒指在她的无名指上,勒出一圈难以复原的痕迹。 傅寒川凌厉的剑眉微挑,吐出的气息能凝结成寒冰。 “江晚月,行了!” 又是回娘家,又是摘戒指,她这样的行为实在幼稚! 江晚月的视线落在傅寒川手腕上,接着,她的视线在江南笙的手腕上转了一圈。 她笑出了声,“情侣腕表都戴上了啊?” 傅寒川这才往江南笙的手腕上看去,江南笙手上戴着和他同款的女士腕表。 “晚月姐!我和寒川戴的腕表虽然是情侣款,可这对腕表戴在我们手上意义,就不一样了,我们戴的是兄弟腕表!” 江南笙不服气的嘀咕,“我和寒川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戴个同款腕表怎么了?” “啊,对了。”江南笙忽然想起了什么,她从自己的运动背包里,拿出一枚方形盒子。 “寒川知道你在闹脾气,他特意托我,给你选了件礼物。晚月姐,你把礼物收下,生日宴上的事,就翻篇吧!” 江南笙打开锦盒,让江晚月看到里头,是一条做工粗糙的四叶草项链。 江南笙歪了歪头,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她让江晚月看到,她脖子上戴着一模一样的项链,只是她的项链是昂贵精致的正品。 第6章 江晚月的脑袋里一片空白,仿佛有巨浪打来,撕扯着她的身体,引发她的愤怒和屈辱。 她神色淡然的伸出手,拿起那条项链。 江南笙的眼睛亮了起来,嘲讽的光芒跳动。 傅寒川倚靠在沙发上,将视线移开,江晚月就像一条狗,上一秒冷落她,下一秒冲她勾勾手指,她就摇起了尾巴。 江晚月用一根手指勾出,江南笙脖子上的项链。 她将两条项链,摆在一起。 “南笙,你脖子上的这条,贝母的成色更好,我跟你换,你觉得如何?” 她若直接指出这是假货,江南笙能编造出大把的理由,推卸责任。 她要让江南笙吃闷亏。 纤细的项链,勒紧江南笙的后颈。 江南笙明显尬住了,她本来还期待着,江晚月傻傻的戴上假项链后,出去被人笑话。 可江晚月居然能一眼就分辨出,两条项链的优劣。 江南笙略有些做贼心虚,她慌忙去看傅寒川的脸色。 所谓求和礼物,是她自作主张,代傅寒川送出的。 她可不能让傅寒川认为,她故意买假项链,给江晚月。 “晚月姐,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就是了!” 江南笙大方的摘下,脖子上的项链。 她把真项链递给江晚月,江晚月却没接, 江晚月慢条斯理的,把假项链戴在江南笙脖子上。 “这个更适合你。” 江南笙整张脸涨红,适合个屁!这条假项链二十九块九,她的真项链一万多呢! 江晚月接过她手中的真项链,丢进垃圾桶。 “晚月姐!你生我气,冲我来就好了,为什么要糟蹋一条项链?” 江南笙的声音被江晚月打断,“你要是稀罕那条项链,自己捡起来,再戴上。” “晚月!你是不想和寒川和好了吗?” 江南笙一边说,一边想把脖子上的假项链摘下来,她多戴一会假项链,都会觉得要过敏了。 “我不是来和好的,傅寒川,我不想跟你过了。” 江晚月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傅寒川面前,告知他: “这是离婚协议书,麻烦签下字。” 傅寒川的俊容上,寒意弥漫。 他的冷笑充满了鄙夷,“你再这样,我就当真了。” “你看看离婚协议书吧,我希望你能尽快签字。” 倘若她愤怒,那不是真的想离婚,如今她面对着傅寒川那张俊脸,她的情绪再掀不起一丝波澜。 七年的婚姻,心灰意冷。 与傅家斩断一切瓜葛,她才能新生。 傅寒川翻开离婚协议书,看到江晚月要分割他婚后的一半财产。 他笑江晚月异想天开。 可下一秒,傅寒川脸色微凝,“你对我名下的流动资金,和固定资产怎么会这么清楚?” “你不用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你名下有多少资产的,我做了七年的全职太太,现在到了清账结算的时候了! 你名下的,资金、车、房、地皮、股权,我们对半分,每个月你要给孩子20万的抚养费,直到她成年。” 男人扯起唇角,常年被冰封的俊容上,终于有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就因为我跟南笙戴了同款手表?” 江晚月吸了一口气,“三个月前,你生日,我用理财赚来的钱,给你买了一款表,你从来没戴出去过。” 江南笙道脱口而出,“晚月姐,你的品味太土了,寒川要是把你送的表戴出去,会被人笑的!” 看来,江晚月真的是在无理取闹。 傅寒川声音渐冷,他拿着离婚协议书质问,“你用这种东西来威胁我,有意思吗?” “晚月姐,你是因为我,要和寒川闹离婚的吗?”江南笙故作疑惑的在问。 江晚月笑起来,“你可以再把这话说大声点,让傅宅内的所有人都听到。” 江南笙的脸色变得古怪,声音明显小了几分,“晚月姐,你怎么变得这么咄咄逼人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见江南笙处在弱势,嘟嘟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像个小战士,把江南笙挡在自己身后。 “妈咪,你能不能懂事一点?” 嘟嘟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不高兴的说,“爸爸工作那么辛苦,回到家还要看你的脸色,你一个外人,凭什么瓜分爸爸的财产啊?!” 儿子的质问撞击她的胸腔,江晚月告诉他: “就凭我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操持家务!” 嘟嘟却不认同她的话,“妈妈每天都在家里,根本没干什么事!你要跟爸爸离婚,那你就滚出去!我是绝对不会跟你,离开这个家的!” “哼!”嘟嘟把脸翘的老高,他很聪明,他知道江晚月的软肋在哪。 妈妈怎么可能,不要他! 平时妈妈最怕他闹脾气了,他一生气,妈妈就会立即停下手中的事,来哄他。 “傅归渡。”江晚月喊他全名。 “我没想过要带你走,你从出生起,就被作为傅家继承人培养。但我不会再围着你转了。” 江晚月郑重的对傅寒川说,“离婚协议书上,写的很清楚了,我只要粥粥的抚养权,我不要嘟嘟了。” 嘟嘟双手环抱在胸前,嘴唇撅的老高。 哈!他才不会信妈妈的鬼话! 妈妈要把他带走,他肯定不会跟妈妈走的,为了不让自己丢脸,妈妈才说要带粥粥走! 粥粥就是个妈宝女!一点主见都没有。 傅寒川问她,“江晚月,你觉得你有本事,守得住这么多现金吗?” “离婚后,我怎么配置自己的资产,这是我的事!” 傅寒川被她的话逗笑,“江晚月,你根本没本事驾驭这么多钱,到时候,你会哭着回来求我的!” “签字吧。”江晚月已经无心再与他周旋,“我们好聚好散,可以吗?” “晚月姐,你怎么能这么贪财?你带走寒川的一半财产,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们江家?” 江南笙在为傅寒川抱不平,江晚月笑着轻嘲,“你视金钱如粪土,那以后可别惦记着我的钱袋子。” “我当然不会!”江南笙立即否认,却莫名感到,自己好像被江晚月套路进去了,可她又觉得,江晚月可没那么聪明。 傅寒川放低了声音,他在用商量的语气说,“如果你累了,可以休息一段时间,拿上我的附属卡去欧洲刷到你心里痛快了,再回来。” 他已经够给江晚月面子了,他递去的台阶,江晚月就该听话的走下来。 江晚月感到疲惫的垂下眼睫,“傅寒川,我不爱你了。” 七年来,她的工作就是给傅寒川当管家婆,打理整个傅家,到年终了,家用流水要交给婆婆审核,平时婆婆也会隔三差五的,突击检查傅家的开销账户。 别说去欧洲刷卡了,她前脚办理签证,后脚婆婆的电话就打来,让她好好待在家里陪伴孩子。 她身陷傅家的泥潭中,几度窒息,却依然渴望傅寒川能向她伸出手,可她坠入深渊的底部,看到脚下,布满儿子用言语化作的利刃。 她不再等待,有人来拉她一把。 能够救赎她的人,唯有她自己! 傅寒川感到讽刺的笑了,这是结婚以来,他对江晚月展露笑容最多的一天。 “行,如你所愿,我签字,我也很想看看,离了我之后,你怎么活!” 第7章 江晚月把签字笔递给他。 江南笙睁大了眼睛,眼里期翼流露。 看到傅寒川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江南笙暗暗窃喜。 “晚月姐,你真的太矫情了!我要是找了寒川这样的老公,半夜都会笑醒!!” 江晚月似笑非笑的睨着江南笙,“瞧你那迫不及待的嘴脸。” 傅寒川把签上名字的离婚协议书,丢给江晚月。 “闹归闹,你针对南笙干什么!” 他不想搭理江晚月,放低了声音,对粥粥说,“你要是想回家,随时可以给爸爸打电话。” 粥粥仰起脸,望着傅寒川,她没有说话,只把江晚月的手抓紧了。 男人看向江晚月的眼神冷漠凉薄。 “粥粥是我的女儿,她可以随时回来,但你以后再想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傅寒川似端坐在云端的神明,居高临下的俾睨着她。 他在警告江晚月,这是一步臭棋!江晚月会为此付出惨重代价的! 江晚月笑了,“哪怕离开傅家后,出现在我前方的路,是万丈悬崖,我也不会回头的。” 一抹异色在傅寒川眼中,转瞬即逝。 “30天后,我们民政局见。”吐出这句话,江晚月心头一松。 她牵着粥粥的手,走到玄关处。 穿好鞋,江晚月回过头,最后看了嘟嘟一眼。 “嘟嘟,我不会再回来了。” 嘟嘟冲她发脾气,“你就赶紧走吧!整天惹爸爸生气!我讨厌你!” 江晚月带着粥粥离开后,江南笙跟傅寒川抱怨:“晚月姐太作了,女人就是矫情!家庭主妇最矫情!没能力,没事业,离开了傅家,她只能喝西北风!” 她向傅寒川表露心迹,“我要是跟谁离婚,肯定会选择净身出户!即便不爱了,我也不会给爱过的人添麻烦。” 她偷瞄傅寒川的脸色。 男人脸上,却未有多少情绪的起伏。 “她想让我哄她。”傅寒川很不屑,“可她算什么东西!” 江南笙压不住翘起的唇角,七年的婚姻,傅寒川就从未动过心。 * 两天后: 嘟嘟走进书房,“爸爸,妈咪的电话,怎么打不通?” 傅寒川坐在书桌后面,没有抬头。 嘟嘟有些无措的,挠着自己的后脑勺,“妈咪离家出走的时候,根本没帮我把手工作业做完了,明天就要交手工作业了,怎么办?” 傅寒川冷漠回应,“作业自己做。” “爸爸。”嘟嘟小心翼翼的问,“我能叫笙哥来家里,和我一起做手工作业吗?” 傅寒川的声音,从电脑显示屏后方传来,“随你。” “噢耶~”嘟嘟欢呼着跑出书房,没有妈咪在,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还有笙哥呢。 半个小时后,江南笙就来了。 她陪嘟嘟在房间里做手工,然而不到半个小时,嘟嘟气到整张脸都涨红了。 “用塑料吸管,搭建出一座太空堡垒,为什么你就不会呢!!” 江南笙坐在地板上,看到自己面前一堆散落的塑料吸管,她根本无从下手。 “太空堡垒这也太难了,你今晚肯定做不完。” 嘟嘟叫起来,“妈咪都快把太空堡垒搭建完了!你只要继续往上面搭建就好了!” “我......” 江南笙想说“我不会”,可这三个字,她却不愿吐出,她可不想承认自己比江晚月笨。 她好声好气的和嘟嘟说,“我们做点简单的吧!我们用塑料吸管,做个手机,你看怎么样?” 江南笙拿出手机,给嘟嘟看,自己从网上搜来的图片。 “这个太简单了!” “我们做点简单的,就把作业糊弄过去就好了呀!” 第8章 江南笙上了初中就没做过作业了,幼儿园的手工作业对她来说,幼稚又枯燥。 “嘟嘟,我们随便糊弄下作业,这样我就能早点带你出去飙车了。” 江南笙说的话很诱人,嘟嘟陷入纠结。 “可是,做这么简单的手工作业,是不可能得到小红花的。” “我在网上下个单,买很多很多小红花,送给你!这样,你就有很多小红花了!” 嘟嘟像看傻子一样,看江南笙。 “笙哥,你平时都穿假货出门吗?” 江南笙立即否认,“我从不穿假货的!” 嘟嘟提高了音量,“你让我带着,你买的小红花,去幼儿园,是想让我被其他小朋友嘲笑吗?只有老师发的小红花,是真正的小红花! 你听过皇帝的新装这个故事吗?” 嘟嘟气呼呼的冷哼,“自欺欺人!” 被一个五岁小孩训斥,江南笙的脸色比调色盘还五彩斑斓。 “行行行!我帮你把太空堡垒搭建好。” 江晚月能用塑料吸管,搭建出来的太空堡垒,她怎么可能做不好。 十分钟后,在嘟嘟惨烈的尖叫声中,已经建成90%的太空堡垒,被江南笙一不小心压塌了。 嘟嘟坐在地板上,他整个人石化了。 “你你你......你还我太空堡垒!!” “嘟嘟,这不关我的事!你妈搭的太空堡垒,就是块豆腐渣!” 嘟嘟要哭出来了,“我明天就要交作业了!我要去找妈妈!” 江南笙连忙拉住嘟嘟,“你妈不要你了!她不会帮你完成作业的!” 江南笙拿着手机,翻阅软件里的联系人名单,“我多找些人过来,帮你搭一个比你妈妈搭出来的,好千万倍的太空堡垒!” 江南笙给她认识的男性好友打电话,却没一个人想来傅家,帮她完成儿童手工作业的。 “搭什么堡垒,出来喝酒嘛!哥几个再给你点个几个妹子。” 江南笙听着自然心动,“骗人是小狗,我最喜欢香香软软的小姑娘了~” 挂断电话后,江南笙根本没心思在手工作业上,她今晚肯定要和几个好哥们,不醉不归的。 江南笙在闲鱼上花了288,下了一个代做幼儿园手工作业单子。 付款后,她信心满满的对嘟嘟说,“我们的手工作业,有别人做了!你就放心吧,明天早上,你一醒过来,你就可以看到一个非常壮观豪华的太空堡垒了!” “真的吗?”嘟嘟不敢相信。 江南笙把他抱在怀中,“笙哥什么时候有骗过你?” 嘟嘟还有些不放心的说,“妈妈经常为了我的作业熬通宵。”江南笙在网络上找人帮忙做手工作业,这靠谱吗? 江南笙讥诮道,“那是她傻,花个钱就能解决的事,她非得在你面前装自己劳心劳力的样子。 嘟嘟走!笙哥带你去公路上跑两圈!” 嘟嘟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他很兴奋,“哇!是去飙车吗?” 江南笙迅速给嘟嘟比了个“嘘”的手势,“不可以让你爸爸知道。” 嘟嘟立即捂住自己的嘴,江南笙带他骑摩托飙车这事,不止不能让傅寒川知道,只要傅家有一个人知道了,他就没法跟江南笙一起飙车了。 “笙哥,我好想要你做我麻麻呀!” “那我得先嫁给你爸爸才行。” “那你就嫁给我爸爸呗!” 江南笙向嘟嘟俏皮的眨了眨眼睛,“那要嘟嘟多多帮忙哦~” * 第二天,幼儿园: 嘟嘟站在幼儿园门口,看着其他小朋友都带着自己的手工作业,和家长们一起进入学校。 粥粥提着一个,有她半个身子高的大袋子,和江晚月一起走来, “嘟嘟,你怎么站在门口呀?”粥粥好奇的问。 嘟嘟抓着自己的衣摆,小脸倔强,“我在等我的作业!笙哥很快就会带着我的太空堡垒来了!” 嘟嘟翻着上眼皮,白了江晚月一眼,“笙哥做的太空堡垒,比妈咪做的,好看一百倍!” 第9章 粥粥不服道,“太空堡垒是妈咪通宵帮你做的!” “妈咪做的太空堡垒是豆腐渣,早就烂掉了!笙哥又给我做了一个新的太空堡垒,那才是最好的!” 嘟嘟得意起来,粥粥握紧了小拳头。 她和嘟嘟都见过,妈咪熬夜帮他们做手工作业,为什么嘟嘟要这样对待妈咪的心血? 其实,江晚月也不想让自己这么辛苦。 她付钱,让佣人帮忙加班给嘟嘟、粥粥完成手工作业,却被佣人告状到婆婆那里去。 “把你这位华科大毕业的天才少女娶进家门,不就是为了让你全心全意的培养傅家继承人。 晚月,嘟嘟的前程是你毕生的事业,你怎么能把嘟嘟的作业,交给佣人呢?” 佣人到点就可以下班了,可她作为母亲,要继续加班加点的,帮孩子把课外作业做完。 粥粥牵着江晚月的手离开,江晚月从嘟嘟身旁走过,再没看他一眼。 嘟嘟伸长脖子,往道路的尽头翘首以盼,他嘴里念叨着,“我的太空堡垒,怎么还不来?!” 嘟嘟看着家长们领着小朋友,从他面前走过,也有小朋友停下来,好奇的问他杵在校门口干什么。 嘟嘟不厌其烦的告诉他们,他在等他那宏伟壮观的太空堡垒。 这次的手工作业,是大班的“环保小卫士”宣讲活动环节之一,老师会从各班选出优秀作品。 拥有优秀作品的小朋友,才有资格登上大礼堂的演讲台,介绍自己的手工作品。 他们幼儿园举办活动,阵仗都特别大,甚至还有京城电视台儿童频道的记者,前来录制这场宣讲活动。 嘟嘟从上幼儿园开始,就没从第一名的位置上下去过。这也养成了,他凡事都要争第一的习惯。 江南笙骑着改装机车,姗姗来迟,机车所发出的轰鸣声,回荡在空旷的校门口。 嘟嘟向江南笙跑去,他一直都觉得,江南笙骑机车,特别的帅气。 可现在,他却无心欣赏江南笙的机车。 “你怎么才来!!我的太空堡垒呢?” 江南笙摘下头盔,甩了甩松软的长发,“太空堡垒,我给你带来了!” 江南笙抱起放在机车后面,一米多高的大纸箱。 嘟嘟分外惊喜,他拉着江南笙的手,踩着上课铃声进入校园。 嘟嘟气喘吁吁,他上幼儿园以来,还从未迟到过,但一想到,江南笙做的太空堡垒能助他拿下第一,嘟嘟就不在乎自己失去一朵全勤小红花了。 “傅归渡,你怎么迟到了?” 周老师看到江南笙,眼里多了几分不满。 “太空堡垒太大了,笙哥不好带过来。” 嘟嘟帮江南笙找了理由。 江南笙看到周老师手里拿着一叠“优秀作品”的贴纸,她直接伸出手,“给我吧。” “什么?”周老师还没反应过来,江南笙直接上手,抽走了一张贴纸。 江南笙撕开贴纸,把“优秀作品”四个字,贴在大红纸箱上。 “你干什么啊?”周老师叫起来,“每位小朋友的手工作品,要经过其他小朋友们的投票评选,才能贴上优秀作品的贴纸。” 江南笙姿态飒爽,拨了一把落在肩头的长发,“没有哪个小朋友的作品,能比得过嘟嘟的太空堡垒了! 我知道电视台的人已经在大礼堂了,为了保留其他小朋友们,第一次看到太空堡垒的震撼感,嘟嘟的作品,只能在登台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 江南笙抱着纸盒不放,她对嘟嘟说,“我先帮你收着太空堡垒,等你登台演讲了,我再把太空堡垒给你。” 帮江南笙制作太空堡垒的手工玩家,交代过她。 第10章 一旦拆开盒子,庞大的太空堡垒,很容易散架,对方让江南笙一定要小心对待这件纸盒,若有损坏,后果自负。 嘟嘟点着头,他很信任江南笙。 周老师严肃的说,“江小姐,你不能这样!傅归渡的手工作品未经过展示评选,就获得上台资格,这对其他小朋友不公平!” 江南笙毫不在意的笑了,“你知道傅老夫人是这家幼儿园的校董吗?你知道傅归渡的爸爸今天会来礼堂,听傅归渡演讲吗?” 嘟嘟的眼睛瞬间亮起来,“我爸爸会来幼儿园?!” 粥粥坐在位置上,听到嘟嘟的声音,她的心脏猛跳了一下,她的眼睛里也亮起了光芒。 “爸爸工作那么忙,他怎么会来幼儿园?”嘟嘟不可置信的问。 江南笙得意炫耀,“老子让他来,他能不来吗?” “笙哥,你也太厉害了吧!”嘟嘟看江南笙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江南笙单手叉腰,傲然挺胸,她冷冷睨了周老师一眼,“按我说的去做,大礼堂内的节目录制,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傅家的小少爷,要是没拿到第一,我看你怎么向学校董事会交代!” 周老师能有什么办法,别说她不敢得罪嘟嘟,连其他家长都对傅家小心翼翼,让自己的孩子让着嘟嘟。 * 大礼堂内坐满了大班学生的家长,来的基本是妈妈,一个个妆容精致,珠光宝气。 贵妇们坐在一起,交头接耳,讨论的话题除了自家孩子和老公外,说的也是自己又买了哪家大牌的新款,在拍卖会上拍下了哪些古董珠宝。 “归渡妈妈!你今天穿的好朴素!” 几位豪门太太和江晚月搭话,视线不着痕迹的扫过江晚月全身,已经有眼尖的人发现,江晚月手上的婚戒不见了。 她们都知道江晚月生了龙凤胎,她们都默认男孩才是最重要的。 江晚月除了被称呼“傅太太”,“归渡妈妈”外,很少有人叫她“轻舟妈妈”。 “我和傅寒川离婚了。”江晚月坦诚道。 顷刻间,以她为圆心,半径两米的范围,瞬间寂静下来。 和她打招呼的豪门太太,为了稳住自己脸上的表情,她的五官都扭曲起来。 江晚月继续说,“我已经不是傅归渡的妈妈了,我只是轻舟的妈妈。” “啊哈~”本想和她套近乎的豪门太太,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怎么离婚了?你好有勇气啊!” “那你女儿以后,会转学吗?” 江晚月摇了摇头,“我暂时没有给轻舟转学的打算。” “看来,傅总很大方啊,还给粥粥付学费。” 不少家长有意避开江晚月,在窃窃私语。 “怎么就离婚了?我看她是疯了吧?” “傅总可真是体面人,江晚月应该从傅家拿了不少钱吧!” “就算她分到天价赡养费又有什么用?她是嫁了傅家,才进入我们这个阶层的!”说话的家长摇头道: “她离婚带走女儿,这是害了她女儿!十年、二十年后,傅轻舟感受到她与傅归渡的阶级差距,她肯定会恨她妈的!” “江家这位,真是没苦硬吃!” 江晚月坐在座位上,屏蔽周围的杂音。这时,不知是谁兴奋的喊出声: “唉!傅寒川来了!真的是傅寒川诶!” 江晚月下意识的往礼堂大门口看去,被西装革履包裹着,矜贵非凡的男人,和江南笙一起走了进来。 第11章 江晚月看向傅寒川,她的视线凝固了。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以前她曾多次尝试让傅寒川来幼儿园,参加亲子活动。 傅寒川总说没空。 婆婆也为此教育过她,别拿学校的亲子活动去烦傅寒川。 教育孩子,包揽和孩子有关所有事务,是江晚月作为傅太太的责任。 转眼间,江南笙和傅寒川来到江晚月面前。 “晚月姐,我带寒川来了~” 男人见江晚月看他的眼神失了焦,不禁觉得好笑。 江晚月怎么会不爱他? 她看他的眼神,分明还是爱着他的! 傅寒川在江晚月身旁坐下,江南笙坐在傅寒川另一边。 在场的豪门太太们都往他们这边看过来,已经有人兴致勃勃的,嗑起了瓜子。 “待会,嘟嘟展示他的手工作品,一定能震惊你!” 江南笙侧过头,和傅寒川小声说话,从后面看,两人的脑袋几乎贴在了一起。 “你今天休假?”江晚月的声音响起。 还未等傅寒川回答,江南笙抢先道,“寒川今天忙的很,是我让他抽出一个小时的时间,来看嘟嘟演讲的。” 江晚月唇畔扯出讽刺的笑,“南笙说话,是最有分量的~” 她一直以为,她的另一半是脚不沾地的大忙人。 原来,只是因为她之于傅寒川,是无足轻重的。 小朋友的演讲,拉开序幕。 江南笙指着台上,兴奋的喊,“你儿子上台了!” 嘟嘟用小推车,推着一米多长的大红纸箱登台。 大红纸箱上,贴着扎眼的“优秀作品”标签。 嘟嘟看到傅寒川坐在台下,他骄傲的挺起自己的小胸脯。 江南笙没有骗他,他的爸爸真的被江南笙一句话,给叫来了! 嘟嘟清朗童稚的嗓音,透过麦克风,响彻整个礼堂。 “今天,我要向大家展示我用塑料吸管制作的太空堡垒,这个作品,是我和笙哥一起完成的!” 江南笙双手环抱在胸前,与有荣焉的笑着。 嘟嘟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拆开纸箱。 当他往纸箱里头看,他的视线明显呆滞住了。 坐在江南笙身旁的家长,小声询问,“怎么是你陪傅小少爷做手工作业?” 江南笙就道,“他妈不要他了,当然就只有我能陪他完成手工作业。” 家长啧啧两声,忍不住吐槽,“你姐姐也太不负责了!” 很快,江南笙就发现,嘟嘟站在台上,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纸箱,一动不动。 江南笙急了,“嘟嘟,快把你的太空堡垒,展示给大家看!” 嘟嘟整张脸瞬间通红起来,他向江南笙摇着头,他要哭出来了。 “嘟嘟在搞什么啊!提词器上就有演讲文本,他不识字吗?!” 江南笙好不容易,把傅寒川这个工作狂人叫来,就是要让傅寒川看到,嘟嘟是怎么在她的帮助下,夺得第一的。 她要让傅寒川知道,她比江晚月,更适合做嘟嘟的妈妈。 可嘟嘟居然掉链子了。 这可不行! “嘟嘟应该是不懂的怎么把太空堡垒,从里面拿出来,我上去帮帮他。” 江南笙一拍大腿,就起身了。 第12章 “诶!这位女士,你不能上台!” 老师想维持秩序,已经来不及了。 江南笙直接跨上舞台,出现在录制镜头里。 “嘟嘟,你快把太空堡垒拿出来啊!” 江南笙伸出手,嘟嘟立即把纸箱合上,他惊慌失措的向江南笙摇着头。 “不行!不能拿出来。” “拿出来!”江南笙低呵,“我好不容易帮你做了个太空堡垒,你遮遮掩掩,这多丢人啊!” 嘟嘟干脆用自己的身体压在纸箱上,不许江南笙打开纸箱。 江南笙想把嘟嘟拉开,嘟嘟死命抱住纸箱。 突然,纸箱翻倒。 里头的塑料吸管全都洒落出来。 和纸吸管一起散落出来的,还有一张粉红色的便签纸条。 便签纸条上的字,就这么被摄像机,转播到大屏幕上。 上面写着:花288,就想让人给你熬夜做出个太空堡垒,吃屁去吧你! 嘟嘟瘫坐在地上,看着一根根塑料吸管,沿着舞台滚落。 周老师就站在台下,她吃惊的问,“嘟嘟,你根本没有做手工作业吗?” “不是,我做了!” 嘟嘟的小嘴在颤抖,眼眶里积蓄着泪水。 周老师拿起便签纸条,问他,“那这张纸条是怎么回事?你花钱,把手工作业给谁做了?老师希望,小朋友们能和自己的父母一起完成手工作业,你怎么能骗老师呢?” “呜!!”嘟嘟从来都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舞台很大,他瘫坐在舞台上,小小一只,像被遗弃的雏鸟。 “我以为......”他知道,自己说再多“我以为”都是没用的。 嘟嘟往江晚月所在的方向看去。 如果,江晚月没有离开傅家,他会拥有一艘用塑料吸管搭建的,漂亮又壮观的太空堡垒。 可那座未完工的太空堡垒,被江南笙压坏了。 江南笙骗了他,这么大的纸箱里,只有一堆废旧的塑料吸管。 而他和江南笙,骗了老师,骗了所有人。 屈辱的眼泪,从嘟嘟脸上滑落下来。 嘟嘟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周老师有些不忍。 她压抑着怒火,去质问江南笙,“江小姐,这就是你所说的,会让所有人都震撼的太空堡垒吗?我问你,太空堡垒呢?” 江南笙慌忙摆手,“我哪知道啊!我也是被人骗了!” 周老师冷笑,“谁让你花钱去找别人做手工的?288就想让人在一夜之间,给你造出个太空堡垒来,真的是想屁吃!” 江南笙的脸色涨红,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她脸上啃咬。 她隐约听到,台下笑声传来,能感觉到,无数道嘲讽的目光,落在她和嘟嘟身上。 嘟嘟在舞台上,直接崩溃的哭出声。 江南笙抱起嘟嘟,灰溜溜的离开舞台。 周老师走上台,向在座的家长道歉,“不好意思,傅归渡小朋友的优秀作品标签,是江小姐从我手里抢去的。 她信誓旦旦的保证,傅归渡小朋友纸箱里的作品,会震撼所有人,是我检查不严,我在这里向大家道歉。” 台下的家长笑道,“纸箱里的作品确实震撼我们了。” “这么大的笑话,居然是傅家小少爷闹出来的,真有意思!” “看来,傅小少爷的父母是真的离婚了,没妈的孩子成棵草了。” 嘟嘟被江南笙抱在怀中流泪,“我要妈妈!” 他气到跺脚,“让妈妈回来给我做作业!” 第13章 江南笙连忙捂住嘟嘟的嘴。 “找你妈妈有什么用?她有本事让你拿第一吗?” 嘟嘟哽咽着,泪眼模糊的往粥粥所在的方向看去。 粥粥的手工是优秀作品,她正在舞台边排队,等待上台演讲。 “妈咪肯定能让粥粥拿第一!” 江南笙不屑冷笑,“粥粥她拿不了第一!” 嘟嘟泪眼朦胧的望着江南笙。 “你不信?” 江南笙轻轻捏了捏嘟嘟的肩膀,“看我的!” 粥粥身旁放着一个巨大的塑料袋,里面装着的就是她的手工作品。 江南笙含着坏笑走上去,她不着痕迹的,往塑料袋上一脚踩下去! 粥粥的余光瞥见江南笙的身影,她比江南笙矮很多,粥粥眼疾手快的扣住江南笙的脚踝。 一个大力就把江南笙整个人给掀翻了。 “啊啊!!”江南笙摔倒在地,发出惨叫,她气急败坏,“傅轻舟,你推我?” 粥粥道,“你差点踩到我的手工作品了!” 江南笙坐在地上,捂着自己被磕疼的手肘,“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踩你东西?你就是故意推我的!” 江南笙知道粥粥天生力气大,却没想到,粥粥居然能把一百多斤的她给掀翻了。 “粥粥!”江晚月见到江南笙在和粥粥吵架,她连忙走了过来。 江南笙见傅寒川也来了,她立即告状,“我刚才没站稳,你女儿突然抓住我的脚踝,把我掀翻了!要不是我反应快,我的脑袋就撞到地上了。” 江南笙说的凶险,傅寒川对自己女儿的力气也有几分了解。 “粥粥,向南笙道歉。” 父亲的威严,令人无法抗拒。 粥粥气红了脸,“是小姨差点踩到我的手工作品!” 江南笙就问她,“我真的踩到了吗?分明是你在针对我!” 江晚月把粥粥拉到身旁,粥粥如雏鸟般,抱住她的大腿。 粥粥一脸倔强,像只气鼓鼓的青蛙,瞪着江南笙。 江晚月往天花板上看去,她对傅寒川说,“到底谁对谁错,等查了监控,再做判断也不迟。” 接着,她交代老师去查监控。 周老师立即调来监控,她手里拿着iPad,“我看了监控,确实是江小姐差点踩到了轻舟的手工作品。” 周老师把监控视频,给江晚月和傅寒川看。 江晚月抬了抬下巴,示意江南笙,“给我女儿道歉。” 江南笙叫起来,“晚月姐,你用得着这样吗?我又没有弄坏粥粥的东西。” 江南笙摸着自己的后背,她的五官拧成了一股麻花。 “粥粥,你摔疼我了,我不怪你。” 粥粥冷着小脸,“路这么大,小姨非要往我的手工作品上踩,分明是你居心不良!” “粥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要小姨道歉!” 江南笙不屑嗤笑,“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给粥粥道个歉。”傅寒川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江南笙感到意外的看向他。 “寒川,你也觉得我是故意的吗?” 江南笙觉得委屈,“就算我是故意的,可粥粥有损失什么吗?” 粥粥气呼呼的,“你到底给不给我道歉?!” “粥粥,你要准备上台了。”周老师出声提醒。 第14章 江南笙笑起来,“要是你拿了第一,我就给你道歉,怎么样?” 粥粥一口应下,“小姨不准耍赖!我拿第一,你还得跟我的手工作品道歉!” “好好好,都依你~”江南笙完全没把粥粥放在眼里。 贵族幼儿园里的竞争特别激烈,多的是比粥粥手工做的好,演讲稿写的好的小朋友。 江南笙刚才,已经把其他得了优秀作品的手工看了一圈。 她觉得粥粥拿第一的几率并不大。 粥粥带着自己的手工作品,走上台。 她穿着白色长袖衬衫,和红色格子裙的校服,脑袋上梳着圆鼓鼓的两个小发包。 粥粥的五官甜美灵动,她的眼睫极长,衬得她的眼睛越发乌黑。 可粥粥一上台,就有家长在台下小声议论,“傅家这位小姐,是不是有点胖了?” 有人低声嘲讽,“这叫有点胖吗?” 两名家长相互会意,偷笑起来。 豪门太太们都把自己的女儿,养的很精致,各个身形苗条纤细,粥粥却很壮实,在同校的女生中,她算是个异类。 粥粥向台下的家长和评委老师,展现自己的手工作品。 那是用塑料吸管,搭建起来的黄鹤楼。 “这是我和妈咪一同完成的作品——黄鹤楼,我们将真实的黄鹤楼,等比例缩小了一百倍。” 粥粥话音落下,就发现摄像机斜后方的提词器黑屏了。 江晚月注意到粥粥的眼神变化,她猛地往后转头,看到黑屏的提词器同时,也看到一位中年妇女向她走来。 江晚月张开口,“妈”这个字下意识的要吐出来,却又被她压了回去。 “叶董。” “妈。” 江晚月和傅寒川同时出声。 江晚月向自己曾经的婆婆打过招呼后,就往中控区的方向去,她要去问问,提词器怎么黑屏了。 傅老夫人猛地扣住江晚月的手腕。 “是我让人把提词器关掉的。” 江晚月震惊,“叶董,你为什么要这样?” “要是粥粥拿了名次,嘟嘟会怎么想?晚月,你做妈妈的,不知道一碗水要端平吗?” 傅老夫人看她的眼神,充斥着不满和失望。 “如果,要端平一碗水,是让粥粥遭受不公和委屈,这碗水,我会直接给你掀翻了!” 江晚月甩开傅老夫人的手。 傅老夫人压低声音指责她,“江晚月!有你这么做母亲,做傅家太太的吗?” 这时,粥粥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回荡整个礼堂。 “黄鹤楼地处蛇山之巅,濒临万里长江,黄鹤楼主楼为四边套八边形体、飞檐五层,攒尖楼顶,顶覆金色琉璃瓦,由72根圆柱支撑......” 江晚月猛地看向舞台,粥粥面对着漆黑的提词器,继续自己的演讲。 台下的家长惊叹,“傅轻舟这是脱稿演讲吗?她也太厉害了!” “这样的演讲稿,给我儿子念,他都念的不利索!” “江晚月已经把自己的女儿,培养到这种水平了吗?恐怖如斯呀!”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在粥粥清脆的声音里,傅寒川看向江晚月的侧脸。 她专注着自己的女儿,明眸里有璀璨的光芒在闪烁。 “黄鹤一去不复返......” 江晚月笑起来,傅寒川仿佛听到,耳边有翅膀振动的声音。 离开傅家的鸟,去往外面更广阔的世界,她们,再也不会回来了! 第15章 小朋友们的演讲落下帷幕,粥粥因能全篇背诵演讲稿,毫无悬念的拿下第一名。 校长亲自给粥粥戴上小红花。 嘟嘟站在台下,望着台上接受表彰的小朋友。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在幼儿园的活动上,颗粒无收,还丢人现眼被笑话。 泪花在嘟嘟眼眶里打转,嘟嘟在人群中寻找江晚月的身影。 “我的乖孙!”傅老夫人走上来,把嘟嘟抱在怀里。 “奶奶!”嘟嘟哭嚎出声。 傅老夫人温声低哄,“乖孙别哭!你在奶奶的心里,永远是第一名!” 嘟嘟吸着鼻子,“可是,粥粥有小红花......奶奶,你快让妈妈回来给我做作业!不然,我也要跟妈妈,离开家!” 他很清楚老太太对他的偏爱,这样的威胁很管用。 傅老夫人的声音顿时严肃起来,“你离开家,就没法获得校园全能之星了!” 傅老夫人拿着纸巾,帮嘟嘟擦脸, 入学以来,每个学期的全校最高荣誉,都是属于嘟嘟的。 粥粥的各项成绩虽然与他并肩,可每学期都获得全能之星奖状的,就只有嘟嘟。 傅老夫人提醒他,“因为你是傅家的小少爷,所以你才有资格,获得校园全能之星的称号。你确定,你也要跟着你那没良心的妈妈,离开傅家吗?” 嘟嘟抿了嘴唇,重新扑进傅老夫人怀里。 嘟嘟相信,即使没有妈妈帮他,全校最高荣誉,也是属于他的。 粥粥走下舞台,来到江南笙面前,她霸气的扬起小脸,“给我道歉!” 江南笙毫不在意的笑了,她反倒数落粥粥,“女孩子总是斤斤计较,就不可爱了!” 粥粥不知是从哪学来的口吻,她拉长了音调,“小姨,你能不能像爷们一样爽快点!” 江南笙的脸色变得很不自然,“粥粥,你从哪学来的牙尖嘴利?” 粥粥捧起自己的手工作品,掷地有声,“向黄鹤楼道歉!” 江南笙张扬的问,“我不道歉,你能拿我怎样?” 粥粥眯起杏仁形状的瞳眸,“既然小姨说话不算话,那我也略通点拳脚!” 粥粥一脚往江南笙小腿上踢去! 江南笙摔了个狗吃屎,才惨叫出声。 礼堂里的其他家长,纷纷往他们这边看过来。 “啊啊啊!” 江南笙趴在地上,惨叫声连连,将她眼泪逼出来的钝痛,席卷她全身。 “寒川!” “寒川!我的脚好痛!” 粥粥看到自己的父亲大步上前。 傅寒川扶起江南笙,关切询问,“哪条腿受伤了?” 江南笙眼角噙着泪珠,脸色煞白,她伸手往自己的右腿指了指。 傅寒川伸出手去,他的手还未碰到江南笙的小腿,江南笙撕心裂肺的惨叫起来。 “我的小腿肯定骨折了!” “粥粥!你怎么能伤害笙哥!” 嘟嘟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来,狠狠推了粥粥一把。 粥粥的下盘很稳,嘟嘟用尽全力也没有推动。 “让你伤害笙哥!”嘟嘟泄愤般的,把用吸管搭建起来的黄鹤楼给踩烂。 粥粥愣在当场,黄鹤楼毁于一旦,她心里也有一处建筑轰然倒塌。 “这是妈妈做了很久的黄鹤楼!” 第16章 粥粥瞬间被气到双眼通红,她冲上去,推了一下嘟嘟的肩膀。 嘟嘟失去平衡,摔进傅老太太怀中。 “哎哟!我的乖孙啊!” 傅老太太连忙抱起嘟嘟,嘟嘟转身扑进老太太怀里。 “奶奶!粥粥又打我!” 嘟嘟呜呜咽咽,粥粥垂放下来的双手,紧握成拳。 她天生力气大,更小的时候,控制不好力道,误伤了嘟嘟几次,从此之后,老太太对粥粥严防死守。 嘟嘟也懂得去找奶奶撑腰,奶奶永远是向着他的。 老太太臭着脸上前,伸手捋掉粥粥胸口上的小红花。 “傅轻舟,你在学校里打人,你不配有小红花!我要让老师取消你整个学年的评奖资格!” 嘟嘟还趴在老太太腿上,在假哭。他用手捂脸,又转过头,偷偷往粥粥那边看。 粥粥站在原地,她的视线逐渐模糊。 眼泪堆积,她不想掉眼泪,却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住。 江晚月陪她搭建的黄鹤楼严重变形,再没法复原。 粥粥鼻子一酸,她恍若站在废墟里,不知所措。 忽然,一道窈窕的身影将她挡在身后。 是妈妈。 “叶董,是傅归渡先毁坏了黄鹤楼,轻舟才推了他。” 傅老太太指向还跪坐在地上,爬不起来的江南笙。 “你女儿不止对她亲哥哥动手,她还一脚踹翻了别人!” 老太太虽不喜欢江南笙,但如今她能拿江南笙受伤的事,狠狠的训斥江晚月一顿。 而江南笙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她想得到傅寒川的心疼,又不想自己被认为是只弱鸡。 一个五岁的女孩,一脚就把她踹翻在地了,要是她那群好兄弟知道了,她的脸还往哪搁呀! 江晚月掷地有声,“监控拍到了,江南笙故意去踩轻舟的黄鹤楼,很多人也都听到了,轻舟和江南笙之间的赌约,她拿下第一,江南笙就给她道歉。” 江晚月提高了声音,“江南笙,你的道歉呢?” 江南笙揉着自己的小腿肚,“现在该让傅轻舟跟我道歉!” “江晚月!行了!”傅寒川蹲在江南笙身旁,他抬头,冷飕飕的呵斥。 “粥粥被你教坏了!” 傅寒川一语定性之后,老太太附和道,“让你按名门淑女的路子培养傅轻舟,江晚月,你看看你把轻舟培养成什么样子?” 嘟嘟又在哼哼唧唧,他的低呜声勾出了傅老太的护犊之情。 傅老太严肃道,“傅轻舟,你今天必须向你哥哥道歉,不然,我就将你开除!我决不允许学校里出现,对傅家长孙有威胁的人!” 以前,嘟嘟也只是向老太太告状,粥粥弄疼他了。 老太太心疼孙儿,但从未亲眼所见。 如今,她亲眼看到,粥粥轻轻一推,嘟嘟就像纸片般飞出去。 老太太心如临大敌! 江晚月神情淡然,“傅老夫人,您虽是学校的校董之一,您没有权利开除在校学生。至于刚才发生的事,孰对孰错,我相信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江晚月往不远处,摄像机的方向看去。 “刚才,江南笙是站在镜头前,和粥粥说话的,她和粥粥的一举一动,网络上的人,都看得到。” 本来环抱小卫士的演讲比赛,就是儿童台的直播节目。 导演看到粥粥在台上脱稿演讲,为了造热度,他让摄像镜头,一直跟着粥粥拍摄。 江晚月刚才就看到,粥粥把江南笙一脚踹倒了,就先去确认了,摄像镜头拍摄到的内容。 这下,老太太愣住了,江南笙的脸色顿时如万花筒般,千变万化。 第17章 礼堂里的其他家长,都从手机上看到了网络上掀起的舆论。 “我们学校上热搜了!” “叶董的身份这么快就被扒了!” “群众的眼睛还真是雪亮的,他们不知道傅总离婚了,却能看出来,江南笙是个小三。” “我也不喜欢江南笙,整天跟我老公勾肩搭背的。” “前天晚上,我去接我那喝醉的老公,我就看到,江南笙坐在裴少的腿上,还把自己的内衣脱下来,挂在徐少脸上。我老公说,他们只是在闹着玩。” 家长们在议论纷纷,傅老太太呵斥省台的导演: “快把直播关了!要是傅家名誉受损,我会起诉你们的!” 省台导演汗流浃背,“叶董,我已经把直播关了。” 刚才发生的事,让导演反应不过来。 等他回过神来,他连忙让摄像师关了直播,可傅老太太要开除粥粥的话,还是被播出去了。 校长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他走过来,打圆场,“我看这事就这么算了吧,大家都散了!” 校长示意其他老师,引导家长们离开礼堂。 傅老太太冷哼一声,粥粥到底是她的孙女,她不和粥粥计较,但她绝不会就此放过江晚月的。 “粥粥,我知道,你心里是舍不得傅家的,我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想清楚,要跟妈妈,还是跟爸爸?!” 粥粥的视线已变得一片清明,“我要跟妈妈......” 老太太冷冷的剜了江晚月一眼,无声的警告她,别对粥粥施加精神控制。 “粥粥,你是看你妈妈一个人离开傅家很可怜,你才陪你妈妈离开的,对不对?” 当老太太得知,傅寒川和江晚月签了离婚协议后,她大发雷霆,砸坏了家里不少东西。 今天她特意来学校,就是为了给江晚月一个教训。 “不是的。”粥粥毫不犹豫的否认。 “我知道当着你妈的面,你不想让她伤心,”老太太一副我什么都懂的表情。 粥粥掷地有声,“妈妈在家里很累,很可怜。但我跟妈妈离开,是因为我也不喜欢那个家!” 礼堂里,人来人往,有不少人假装不经意的走过,实则拉长了耳朵,想听听傅家的八卦。 老太太瞬间板起了脸,“你是傅家的千金大小姐!从出生起就是养尊处优的,傅家哪里亏待你了?” 老太太狠狠瞪着江晚月。 谁都怀疑,粥粥不喜欢傅家的想法,是江晚月灌输的。 粥粥看向嘟嘟,“我在家里,并没有感到公平!” “哈?!”傅老夫人直接笑出声,“我们家有少你吃的,还是短你穿的?” 粥粥问他们,“我和嘟嘟都是爸爸的孩子,为什么只有嘟嘟被当做继承人培养?” 老夫人掷地有声,“因为你是女孩呀!”她觉得粥粥问了个很蠢的问题。 “嘟嘟除了上学外,他周末,假日都有不同的老师来家里,给他上课,可我却不需要上那些课!我去听课,嘟嘟还把我赶走了!” 粥粥话音未落,嘟嘟就喊着,“因为你在,会让我分心!” 傅老夫人不悦,“你想上课,我们不是也让你上了吗?!” “可是在课堂上,老师只关注嘟嘟,我找老师解答问题,老师说,我根本不需要了解那么多。” “你一个女孩子家!老师体谅你,你还不懂感恩!”傅老夫人露出嫌恶之色。 粥粥抓住江晚月的手,喊出声,“我要跟着妈咪,她可以教我很多很多,私教老师不肯教我的知识!” 第18章 老太太笑自己的孙女太过天真,“跟了你妈之后,你可能连学费都交不起了!” 她知道粥粥根本没法预想到,自己以后会经历什么。 老太太看向江晚月的眼神,只剩下了怨毒。 “我要看看,你一个本科生,能把粥粥培养成什么样! 粥粥现在还不知道,她的人生已经坠落谷底,她与嘟嘟之间,已经隔着无法跨越的天堑了! 无论,你再怎么努力,粥粥都走不到,嘟嘟所在的阶层!” 江晚月语调平稳,“我的两个孩子,都是从一个肚皮里出来的,就该是嘟嘟有什么,粥粥也有什么。 既然,傅家没法把这碗水端平,那就由我带着粥粥,按她的意愿,帮助她成长!” 江晚月带着粥粥正准备离开,就看到几名提着公文包的人,进入礼堂。 为首的中年男子穿着平价的白衬衫,黑西裤,江晚月瞳眸一缩,真巧,遇到熟人了。 “局......局长?”校长震惊出声,众人纷纷往礼堂门口看去。 “是教育局的白局长。” “这比赛都结束了,白局长怎么来了?” 校长和其他校委连忙迎了上去。 “欢迎白局莅临我校。” 校长一脸乐呵,看来这次“环保小卫士”的宣讲活动,通过省台的传播,办的很成功啊! 连这几天去粤市出差的教育局局长,都要赶来露个脸了。 校长正要把白局长往主席台方向迎。 白局长冰冷的声音响起,“我打你电话,你不接,我就只好亲自来了。” 校长后背瞬间出了一片冷汗,“实在抱歉,我的手机,没电了......” 对方不想听他解释,只问道,“网络上闹出那么大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校长语气轻松,“哎呀,这本来就没什么大事,家长们平平和和,他们都不吵架了!不过,局长你放心,我一定会杜绝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白局长面色沉郁,他站在校长面前,余光瞥见了江晚月。 “老刘,你既然要杜绝校董针对家长、学生的事情,就该做出实际行动来。 崇德是京市重点学校,是京市的门面之一,你知道,网络上在热议什么吗?崇德的校董重男轻女,威胁学生家长......” 傅老太太见局长来了,她牵着嘟嘟的手,迎了上去。 “白局,这是我孙儿傅归渡,他入学后,年年都获得学校表彰,他是我们崇德,最优秀的学生!” 嘟嘟虽然没有获得小红花,但她也要带着嘟嘟,到局长面前长长脸。 “叶女士,你主动辞去校董之位吧!” 傅老太太脸上堆积的笑意,彻底凝固在脸上。 “您说什么?”老太太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你都上热搜了,你没看到吗?”白局长冷声询问,“还是说,你想要教育局下达罢免你的文件?” 傅老太太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 她连忙放低了姿态,“白局,刚才,是我一时激动了,我这就向学生,还有学生家长道歉!” 傅老太太瞥了江晚月一眼,让她给江晚月道歉,她还不情愿呢。 可她训斥粥粥的场面,被公开到网络上,都惊动教育局了,傅老太不得不低头。 “我看,道歉就不用了。”白局长的声音更冷了,“你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错在哪,你只是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第19章 白局长对校长说,“我刚下飞机,从机场一路赶过来,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她若不下台,你们崇德别说招生了,我看你们连现在的学生都留不住!” 校长仓皇的看向老太太。 傅老太向他使眼色,“老刘,我们傅氏是崇德的最大赞助商......” 校长露出为难之色,一来,他不想失去傅氏的财力支持,二来,他也不想得罪教育局。 “妈,行了!” 傅寒川的声音能将周遭的空气冻结,“还觉得自己不够丢人吗!” 他对白局长说,“我妈的校董之位,由我来接替。” 男人的气势强劲,不容任何人拒绝。 白局长的视线,从傅寒川与江晚月之间,来回扫了一圈,他笑道,“相信傅少,能比你母亲更出色” 江晚月温声和粥粥说,“我们走。” “江晚月!”傅寒川的声音在江晚月身后响起,她却没去搭理。 “唉!寒川!”傅老太太低呼出声,她看到自己的儿子,追着江晚月大步走出礼堂。 校长见白局长,一直望着傅寒川离开的方向,他就道,“傅少是我们京城的杰出人才,有他出任校董,崇德一定会在他的带领下,走向新高峰。” “她也曾是个更优秀的人......”白局长感慨道。 校长愣了一下,没理解局长的意思,但他又不敢问,怕被局长嫌自己太蠢了。 * 傅寒川走到幼儿园停车场,看到江晚月等粥粥上车后,她把车后门关上。 她正要绕过车头,上驾驶座,就见傅寒川向她走来。 男人一身西装革履,腿长腰窄,长相是一等一的好看,只是他这人总板着脸,当他向江晚月走去的时候,他像是要来讨债的。 江晚月没有停下步伐,她坐进驾驶座,正要关上车门,却感受到了一股阻力。 江晚月抬头,傅寒川站在车门边,大手扣在车门上。 男人的瞳眸,包裹着冷霜,“你带粥粥离开傅家,只会毁了她!” 江晚月清冷如水的视线,从傅寒川脸上扫过。 一股凉风刮进男人的胸腔里。 江晚月爱他的时候,看他的眼神太过灼灼明亮。 以至于,当她的眼神里,不再有光亮和期许的时候,让傅寒川产生了一股,从高空中坠落的失重感。 “嘟嘟生日那晚,他过敏了,是吧?”江晚月忽然提起好几天前的事。 “原来你知道!”傅寒川冷斥出声。 江晚月提醒他,“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再不尽父亲的责任,嘟嘟会被毁掉的!” 傅寒川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你分明还关心着嘟嘟,却故意对他不闻不问。你想用冷处理,来换取嘟嘟的悔过?他只是个五岁的孩子!” “我离开傅家,就没想过要回头!” 她这般决绝。 男人深吸一口气,进入鼻腔内的冷气,在他的肺部生成锐利的寒冰。 傅寒川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枚深蓝色的礼盒,他把礼盒,递进车窗里。 “拿去,我选的。” 江晚月坐在驾驶座上,看到男人手中的礼盒,她摇着头,笑出声。 “除了我们婚内的共同财产,我不会再收你任何东西。” “江晚月,你再这样闹下去,我真要跟你离婚了!” 男人有些不耐烦。 “南笙受伤的事,我不计较,粥粥到底还是个孩子,可你不是五岁小孩!” 傅寒川松开手,礼盒掉落在江晚月大腿上,如同,帝王施于臣民的赏赐。 江晚月打开礼盒,里面躺着一条蓝宝石手链。 她目光微凝,拿起手链问,“这条手链的手围是?” “14.2。” 男人脱口而出。 江晚月笑了,喉咙里一片腥甜。 第20章 “这是南笙的手围。” 她把手伸出窗外,光芒闪烁的蓝宝石手链,从她掌心里掉落。 傅寒川眉心微锁,幽暗的瞳眸里泛起情绪的波澜,“你介意又嫉妒南笙,才拼命跟我闹。” “我和南笙认识二十多年了,我们两真有什么,那还轮得到你吗?” 江晚月仿佛被傅寒川的这句话,勾起了某些遥远的回忆。 后视镜倒映着她破碎的笑容。 “你记不记得,三年前,有天晚上,你临时出门找江南笙,让我一个人去医院,那天我发烧39度,家庭医生休假去了,佣人也下班了,我就指望着你开车送我......” 在江晚月的描述中,傅寒川找回了记忆。 “你不是打车去医院了吗?” 江晚月怎么总把这种小事记在心上。 “我去了医院,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你都没接......” “南笙喝多了,跑去海边,当时黑灯瞎火的,我忙着找她。” 说到这,傅寒川嗤笑出声,江晚月怎么总是和江南笙计较。 女人一旦嫉妒,那就不可爱了。 江晚月直视前方的视线已经模糊。 “傅寒川,我在医院等着你来给我签妊娠终止的手术同意书!” 男人怔了一下,明显始料未及。 “你流产过?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晚月垂下浓密的睫羽,不想看到镜子里,自己此刻的表情。 七年来,满腔的爱意都被磨尽,唯有恨意难消。 “你还记得,我当时是为什么发烧的吗?” 男人眸光微缩,那次的事,他倒记得很清楚。 嘟嘟贪玩,把他书桌上许愿瓶里的玻璃珠倒出来,用弹弓全射到湖里去了。 那是他妹妹的遗物。 当时他发了好大的火,佣人们噤若寒蝉。 他让江晚月去湖里把32颗玻璃珠,全都捞上来。 江晚月在池子里待了一整晚,天亮了,她顾不上休息,就去给孩子做早餐。 一整天的忙碌,到了夜里,她督导孩子写作业的时候,整个人成了一块烧红的木炭。 “傅寒川,三年前,我就不爱你了。如今,我也不会再傻傻的,去等儿子来亲近我。” 她不指望谁来拯救自己。 也不会去期望,能得到傅寒川和儿子,一丝一毫的怜惜。 在男人失神之际,江晚月重重关上车门,她踩下油门。 往前走,她绝不回头。 傅寒川站在原地,看着江晚月开车扬长而去,只留给他一身汽车尾气。 江南笙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 她来到男人身旁,伸手搭在对方肩膀上,让他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你亲自挑选的礼物送出去了吗?” 男人森凉的眸光,落在躺在地上的那条手链上。 江南笙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她叫起来,“你怎么把手链丢了?” 江南笙连忙走上去,捡起那条手链。 “唉!我也理解你,哄女人就是麻烦!说不定,你不哄了,她就屁颠屁颠的来舔你了。” 江南笙转过头,看到傅寒川径直的往前走去。 “寒川!寒川你等等我!” 江南笙在他身后喊着,傅寒川正拿着手机,吩咐自己的助理: “去查查,三年前,江晚月在医院就诊的所有记录。” 第21章 “啊!”江南笙在傅寒川身后爆发出一声惨叫。 傅寒川回过头,看到江南笙摔在地上。 她头发散乱,抬起头,眼巴巴的望着傅寒川。 “寒川哥......” 脑海里,有难以磨灭的画面,与眼前的场景重合,是生命停留在18岁的傅暖汐,在火场里,一声一声的唤他。 傅寒川走到江南笙身边,将她扶起。 江南笙坐上傅寒川的车,强压着跃上眉梢的喜悦。 “这条手链,你打算怎么处理?” 江南笙摊开手掌,问他。 “丢了。”男人的声音,冷淡到了极点。 “行啊!”江南笙潇洒回应,对着车窗做出投掷的动作。 她手腕一转,不着痕迹的把手链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 傅宅,书房: 英俊非凡的男人,坐在书桌后面,正在阅览江晚月的病例档案。 他的目光停在“妊娠终止”几个字上。 傅寒川恍若溺水般,难以呼吸了。 电脑屏幕里,仿佛传来胎儿急促有力的心跳声。 突然,心跳声停滞,一把无形的刀刃插入傅寒川的胸腔里,让他疼的,整个人弯下腰去,全身痉挛起来。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傅寒川去拿手机的手在颤抖,险些没拿稳手机。 他的俊容如千年寒冰一般,难以消融。 “傅总,夫人在询问,离婚协议书上约定的款项,什么时候等到账。” “现在就打给她。”傅寒川的声音,听上去,让人感到不真实。 电话的另一头,秘书反倒犹豫了,“傅总,离婚协议书上写着,您要一次性支付给夫人六千万......” “给她。”傅寒川的语气不容置疑。 江晚月就是小门小户出来了,一次性给她六千万,她根本把握不住。 这六千万,于她而言,就是烫手山芋。 傅寒川相信,她拿到这笔钱,不久之后,就会来求他的。 * 江晚月把车停在路边,她收到了银行账户,入账六千万的打款通知。 这是她和傅寒川离婚协议上的一半资产。 当然,傅寒川在这七年来赚的钱,远比这多得多,但傅氏那么庞大的企业,江晚月若真把傅寒川七年来为傅氏赚的钱,实实在在的拿走一半。 她就算拿到钱了,也没命花。 如今,这么一大笔钱进入江晚月的账户,江晚月思虑着,除了这笔钱,她还拿到地段不错的房子。 但粥粥之后要上小学,学区房该买在哪里,江晚月打算收集各家房产资料后,再好好琢磨。 她所编写的股市分析程序,预计未来一个月,股票会大幅度攀升,江晚月打算,先将这笔钱,在股票市场里放半个月。 可她在京城七年,被困于傅家,社交圈子狭窄,即便她清楚傅寒川身边朋友的信息,她也没法完全相信那些人。 江晚月从包包里,拿出那张黑色烫金名片。 沈岸。 第22章 看在他是老师儿子的份上,江晚月给他拨打了电话。 * 会议室里,沈岸姿态肆意的倚靠在椅背上,他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他笑起来,唇边酒窝塌陷,给人感觉,又坏又帅,痞气十足。 “我才知道,陈律身残志坚,报告都是用脚写的。” “你这篇报告丢进地里。农民伯伯会高兴的捧起来说,好菜啊,好菜!” 坐在沈岸对面,被攻击的陈律师面红耳赤,要把脸埋进自己胸口里了。 沈岸转而攻击陈律身旁的实习律师。 “整理资料的本事不错,堪比老太太钻被窝,都把爷给整笑了。” 实习律师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 沈岸安慰她,“快去把剩下的资料整理完,这样就可以重新再整理一次了。”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沈岸不经意的瞥了一眼。 是陌生的一串数字。 他没去在意,几秒后,他越想那串数字,越觉得眼熟。 忽的,他猛的反应过来,他之所以觉得号码眼熟,是因为,这串数字他早已烂熟于心。 他没有存下这个号码,只因为不想给对方带来是非。 沈岸立即拿起手机。 按下接听键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 坐在他对面的几位律师,看到沈岸郑重其事的样子,他们也都变得紧张起来。 “喂,哪位?” 极有磁性的低音炮,通过通讯信号传播,落进江晚月的耳朵里。 坐在沈岸面前,如鹌鹑般的几名律师,听到沈岸发出了和训斥他们的时候,完全不同的声音。 不是,现在坐在他们面前的男人是谁啊? 沈大律师鬼上身啦? 他这是在向谁,散发着自己该死的魅力? “沈先生,我是江晚月,打扰您了,不好意思。” 沈岸的笑意清透似水,在对方的耳膜里震动。 “江小姐想清楚,要找我打官司了?” “我和傅寒川已经签了离婚协议。” 听到江晚月的回答,沈岸愉悦的勾起唇角。 江晚月简明扼要的向他说明来意,“我想让您帮我介绍一位靠谱的券商经理,不知您是否认识这样的人?” 沈岸很爽快,“行,我等会让华泰证券的客户经理给你打电话。” 江晚月很客气,“麻烦您了。” 沈岸装作不经意的提起,“我爸最近病的严重,前两天,我听到他在梦里还念叨着你的名字。” 江晚月心头一沉,“明天,我就去拜访沈教授,不知沈教授他方便吗?” “嗯,我看看。” 其他律师就看到,沈岸在ipad上,取消了好几场明天的会议。 几秒后,沈岸的声音传来,“明天我正好休息,你在出发沈家前,给我打个电话吧。” “好。” 江晚月声音悦耳,男人的唇角已经勾到耳垂边了。 挂断通话后,沈岸歪着头,给江晚月的号码写上了一个“小月亮”的备注。 第23章 陈律发现沈岸现在的心情很好,“大客户?” “嗯。” 陈律好奇的追问,“这是多大的客户啊?能让老板您这么开心。” 沈岸道,“打赢这个案子,我就回家结婚~” 众律师都瞪直了眼睛。 沈岸是京圈出了名的黄金单身汉,女人过敏患者,感情绝缘体。 因他的职业关系,不管是男的女的,都不敢跟他耍什么心机。因为,和他玩过心机的男女,都被他送进法院或警署。 整个会议室,都骚动起来了,到底是多厉害的客户和案子,能让沈岸决定给自己的人生开启,新的篇章了? * 江晚月没等一会,华泰证券的经理就给她打了电话。 “我有一笔六千万的资金,打算投入股市。” 经理震惊,“六千万?那江小姐得来我们公司,进行现场开户了。” 江晚月带着粥粥,进入华泰证券的大楼,粥粥好奇的环顾四周。 洪经理将他们带入私密的vip室,并给她办理了开户手续。 粥粥看着江晚月和洪经理,争讨佣金比例的全过程,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江晚月,她没想到,自己的母亲,如雌鹰般,锋芒闪耀。 洪经理最终给了江晚月从业以来,最低比例的佣金。 “江小姐打算将自己的资金,如何分配?” 江晚月将一张便签纸,递给洪经理。 “明天,请帮我买入这些股票。” 洪经理接过便签纸,起先他只是不经意的扫了一眼,他天天和股票打交道,看到这些股票代码,脑子里就出现这些股票最近的走势图了。 忽的,洪经理脸色一变,“你打算把六千万资金全部投入股市?” “对。” “不考虑做其他的吗?” “不考虑。” 洪经理深吸一口气,“我可先说好了,现在市场不好,可能一周后,你这六千万,就剩不到一千万了!” 江晚月笑容温婉,“一周后,这些股票的涨幅预计在20%左右。” 洪经理瞪直了眼睛,他笑了,那种懒得和傻子多说一句的笑。 “江小姐有能力承受巨额亏损就好。”亏钱后,别吊死在券商大楼门口就行。 江晚月前脚刚走,洪经理就给沈岸打了电话,“沈爷,你给我介绍了一只大肥羊啊!” 还未等沈岸开口,洪经理就道,“那位江小姐,要把六千万的现金全部投入股市,你说她是不是傻?” “她不傻,你不知道她有多聪明。” 沈岸立即纠正对方, “当然,她之前有傻过,但我不允许任何人贬低她。” 经理呵笑一声,“一周后,你就知道,她有多傻了。” 沈岸的声音传来,“江晚月投了哪些股,我也跟着买一点。” 洪经理喉咙一哽,沈岸想撒钱,他也不拦着,而且他还能从中收取些佣金。 洪经理挂断沈岸的电话后,他就给傅寒川的助理打了电话。 傅氏的助理将电话转接给傅寒川。 “江晚月把六千万全部投入股市了?”傅寒川站在商务大楼的顶层,以君临天下的姿态,望着脚下云海蒸腾的钢铁丛林。 “是啊,我劝过江小姐了,可她执意要这么做。” 傅寒川扯起唇角,笑意凉薄,看来,江晚月回傅家的时间要提前了。 从小生活在县城的女人,即便嫁入豪门,七年来也从未经手过这么大笔钱。 如今,穷人暴富,江晚月以为自己能大展拳脚了。 不出两周,她会亏到想跳楼的心都有了! “好,我知道了。” 第24章 傅寒川正准备挂断通话,又随口问了一句,“江晚月是如何联系上你的?” 洪经理毕恭毕敬道,“是沈大律师给我和江小姐牵了线。” 傅寒川掀起眼皮,黑白分明的瞳眸覆盖着一层阴霾。“沈岸?” 洪经理点着头,“对,是他。” 傅寒川没有说话,他的俊容上,森森寒气,不断往外溢。 * 江晚月回到江家的时候,江家的佣人已经准备好晚饭了。 她离婚了,总得把这事和父母好好聊聊。 江晚月先带粥粥上楼换了身衣服,粥粥洗好手,她牵着粥粥出来,就碰到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 “女儿姐姐回来啦~”她的母亲唐心宝正以,被公主抱的姿势,倚靠在江盛庭的胸膛上。 唐心宝长着一张娇嫩的娃娃脸,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的模样,但实则她已经四十六岁了。 江晚月被认回江家后,很少见自己母亲出门。 母亲总是穿着洁白的长裙,如婴儿般娇弱的窝在江盛庭怀中。 江盛庭年过五十,他的身形高大劲瘦,俊朗的容颜经历风霜后,更有几分成熟的韵味。 “爸,妈。” 江晚月疏离的和他们打了招呼。 “你还有脸回来!”江盛庭板着脸呵斥。 唐心宝缩了缩肩膀,像猫儿般,蹭了蹭男人的胸膛,“呜呜!盛庭,你吓到我了。” 江盛庭收回视线,他的目光专注在唐心宝身上。 他抱着唐心宝下楼,像对待易碎的玻璃器皿,动作轻柔的把唐心宝放在了......宝宝椅上。 江晚月进入餐厅,强行把自己的视线抽离,她带粥粥,坐在两人对面。 唐心宝面前,摆着宝宝碗,她咬着勺子,往粥粥面前看去。 “粥粥怎么不用宝宝碗?” 粥粥拿起筷子,“我要长身体,宝宝碗已经不够我吃啦。” 唐心宝眨着眼睛,向江盛庭撒娇,“现在家里,只有我一个宝宝啦~” 江盛庭看她,满眼都是爱,“棠儿永远是我的宝宝!” 江晚月垂眸,只当没听见父母之间的腻歪。 她母亲,从小就被江盛庭圈养起来。 在唐心宝的世界里,江盛庭就是她的天,是她赖以生存的氧气。 江南笙已经坐在了餐桌边,她向唐心宝伸出手,“妈,你看我的手链好看吗?” 蓝宝石手链在灯光下,光彩夺目。 江晚月毫无反应,粥粥藏不住情绪,倒抽一口气。 “小姨的手链,和爸爸买给妈妈的那条很像。” 江南笙就在等着这句话,她眨了眨眼睛,无辜道,“啊,是吗?我不知道诶~” 江晚月笑出了声,“你是不是寻思着,丢地上的东西没人要,你就捡回家了?” 她温声叮嘱粥粥,“别学你小姨,地上的东西别乱捡。” 粥粥乖巧点头,“小姨,地上的东西脏,要小心细菌。” 江南笙就坐在唐心宝身旁,江盛庭迅速变脸,“江南笙!谁教你捡地上的东西?快把东西摘下来,把手洗干净!” “爸!”江南笙不满的叫起来。 “女儿哥哥快去洗手手!” 唐心宝也在催促着她。 江南笙特意偷藏了这条手链,想在江晚月面前炫耀,没想到,偷鸡不成,还蚀把米了。 “手链,是寒川送我的!”江南笙张扬的说道,她笑起来,“晚月姐,你都已经和寒川离婚了,他送我礼物,你不会生气吧?再说了,你也没资格生气呀~” 江南笙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第25章 江晚月笑道,“被我丢的垃圾有很多,你慢慢捡。” 江南笙就算脱光了,躺在傅寒川床上,也激不起江晚月的任何怒意。 她只会笑看着,江南笙身败名裂。 得知江南笙的手链是傅寒川送的,江盛庭反倒舒心了,由此可见,江南笙还牢牢抓着傅寒川的心。 餐桌上,江盛庭把矛头指向江晚月。 “傅少跟你离婚,肯定是你做错了什么,惹他生气了!我告诉你,你赶紧把婚复了!我们江家没有离婚的女人!真的是,你不嫌丢人吗?三十带娃的已婚妇女,以后谁要你!” 江晚月慢条斯理的吃饭,时不时关注粥粥的用餐情况。 “爸,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和傅寒川离婚吗?” “什么为什么?你连个男人都留不住,!你知不知道,和傅家联姻,是我当年舔着脸求来的,我看你是日子过的太舒服了,就开始犯贱了!” “爸。”江晚月神色微冷,她还未开口,唐心宝也发话了: “女儿姐姐,你赶紧向女婿哥哥道歉吧,让他原谅你这一次。你跟他离婚了,不可能再找到比他更好的了!” 江盛庭眼神鄙薄,“乡下来的没见识!” 他指着江晚月,对唐心宝说,“她到底不是我们养在身边的,连离婚都不提前告诉我们。” 江晚月道,“提前告诉你们,我就离不了了。” 江盛庭冷哼,他瞥了眼江南笙,就问江晚月,“听说,你跟傅少签了离婚协议,把他财产分割走了。” 他的语气变得强势起来,“那么大笔钱,你不会傻傻的都拿去存定期吧?打到江家公司账户上来,我每年还能给你分红。” “钱,我都投入股市了。” “你说什么!”江盛庭的声音骤然降温。 江晚月体谅自己的父亲耳朵不大好,她重复了一遍,“傅寒川给我的六千万,都在股市里了。” “江晚月!你疯了!你这和把钱烧了,有什么区别?”江盛庭气到拍桌子。 女儿离婚了,还把从傅家那分来的钱,全投入股市,他一分钱都没拿到,江盛庭的怒气如同火山爆发。 “爸,七年前,你已经拿到一笔卖女儿的钱了,还不知足吗?” 江晚月话音未落,江盛庭的瞳眸猛地睁大,他怎么能不容许有人忤逆他。 他抄起面前的饭碗,砸向江晚月。 江晚月根本来不及躲闪,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然而她却没感受到,饭碗砸到她脸上的痛。 她睁开眼睛,看到粥粥站在椅子上,小小的手,稳稳的接住江盛庭丢来的饭碗。 米饭洒落在餐桌上,粥粥喊道,“外公!不可以浪费食物!” 被一个五岁小孩教育,江盛庭勃然大怒,“你两赔钱货根本不配吃江家的饭!” 江盛庭抓起面前的西红柿炒鸡蛋,往粥粥身上丢去。 江晚月猛地起身,朝粥粥那边扑去。 粥粥神色一凛,双手扣住餐桌边缘,直接把直径两米的岩板餐桌给掀翻了!! 番茄炒蛋撞上岩板,汤汁反而飞溅到江盛庭身上。 “啊啊啊!!”唐心宝被吓到发出凄厉的惨叫。 圆桌被掀翻的瞬间,江盛庭抱起唐心宝,仓皇往后退好几步。 江晚月见状,冲上去抱起粥粥,跑向离她们最近的厨房。 第26章 “呜呜!盛庭,我好害怕!”唐心宝用双臂圈紧江盛庭的脖子, 江盛庭轻轻拍抚着唐心宝的肩膀,“棠儿别怕,让我给她们两一巴掌,她们就老实了!” 唐心宝整个人瑟缩了一下。 江南笙脸上,笑意洋溢。 江晚月回江家以来,还没挨过江盛庭的打吧。 江盛庭揍女儿和外孙女,这场面可真有意思! “江晚月!你给我出来!”江盛庭往厨房的方向走去,一边解开裤腰上的皮带扣。 他抽出皮带,像个训练有素的狱卒。 这时,江晚月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 她手里拿着一把尖刀。 她让粥粥躲进厨房,她站在厨房门口,摆出一夫当关的架势。 江晚月的眼眸里充斥着红血丝,她看到江盛庭手里的皮带,反而被激起母性,战意凛然。 她曾经期盼着,能从分别18年的亲生父母身上,感受到亲情。 可她现在明白了,要想带着粥粥好好活下去,就得将这本就淡薄的亲情彻底斩断! “爸,我们要比一比,是你的皮带快,还是我的刀子快吗?” 江盛庭人高马大,他常年健身,而江晚月只是个日夜操劳,身体虚浮的家庭主妇。 他怕她的刀子? 可他在江晚月身上,感受到誓死同归的气场,如丛林里的猎人遇上了母狮。 为了保护幼崽,母狮会和他同归于尽的! 江盛庭的身体控制不住的,竖起了寒毛。 “你敢跟我动刀子?” 江盛庭在怒吼,可他站在原地,没有要前进的意思。 江晚月察觉到了,江盛庭此刻不敢轻举妄动。 她一只手伸向后方,粥粥冲上来,抱住江晚月的手臂。 江晚月始终面朝着江盛庭,她拉着粥粥的手,往大门的方向退去。 江盛庭觉察到她的意图,“今天你们要是敢离开江家,那你们就别想再回来了!” 江晚月牵着粥粥的手,加快了脚步。 江盛庭从鼻腔里出气,见到她们走来,他发出雄狮般的咆哮,“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认江晚月这个女儿,她要是再回家,不准给她开门!” “盛庭!”唐心宝神色惊恐的扑进江盛庭怀里,她的身子在颤抖,“盛庭不要女儿姐姐了吗?” 江盛庭动作轻柔的拍抚她的肩膀,“我不把她赶出去,她哪会回傅家?我要让江晚月知道,她离开江家和傅家,她就无处可去了!” 江南笙目光凉薄的看着这一切,她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冷呵。 江晚月带着粥粥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傅家,只会招来傅寒川的厌恶! * 粥粥紧挨着江晚月坐在出租车上。 她在面对江盛庭的时候,特别勇,可在离开江家后,看着窗外昏暗无际的天色,阵阵恐惧才如潮水般袭来。 第27章 “妈咪,我刚才是不是做的不对?我不该把桌子掀了。”她还太小,总觉得是自己掀了桌子,她和江晚月才被赶出江家。 江晚月就问她,“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掀桌子吗?” 粥粥毫不犹豫的点头,“我想保护妈咪。” 江晚月笑容温婉,“粥粥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你是妈妈的英雄。” “妈咪才是粥粥的英雄!”粥粥依偎在江晚月怀中。 得到江晚月的夸赞,粥粥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有些害羞,“可是,我使出了很大的力气,我这样,不像个女孩子。” “你生来就是女孩,但女孩可以是各种各样的,没有谁规定,女孩一定要是什么样子。” 江晚月把粥粥搂进怀中,“粥粥,你天生神力,有能力保护自己,妈妈为你开心,也以你为荣。女孩若太过柔弱,就只能去依附,但妈妈也希望你不要抛弃女性的身份,你是什么样子,女孩就可以是什么样子的!” 粥粥被江晚月的一番话点燃了勇气,“妈咪,我一直想学拳击,我想变得更加厉害!” 她在傅家,想和嘟嘟一起,上足球课,格斗课,却被傅老夫人制止,老夫人说,女孩不该在外面,疯跑吼叫。 “那正好呀,你舅舅在开健身馆,我让他给你找个拳击老师。” “妈咪最好了!”粥粥趴在江晚月怀中,她抬起头,不禁好奇的问,“我们现在要去哪?” 江晚月摸着她柔顺的墨发,“我们去碧海晴岚。” 她和傅寒川签了离婚协议,除了为自己争取来现金补偿外,房子,铺面,一样都不少。 这是她应得的。 当然,她现在也有在看房子,等她在股市里赚到一笔,她就可以带粥粥搬新家了。 如今,傅寒川名下有现成的房子,先住就是了。 碧海晴岚是京城的顶级住宅区。 江晚月和粥粥从出租车上下来,就有社区管家上前迎接她们。 “夫人,欢迎回家。” 江晚月笑道,“该改口了。” 社区管家叹了口气,“江小姐。” 江晚月向他点了点头,社区管家站在原地,望着江晚月和粥粥进入别墅的背影。 没一会,傅寒川就收到了江晚月住进碧海晴岚的消息。 他瞥见自己的书房角落里,遗落了一颗网球,傅寒川感到不悦,嘟嘟怎么不把自己的东西收好。 他拿起网球,打在墙上,网球回弹回来,又落进他的手心里。 傅寒川扯起唇角,江晚月和这颗网球,又有什么区别? 她寄生在他的房产里,等待着他先低头认错。 可惜,他傅寒川天生不会哄人。 买一条蓝宝石手链,亲自送给江晚月,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的退让了。 给江晚月台阶,她不下。 那她就只能自己滚、或爬下来了。 “先生,热水已经放好了。” 佣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傅寒川脱了衣服,进入浴室,他的肌肤是冷白色的,他平日里注重锻炼,宽肩窄腰,腹部肌肉块块分明。 他迈开长腿,进入浴缸,瞬间就被烫到抽搐! 傅寒川倒吸一口气,立即打开冷水阀。 他黑着脸,将自己沉入浴缸里,忍耐高温。 他告诉佣人很多遍了,40.3度的水温。 浴室里的熏香,要在他进入浴室的十分钟前点燃,傅寒川倚靠在浴缸边缘的皮质靠枕上,发现浴室内的灯光也没有调好。 “啧。”这么简单的事,江晚月七年来就没有出过错。 傅寒川深呼吸,他告诉自己,再等几天,江晚月很快就会回来的。 第28章 * 第二天早上,江晚月拿起手机,就看到洪经理发来的信息。 “江小姐,你确定要将六千万全部投入股市?” 江晚月回复道,“我确定,交易所开盘后,请立即买入。” “好。” 洪经理又发来一句叮嘱,“你别后悔就行。” 江晚月打开电脑,点开自己编写的股票走势分析程序。 经过她所编写的模型计算,江晚月觉得,国内股市,到了触底反弹的时候。 股市开盘,江晚月让洪经理买入的股票,开始上涨。 江晚月刚关上电脑,她的手机又响了。 江晚月瞥了一眼屏幕。 陌生来电。 她最近在投简历,为了不错过HR的电话,她按下了接听键。 “喂,太太,是我。” 手机里传来王妈的声音。 “您知道先生的红色猫眼石袖扣放哪了吗?” 王妈话还没说完,江晚月按下挂断按键。 傅寒川的袖扣在哪,管她屁事! 江晚月去儿童房,检查粥粥的作业。 没一会,客厅里的座机电话的铃声响起。 电话铃回荡在空旷的客厅里,听着有些渗人。 江晚月起身,直接把座机的电话线给拔了。 还没等她回儿童房,门铃响了。 江晚月打开房门,社区管家站在门口,他向江晚月递来自己的手机。 江晚月只能接起电话,她的耳边响起冰川般森凉的男声: “平时我用的那款沐浴露的替换装在哪?”傅寒川感到不满,江晚月没在沐浴露用光前,把新的沐浴露换上。 “寒川,你找到沐浴露了吗?我随便拿个肥皂洗澡就行。” 江南笙说完,好像才反应过来,傅寒川在打电话。 “你在给晚月姐打电话?她肯定会误会的!算了,算了,我不洗了!” 手机里,傅寒川就道,“南笙陪嘟嘟吃早餐,弄脏衣服了。” 他在解释,也在提醒将望月,没有做到当妈的责任。 “傅寒川,我们离婚了,能别给我打电话吗?” 江晚月有些不耐烦。 男人却道,“傅家的保姆离职,也有三个月的交接时间。”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的。 傅寒川,你看不起我,为什么要娶我呢? 你让我走进你的世界里,为你操劳,为你效忠,冷眼旁观着我傻傻的爱你,又鄙夷我的身份,我的见识,嘲讽我的付出在你眼中,根本一文不值。 “等你找了新太太,再让她来跟我交接,巨婴!低能!” “你说什么?!” “找不到沐浴露,可以把你的脑袋放浴缸里,甩一甩,你脑袋里那么多泡泡够你一家洗了!” “袖扣不知道放哪,你把自己的眼珠子抠出来当袖扣!” “有病!儿子都断奶了,你怎么还没断奶!” 第29章 “寒川?” 江南笙发现,傅寒川耳垂通红,男人此刻的脸色,是她从未见过的。 “晚月姐在手机里吼什么?” 男人的表情耐人寻味,“她还在跟我闹。” 傅寒川都有些怀疑,刚才骂他的人,真的是江晚月吗? “晚月姐,可能是更年期吧。”江南笙笑道,“听说生过孩子的女人老的快。” * 江晚月发了一通火,挂断电话后,她把手机递给社区管家。 管家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江晚月抬了抬手,管家接过手机,转身就跑,唯恐自己多待两秒,也会挨江晚月的骂。 江晚月现在只想离开碧海晴岚别墅,于是,她向粥粥发出邀请,“陪妈咪,去看望妈咪的导师,好不好?” “好呀!” 江晚月在出发去沈家前,先给沈岸打了电话。 她去花店里买了花,又去了一趟聚宝轩,给沈同华挑了他以前爱用的宣纸。 江晚月来到沈家大门口,未见沈岸,是沈家的佣人前来迎接她。 佣人带江晚月进入沈家,她路过偏厅,瞥见一块白板,上面写着一道数学题。 佣人让江晚月站在过道内等候。 没一会,佣人神色尴尬的,从沈同华的房间里出来。 “老爷刚吃了药,精神有些乏力,要不,江小姐,你先等一等?” 江晚月心头咯噔一响,沈同华并不想见她。 江晚月应了一声好。 佣人迎她去偏厅。 她带着粥粥在偏厅里坐了良久。 江晚月的视线,被白板上的题目吸引。 十分钟后,江晚月走上去,拿起油性笔,在白板上写起来。 她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的学生时代,窗外热风徐来,梧桐叶沙沙作响,教室外传来学生的脚步声,她完全沉浸在题海里,直到—— 一道男声在她身后响起,“你在干什么!” 对方低吼出声,打断了江晚月的思绪,她下意识的回头,见身后站着四五个年轻男人。 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大步走到江晚月面前,“你是新来的保姆吗?你怎么能乱动我们的东西?” 男生直接夺走江晚月手中的笔。 江晚月后退一步,“抱歉,我不知道这是你们的......” “果然是新来的保姆,真是的!这里的东西你都别动,演算纸要是少了一张,你赔都赔不起!” 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咄咄逼人,其他男生在一旁劝着,“算了,算了,大家看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几个男生在白板前的书桌上,收拾自己的东西。 江晚月牵起粥粥的手,她带粥粥去走道上,继续等沈同华。 有个男生拿起白板擦,正要擦掉江晚月写下的公式,可下一秒,他手里的动作顿住了。 “师兄,你快来看!她好像把题目解出来了。” “你说什么?” 几个男生立即围上去,他们瞪大了眼睛,对着白板看了半响。 “哇靠!”有人发出惊叹声,“这是刚才那个保姆写的吗?她,她!她把沈教授出的题解出来了?!” 几个男生连忙冲去找江晚月。 “请问,你是怎么解出这道题的?” “你是沈教授的学生吗?” 有人立即否定对方的话,“沈教授不收女生,她肯定不是教授的学生!” 江晚月声音笃定,“沈教授怎么不收女生?他可没有性别歧视。” “从20届开始,沈教授就不收女生了,之前,沈教授名下的女学生退学嫁豪门,沈教授直接成了学术界的笑柄。” 第30章 “唉!你小声点!” 整个走道瞬间安静下来,江晚月随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就见沈同华扶着门框,望着她。 仿佛有看不见的麻绳,勒住江晚月的脖颈,让她失去了呼吸。 沈同华穿着藏青色的棉麻居家服,身形枯瘦,他的头发全白,佝偻着背。 江晚月张开口,下意识的想唤一声“老师”,却发现自己早已失去了资格。 她不配。 瞬间,她的视线模糊了一片。 “爷爷好呀!” 粥粥童稚的嗓音响起,如春风化雨。“你就是我麻麻经常提起的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优秀的教育家,杰出的数学学者沈同华爷爷吗?” 沈同华盯着圆润可爱的粥粥,他板起来的脸有些绷不住了。 “你女儿?” 江晚月连忙应着,“嗯,我女儿粥粥。” 边上有人兴奋的说,“沈教授,您出的题被她解出来了!” 沈同华愣了一下,他就往偏厅走去,江晚月发现,沈同华步伐稳健,并不像沈岸说的那般,身体大不如从前。 沈同华站在白板前,看着江晚月写下的解题公式,他消瘦的肩膀颤抖了一下。 “我教你的,你都没忘。” 她越是没忘,沈同华越是感伤,越是不愿意原谅这个放弃自己大好前程的傻姑娘。 江晚月看向白板,“我以为,我早就忘记在大学里学的那些知识了,可当站在白板前,以前学到的那些公式,又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她真是教授的学生啊?!” 站在一旁的几个男生,在窃窃私语。 “她不是!”沈同华执拗的否认。 江晚月放弃直博的那天,他要江晚月发誓,当别人问起她在大学里,师从于谁的时候,不要说出他的名字。 江晚月带着本科毕业证书离开学校,他们的师生之情,荡然无存。 学生们迅速噤声,沈同华冷冷的看向江晚月,他的声音沉了下去,“进来跟我聊聊吧。” 当着这些学生的面,和江晚月说话,他嫌丢人。 江晚月随沈同华进入起居室,沈同华刚落座,就问,“听说,你和傅家那位离婚了。” 江晚月垂眸,“嗯,我离开傅家了。” “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在找工作。”江晚月说出自己的难言之隐,“可我只有本科文凭,又做了家庭主妇......” 曾经她被沈同华寄予厚望,也让沈同华失望透顶,他的学生各个都是人中龙凤,哪个没有获得国家人才认证,哪个不是社会杰出人士。 唯有她成了沈同华的得意门生后,一意孤行嫁给了爱情,脱离社会五年,作为一个离异带娃的母亲,连纯体力劳动的工作都难找。 沈同华不屑的冷哼一声,“这是你咎由自取!” 江晚月应道,“对,这是我自找的。” 她苦笑,“我今天来,还有一事,想拜托您。” 沈同华立即板起脸,江晚月有什么脸来拜托他? “我手头还有几个专利,希望能卖个好价钱。” 她的研发专利,虽然不缺买家,可她区区一个家庭主妇,哪有谈价的资格。 唯有借助沈同华的名声,她的专利,才能被更多人知道。 沈同华很不屑,“啧!我不会帮你卖专利的。” 江晚月垂下眼睫,沈同华的拒绝,在她意料之中。 他有自己的风骨和骄傲,不会为金钱低头。 “爸,你怎么坐在这?我扶你去床上躺着。” 极具磁性的性感男声传来,沈同华眉角一跳,疑惑之色刚浮出,他就发现,向他走来的儿子,水灵灵的。 沈岸从江晚月身旁走过,未看她一眼。 江晚月发现,男人后背和腰部的衣服有些湿, 轻薄的白色T恤,黏在男人健康的肌肤上,透出淡粉的色泽。 第31章 沈同华眉心拧成一团,伤风败俗四个字要从他嘴边吐出来了。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沈岸明明有穿衣服,可他这样,比没穿还色! 沈同华的浓眉在狂跳。 “被雨淋了。”轻飘飘的一句。 沈岸将湿透的额发捋到脑袋上。 从江晚月的视角看过来,他展现出完美的黄金分割比例的侧颜, 高挺的鼻梁似滑梯,令人心神一荡。朝江晚月那边的侧脸,酒窝塌陷,格外吸睛。 沈同华被沈岸搀扶起来,忍不住抬手挡眼。 他需要墨镜,儿子身上散发的光芒好刺眼! “爸,我扶你到床上躺着吧,你可别硬撑着!” “我撑啥了?”在硬撑的分明是你!你都把自己撑成一只色气十足的大孔雀了! 沈同华话音刚落,就见江晚月投来担忧之色。 沈同华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沈岸按到床上。 沈岸大力拍了拍枕头,一时间粉尘飞扬,沈同华咳嗽起来。 江晚月连忙去倒水。 “教授,要喝点水吧。” 江晚月捧着水杯过来,忧心忡忡的望着沈同华。 刚才沈同华还精气神十足的样子,转眼间,他却咳嗽不止。 沈同华一边咳嗽,一边想和江晚月说话,沈岸按住沈同华的手,他从江晚月手里接过水杯,“我来吧。” 冰凉的指尖,无意掠过女人细腻的肌肤,蜻蜓点水般,风过无痕。 “爸现在不适合喝水,他休息一会就会好了。” 说着,沈岸把江晚月亲自到的白开水,送进自己嘴里。 沈同华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沈岸弯下腰,靠近沈同华,遮挡住江晚月的视线。 以至于,江晚月没有听清沈同华在说什么。 沈岸向沈同华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他知道个腿! 沈同华在心里大骂,他什么都没跟沈岸说呢! 沈岸直起身,告诉江晚月,“我爸今天给他的学生出了张奥数卷子,你要是能解出卷子上的所有题目。你和我爸之间的恩怨,他既往不咎。” “呃......”沈同华正要起身,被沈岸一手按了回去,他又开始咳嗽起来,关键是他一咳嗽,沈岸就开始拍他的胸口,导致沈同华的咳嗽根本停不下来。 “教授爷爷!粥粥也帮你拍拍!” 粥粥也很心疼沈同华。 沈岸指着枕头,“拍这里。” 粥粥很卖力的两手轮流拍枕头,细绒飞舞,沈同华要昏厥过去! 他什么时候说要原谅江晚月了! 这都是沈岸编的! 算了算了,江晚月做了七年的家庭主妇,能解出他刚才出的那道题,已经很不错了。 他的那些学生,没人能答完,他卷子上所有题目的。 想让他原谅江晚月,门都没有。 沈同华闭上了眼睛,粥粥叫起来,“爷爷睡过去了!” “让我看看他还有没有气~” 沈岸弯下腰,去探沈同华的鼻息,被沈同华龇牙咧嘴的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江晚月的脸上感激涌现,“好,我这就去做卷子!” 沈同华还愿意给她机会,这真是太好了。 七年来,她想起沈同华,时常愧疚,这世上除了她的养父母外,她最对不起的就是曾寄予她厚望的老师。 江晚月向沈同华鞠躬,“教授,您先好好休息。” 第32章 沈同华躺在床上,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挥了挥手,示意江晚月出去。 江晚月带走粥粥离开后,沈同华瞬间起身,抄起边上的拐杖,往沈岸腿上抽去。 “爸,轻点!” 沈岸没躲,硬生生挨了沈同华一棍。 沈同华用拐,杖戳着沈岸黏在腰上的衣服。 “你能不能矜持点!简直有辱斯文!被狐狸精附身了是吗?你!你!你!你干嘛勾引人家?!” “嘘!小点声!”沈岸连忙提醒。 “我是该小声点,你说这光彩吗?”沈同华只觉得自己这张老脸要挂不住了。 沈岸却道,“要是被听到了,我还怎么勾引她!” 沈同华白眼一翻,整个人要背过气去。 * 江晚月给粥粥找了几本漫画书,还向佣人借来纸张和彩笔。 粥粥很有定性,她能安静的坐在一旁,看书画画好几个小时。 “你好,沈教授让我做一份他出的卷子。” 安顿好粥粥后,江晚月向沈同华的学生,要来一份奥数卷子。 男生就问,“你也是京大的学生?”对方迟疑的看了眼五岁的粥粥。 “我是华科大毕业的。” 男生询问道,“研究生吗?还是说,你在读博士?” 江晚月笑着,“我本科毕业后,就没再深造了。” 长方形的木桌边,几名学生抬头,好奇的在听他们之间的对话。 把卷子递给江晚月的男生就道,“那你做不了这张卷子,沈教授出的这份卷子,至少得研二的水平才能做。” 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小声嘲讽,“本科生来做奥数卷子?” “她的娃都这么大了,看着不像是专门搞奥数的样子。” 有人就轻轻推了一下那人的胳膊肘,“但她把沈教授出在白板上的题,解出来了。我们研究了一周,写的解题思路,还被沈教授臭骂一顿......” 戴黑框眼镜的男生,看向江晚月的眼神,充满怀疑,“可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吧,纯粹是运气好。” 江晚月摒除杂音,拿着卷子坐在了一旁。 解答沈同华出的奥数卷子,可以使用网络,数学程序作为辅助。 他甚至允许学生,直接把题目发在网上,需求帮助。 但即便把这些题目发到网络上,也没有多少人能答的出来。 江晚月把手机放在一旁,她先把卷子上的题都扫了一遍,挑选自己擅长的题型,开始攻克。 她一开始做题,整个人沉浸在题海中,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她徜徉在题海中,曾经学过的知识,尘封在脑海中,却并没有被她遗忘。 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大脑被清泉洗涤过,解题的思路更加清晰。 在写完自己最擅长的几道题后,江晚月抬起头,看到沈岸竟陪着粥粥在画画。 看到这样的场面,江晚月有些恍惚。 这曾是她在婚姻里,最期盼的画面。 可傅寒川对孩子的陪伴,几乎没有。 江晚月走神时,边上有学生好奇的朝她卷子上看过来。 “你!你解出这么多题了?!” 那人的低呼声,惊起了其他人。 “不是吧!才一个小时,她就把卷子写一半了?” “她乱写的吧!怎么可能!” 几名学生围住了江晚月。 “不是把卷子写的密密麻麻的,就叫解题。看你写沈教授的奥数卷子,我感觉像在看网上的中专生,说自己证明了哥德巴赫猜想。” 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实在受不了,江晚月和他们做同一张卷子。 这简直是对他们这群京大博士生的侮辱。 他直接抽走江晚月手里的卷子,准备好好嘲讽一番。 第33章 沈同华的学生全都凑了上来,不少人脸上洋溢着看好戏的表情。 “嗤!你看她这写的......”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开始对题目下方的公式,逐行嘲讽。 可当他一目十行的扫过后,话到嘴边,却吐不出来了。 “她这......证明出来了!!” 江晚月的证明比他写的更简单易懂,男生恨不得拍自己的脑袋,他怎么没想到用这个思路?! “怎么可能!她写了难道就是对的吗?” 另一名学生夺过对方手里的卷子,其他人都伸长了脖子,他们盯着江晚月的证明步骤,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不是,她不仅写的快,还都把沈同华出的题证明出来了! 几个男生再看向江晚月,他们的眼神就变了。 “学......学姐,你这做题速度也太快了吧!” “这张卷子,我做了两天,还没你一个小时解的题多。” 他们感到匪夷所思,江晚月说,“这既然是奥数卷子,就要按照比赛的时间来做。” “也没人像你这样,写的这么快吧!” 在奥数比赛上,江晚月都是第一个交卷的。 她善于打奥数比赛,这才让沈同华感到分外惋惜,沈同华甚至恨她,就这么白白的浪费自己的天赋。 “学姐真的只有本科文凭吗?” “我以前打过场比赛,在做题方面比较有经验。” 学生们只当江晚月,是打奥数比赛的专业人士。 “学姐,你能跟我们说说,你证明这道题的思路吗?” 粥粥不经意的抬起头,看到江晚月站在白板前,给京大的学生讲题。 “哇!” 粥粥张圆了嘴巴,喉咙里发出低微的惊叹声。 平时,江晚月会坐在她和嘟嘟身旁,教她们做作业,那时候的江晚月,是轻声细语的。 而现在,她看到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江晚月。 原来,她的妈妈能闪闪发光,能铮铮昂扬,能收获这么多成年人,崇拜的目光。 听了江晚月的讲解,几个学生忍不住鼓掌。 粥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也跟着鼓起掌来。 “妈咪好厉害呀!是吧,沈岸叔叔!” 粥粥转过头,见沈岸看江晚月的目光,炙热明亮。 粥粥愣住了。 虽然,沈岸叔叔长得很帅,可在她眼里,爸爸是她认为这个世界上,最帅的人。 可是她从未见过爸爸看妈咪的时候,眼睛里出现这样的光芒。 沈岸低下头,回应粥粥刚才的话。 “我知道你妈咪很厉害。” 粥粥很开心,“太好了!又多了一个人,知道妈咪很厉害!嘟嘟他总觉得小姨是最厉害的!但我知道,妈咪她比小姨,厉害一千倍!一万倍!” 沈岸矜薄的唇畔,笑意温暖,“她是明珠,只是身上蒙了尘埃,才会被人当成鱼目珠子。” 而能将身上尘埃拂去的,只有江晚月她自己。 “学姐,那你肯定有参加下个月的ALI数学竞赛吧?” 江晚月愣了一下,她连忙问,“ALI数学竞赛还能报名吗?” “应该......能吧?今天是报名的最后一天了。” 江晚月连忙打开电脑,她先查看了ALI数学竞赛允许社会人士报名,而且不限文凭。 江晚月赶在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刻,将填好的报名表提交上去。 这几年来,ALI集团举办的数学竞赛关注度和含金量,是全国最高的,只要她获得竞赛名次,工作就好找了。 “我以为学姐早就报名ALI竞赛了。” 第34章 江晚月感到惭愧,“我已经七年没打过比赛了。” 她的经历再次刷新了这些学生的认知,戴黑框眼镜的男生从鼻腔里发出嗤笑声。 “期待学姐在比赛上,和我们交锋哦!” “要是排名垫底,那就有意思了。”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嘲讽道。 “ALI数学竞赛因为不限制社会人士参加,也有不少人交白卷的,每年的排名名单上,都有一大片零分的,而且比赛会把参赛者的姓名和身份公布出来。 学姐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江晚月依然是笑眯眯的,“要是我排名比你高,你就把“我在ALI竞赛上排名比江晚月低xx名”的文化衫,穿身上一周,你觉得怎么样?” 这可以说,是对生活在象牙塔里的精英学子,最大的侮辱了。 要知道,他得穿着这样的文化衫,在京大校园里生活的。 戴黑框眼镜的男生被江晚月激起战意,“行啊!我告诉你,我不要求你排名低于我,你的名次只要在两百名开外,你就没资格来沈教授家里,和我们一起学习!” “唯安,她能在一小时内解出卷子上的三道题......” 边上有其他学生在劝他。 “会写卷子算什么本事?竞赛上,是要用LaTex作答的,她大学的时候有学过吗?” 其他学生纷纷安抚他,这个男生坐下来,嘴里还在念叨:“家庭妇女去参加数学竞赛,这叫浪费社会资源!” 江晚月沉下心来,继续写卷子,他人的鄙夷没法伤害到她,她知道自己在走一条艰难的路。 但她曾经沿着这条路,登上过顶峰。 她只不过,是要重新回到巅峰之上! 时间在江晚月身上流逝,她毫无察觉,攻克了一道大题后,她的心是满满当当的。 江晚月长舒一口气,抬起头,看到沈岸小心翼翼的,抱起睡过去的粥粥。 她正想起身,就见男人用口型对她说,“我带她进去。” 江晚月目送沈岸,进入沈同华的房间。 沈同华已经从床上起身了,他没病,让他躺在床上,他根本躺不住。 沈岸动作轻柔的,把粥粥放在床沿,又拿来毯子,给粥粥盖好。 沈同华看粥粥睡得那么香,想骂沈岸的话,到了嘴边,只化作阴阳怪气的一句: “你对这小孩可真上心,怎么上赶着给人当爹呀?” 沈岸蹲在粥粥身旁,冲着粥粥的耳朵,小声念咒: “爸爸坏坏,沈叔叔好!爸爸坏坏,沈叔叔好!” 沈同华太阳穴上的青筋瞬间爆起,他拾起拐杖,又想揍人了。 * 晚上九点,京大的学生向沈同华告别。 江晚月和沈同华说了,自己要参加ALI数学竞赛。 沈同华双手背在身后,他往自己儿子脸上瞟了一下。 沈同华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他说话的声音也是硬邦邦的。 “那你这几天,都来我这做题吧,到底是我教过的学生,不准给我在竞赛上丢人!” 江晚月眼里,欣喜的笑意如璀璨的星子在闪烁。 “谢谢教授。”她向沈同华深深鞠躬。 在江晚月离开后,沈同华转身,把江晚月的卷子看了又看,他长长叹息一声,一时间老泪纵横。 沈岸抱着粥粥,陪江晚月走出大门。 “我送你们回去吧。” 江晚月抱着睡着的粥粥打车,这肯定不方便。 “不用了,我大哥会来接我们。” 沈岸愣了一下,就看到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驶来。 越野车停在他们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刀削斧凿般,刚毅深邃的俊脸。 沈岸目光一冷,那是江晚月养父母家的哥哥,陆放。 第35章 陆放看到沈岸抱着粥粥,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陆放身高接近一米九,身躯健壮,块头硕大,他身上的黑色短袖T恤,被块块分明的肌肉,撑出了形状。 “给我吧。” 陆放向沈岸伸出手,臂膀上肌肉线条分明。 沈岸只能将粥粥递给陆放。 陆放单手抱着粥粥,转身就对江晚月说,“走吧。” 江晚月和沈岸告别,坐上陆放的车。 陆放将粥粥放在车后座位上,他关上车门,走向驾驶座的时候,他冷冽的视线从沈岸身上扫过。 沈岸无视陆放,只将柔和的目光,落在江晚月身上,“路上小心。” 他扯起唇角,笑意不显得过分亲昵,反而有几分疏离。 沈岸目送着越野车远去。 陆放往后视镜里瞥了眼,“刚才那位是?” “沈教授的儿子,沈岸。” 陆放沉吟,“我之前,在你学校里见过他。” 江晚月不以为意,“他可能是来找他爸爸的。” 据江晚月所知,沈岸不是京大的学生。 陆放想起,他去京大找江晚月,就会看到江晚月所在的教室后方,坐着个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 对方有意保持低调,但陆放当过兵,他对越不扎眼的人,越敏感。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总落在江晚月身上。 “他是个变态,以后注意点。” 陆放冷声提醒,江晚月怔了一下,有些难以将风光霁月的京圈四少,和“变态”联系在一起。 陆放不再继续和沈岸有关的话题,他问,“今后,有什么打算?”他已经知道,江晚月和傅寒川的离婚的事了。 这时,粥粥醒过来了。 “爸爸坏坏,沈叔叔好!” 陆放睁圆了眼睛。 正好前方红灯,他踩下刹车,转过头,往后看去。 粥粥眨了眨水润乌黑的眼睛,她的眼里露出茫然之色。 “咦?!”粥粥也感到奇怪,她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江晚月惊讶的问,“粥粥怎么突然这么说?” 粥粥甩着自己的脑袋,“我好像做了个梦,梦里有个声音跟我说,爸爸坏坏,沈叔叔好。粥粥也觉得沈叔叔好好呀~”一想到沈岸,粥粥甜甜的笑起来。 女儿的表情是不会骗人的,江晚月揉了揉粥粥的脸,“我也没想到,沈先生这么会带小孩。” 陆放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有可能,梦和现实是相反的,那位沈叔叔是个坏人。” 江晚月回忆着在沈家的一幕幕,她笑道,“就算沈岸是坏人,是变态,但他也是个漂亮的坏人,美丽的变态~” * 第二天,江晚月带着粥粥,去了陆放开的健身房。 她拜托陆放给粥粥找一名,曾进入国家队的拳击教练。 年轻的教练,看到胖嘟嘟的粥粥,脱口而出,“怎么是女孩呀?” 陆放低呵,“我外甥女,帮她好好练!” 教练蹲下身,打量着粥粥,“打拳很辛苦,你可别哭鼻子。” 粥粥一脸严肃,脆声声的应着,“我不会哭鼻子的!” 教练咧开唇角,“让哥哥帮你减减肥。” 教练拿起一个拳击靶,对粥粥说,“拿出你最大的力气,往这打一拳。” “教练,你站稳了哦!”粥粥奶声奶气。 第36章 她抬起手臂,江晚月正想提醒粥粥,收着点力气,粥粥已经挥出拳了。 拳击教练直接被打飞,失去平衡倒在地上,他的脑袋里一片空白。 “教练,你还好吗?”粥粥连忙跑到教练身旁。 教练感受到,他被一股大力,提溜起来。 他捂着胸口,咳嗽不止,粥粥往他的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yue!” 未消化的早餐,从教练嘴里涌出,洒了一地。 “啧!”陆放冷嗤一声,露出嫌弃之色。 江晚月连忙去拿拖把,帮忙清理地面。 不远处,有人拿着手机偷拍江晚月。 他把视频,发给了江南笙。 “这是你那便宜姐姐吗?” 江南笙盯着手机里的视频,看了好半晌,她笑出声。 她转身走进包厢,房门撞击在墙壁上,让包厢里的十来位男性,都被声响吸引了注意。 江南笙今天穿着黑色紧身运动外套,鲨鱼裤修饰出纤长的双腿。 她甩着墨发,一屁股坐在傅寒川身旁。 “寒川,你帮我劝劝晚月姐,她居然去健身房当保洁!” 江南笙把江晚月拿着拖把,清洁地面的视频,给傅寒川看。 她明显感受到,男人身上,寒意释放。 江南笙感慨着,“晚月姐,到底是在穷人家长大的......” * 江晚月刚把拖把放回杂物间,她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看了一眼,是陌生来电,最近她在找工作,她不想错过任何一通电话, 她按下接听键。 “晚月姐,是我。” 江晚月早就把江南笙的电话拉黑了,江南笙这是用其他人的电话,打给她。 江晚月面色微冷,正想把电话挂断,就听江南笙说: “我听说你在找工作,刚好金辉娱乐缺卖酒小姐,晚上十点上班,一个月底薪八千,勤快一些的人,一个月能赚到两三万呢。 你不觉得,这份工作很适合你吗? 白天,你可以照顾粥粥,等粥粥睡了,你就可以出来工作了。” 江晚月感到好笑,“你给我介绍这份工作,傅寒川知道吗?” 回答江晚月的,是傅寒川的声音。 “南笙给你介绍的工作,总比在健身房当保洁强。” 江晚月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感受到穿心的凉意。 傅寒川,七年的婚姻,非要做到变成仇人的地步吗?! “傅寒川,你劝我做的这份工作,就像给我送来一杯沸腾的白开水,没有人会甘之如饴的喝下去!” 男人的声音比她更冷,“放着好好的傅太太不做,去健身房做保洁,江晚月,你真够廉价的!” 江晚月笑出声,她说,“南笙她一直以来都无所事事,去娱乐场所卖酒,这么好的工作,我让给她吧。我有你给的六千万和地产,期权,够让我衣食无忧了,还请前夫你,别瞎操心!” 江晚月挂断了电话,还觉得不解气。 她向陆放借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用十分钟的时间,以傅寒川的名义,写了份简历,投给金辉娱乐的男模部。 邮件发送成功后,江晚月瞥见网页右下角的重金求子小广告。 她点进去,填上傅寒川的手机号。 第37章 “啧。”傅寒川不悦的放下手机,江晚月还在和他较劲。 “哎呀!你别为晚月姐的事烦心了!” 江南笙一把搂住傅寒川的脖子,大大咧咧的往他的胸膛上拍了两下。 男人没有抗拒她的动作。 江南笙就这么挂在傅寒川身上,和他一起回到包厢。 包厢里的世家子弟都在讨论今天股市里,多支股票上涨。 “我听小道消息说,傅家前两天,在华泰证券投了六千万。” 这些世家子弟消息灵通,江晚月和华泰证券,八位数的交易,瞒不过他们。 无数道视线,落在傅寒川身上。 傅寒川怔了一下,他只觉得,江晚月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男人姿态肆意的坐在椅子上,淡漠道,“我太太运气好罢了。” 他都怀疑,是不是江晚月进他书房的时候,听到了什么证券交易的内幕消息。 不然,她哪有那么大的魄力,把到手的钱,全都投入股市。 但股市波动不过是一时的,江晚月现在,只是在账面上赚钱,至于最后,她能不能通过那六千万,真的赚到钱,这还是个未知数。 就凭她当保洁员的眼界...... 傅寒川想想,都觉得好笑。 【我有你给的六千万和地产,期权,够让我衣食无忧了,还请前夫你,别瞎操心!】 江晚月的声音回荡在傅寒川耳边。 她以为,如今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属于她的吗? 钱,房产,期权,只要他想,即便写上了江晚月的名字,他都能通通收回来! 有人小心翼翼的打探,“听说,你们已经离婚了?” 傅寒川冷下脸,“她在跟我闹,七年之痒罢了,给她一点钱,让她出去玩,玩够了,她就会回来的。” 大家笑起来,“傅少宠老婆,真是宠到没边了!” 江南笙朗声感叹,“女人就是矫情!我要是有这么好的老公,我才不作呢!好了,别提女人了,烦!来哥们,碰一个!” 江南笙拍桌而起,举起酒杯。 这时,傅寒川的手机又响了。 “先生,小少爷他不肯去上兴趣班,还有,他这几天都没完成学校的作业,督促他学习的辅导老师,已经被他赶走了。” 王妈给傅老太太打过电话了。 老太太说,嘟嘟不去兴趣班,是那些老师不好,她会让人重新给嘟嘟找老师。 辅导作业的老师被赶走了,再找一个就是了。 可在这没有老师的空窗期,就得王妈和家里的其他佣人,来劝嘟嘟好好写作业。 嘟嘟刚才闹起来,摔东西,把王妈的脑袋砸出个大包来。 这事要是告诉老夫人,老夫人偏帮自己孙儿,她只会把王妈开除了。 王妈只能忍着额角上的痛,给傅寒川打求助电话。 “我要去游乐园!带我去游乐园!!” 江南笙听到嘟嘟的吼声,从傅寒川的手机里传来。 傅寒川脸上冷意释放,“让傅归渡接电话!” 江南笙连忙道,“我来和嘟嘟说话吧。” 她拿过傅寒川的手机,耳边响起嘟嘟不太情愿的声音:“喂,爸爸......” “嘟嘟,是我~” “笙哥!”嘟嘟的声音瞬间喜悦起来。 江南笙哄着他,“你先去写作业好吗?一个小时后,我就带你出去玩。” 江南笙带他出去玩,那玩的东西,可就很不一样了,赛车、打枪、云霄飞车,她会给他吃汉堡、薯片、喝可乐。 江南笙甚至带他去酒吧长见识,妈妈从不会带他这么玩。 “好耶!笙哥,我等你哦!” 第38章 嘟嘟开开心心的挂断电话。 江南笙向傅寒川投去得意的眼神,“怎么样~我厉害吧?你儿子现在,都听我的!” 傅寒川嘱咐道,“别带他去做危险的事。” “知道啦!我心里有数!嘟嘟跟着我,才能成为真正的男子汉!” * 江晚月回到拳击场,拳击教练已经带着粥粥练了半个多小时。 粥粥戴着粉色的拳击手套,绑着可爱的羊角辫。 她极有节奏的打着沙袋,而负责扶沙袋的教练,承受着粥粥一次又一次的力量冲击。 教练热汗淋漓,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喘着气问,“还行吗?要不要休息?” 粥粥皮肤透白,一点汗都没出,“我还能再打一百下!一、二、三!” 粥粥的喊声,中气十足。 一个小时后,拳击教练抱着拳击沙袋,生无可恋的躺倒在地上。 江晚月走上来想问粥粥还好吗,话到嘴边成了:“教练,你还好吗?” 拳击教练的双眼失去了神采,“你平时都喂你女儿吃什么?偷吃蛋白粉了是吧?!” “我没有给孩子吃补剂,粥粥平时就吃清淡简单的食物。” 江晚月问:“我女儿适合学拳击吗?” 教练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他伸出颤抖的手臂,比出两根手指。 “就两分适合?”江晚月紧张起来。 “再上两节课,就送她去市队吧,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她的了!” * 下午: 黑色的改装机车发出轰鸣的声响,停在健身房楼下。 嘟嘟坐在江南笙身前,他撩开头盔挡风镜,正好看到江晚月和粥粥从健身房出来。 粥粥对拳击课还意犹未尽,走在路上,她还有精力对着空气挥两拳。 粥粥看到了嘟嘟。 “你们怎么在这?”嘟嘟疑惑的问。 回答他的,是江南笙幸灾乐祸的声音,“你妈咪在你大舅的健身房当保洁,你不知道吗?” 她就是专程载着嘟嘟,来看江晚月在健身房拖地打扫的样子。 可惜,他们来迟了一步,江晚月下班了。 但江晚月现在,好狼狈啊,她未施粉黛,穿着百来块钱的优衣库速干衣和直筒长裤,她出了汗,头发并不干爽,在江南笙眼里,这就是一副保洁辛勤劳作后的模样。 “我只有小舅!没有大舅!我小舅是江氏总裁江北望!”嘟嘟抗议起来。 他只有五岁,却已经知道,工作有高低之分,亲戚也有贵贱之别。 “嘟嘟!大舅他超厉害的!”粥粥话音刚落,嘟嘟叫起来: “奶奶说,我跟你已经不一样了!粥粥你有穷亲戚,我没有!” 嘟嘟冷哼着,央求江南笙,“笙哥,我们快走吧!我不要当保洁的妈妈!好丢人啊!” 头盔遮挡住江南笙得意的笑,她发动机车,“坐好咯!笙爷带你吃香喝辣去!” “嘟嘟!你太过分了!” 粥粥怒吼出声,她追出去,江南笙已经开着机车,扬长而去。 粥粥回过头,担忧的望着自己的母亲,“妈咪,你别生气......” 江晚月摇头,“我不生气,嘟嘟已经过上了他想要的生活。”这是她儿子梦寐以求的放纵的生活,至于过上这样的生活,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嘟嘟以后,也会慢慢体会到。 然而,不用等以后,代价在当天晚上,就到来了。 深夜,傅寒川被佣人大力的拍门声吵醒。 “先生,不好了!小少爷昏迷了!” 第39章 傅寒川冲进儿童房,看到嘟嘟倒在床上,全身起红疹,他又过敏了! “打电话给家庭医生。”傅寒川的眉心拧起。 佣人却觉不妥,“小少爷的情况很危及!可能等不到医生过来!” 傅寒川抱起嘟嘟,直奔车库。 当傅寒川抱着嘟嘟从车上下来时,院长已经带着儿科医生,候在医院大门口待命。 “傅少!”院长对傅寒川分外恭敬。 傅寒川把嘟嘟放在移动病床上,护士将移动病床推入电梯,医生解开嘟嘟的衣领,查看他的脉搏。 “小少爷有药物过敏吗?”医生询问道。 傅寒川看向王妈。 王妈,“我不知道啊!” 王妈低着头,小声说,“太太她知道。” 傅寒川命令,“打电话给江晚月。” 王妈露出为难之色,“太太已经把我的手机号拉黑了。” 傅寒川对一名护士说,“把手机给我。” 傅寒川问王妈,“江晚月的电话多少?” 护士瞪圆了眼睛,这男人怎么连自家太太的手机号都记不住? 王妈报上号码,傅寒川按下拨号键。 没一会,手机里传来没有温度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正在上行的电梯,死一般的寂静! 最终,王妈从家庭医生那里,拿来嘟嘟这段时间的就诊记录。 医生看了后,倒吸一口凉气,“十天过敏了四次?傅先生,他真的是你儿子吗?” 傅寒川眉心的褶皱加深,“我并不清楚他最近又过敏了......” 医生也知道傅寒川是个大忙人,他忍着无奈,问:“这孩子有药物过敏史吗?” 傅寒川再次看向王妈。 王妈紧张的声音都在抖,“这事,也只有太太知道......” 江晚月是被持续不断的敲门声吵醒的。 她打开门,看到社区管家站在外面。 “江小姐,这是傅少的电话,请你务必接听。” 管家直接把手机递到江晚月面前,他开了扬声器,傅寒川森凉的声音传来: “嘟嘟过敏了,现在人在医院,医生需要知道他对哪些药物过敏。” 江晚月站在大门口,收拢包裹住自己的围巾,阻挡寒意的入侵。 “嘟嘟从出生起,所有的病例,我都做成一本档案,交给王妈了。” 傅寒川的视线,冷嗖嗖的从王妈身上剜过。 王妈紧张的,抓着自己大腿上的布料。 “这时候让我去储物室找,我也找不到呀!太太,你就直接和医生说,小少爷对什么药过敏,让医生好用药吧。” 傅寒川也道,“你直接和医生说吧。” 江晚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一百万。” “你说什么?!” “我离开傅家之前,跟王妈交接了所有和嘟嘟有关的资料档案。我已经做到了,一个母亲,该做的事!我还嘱咐过王妈,要把嘟嘟的病例档案,拿给你过目。 傅总,你有看过吗?” 傅寒川:“......”若他事先有了解过儿子的病例档案,他就不会在这时候,给江晚月打电话了。 江晚月告诉他,“你大半夜的让社区管家吵醒我,强迫我和你通话。 傅寒川,你想要你儿子的用药信息,那就给我付费!” 傅寒川的怒意如利刃,涌向手机另一头。 诊室里,众人噤若寒蝉。 “江晚月!嘟嘟是你儿子!” 第40章 “嘟嘟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自己还不知道吗?他会进医院,就是因为,他从来没把我当妈!” 傅寒川冷斥着,“你还跟孩子较劲上了?嘟嘟现在喉头水肿,情况危急。” “傅总,你打一百万,只需要三秒。” 冷气从傅寒川鼻腔里溢出,他讨厌这种被人拿捏住的感觉。 “江晚月!你真冷血!你根本不配做母亲!” 傅寒川在说话间,给江晚月转账了一百万。 江晚月收到到账通知后,她通过手机,给医生说了嘟嘟的过敏史。 “傅寒川。” 手机里传来江晚月的声音。 男人很不屑,“怎么,拿了一百万后,回心转意了?” “算了,本想提醒你,但我觉得根本没必要。”江晚月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本想告诉傅寒川,嘟嘟的认床,如果要住院,得给他用家里的枕头、床单,被罩,还有睡衣。 以前这些事,都由她准备,她开车带着嘟嘟去医院,家里的佣人根本不管这些。 想来傅寒川根本不知道这些。 江晚月懒得再和他多说一句话,就让他被嘟嘟折磨去吧! 医生给嘟嘟用药后,嘟嘟的身体状况很快就稳定下来。 深夜,嘟嘟在VIP病房里翻来覆去,根本没法入睡。 他哭闹起来,吵着要回家,傅寒川被闹的筋疲力尽,只能带着嘟嘟离开医院。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碧海晴岚的别墅门口,傅寒川透过车窗,望着别墅,月色如轻纱,落在他棱角分明的深邃容颜上。 傅寒川命人调查了嘟嘟一整天的饮食,江南笙给他吃了一堆奶制品。 如果是江晚月带着嘟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可那个女人,却跟他拿乔,等着他去哄她,才肯回来。 傅寒川看向车窗外的碧海晴岚独栋别墅,他的视线里多了几分冷色。 江晚月还在享受着,他给予的一切。 就该让江晚月知道,失去傅家的庇佑,她和粥粥在外面,根本没法生存。 对付江晚月,就如训狗一般,挨饿受冻了,才能真正老实! 这样她才能彻底认清,给她吃穿,给她温暖房子的主人究竟是谁! * 转眼,ALI数学竞赛开始了。 这场数学比赛,采用线上答题模式,参赛者可以任意选择时间进行作答,一旦开始答题,参赛者就不能长时间离开电脑镜头。 江晚月送粥粥去幼儿园后,她回到碧海晴岚,打开电脑,输入自己的准考证,开始答题。 两个小时后,房间突然停电。 电脑显示,wifi连接失败。 江晚月连忙拿起自己的手机,想连接手机热点,却发现,手机也没信号了。 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她不能答题了! 江晚月立即带着笔记本电脑,往外奔去。 她发现整个碧海晴岚都停电了,她找到社区管家。 “电力局没说过今天要进行检修,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电力系统出问题的?” “我不太清楚。” 江晚月深吸一口气,“请问,电力系统什么时候能恢复?” “我不太清楚。” 社区管家神色复杂的看向她,“江小姐,整个碧海晴岚社区,都是傅家开发的,你有没有想过,是你给整个社区的居民,带来了麻烦?” 江晚月睁圆了眼睛。 原来停电,是傅寒川在故意针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