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栀江川免费阅读》 第1章 江晚月带着女儿,赶到酒店,儿子的5岁生日宴已经开始了。 傅寒川陪在儿子身边,蜡烛的暖光照亮孩童稚嫩的脸。 嘟嘟双手合十,许了愿:“我希望南笙阿姨,能当我的新妈妈。” 江晚月哆嗦了一下,外面雨下的很大,为了不让女儿和生日蛋糕淋湿,她半个身子都湿透了。 衣服成了薄冰,包裹她全身。 江南笙豪爽大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阿姨!叫我笙哥!我跟你爸是好兄弟~我只能给你当二爸哦~” 她的笑声回荡在包厢里,在座的都是江南笙的好哥们,他们也跟着笑起来,但只有江南笙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调侃傅寒川。 嘟嘟眨巴着明亮的眼睛,向江南笙露出讨好的笑。 江南笙揉着嘟嘟的脸问,“嘟嘟怎么突然想要新妈妈呀?” 嘟嘟飞快的看了傅寒川一眼,“因为爸爸喜欢笙哥!” 江南笙乐了,她把嘟嘟抱在自己腿上,一把揽住傅寒川的肩膀。 她冲傅寒川挑眉炫耀:“嘟嘟的眼睛是雪亮的~” 傅寒川皱了眉,对在场的人说: “童言无忌。” 他让大家别当真。 可小孩是不会撒谎的。 谁都知道,傅寒川和江南笙是青梅竹马。 江南笙常年混迹男生圈子,傅家二老都不喜欢她。 江晚月在18岁那年,被江家找回来,带着江家的希望和满腔爱意,嫁给傅寒川,为他生儿育女。 包厢里的人在起哄: “你和妈妈好,还是和笙哥好?” “我和笙哥最好了!妈妈她,就是个土包子!” 江南笙眼底掠过,不易察觉的冷笑,她把嘟嘟搂在怀里,亲吻他的额头。 江晚月全身血液冻结。 嘟嘟从小就不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 江晚月抱他的时候,他会闪躲抗拒。 他像他爸爸,冷漠不易亲近。 可现在,嘟嘟坐在江南笙怀里,对着江南笙亲昵的笑。 傅寒川看江南笙的眼神,是江晚月从未见过的柔情。 他们更像一家人。 “妈咪。”女儿的声音将她唤回。 江晚月低下头看女儿,泪水模糊了视线。 “粥粥的生日愿望是什么?”她的声音在颤抖。 “粥粥只要妈咪!” “那爸爸和嘟嘟呢?” 滚烫的热泪砸在粥粥手背上,她慌了。 “妈咪别哭,我去跟嘟嘟说,别老黏着小姨。” 粥粥和嘟嘟是双胞胎,江晚月生他们的时候大出血,她在产房里给傅寒川打电话,接电话的是江南笙。 “寒川去买爆米花了,他陪我在迪士尼看烟花,你就安心生产吧~” 烟花的爆裂声在江晚月耳边响起。 自那天起,她的心满目疮痍。 江晚月牵着粥粥的手,推开包厢门。 全场寂静。 “傅太太怎么来了?” 这明明是她儿子和女儿的生日宴,可她的出现,却让所有人感到意外。 好像江晚月就不该来这里。 江南笙把嘟嘟圈在怀中,无声的向她宣示主权。 江晚月把蛋糕盒放在桌上,她的脸上还挂着未拭去的雨水。 嘟嘟扬起头,江南笙脸上妆容干净,墨发蓬松柔软。 他再看江晚月,小嘴不满的撅了起来。 江晚月打开蛋糕盒,她亲手做的蛋糕上面,是她手绘了一下午的,嘟嘟和粥粥的卡通图案。 当她把蛋糕一分为二的时候,她的手在颤抖。 江晚月把切下来的半块蛋糕,推到嘟嘟面前。 “嘟嘟,我来实现你的生日愿望了,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你妈咪了。” “你在闹什么?” 傅寒川冷斥道。 江晚月看向他,视线里不再有依恋,“我们离婚,粥粥跟我,嘟嘟归你。” “妈咪是在赌气吗?”嘟嘟早慧,他看江晚月的眼神,和傅寒川如出一辙的冷漠。 “妈咪能不能别作了?我不喜欢和你过生日,就是因为你总会管我吃东西。” 嘟嘟看向绘着卡通头像的蛋糕,好丑! “还有,我吃腻了你做的蛋糕!今天我要吃笙哥送给我的蛋糕!” 粥粥喊道,“嘟嘟!你不能乱吃外面的蛋糕,你会过敏!” “蛋糕里面,没有多少牛奶的!”江南笙的语气里,有了几分指责的意思。“嘟嘟是男孩,别把他养的太精细!他会对牛奶过敏,就是因为,晚月姐太小心谨慎,不给嘟嘟吃牛奶!” 江南笙低头,问怀里的小孩,“嘟嘟,你愿意相信我吗?你要多吃含有奶制品的蛋糕,这样才会增加抗体,以后你就不会再对牛奶过敏了!” 嘟嘟用力点头,“我信笙哥,妈咪她是乡下人,她什么都不懂!” 江晚月笑得破碎,呼吸间鼻腔里全是铁锈味。 她嫁给傅寒川七年,没焐热男人的心。 养育嘟嘟五年,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血肉,成了刺向她的利刃。 “你不喜欢我做的蛋糕,那就扔了吧。”仿佛有刀片划破喉咙,她的嘴里一片腥甜。 “嘟嘟,一直以来,你有什么需求,我都会竭尽所能的满足你,你想换新妈妈,那我就给江南笙腾位置。” 她对儿子说,“这是妈妈,最后一次,祝你生日快乐了。” 江晚月牵起粥粥的手,温声说,“我们走吧。” 儿子、老公,她都不要了。 “江晚月。”傅寒川喊住她,冷傲的俊容覆盖上一层寒霜,“小孩的话,你也当真?” “嗯,我当真了。明天下午三点,榕江民政局见,别迟到。” 江晚月看向她爱了七年的傅寒川,眼神里只剩下决绝。 她回过头,却见一位身形高挑挺拔的男人,立在门口。 灯光照亮他棱角分明的容颜,他狭促的注视着自己,像在看一场好戏。 江晚月认得他,沈岸,京圈太子爷之首,傅寒川与他表面交好,暗地里却和他不对付。 嘟嘟和粥粥的生日,傅寒川宴请名流,没想到居然能请动沈岸这尊大佛。 江南笙立即把嘟嘟放回儿童座椅上,她兴奋的举高手挥舞着,“嘿!沈岸,我一叫你就来啦!” “我不是因为你来的。”沈岸开了口,却没看江南笙一眼。 他的视线往后扫去,江晚月已经离开了。 沈岸扯起唇角,嘴角斜上方出现一个醉人的小酒窝。 他问傅寒川,“嫂子要跟你离婚了,那我以后...... 是不是得改口了?” “她不会跟我离婚的!”傅寒川语气笃定。 第2章 江南笙扭过头,冲傅寒川做了个鬼脸,“晚月又误会我们了,我这就去和她解释清楚!” “没什么好解释的,是她太敏感了。” 傅寒川神色淡漠,他看了眼,江晚月留下来的那半块生日蛋糕,眉心微蹙。 有傅寒川一锤定音,周围的人都跟着松了口气。 江晚月一气之下走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其他人跟着附和,“嫂子只是气头上,寒川回去哄哄就好。” “是啊,她怎么可能真的和寒川离婚,谁都知道江晚月为了给寒川生孩子,差点把命搭进去。” “说不定她走出门就后悔了!” “来来来,吃蛋糕!等寒川回了家,江晚月早就在门口站成望夫石了!” 傅寒川眉心舒展,他已经能想象到,江晚月怯怯懦懦的站在房门口,小心翼翼讨好他的模样。 嘟嘟美美的吃着,江南笙带给他的蛋糕,奶油充满口腔,他的舌头发麻,可他却不在意。 妈咪管不了他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 生日宴结束,傅寒川坐在车上闭目养神,从窗外照射进来的光影,在他脸上忽明忽灭。 “爸爸!我身上痒!” 嘟嘟像小猫似的低微出声。 傅寒川睁开眼睛,打开头顶的灯,就看到嘟嘟小脸通红,双手不断抓挠自己的身体,呼吸声呼哧呼哧的。 傅寒川立即掰开嘟嘟的手,看到他的脖颈上全是红疹。 嘟嘟过敏了。 傅寒川的神色依旧淡漠,他拿出手机,拨打江晚月的电话。 电话被接通了,他正要开口,却听到手机里的人说: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男人狭长的瞳眸里涌上一股戾气,孩子都过敏了,江晚月却不管了吗? 傅寒川吩咐司机,“加快速度,回傅宅!” 他抱着嘟嘟,回到家。 他下意识的往玄关处看去,那里空荡荡的,江晚月没有像往常那样,等在门口。 王妈匆匆走上来,发现嘟嘟一直在哼哼唧唧,“小少爷这是怎么了?” “过敏了。” 傅寒川脱了鞋,简单回答。 “怎么会过敏呀?夫人在小少爷的饮食上,一向管的很严的。” “江晚月呢?”傅寒川步伐没停,他抱着嘟嘟,进入客厅。 “夫人和小姐今晚回娘家住了。” 男人的眉宇间寒气笼罩,江晚月怎么在这种时候,使小性子。 她以为傅家没有她,傅寒川就得去求她回来吗? “过敏药放在哪里?” 傅寒川的声音没有多少情绪的起伏,却让王妈感受到十足的压迫感。 “我不知道啊。” 王妈脱口而出,得到傅寒川的死亡凝视。 王妈缩着脖子,小声解释,“医药箱都是夫人在管。” 毕竟以前出过事,她没把药瓶收好,导致嘟嘟和粥粥把药当糖果吃,幸好他们吃的是维生素,才没出大问题,但江晚月为此冲王妈发了火。 王妈向傅老夫人告状,江晚月反倒被婆婆教育了一顿,从此,江晚月不许王妈再碰药箱了。 一个小时后,家庭医生给嘟嘟打了针,嘟嘟身上的红疹全都消退了。 嘟嘟有气无力的躺在儿童床上,眼眶里堆积着不敢落下的泪水。 傅寒川双手环抱在胸前,身姿挺拔如松的杵在儿童床边。 他的身上寒气外溢,气场瘆人,嘟嘟忍不住抱紧了小被子。 “爸爸,你别和笙哥说,我过敏了,你也别怪笙哥。都怪妈咪,平时不让我吃牛奶,我再多吃点牛奶,就不怕过敏了。” 童稚的声音没有得到傅寒川的回应,医生说,嘟嘟情况已经稳定,傅寒川便转身离开。 平时,嘟嘟有个头疼脑热,都是江晚月在贴身照顾,现在就算江晚月不在,傅家也有家庭医生,能轻松解决嘟嘟的病情。 傅寒川放松下来,回到自己的房间。 江晚月怀孕后,他们就分房睡了,他的房间里,没有一点江晚月生活过的痕迹。 江晚月对傅寒川和嘟嘟而言,完全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 早上: 傅寒川准点醒来,他起身,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却摸了空。 平时,江晚月起的比他早,她会在傅寒川床头,放一杯盐水。 傅寒川气压低沉,他走出房间,就听到儿童房里,嘟嘟在闹。 儿子有起床气,每次醒来,都要江晚月哄很久。 王妈好不容易,把嘟嘟哄到洗手间。 嘟嘟踩上木凳,站在洗手台边。 他拿起牙刷,扭头问王妈,“为什么没给我挤牙膏?” 他又拿起水杯,脸色更差了,“水杯里也没水!” “抱歉,小少爷!”王妈连忙上前,给嘟嘟挤牙膏,拿水杯接水。 “这不是我的牙膏!”嘟嘟不满叫起来。 他的牙膏是亮晶晶的蓝色啫喱。 “抱歉!”王妈感到头大,“平时都是夫人做这些事。” 到了餐桌上,傅寒川看到寡淡的早餐,随口吩咐:“去做份苏格兰鸡蛋。” “啊?” 王妈没反应过来。 “我也要吃苏格兰鸡蛋。”嘟嘟也开了口。 王妈冒着冷汗,拿出手机,“我给夫人打电话,问问那什么鸡蛋怎么做。” * 一大清早,江晚月被电话铃声吵醒了。 她记得自己,明明把早上五点起床的闹钟关了。 迷迷糊糊间,她接起电话。 “夫人,先生和小少爷想吃那苏什么鸡蛋,我不会做呀。” 江晚月揉着酸胀的眼睛,“我把制作方法发给你。” 王妈迅速扫了眼,江晚月发来的制作教程。 她直接沉默了。 这个苏格兰鸡蛋,要先煮蛋,再剥壳,还得把腌制好的鸡肉包裹住鸡蛋,再裹上面包糠,然后放进油锅里炸至金黄。 江晚月在教程上写着,傅寒川吃糖心蛋,鸡蛋只要煮五分钟,小火油炸三分钟。 嘟嘟吃全熟鸡蛋,鸡蛋煮八分钟,油锅炸四分钟。 王妈连忙问,“夫人,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呀?”这么麻烦的鸡蛋料理,还是等江晚月回来做吧。 “我不回去了。” “啊?”王妈懵了,耳边传来江晚月平淡的声音: “以后,傅家有什么事,都不用找我了,我把我在傅家写的手记都发给你。” “啊!别呀!” 王妈的声音,被江晚月直接掐断。 江晚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她翻了个身,抱住女儿,又睡了过去。 王妈失了魂般的回到餐厅,她搓着双手,神色窘迫,“先生,不好意思,那个苏格兰鸡蛋太复杂了,我做不了。” “联系上她了?”男人的声音听着很冷淡。 “嗯,太太把制作教程发给我了,可是......” “她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第3章 傅寒川提出要吃苏格兰鸡蛋,本意就是让王妈联系江晚月。 他已经在给江晚月台阶下了。 “夫人说,她不会回来了。” “咳咳咳!” 傅寒川被咖啡呛到,抑制不住的咳嗽起来。 王妈察觉到了什么,“先生和太太是吵架了吗?” “多事!” 男人低呵一声,餐厅内的气温瞬间降了几度。 王妈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傅寒川握紧手中的马克杯,江晚月怎么可能不回来? 她现在应该已经在筹备,中午要送去公司的爱心便当了。 以前,江晚月惹他不高兴,她会亲自把午饭送到公司来,向他求和。 * 粥粥坐在餐桌前,看到早餐,眼睛一亮,“哇!皮蛋鸡肉粥呀!” 粥粥喜欢吃皮蛋鸡肉粥,可嘟嘟看到皮蛋就想吐。 在傅家,江晚月很少煮粥,傅寒川和嘟嘟都不喜欢。 傅老夫人也说过,那是穷人吃的东西,穷人家米不够吃,才会熬成粥。在傅家,一日三餐得按科学营养来搭配。 即使江晚月觉得,她煮的粥也有营养,给孩子吃,他们能更好消化。 可她在粥里加了鸡肉,皮蛋和青菜,又会被傅家人取笑跟个泔水似的,看着恶心。 当她特意给嘟嘟煮了,没有放皮蛋的鸡肉青菜粥,被嘟嘟倒垃圾桶后,她就再也没煮过粥了。 她教育过嘟嘟,不可以浪费粮食。 嘟嘟生气的冲她控诉,“这是给猪吃的,你怎么能给我吃!妈咪不愧是从农村里出来的!” 江晚月心口一窒,她回过神,粥粥已经把鸡肉粥吃完。 粥粥打着饱嗝,看向被她舔到光亮的碗,还有些意犹未尽。 “是不是只有来外婆家,才能吃到皮蛋鸡肉粥呀?” 江晚月告诉她,“以后我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需要再顾及其他人。” 粥粥说,“那明天,妈咪就别做饭了,休息一下!我们可以去店里吃!” 江晚月愣住了,她习惯性的履行母职,为女儿做早餐,她都忘了在生活里,她应该先是自己,然后才是母亲。 “好呀。”江晚月脸上的笑容,似初升的暖阳。 * 她开车送粥粥去幼儿园,看到了傅家顶配的库里南。 嘟嘟背着书包,从车上下来,江晚月收回了视线。 嘟嘟蹦到粥粥跟前,挥舞着手里的纸袋。 “看!这是笙哥给我买的蜡瓶糖!” 嘟嘟从纸袋里,拿出一枚小熊脑袋的蜡瓶糖,和她炫耀:“这是开心果树莓口味的哦!” 粥粥不为所动,“妈咪说,糖吃多了会蛀牙,而且蜡瓶糖不健康!” 嘟嘟吐着舌头做鬼脸,“我有新妈咪了!旧妈咪管不到我!” 他撅着嘴,得意的说,“笙哥让我把蜡瓶糖分给其他小朋友,除了你,小肥猪!” 粥粥身形壮实,在先天体质瘦弱的嘟嘟面前,更显块头。 以前嘟嘟被江晚月教育过,不可以学其他小朋友给粥粥起外号,可现在,嘟嘟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粥粥双手抓着书包肩带,红了眼睛。 “嘟嘟,你这样,妈咪真的会不要你的!” “是我不要她了!只会做猪食的妈咪,谁稀罕啊?!”嘟嘟提着纸袋,飞奔进校园。 粥粥气到直接抱起校门口的小石墩,咬牙切齿的盯着嘟嘟的背影。 最终,她还是把小石墩放了下来。 粥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告诫自己,“女孩子不能这样,要忍耐!” * 傅寒川回到办公室,看到办公桌上,放着精致的三层保温便当盒。 他扯起唇角。 看吧,不管他们之间闹的多僵,江晚月都会做好盒饭,送到他办公室来。 傅寒川的手机铃声响了,他接起电话。 “寒川,你在吃午饭了吗?我做的便当好吃吗?” 手机的另一头,传来江南笙的声音。 “盒饭是你做的?”男人的眼里,流露出连自己,都未察觉到的不悦。 “对啊!惊不惊喜?我第一次下厨给你做饭,手指都被划过好几道口子了!做饭这种娘唧唧的事,真的不适合我!” 她在电话里抱怨完,又提醒傅寒川,“所以你要珍惜,我做的这份午餐,我以后再也不会做了!” 傅寒川的声音沉闷,“知道了,我去忙了。” “哈哈哈!兄弟提醒你,忙起来别忘了上厕所哦!小心肾亏!” 傅寒川挂断江南笙的电话,他再看眼前的便当盒,一点打开的欲望都没有。 他叫来秘书,“我太太有送午饭来吗?” “太太今天,还没来过公司。” 傅寒川深邃的俊容,染上一层凉薄的冷霜。 他吩咐秘书,“把这盒盒饭吃光,等我太太来送午饭了,告诉她,我吃过了,让她把便当盒带回去。” 秘书打了个嗝,他不敢多问,就拿着便当盒,离开总裁办公室。 傅寒川从中午等到下午,也没等到江晚月来给他送午餐。 会议室里,傅寒川的手机在震动,他第三次挂断了江晚月的电话。 江晚月又犯了他的忌讳,居然在他上班时间,给他打电话。 没一会,江晚月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傅寒川接起电话,声音能冰冻三尺,“午饭我已经吃了,你不必送盒饭上来。” “傅寒川,我已经到民政局了,你人在哪?” 傅寒川愣住了,这才想起江晚月昨天说过,下午三点民政局见。 她是认真的? 没来由的烦躁,涌上男人心头。 “江晚月!可以了!别一天到晚把离婚挂在嘴边!” 手机里的女人,早已下定决心,“我等你到民政局关门。” 男人被她激怒了,“离了我,你还算个什么?你觉得江家,会让你这个失散十八年的女儿,回家啃老吗?”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高管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江晚月的声音,似湖水般平静清冷。 “傅寒川,离开了你,我就不是傅太太了,我只想重新做回江晚月。如果江家不要我,我就改回原来的姓。 跟你在一起太累了,只有我一个人在用尽力气的去爱你,爱儿子......” 说到这里,江晚月不禁笑起来,“我相信这世上,不会再有哪条路,比我们的婚姻更加崎岖坎坷了!” 第4章 手机的另一头,男人早已挂断了电话。 江晚月坐回车内,她踩下油门,汽车离开车位,飞驰而出。 她没有注意到,有一辆黑色的跑车如影随形的跟着她。 * 道路两旁的景色飞速倒退,银色的沃尔沃在柏油马路上,化作一道闪电。 江晚月漆黑的瞳眸直视前方,她已经很久没开这么快的车了,肾上腺素随着仪表盘的指针,飙到了最顶峰。 她连超三辆颜色招摇的跑车,跑车上的人叫起来: “我去!那是谁啊?” 另一辆跑车上的人,通过蓝牙耳机吩咐手下,“去给我查查这个车牌。” 一辆辆改装跑车,被江晚月甩在身后,在弯道上,江晚月依然速度不减。 几位纨绔子弟的耳机里,传来声音: “我查到了,那是江家的车!” 有人疑惑的问,“江家?难道开车的人是江南笙?” “江南笙这么牛逼吗?她以前跟我们比赛都藏着一手是吧?” 银色的沃尔沃沿着盘山公路,一路旋绕而上,只有一辆黑色的法拉利在后面追着她。 沈岸扯起唇角,一缕发丝落在他眉骨前方。 他曾经见过意气风发的江晚月。 她是少年天才,14岁进入华科大少年班,连续三年拿下IMO竞赛金牌,19岁报考FASC,拿到赛车驾照后,闯入世界拉力锦标赛前十。 她人生的路途一路光明,总有鲜花掌声相伴。 可在直博的第三年,她选择退学,全心投入相夫教子的事业,成为豪门全职太太。 从此,她的车上放着儿童椅,她的时速再也没有超过70公里。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白烟燃起,江晚月的车突然停了下来。 沈岸的法拉利直接超了过去,这下他只能从后视镜里,看到江晚月停在路边的沃尔沃。 江晚月划开手机屏幕,车载音响里传来粥粥主班老师的声音。 “傅归渡妈妈,请你尽快来学校一趟!傅归渡今天带蜡瓶糖来,给其他小朋友吃,有好几个小朋友吃了肚子疼!” 江晚月还未从刚才的超速飙车中,缓过劲来。 “周老师,我不再是傅归渡的妈妈了,他在学校里发生任何事,请找他爸爸,不用再来找我了。” 江晚月抬手将落在脸上的碎发,捋到脑后,她的声音坚定决绝。 “我不会再管他了。” “啊?!”主班老师很震惊,可眼下在幼儿园发生的事,她必须找江晚月解决。 “傅归渡说,他带的蜡瓶糖是你给他的。好几个小朋友被蜂蜡咽住了,要不是我们及时发现,那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几个小朋友的妈妈都来了,傅太太,你赶快来幼儿园,给他们一个说法吧!” 嘟嘟和粥粥就读贵族双语幼儿园,里头的孩子非富即贵。 主班老师在打电话的时候,江晚月能听到手机另一头,传来女人愤怒的质问。 “联系上傅太太了吗?她怎么能让自己的儿子带这种玩意儿,来幼儿园呢?” “我孩子那么小,根本不懂蜂蜡要吐出来,他的喉咙都被刮出血了!” 江晚月问道,“我能和我女儿轻舟讲下电话吗?” “好的,请稍等。” “妈咪!”粥粥的小奶音,在江晚月耳边响起。 江晚月问她,“粥粥,你有吃蜡瓶糖吗?” “嘟嘟说我是小肥猪,他给所有小朋友吃蜡瓶糖,就不给我吃。” 江晚月稍稍松了一口气,“你知道,嘟嘟的蜡瓶糖是谁给他的吗?” “是小姨。” 江晚月早已猜到,会是这个答案。 傅寒川向来维护江南笙,嘟嘟也跟着有样学样。 粥粥话音刚落,手机的另一头传来嘟嘟的怒吼: “蜡瓶糖是妈咪给我的!不是笙哥给的!” “嘟嘟!你在撒谎!” “你闭嘴!!啊啊啊啊!!” 江晚月不知道手机另一头发生了什么,很快,嘟嘟的哀嚎声传来。 主班老师在喊,“傅轻舟!你别打傅归渡!” 听女儿没受欺负,江晚月挂了电话后,就拨通了王妈的号码。 “王妈,我刚才接到嘟嘟主班老师的电话,她说,嘟嘟带去的蜡瓶糖,很受小朋友的欢迎,主班老师希望你现在,再送一些蜡瓶糖去学校。” “啊,什么蜡瓶糖?” 王妈一脸茫然,可江晚月交代了这番话后,直接挂断电话。 王妈想起来,她听回来的司机说,今天送嘟嘟去学校的路上,他们遇上了江南笙。 王妈立即去问司机,确认了蜡瓶糖是江南笙送的。 王妈便给江南笙打电话。 “南笙呀,你那蜡瓶糖是哪买的?嘟嘟的同学都很喜欢,他的主班老师让我,再送些蜡瓶糖去学校。” 江南笙心头一喜,她有了在更多人面前,做嘟嘟新妈妈的机会了。 “还是我去买些蜡瓶糖,送去幼儿园吧,这事就不麻烦王妈了。” 王妈当然同意,“好,那就麻烦你了。” * 江晚月一只手扣在方向盘上,食指轻轻敲击方向盘。 这时,有人叩响了车窗玻璃。 车窗玻璃下降,一只如玉雕般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名片,递到她面前。 那张黑色烫金名片上写着,愿星律师事务所合伙人,沈岸。 “需要离婚咨询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 江晚月接过名片,“沈先生是京圈金牌律师,你的价格太贵了。” 沈岸一只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他穿着西装,却没系领带,衬衫衣领向外敞开,喉结性感。 “我可以不要钱。” 江晚月笑着,“除了钱,我也给不了你什么。” “五年前,你博士念到一半就放弃了,告诉我爷爷,你要去嫁人了。 老爷子退休在家,总是念叨着你,最近他身体越发不好了,你有空就去陪陪老人家吧,你去看他,我就免费帮你打官司。” 沈岸的爷爷沈同华,曾经是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院长,她的博士生导师。 她刚进入华科大的时候,沈院长就经常在她跟前转悠,让她快快长大,考他的博士生。 后来她进入京大读博,老爷子拿她当牛马使,总是催她加快进度,国外随时会对高校进行封锁制裁,到时候他们的科研将越发艰难。 她在京大和傅家两处奔波,傅太太给她报了烹饪、插花、艺术品鉴赏课,她要做一名合格的豪门太太,事业和学业两难全。 怀孕那年,见红之后,她向沈同光提出退学。 “我没脸去见他。”她忘不了沈院长看她的眼神,没有愤怒和指责,沈院长就默默的转过头,不愿和她再说一句话。 沈岸一只手撑在车门上,垂眸看着被关在狭窄车厢里的江晚月。 “年轻的时候,爱上谁都不为过,成熟的时候,放弃什么都不为错。还有人在原地等着你,只要你有,从头再来的勇气。” 第5章 江南笙拎着纸袋,从改装摩托车上下来。 门卫看着穿着紧身瑜伽裤的女人,眼睛都瞪直了。 江南笙随性的甩了甩松散的长发,和门卫打了声招呼,她进入幼儿园。 她早就打听过,嘟嘟所在的班级,见到主班老师,江南笙笑着走上去。 “你好,我给傅归渡送蜡瓶糖来了,听说他带来的蜡瓶糖,很受其他小朋友欢迎。” 主班老师打量着江南笙,“是你让傅归渡带蜡瓶糖来学校的?” 江南笙眉飞色舞,“对呀,这些蜡瓶糖是我朋友做的,用的是顶级的蜂蜡......” “原来是你害得我儿子,差点窒息了!!” 一声爆吼在江南笙身后炸开,她刚转过身,一道响亮的巴掌,结结实实落在她脸上。 江南笙瞬间眼冒金星。 “你干什么打人啊?!” “打的就是你这个害人精!!” 江南笙可不是个能任人拿捏的主,她舔着嘴角上的血腥味,冲上去和几名家长扭打起来。 * 幼儿园放学时间,江晚月去接粥粥,就听粥粥绘声绘色的,和她描述江南笙被打的场面。 江南笙被打了,嘟嘟想去帮忙,粥粥单手拽着嘟嘟的衣领,把嘟嘟拖走。 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江南笙,带着嘟嘟,向老师申请了早退。 其他小朋友的妈妈都认识江南笙,冲江南笙骂骂咧咧的,粥粥听不懂她们在骂什么,只知道她们骂的很难听。 粥粥坐在儿童座椅上,看向窗外道路边熟悉的景色。 “妈咪,我们要回家了吗?” 粥粥晶亮的眼神,瞬间暗淡下来。 江晚月告诉她,“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去傅家了。” * “太太,小姐,你们回来啦!” 王妈见到江晚月,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江晚月才离开傅家一天一夜,傅家内的佣人都快撑不住了。 江晚月说,“我和粥粥回来收拾一下东西。” 王妈没多想,只提醒道,“南笙小姐在家里。” 江晚月牵着粥粥的手,走进客厅,就听到江南笙在骂人。 “那群死肥婆,老子不想和她们一般见识!老子我要是真和她们动手了,我能把她们的五脏六腑全部踢爆!啊嘶!寒川你轻点!” 江南笙坐在沙发上,傅寒川正拿着棉签,在给她上药。 嘟嘟关切的问:“笙哥,你疼吗?” “我皮糙肉厚,不疼的!哎呀!寒川,你别对我下手这么重!” 江南笙龇牙咧嘴,抬脚就想往傅寒川大腿处踢去。 男人低呵一声,“坐好!” 看到江南笙脸上挂彩,嘟嘟心里越发愧疚。 “是我不好,害得笙哥受伤了。” 嘟嘟鼓着腮帮子,低垂着脑袋。 他抬头,小心翼翼的往傅寒川脸上看去。 以前,妈妈被烫伤,切水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手,流了好多血,傅寒川从未关心过,更别说亲自给妈妈包扎伤口了。 但江南笙受伤了,傅寒川解开袖扣,亲自拿着棉签,给江南笙上药。 在傅寒川心里,江南笙才是最重要的。 嘟嘟转过头,看到江晚月和粥粥走了进来。 “哼!” 嘟嘟一见她们就来气,他把脸扭到一边,不想搭理两人。 江南笙双手撑在身后,向前倾身,与坐在她身旁的傅寒川拉近距离。 “晚月姐,你终于肯回来啦~”江南笙的声音颇有些阴阳怪气。 傅寒川看也没看江晚月一眼,只吩咐道,“南笙的衣服脏了,你去衣帽间拿几件没穿过的衣服给她。” 他眼里,心里,就只有江南笙。 江晚月无视傅寒川说的话,她牵着粥粥的手上楼。 他曾在婚礼上,许下照顾江晚月一辈子的诺言,他曾让江晚月以为,他是爱她的。 嘟嘟和粥粥出生后,他们就分房睡了,婆婆也告诫她,要识大体,她要照顾孩子,与孩子同吃同睡,不能影响日理万机的傅寒川。 某天,她给傅寒川送雪梨银耳汤的时候,她听傅寒川对耳机里的人说: “早分房睡了,我哪知道她有没有打呼噜。” 江晚月听到,傅寒川的耳机里,传来江南笙爽朗的大笑。 她安静的放下雪梨银耳汤,走出房间。 “她太黏人了,你不觉得她有时候挺烦的吗?” 从那天起,她一门心思的扑在自己孩子身上。 * 等到江晚月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江南笙才开口,“晚月她,好像不太高兴,她还在生我的气吧?” 傅寒川在认真给江南笙上药,“不必管她。” 他就知道,江晚月带着粥粥跑回娘家,撑不过一天一夜。 等江南笙离开后,江晚月又会低声下气的,对他卖力讨好。 嘟嘟在一旁,臭着脸嘀咕,“都怪粥粥,要不是粥粥拦着我,我就能保护笙哥了!” 江南笙伸出手,把嘟嘟搂进怀里。 “嘟嘟只是还没有长大,但在笙哥眼里,你和你爸爸一样,都是非常厉害的男子汉~” 能够与傅寒川相比肩,嘟嘟咬着嘴唇,眼里笑意流入。 他看向傅寒川的眼神,充满崇拜。 没一会,江晚月和粥粥下来了。 江晚月提这28寸的行李箱,粥粥帮她抬着行李箱的后轮。 粥粥天生力气大,但为了让孩子健康发育,江晚月不会让粥粥提举,超过自身重量的东西。 粥粥的肩膀上还背着小书包,另一只手上抱着一个小熊玩偶。 江南笙惊奇的叫出声,“晚月姐,你拎这么大的行李箱,要去哪呀?” 傅寒川看向江晚月手里的行李箱,深邃的眼眸里,已经凝结上一层寒冰。 “你又在闹什么?” 江晚月气喘吁吁的,把行李箱放在地面上。 她吃力的扯下手上的婚戒,放在傅寒川面前的茶几上。 她瞥见男人玉雕般修长的手指,白皙平滑,结婚七年,傅寒川从未戴过婚戒。 而积年累月,江晚月体重上涨,戒指在她的无名指上,勒出一圈难以复原的痕迹。 傅寒川凌厉的剑眉微挑,吐出的气息能凝结成寒冰。 “江晚月,行了!” 又是回娘家,又是摘戒指,她这样的行为实在幼稚! 江晚月的视线落在傅寒川手腕上,接着,她的视线在江南笙的手腕上转了一圈。 她笑出了声,“情侣腕表都戴上了啊?” 傅寒川这才往江南笙的手腕上看去,江南笙手上戴着和他同款的女士腕表。 “晚月姐!我和寒川戴的腕表虽然是情侣款,可这对腕表戴在我们手上意义,就不一样了,我们戴的是兄弟腕表!” 江南笙不服气的嘀咕,“我和寒川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戴个同款腕表怎么了?” “啊,对了。”江南笙忽然想起了什么,她从自己的运动背包里,拿出一枚方形盒子。 “寒川知道你在闹脾气,他特意托我,给你选了件礼物。晚月姐,你把礼物收下,生日宴上的事,就翻篇吧!” 江南笙打开锦盒,让江晚月看到里头,是一条做工粗糙的四叶草项链。 江南笙歪了歪头,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她让江晚月看到,她脖子上戴着一模一样的项链,只是她的项链是昂贵精致的正品。 第6章 江晚月的脑袋里一片空白,仿佛有巨浪打来,撕扯着她的身体,引发她的愤怒和屈辱。 她神色淡然的伸出手,拿起那条项链。 江南笙的眼睛亮了起来,嘲讽的光芒跳动。 傅寒川倚靠在沙发上,将视线移开,江晚月就像一条狗,上一秒冷落她,下一秒冲她勾勾手指,她就摇起了尾巴。 江晚月用一根手指勾出,江南笙脖子上的项链。 她将两条项链,摆在一起。 “南笙,你脖子上的这条,贝母的成色更好,我跟你换,你觉得如何?” 她若直接指出这是假货,江南笙能编造出大把的理由,推卸责任。 她要让江南笙吃闷亏。 纤细的项链,勒紧江南笙的后颈。 江南笙明显尬住了,她本来还期待着,江晚月傻傻的戴上假项链后,出去被人笑话。 可江晚月居然能一眼就分辨出,两条项链的优劣。 江南笙略有些做贼心虚,她慌忙去看傅寒川的脸色。 所谓求和礼物,是她自作主张,代傅寒川送出的。 她可不能让傅寒川认为,她故意买假项链,给江晚月。 “晚月姐,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就是了!” 江南笙大方的摘下,脖子上的项链。 她把真项链递给江晚月,江晚月却没接, 江晚月慢条斯理的,把假项链戴在江南笙脖子上。 “这个更适合你。” 江南笙整张脸涨红,适合个屁!这条假项链二十九块九,她的真项链一万多呢! 江晚月接过她手中的真项链,丢进垃圾桶。 “晚月姐!你生我气,冲我来就好了,为什么要糟蹋一条项链?” 江南笙的声音被江晚月打断,“你要是稀罕那条项链,自己捡起来,再戴上。” “晚月!你是不想和寒川和好了吗?” 江南笙一边说,一边想把脖子上的假项链摘下来,她多戴一会假项链,都会觉得要过敏了。 “我不是来和好的,傅寒川,我不想跟你过了。” 江晚月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傅寒川面前,告知他: “这是离婚协议书,麻烦签下字。” 傅寒川的俊容上,寒意弥漫。 他的冷笑充满了鄙夷,“你再这样,我就当真了。” “你看看离婚协议书吧,我希望你能尽快签字。” 倘若她愤怒,那不是真的想离婚,如今她面对着傅寒川那张俊脸,她的情绪再掀不起一丝波澜。 七年的婚姻,心灰意冷。 与傅家斩断一切瓜葛,她才能新生。 傅寒川翻开离婚协议书,看到江晚月要分割他婚后的一半财产。 他笑江晚月异想天开。 可下一秒,傅寒川脸色微凝,“你对我名下的流动资金,和固定资产怎么会这么清楚?” “你不用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你名下有多少资产的,我做了七年的全职太太,现在到了清账结算的时候了! 你名下的,资金、车、房、地皮、股权,我们对半分,每个月你要给孩子20万的抚养费,直到她成年。” 男人扯起唇角,常年被冰封的俊容上,终于有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就因为我跟南笙戴了同款手表?” 江晚月吸了一口气,“三个月前,你生日,我用理财赚来的钱,给你买了一款表,你从来没戴出去过。” 江南笙道脱口而出,“晚月姐,你的品味太土了,寒川要是把你送的表戴出去,会被人笑的!” 看来,江晚月真的是在无理取闹。 傅寒川声音渐冷,他拿着离婚协议书质问,“你用这种东西来威胁我,有意思吗?” “晚月姐,你是因为我,要和寒川闹离婚的吗?”江南笙故作疑惑的在问。 江晚月笑起来,“你可以再把这话说大声点,让傅宅内的所有人都听到。” 江南笙的脸色变得古怪,声音明显小了几分,“晚月姐,你怎么变得这么咄咄逼人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见江南笙处在弱势,嘟嘟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像个小战士,把江南笙挡在自己身后。 “妈咪,你能不能懂事一点?” 嘟嘟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不高兴的说,“爸爸工作那么辛苦,回到家还要看你的脸色,你一个外人,凭什么瓜分爸爸的财产啊?!” 儿子的质问撞击她的胸腔,江晚月告诉他: “就凭我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操持家务!” 嘟嘟却不认同她的话,“妈妈每天都在家里,根本没干什么事!你要跟爸爸离婚,那你就滚出去!我是绝对不会跟你,离开这个家的!” “哼!”嘟嘟把脸翘的老高,他很聪明,他知道江晚月的软肋在哪。 妈妈怎么可能,不要他! 平时妈妈最怕他闹脾气了,他一生气,妈妈就会立即停下手中的事,来哄他。 “傅归渡。”江晚月喊他全名。 “我没想过要带你走,你从出生起,就被作为傅家继承人培养。但我不会再围着你转了。” 江晚月郑重的对傅寒川说,“离婚协议书上,写的很清楚了,我只要粥粥的抚养权,我不要嘟嘟了。” 嘟嘟双手环抱在胸前,嘴唇撅的老高。 哈!他才不会信妈妈的鬼话! 妈妈要把他带走,他肯定不会跟妈妈走的,为了不让自己丢脸,妈妈才说要带粥粥走! 粥粥就是个妈宝女!一点主见都没有。 傅寒川问她,“江晚月,你觉得你有本事,守得住这么多现金吗?” “离婚后,我怎么配置自己的资产,这是我的事!” 傅寒川被她的话逗笑,“江晚月,你根本没本事驾驭这么多钱,到时候,你会哭着回来求我的!” “签字吧。”江晚月已经无心再与他周旋,“我们好聚好散,可以吗?” “晚月姐,你怎么能这么贪财?你带走寒川的一半财产,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们江家?” 江南笙在为傅寒川抱不平,江晚月笑着轻嘲,“你视金钱如粪土,那以后可别惦记着我的钱袋子。” “我当然不会!”江南笙立即否认,却莫名感到,自己好像被江晚月套路进去了,可她又觉得,江晚月可没那么聪明。 傅寒川放低了声音,他在用商量的语气说,“如果你累了,可以休息一段时间,拿上我的附属卡去欧洲刷到你心里痛快了,再回来。” 他已经够给江晚月面子了,他递去的台阶,江晚月就该听话的走下来。 江晚月感到疲惫的垂下眼睫,“傅寒川,我不爱你了。” 七年来,她的工作就是给傅寒川当管家婆,打理整个傅家,到年终了,家用流水要交给婆婆审核,平时婆婆也会隔三差五的,突击检查傅家的开销账户。 别说去欧洲刷卡了,她前脚办理签证,后脚婆婆的电话就打来,让她好好待在家里陪伴孩子。 她身陷傅家的泥潭中,几度窒息,却依然渴望傅寒川能向她伸出手,可她坠入深渊的底部,看到脚下,布满儿子用言语化作的利刃。 她不再等待,有人来拉她一把。 能够救赎她的人,唯有她自己! 傅寒川感到讽刺的笑了,这是结婚以来,他对江晚月展露笑容最多的一天。 “行,如你所愿,我签字,我也很想看看,离了我之后,你怎么活!” 第7章 江晚月把签字笔递给他。 江南笙睁大了眼睛,眼里期翼流露。 看到傅寒川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江南笙暗暗窃喜。 “晚月姐,你真的太矫情了!我要是找了寒川这样的老公,半夜都会笑醒!!” 江晚月似笑非笑的睨着江南笙,“瞧你那迫不及待的嘴脸。” 傅寒川把签上名字的离婚协议书,丢给江晚月。 “闹归闹,你针对南笙干什么!” 他不想搭理江晚月,放低了声音,对粥粥说,“你要是想回家,随时可以给爸爸打电话。” 粥粥仰起脸,望着傅寒川,她没有说话,只把江晚月的手抓紧了。 男人看向江晚月的眼神冷漠凉薄。 “粥粥是我的女儿,她可以随时回来,但你以后再想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傅寒川似端坐在云端的神明,居高临下的俾睨着她。 他在警告江晚月,这是一步臭棋!江晚月会为此付出惨重代价的! 江晚月笑了,“哪怕离开傅家后,出现在我前方的路,是万丈悬崖,我也不会回头的。” 一抹异色在傅寒川眼中,转瞬即逝。 “30天后,我们民政局见。”吐出这句话,江晚月心头一松。 她牵着粥粥的手,走到玄关处。 穿好鞋,江晚月回过头,最后看了嘟嘟一眼。 “嘟嘟,我不会再回来了。” 嘟嘟冲她发脾气,“你就赶紧走吧!整天惹爸爸生气!我讨厌你!” 江晚月带着粥粥离开后,江南笙跟傅寒川抱怨:“晚月姐太作了,女人就是矫情!家庭主妇最矫情!没能力,没事业,离开了傅家,她只能喝西北风!” 她向傅寒川表露心迹,“我要是跟谁离婚,肯定会选择净身出户!即便不爱了,我也不会给爱过的人添麻烦。” 她偷瞄傅寒川的脸色。 男人脸上,却未有多少情绪的起伏。 “她想让我哄她。”傅寒川很不屑,“可她算什么东西!” 江南笙压不住翘起的唇角,七年的婚姻,傅寒川就从未动过心。 * 两天后: 嘟嘟走进书房,“爸爸,妈咪的电话,怎么打不通?” 傅寒川坐在书桌后面,没有抬头。 嘟嘟有些无措的,挠着自己的后脑勺,“妈咪离家出走的时候,根本没帮我把手工作业做完了,明天就要交手工作业了,怎么办?” 傅寒川冷漠回应,“作业自己做。” “爸爸。”嘟嘟小心翼翼的问,“我能叫笙哥来家里,和我一起做手工作业吗?” 傅寒川的声音,从电脑显示屏后方传来,“随你。” “噢耶~”嘟嘟欢呼着跑出书房,没有妈咪在,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还有笙哥呢。 半个小时后,江南笙就来了。 她陪嘟嘟在房间里做手工,然而不到半个小时,嘟嘟气到整张脸都涨红了。 “用塑料吸管,搭建出一座太空堡垒,为什么你就不会呢!!” 江南笙坐在地板上,看到自己面前一堆散落的塑料吸管,她根本无从下手。 “太空堡垒这也太难了,你今晚肯定做不完。” 嘟嘟叫起来,“妈咪都快把太空堡垒搭建完了!你只要继续往上面搭建就好了!” “我......” 江南笙想说“我不会”,可这三个字,她却不愿吐出,她可不想承认自己比江晚月笨。 她好声好气的和嘟嘟说,“我们做点简单的吧!我们用塑料吸管,做个手机,你看怎么样?” 江南笙拿出手机,给嘟嘟看,自己从网上搜来的图片。 “这个太简单了!” “我们做点简单的,就把作业糊弄过去就好了呀!” 第8章 江南笙上了初中就没做过作业了,幼儿园的手工作业对她来说,幼稚又枯燥。 “嘟嘟,我们随便糊弄下作业,这样我就能早点带你出去飙车了。” 江南笙说的话很诱人,嘟嘟陷入纠结。 “可是,做这么简单的手工作业,是不可能得到小红花的。” “我在网上下个单,买很多很多小红花,送给你!这样,你就有很多小红花了!” 嘟嘟像看傻子一样,看江南笙。 “笙哥,你平时都穿假货出门吗?” 江南笙立即否认,“我从不穿假货的!” 嘟嘟提高了音量,“你让我带着,你买的小红花,去幼儿园,是想让我被其他小朋友嘲笑吗?只有老师发的小红花,是真正的小红花! 你听过皇帝的新装这个故事吗?” 嘟嘟气呼呼的冷哼,“自欺欺人!” 被一个五岁小孩训斥,江南笙的脸色比调色盘还五彩斑斓。 “行行行!我帮你把太空堡垒搭建好。” 江晚月能用塑料吸管,搭建出来的太空堡垒,她怎么可能做不好。 十分钟后,在嘟嘟惨烈的尖叫声中,已经建成90%的太空堡垒,被江南笙一不小心压塌了。 嘟嘟坐在地板上,他整个人石化了。 “你你你......你还我太空堡垒!!” “嘟嘟,这不关我的事!你妈搭的太空堡垒,就是块豆腐渣!” 嘟嘟要哭出来了,“我明天就要交作业了!我要去找妈妈!” 江南笙连忙拉住嘟嘟,“你妈不要你了!她不会帮你完成作业的!” 江南笙拿着手机,翻阅软件里的联系人名单,“我多找些人过来,帮你搭一个比你妈妈搭出来的,好千万倍的太空堡垒!” 江南笙给她认识的男性好友打电话,却没一个人想来傅家,帮她完成儿童手工作业的。 “搭什么堡垒,出来喝酒嘛!哥几个再给你点个几个妹子。” 江南笙听着自然心动,“骗人是小狗,我最喜欢香香软软的小姑娘了~” 挂断电话后,江南笙根本没心思在手工作业上,她今晚肯定要和几个好哥们,不醉不归的。 江南笙在闲鱼上花了288,下了一个代做幼儿园手工作业单子。 付款后,她信心满满的对嘟嘟说,“我们的手工作业,有别人做了!你就放心吧,明天早上,你一醒过来,你就可以看到一个非常壮观豪华的太空堡垒了!” “真的吗?”嘟嘟不敢相信。 江南笙把他抱在怀中,“笙哥什么时候有骗过你?” 嘟嘟还有些不放心的说,“妈妈经常为了我的作业熬通宵。”江南笙在网络上找人帮忙做手工作业,这靠谱吗? 江南笙讥诮道,“那是她傻,花个钱就能解决的事,她非得在你面前装自己劳心劳力的样子。 嘟嘟走!笙哥带你去公路上跑两圈!” 嘟嘟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他很兴奋,“哇!是去飙车吗?” 江南笙迅速给嘟嘟比了个“嘘”的手势,“不可以让你爸爸知道。” 嘟嘟立即捂住自己的嘴,江南笙带他骑摩托飙车这事,不止不能让傅寒川知道,只要傅家有一个人知道了,他就没法跟江南笙一起飙车了。 “笙哥,我好想要你做我麻麻呀!” “那我得先嫁给你爸爸才行。” “那你就嫁给我爸爸呗!” 江南笙向嘟嘟俏皮的眨了眨眼睛,“那要嘟嘟多多帮忙哦~” * 第二天,幼儿园: 嘟嘟站在幼儿园门口,看着其他小朋友都带着自己的手工作业,和家长们一起进入学校。 粥粥提着一个,有她半个身子高的大袋子,和江晚月一起走来, “嘟嘟,你怎么站在门口呀?”粥粥好奇的问。 嘟嘟抓着自己的衣摆,小脸倔强,“我在等我的作业!笙哥很快就会带着我的太空堡垒来了!” 嘟嘟翻着上眼皮,白了江晚月一眼,“笙哥做的太空堡垒,比妈咪做的,好看一百倍!” 第9章 粥粥不服道,“太空堡垒是妈咪通宵帮你做的!” “妈咪做的太空堡垒是豆腐渣,早就烂掉了!笙哥又给我做了一个新的太空堡垒,那才是最好的!” 嘟嘟得意起来,粥粥握紧了小拳头。 她和嘟嘟都见过,妈咪熬夜帮他们做手工作业,为什么嘟嘟要这样对待妈咪的心血? 其实,江晚月也不想让自己这么辛苦。 她付钱,让佣人帮忙加班给嘟嘟、粥粥完成手工作业,却被佣人告状到婆婆那里去。 “把你这位华科大毕业的天才少女娶进家门,不就是为了让你全心全意的培养傅家继承人。 晚月,嘟嘟的前程是你毕生的事业,你怎么能把嘟嘟的作业,交给佣人呢?” 佣人到点就可以下班了,可她作为母亲,要继续加班加点的,帮孩子把课外作业做完。 粥粥牵着江晚月的手离开,江晚月从嘟嘟身旁走过,再没看他一眼。 嘟嘟伸长脖子,往道路的尽头翘首以盼,他嘴里念叨着,“我的太空堡垒,怎么还不来?!” 嘟嘟看着家长们领着小朋友,从他面前走过,也有小朋友停下来,好奇的问他杵在校门口干什么。 嘟嘟不厌其烦的告诉他们,他在等他那宏伟壮观的太空堡垒。 这次的手工作业,是大班的“环保小卫士”宣讲活动环节之一,老师会从各班选出优秀作品。 拥有优秀作品的小朋友,才有资格登上大礼堂的演讲台,介绍自己的手工作品。 他们幼儿园举办活动,阵仗都特别大,甚至还有京城电视台儿童频道的记者,前来录制这场宣讲活动。 嘟嘟从上幼儿园开始,就没从第一名的位置上下去过。这也养成了,他凡事都要争第一的习惯。 江南笙骑着改装机车,姗姗来迟,机车所发出的轰鸣声,回荡在空旷的校门口。 嘟嘟向江南笙跑去,他一直都觉得,江南笙骑机车,特别的帅气。 可现在,他却无心欣赏江南笙的机车。 “你怎么才来!!我的太空堡垒呢?” 江南笙摘下头盔,甩了甩松软的长发,“太空堡垒,我给你带来了!” 江南笙抱起放在机车后面,一米多高的大纸箱。 嘟嘟分外惊喜,他拉着江南笙的手,踩着上课铃声进入校园。 嘟嘟气喘吁吁,他上幼儿园以来,还从未迟到过,但一想到,江南笙做的太空堡垒能助他拿下第一,嘟嘟就不在乎自己失去一朵全勤小红花了。 “傅归渡,你怎么迟到了?” 周老师看到江南笙,眼里多了几分不满。 “太空堡垒太大了,笙哥不好带过来。” 嘟嘟帮江南笙找了理由。 江南笙看到周老师手里拿着一叠“优秀作品”的贴纸,她直接伸出手,“给我吧。” “什么?”周老师还没反应过来,江南笙直接上手,抽走了一张贴纸。 江南笙撕开贴纸,把“优秀作品”四个字,贴在大红纸箱上。 “你干什么啊?”周老师叫起来,“每位小朋友的手工作品,要经过其他小朋友们的投票评选,才能贴上优秀作品的贴纸。” 江南笙姿态飒爽,拨了一把落在肩头的长发,“没有哪个小朋友的作品,能比得过嘟嘟的太空堡垒了! 我知道电视台的人已经在大礼堂了,为了保留其他小朋友们,第一次看到太空堡垒的震撼感,嘟嘟的作品,只能在登台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 江南笙抱着纸盒不放,她对嘟嘟说,“我先帮你收着太空堡垒,等你登台演讲了,我再把太空堡垒给你。” 帮江南笙制作太空堡垒的手工玩家,交代过她。 第10章 一旦拆开盒子,庞大的太空堡垒,很容易散架,对方让江南笙一定要小心对待这件纸盒,若有损坏,后果自负。 嘟嘟点着头,他很信任江南笙。 周老师严肃的说,“江小姐,你不能这样!傅归渡的手工作品未经过展示评选,就获得上台资格,这对其他小朋友不公平!” 江南笙毫不在意的笑了,“你知道傅老夫人是这家幼儿园的校董吗?你知道傅归渡的爸爸今天会来礼堂,听傅归渡演讲吗?” 嘟嘟的眼睛瞬间亮起来,“我爸爸会来幼儿园?!” 粥粥坐在位置上,听到嘟嘟的声音,她的心脏猛跳了一下,她的眼睛里也亮起了光芒。 “爸爸工作那么忙,他怎么会来幼儿园?”嘟嘟不可置信的问。 江南笙得意炫耀,“老子让他来,他能不来吗?” “笙哥,你也太厉害了吧!”嘟嘟看江南笙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江南笙单手叉腰,傲然挺胸,她冷冷睨了周老师一眼,“按我说的去做,大礼堂内的节目录制,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傅家的小少爷,要是没拿到第一,我看你怎么向学校董事会交代!” 周老师能有什么办法,别说她不敢得罪嘟嘟,连其他家长都对傅家小心翼翼,让自己的孩子让着嘟嘟。 * 大礼堂内坐满了大班学生的家长,来的基本是妈妈,一个个妆容精致,珠光宝气。 贵妇们坐在一起,交头接耳,讨论的话题除了自家孩子和老公外,说的也是自己又买了哪家大牌的新款,在拍卖会上拍下了哪些古董珠宝。 “归渡妈妈!你今天穿的好朴素!” 几位豪门太太和江晚月搭话,视线不着痕迹的扫过江晚月全身,已经有眼尖的人发现,江晚月手上的婚戒不见了。 她们都知道江晚月生了龙凤胎,她们都默认男孩才是最重要的。 江晚月除了被称呼“傅太太”,“归渡妈妈”外,很少有人叫她“轻舟妈妈”。 “我和傅寒川离婚了。”江晚月坦诚道。 顷刻间,以她为圆心,半径两米的范围,瞬间寂静下来。 和她打招呼的豪门太太,为了稳住自己脸上的表情,她的五官都扭曲起来。 江晚月继续说,“我已经不是傅归渡的妈妈了,我只是轻舟的妈妈。” “啊哈~”本想和她套近乎的豪门太太,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怎么离婚了?你好有勇气啊!” “那你女儿以后,会转学吗?” 江晚月摇了摇头,“我暂时没有给轻舟转学的打算。” “看来,傅总很大方啊,还给粥粥付学费。” 不少家长有意避开江晚月,在窃窃私语。 “怎么就离婚了?我看她是疯了吧?” “傅总可真是体面人,江晚月应该从傅家拿了不少钱吧!” “就算她分到天价赡养费又有什么用?她是嫁了傅家,才进入我们这个阶层的!”说话的家长摇头道: “她离婚带走女儿,这是害了她女儿!十年、二十年后,傅轻舟感受到她与傅归渡的阶级差距,她肯定会恨她妈的!” “江家这位,真是没苦硬吃!” 江晚月坐在座位上,屏蔽周围的杂音。这时,不知是谁兴奋的喊出声: “唉!傅寒川来了!真的是傅寒川诶!” 江晚月下意识的往礼堂大门口看去,被西装革履包裹着,矜贵非凡的男人,和江南笙一起走了进来。 第11章 江晚月看向傅寒川,她的视线凝固了。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以前她曾多次尝试让傅寒川来幼儿园,参加亲子活动。 傅寒川总说没空。 婆婆也为此教育过她,别拿学校的亲子活动去烦傅寒川。 教育孩子,包揽和孩子有关所有事务,是江晚月作为傅太太的责任。 转眼间,江南笙和傅寒川来到江晚月面前。 “晚月姐,我带寒川来了~” 男人见江晚月看他的眼神失了焦,不禁觉得好笑。 江晚月怎么会不爱他? 她看他的眼神,分明还是爱着他的! 傅寒川在江晚月身旁坐下,江南笙坐在傅寒川另一边。 在场的豪门太太们都往他们这边看过来,已经有人兴致勃勃的,嗑起了瓜子。 “待会,嘟嘟展示他的手工作品,一定能震惊你!” 江南笙侧过头,和傅寒川小声说话,从后面看,两人的脑袋几乎贴在了一起。 “你今天休假?”江晚月的声音响起。 还未等傅寒川回答,江南笙抢先道,“寒川今天忙的很,是我让他抽出一个小时的时间,来看嘟嘟演讲的。” 江晚月唇畔扯出讽刺的笑,“南笙说话,是最有分量的~” 她一直以为,她的另一半是脚不沾地的大忙人。 原来,只是因为她之于傅寒川,是无足轻重的。 小朋友的演讲,拉开序幕。 江南笙指着台上,兴奋的喊,“你儿子上台了!” 嘟嘟用小推车,推着一米多长的大红纸箱登台。 大红纸箱上,贴着扎眼的“优秀作品”标签。 嘟嘟看到傅寒川坐在台下,他骄傲的挺起自己的小胸脯。 江南笙没有骗他,他的爸爸真的被江南笙一句话,给叫来了! 嘟嘟清朗童稚的嗓音,透过麦克风,响彻整个礼堂。 “今天,我要向大家展示我用塑料吸管制作的太空堡垒,这个作品,是我和笙哥一起完成的!” 江南笙双手环抱在胸前,与有荣焉的笑着。 嘟嘟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拆开纸箱。 当他往纸箱里头看,他的视线明显呆滞住了。 坐在江南笙身旁的家长,小声询问,“怎么是你陪傅小少爷做手工作业?” 江南笙就道,“他妈不要他了,当然就只有我能陪他完成手工作业。” 家长啧啧两声,忍不住吐槽,“你姐姐也太不负责了!” 很快,江南笙就发现,嘟嘟站在台上,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纸箱,一动不动。 江南笙急了,“嘟嘟,快把你的太空堡垒,展示给大家看!” 嘟嘟整张脸瞬间通红起来,他向江南笙摇着头,他要哭出来了。 “嘟嘟在搞什么啊!提词器上就有演讲文本,他不识字吗?!” 江南笙好不容易,把傅寒川这个工作狂人叫来,就是要让傅寒川看到,嘟嘟是怎么在她的帮助下,夺得第一的。 她要让傅寒川知道,她比江晚月,更适合做嘟嘟的妈妈。 可嘟嘟居然掉链子了。 这可不行! “嘟嘟应该是不懂的怎么把太空堡垒,从里面拿出来,我上去帮帮他。” 江南笙一拍大腿,就起身了。 第12章 “诶!这位女士,你不能上台!” 老师想维持秩序,已经来不及了。 江南笙直接跨上舞台,出现在录制镜头里。 “嘟嘟,你快把太空堡垒拿出来啊!” 江南笙伸出手,嘟嘟立即把纸箱合上,他惊慌失措的向江南笙摇着头。 “不行!不能拿出来。” “拿出来!”江南笙低呵,“我好不容易帮你做了个太空堡垒,你遮遮掩掩,这多丢人啊!” 嘟嘟干脆用自己的身体压在纸箱上,不许江南笙打开纸箱。 江南笙想把嘟嘟拉开,嘟嘟死命抱住纸箱。 突然,纸箱翻倒。 里头的塑料吸管全都洒落出来。 和纸吸管一起散落出来的,还有一张粉红色的便签纸条。 便签纸条上的字,就这么被摄像机,转播到大屏幕上。 上面写着:花288,就想让人给你熬夜做出个太空堡垒,吃屁去吧你! 嘟嘟瘫坐在地上,看着一根根塑料吸管,沿着舞台滚落。 周老师就站在台下,她吃惊的问,“嘟嘟,你根本没有做手工作业吗?” “不是,我做了!” 嘟嘟的小嘴在颤抖,眼眶里积蓄着泪水。 周老师拿起便签纸条,问他,“那这张纸条是怎么回事?你花钱,把手工作业给谁做了?老师希望,小朋友们能和自己的父母一起完成手工作业,你怎么能骗老师呢?” “呜!!”嘟嘟从来都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舞台很大,他瘫坐在舞台上,小小一只,像被遗弃的雏鸟。 “我以为......”他知道,自己说再多“我以为”都是没用的。 嘟嘟往江晚月所在的方向看去。 如果,江晚月没有离开傅家,他会拥有一艘用塑料吸管搭建的,漂亮又壮观的太空堡垒。 可那座未完工的太空堡垒,被江南笙压坏了。 江南笙骗了他,这么大的纸箱里,只有一堆废旧的塑料吸管。 而他和江南笙,骗了老师,骗了所有人。 屈辱的眼泪,从嘟嘟脸上滑落下来。 嘟嘟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周老师有些不忍。 她压抑着怒火,去质问江南笙,“江小姐,这就是你所说的,会让所有人都震撼的太空堡垒吗?我问你,太空堡垒呢?” 江南笙慌忙摆手,“我哪知道啊!我也是被人骗了!” 周老师冷笑,“谁让你花钱去找别人做手工的?288就想让人在一夜之间,给你造出个太空堡垒来,真的是想屁吃!” 江南笙的脸色涨红,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她脸上啃咬。 她隐约听到,台下笑声传来,能感觉到,无数道嘲讽的目光,落在她和嘟嘟身上。 嘟嘟在舞台上,直接崩溃的哭出声。 江南笙抱起嘟嘟,灰溜溜的离开舞台。 周老师走上台,向在座的家长道歉,“不好意思,傅归渡小朋友的优秀作品标签,是江小姐从我手里抢去的。 她信誓旦旦的保证,傅归渡小朋友纸箱里的作品,会震撼所有人,是我检查不严,我在这里向大家道歉。” 台下的家长笑道,“纸箱里的作品确实震撼我们了。” “这么大的笑话,居然是傅家小少爷闹出来的,真有意思!” “看来,傅小少爷的父母是真的离婚了,没妈的孩子成棵草了。” 嘟嘟被江南笙抱在怀中流泪,“我要妈妈!” 他气到跺脚,“让妈妈回来给我做作业!” 第13章 江南笙连忙捂住嘟嘟的嘴。 “找你妈妈有什么用?她有本事让你拿第一吗?” 嘟嘟哽咽着,泪眼模糊的往粥粥所在的方向看去。 粥粥的手工是优秀作品,她正在舞台边排队,等待上台演讲。 “妈咪肯定能让粥粥拿第一!” 江南笙不屑冷笑,“粥粥她拿不了第一!” 嘟嘟泪眼朦胧的望着江南笙。 “你不信?” 江南笙轻轻捏了捏嘟嘟的肩膀,“看我的!” 粥粥身旁放着一个巨大的塑料袋,里面装着的就是她的手工作品。 江南笙含着坏笑走上去,她不着痕迹的,往塑料袋上一脚踩下去! 粥粥的余光瞥见江南笙的身影,她比江南笙矮很多,粥粥眼疾手快的扣住江南笙的脚踝。 一个大力就把江南笙整个人给掀翻了。 “啊啊!!”江南笙摔倒在地,发出惨叫,她气急败坏,“傅轻舟,你推我?” 粥粥道,“你差点踩到我的手工作品了!” 江南笙坐在地上,捂着自己被磕疼的手肘,“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踩你东西?你就是故意推我的!” 江南笙知道粥粥天生力气大,却没想到,粥粥居然能把一百多斤的她给掀翻了。 “粥粥!”江晚月见到江南笙在和粥粥吵架,她连忙走了过来。 江南笙见傅寒川也来了,她立即告状,“我刚才没站稳,你女儿突然抓住我的脚踝,把我掀翻了!要不是我反应快,我的脑袋就撞到地上了。” 江南笙说的凶险,傅寒川对自己女儿的力气也有几分了解。 “粥粥,向南笙道歉。” 父亲的威严,令人无法抗拒。 粥粥气红了脸,“是小姨差点踩到我的手工作品!” 江南笙就问她,“我真的踩到了吗?分明是你在针对我!” 江晚月把粥粥拉到身旁,粥粥如雏鸟般,抱住她的大腿。 粥粥一脸倔强,像只气鼓鼓的青蛙,瞪着江南笙。 江晚月往天花板上看去,她对傅寒川说,“到底谁对谁错,等查了监控,再做判断也不迟。” 接着,她交代老师去查监控。 周老师立即调来监控,她手里拿着iPad,“我看了监控,确实是江小姐差点踩到了轻舟的手工作品。” 周老师把监控视频,给江晚月和傅寒川看。 江晚月抬了抬下巴,示意江南笙,“给我女儿道歉。” 江南笙叫起来,“晚月姐,你用得着这样吗?我又没有弄坏粥粥的东西。” 江南笙摸着自己的后背,她的五官拧成了一股麻花。 “粥粥,你摔疼我了,我不怪你。” 粥粥冷着小脸,“路这么大,小姨非要往我的手工作品上踩,分明是你居心不良!” “粥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要小姨道歉!” 江南笙不屑嗤笑,“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给粥粥道个歉。”傅寒川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江南笙感到意外的看向他。 “寒川,你也觉得我是故意的吗?” 江南笙觉得委屈,“就算我是故意的,可粥粥有损失什么吗?” 粥粥气呼呼的,“你到底给不给我道歉?!” “粥粥,你要准备上台了。”周老师出声提醒。 第14章 江南笙笑起来,“要是你拿了第一,我就给你道歉,怎么样?” 粥粥一口应下,“小姨不准耍赖!我拿第一,你还得跟我的手工作品道歉!” “好好好,都依你~”江南笙完全没把粥粥放在眼里。 贵族幼儿园里的竞争特别激烈,多的是比粥粥手工做的好,演讲稿写的好的小朋友。 江南笙刚才,已经把其他得了优秀作品的手工看了一圈。 她觉得粥粥拿第一的几率并不大。 粥粥带着自己的手工作品,走上台。 她穿着白色长袖衬衫,和红色格子裙的校服,脑袋上梳着圆鼓鼓的两个小发包。 粥粥的五官甜美灵动,她的眼睫极长,衬得她的眼睛越发乌黑。 可粥粥一上台,就有家长在台下小声议论,“傅家这位小姐,是不是有点胖了?” 有人低声嘲讽,“这叫有点胖吗?” 两名家长相互会意,偷笑起来。 豪门太太们都把自己的女儿,养的很精致,各个身形苗条纤细,粥粥却很壮实,在同校的女生中,她算是个异类。 粥粥向台下的家长和评委老师,展现自己的手工作品。 那是用塑料吸管,搭建起来的黄鹤楼。 “这是我和妈咪一同完成的作品——黄鹤楼,我们将真实的黄鹤楼,等比例缩小了一百倍。” 粥粥话音落下,就发现摄像机斜后方的提词器黑屏了。 江晚月注意到粥粥的眼神变化,她猛地往后转头,看到黑屏的提词器同时,也看到一位中年妇女向她走来。 江晚月张开口,“妈”这个字下意识的要吐出来,却又被她压了回去。 “叶董。” “妈。” 江晚月和傅寒川同时出声。 江晚月向自己曾经的婆婆打过招呼后,就往中控区的方向去,她要去问问,提词器怎么黑屏了。 傅老夫人猛地扣住江晚月的手腕。 “是我让人把提词器关掉的。” 江晚月震惊,“叶董,你为什么要这样?” “要是粥粥拿了名次,嘟嘟会怎么想?晚月,你做妈妈的,不知道一碗水要端平吗?” 傅老夫人看她的眼神,充斥着不满和失望。 “如果,要端平一碗水,是让粥粥遭受不公和委屈,这碗水,我会直接给你掀翻了!” 江晚月甩开傅老夫人的手。 傅老夫人压低声音指责她,“江晚月!有你这么做母亲,做傅家太太的吗?” 这时,粥粥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回荡整个礼堂。 “黄鹤楼地处蛇山之巅,濒临万里长江,黄鹤楼主楼为四边套八边形体、飞檐五层,攒尖楼顶,顶覆金色琉璃瓦,由72根圆柱支撑......” 江晚月猛地看向舞台,粥粥面对着漆黑的提词器,继续自己的演讲。 台下的家长惊叹,“傅轻舟这是脱稿演讲吗?她也太厉害了!” “这样的演讲稿,给我儿子念,他都念的不利索!” “江晚月已经把自己的女儿,培养到这种水平了吗?恐怖如斯呀!”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在粥粥清脆的声音里,傅寒川看向江晚月的侧脸。 她专注着自己的女儿,明眸里有璀璨的光芒在闪烁。 “黄鹤一去不复返......” 江晚月笑起来,傅寒川仿佛听到,耳边有翅膀振动的声音。 离开傅家的鸟,去往外面更广阔的世界,她们,再也不会回来了! 第15章 小朋友们的演讲落下帷幕,粥粥因能全篇背诵演讲稿,毫无悬念的拿下第一名。 校长亲自给粥粥戴上小红花。 嘟嘟站在台下,望着台上接受表彰的小朋友。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在幼儿园的活动上,颗粒无收,还丢人现眼被笑话。 泪花在嘟嘟眼眶里打转,嘟嘟在人群中寻找江晚月的身影。 “我的乖孙!”傅老夫人走上来,把嘟嘟抱在怀里。 “奶奶!”嘟嘟哭嚎出声。 傅老夫人温声低哄,“乖孙别哭!你在奶奶的心里,永远是第一名!” 嘟嘟吸着鼻子,“可是,粥粥有小红花......奶奶,你快让妈妈回来给我做作业!不然,我也要跟妈妈,离开家!” 他很清楚老太太对他的偏爱,这样的威胁很管用。 傅老夫人的声音顿时严肃起来,“你离开家,就没法获得校园全能之星了!” 傅老夫人拿着纸巾,帮嘟嘟擦脸, 入学以来,每个学期的全校最高荣誉,都是属于嘟嘟的。 粥粥的各项成绩虽然与他并肩,可每学期都获得全能之星奖状的,就只有嘟嘟。 傅老夫人提醒他,“因为你是傅家的小少爷,所以你才有资格,获得校园全能之星的称号。你确定,你也要跟着你那没良心的妈妈,离开傅家吗?” 嘟嘟抿了嘴唇,重新扑进傅老夫人怀里。 嘟嘟相信,即使没有妈妈帮他,全校最高荣誉,也是属于他的。 粥粥走下舞台,来到江南笙面前,她霸气的扬起小脸,“给我道歉!” 江南笙毫不在意的笑了,她反倒数落粥粥,“女孩子总是斤斤计较,就不可爱了!” 粥粥不知是从哪学来的口吻,她拉长了音调,“小姨,你能不能像爷们一样爽快点!” 江南笙的脸色变得很不自然,“粥粥,你从哪学来的牙尖嘴利?” 粥粥捧起自己的手工作品,掷地有声,“向黄鹤楼道歉!” 江南笙张扬的问,“我不道歉,你能拿我怎样?” 粥粥眯起杏仁形状的瞳眸,“既然小姨说话不算话,那我也略通点拳脚!” 粥粥一脚往江南笙小腿上踢去! 江南笙摔了个狗吃屎,才惨叫出声。 礼堂里的其他家长,纷纷往他们这边看过来。 “啊啊啊!” 江南笙趴在地上,惨叫声连连,将她眼泪逼出来的钝痛,席卷她全身。 “寒川!” “寒川!我的脚好痛!” 粥粥看到自己的父亲大步上前。 傅寒川扶起江南笙,关切询问,“哪条腿受伤了?” 江南笙眼角噙着泪珠,脸色煞白,她伸手往自己的右腿指了指。 傅寒川伸出手去,他的手还未碰到江南笙的小腿,江南笙撕心裂肺的惨叫起来。 “我的小腿肯定骨折了!” “粥粥!你怎么能伤害笙哥!” 嘟嘟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来,狠狠推了粥粥一把。 粥粥的下盘很稳,嘟嘟用尽全力也没有推动。 “让你伤害笙哥!”嘟嘟泄愤般的,把用吸管搭建起来的黄鹤楼给踩烂。 粥粥愣在当场,黄鹤楼毁于一旦,她心里也有一处建筑轰然倒塌。 “这是妈妈做了很久的黄鹤楼!” 第16章 粥粥瞬间被气到双眼通红,她冲上去,推了一下嘟嘟的肩膀。 嘟嘟失去平衡,摔进傅老太太怀中。 “哎哟!我的乖孙啊!” 傅老太太连忙抱起嘟嘟,嘟嘟转身扑进老太太怀里。 “奶奶!粥粥又打我!” 嘟嘟呜呜咽咽,粥粥垂放下来的双手,紧握成拳。 她天生力气大,更小的时候,控制不好力道,误伤了嘟嘟几次,从此之后,老太太对粥粥严防死守。 嘟嘟也懂得去找奶奶撑腰,奶奶永远是向着他的。 老太太臭着脸上前,伸手捋掉粥粥胸口上的小红花。 “傅轻舟,你在学校里打人,你不配有小红花!我要让老师取消你整个学年的评奖资格!” 嘟嘟还趴在老太太腿上,在假哭。他用手捂脸,又转过头,偷偷往粥粥那边看。 粥粥站在原地,她的视线逐渐模糊。 眼泪堆积,她不想掉眼泪,却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住。 江晚月陪她搭建的黄鹤楼严重变形,再没法复原。 粥粥鼻子一酸,她恍若站在废墟里,不知所措。 忽然,一道窈窕的身影将她挡在身后。 是妈妈。 “叶董,是傅归渡先毁坏了黄鹤楼,轻舟才推了他。” 傅老太太指向还跪坐在地上,爬不起来的江南笙。 “你女儿不止对她亲哥哥动手,她还一脚踹翻了别人!” 老太太虽不喜欢江南笙,但如今她能拿江南笙受伤的事,狠狠的训斥江晚月一顿。 而江南笙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她想得到傅寒川的心疼,又不想自己被认为是只弱鸡。 一个五岁的女孩,一脚就把她踹翻在地了,要是她那群好兄弟知道了,她的脸还往哪搁呀! 江晚月掷地有声,“监控拍到了,江南笙故意去踩轻舟的黄鹤楼,很多人也都听到了,轻舟和江南笙之间的赌约,她拿下第一,江南笙就给她道歉。” 江晚月提高了声音,“江南笙,你的道歉呢?” 江南笙揉着自己的小腿肚,“现在该让傅轻舟跟我道歉!” “江晚月!行了!”傅寒川蹲在江南笙身旁,他抬头,冷飕飕的呵斥。 “粥粥被你教坏了!” 傅寒川一语定性之后,老太太附和道,“让你按名门淑女的路子培养傅轻舟,江晚月,你看看你把轻舟培养成什么样子?” 嘟嘟又在哼哼唧唧,他的低呜声勾出了傅老太的护犊之情。 傅老太严肃道,“傅轻舟,你今天必须向你哥哥道歉,不然,我就将你开除!我决不允许学校里出现,对傅家长孙有威胁的人!” 以前,嘟嘟也只是向老太太告状,粥粥弄疼他了。 老太太心疼孙儿,但从未亲眼所见。 如今,她亲眼看到,粥粥轻轻一推,嘟嘟就像纸片般飞出去。 老太太心如临大敌! 江晚月神情淡然,“傅老夫人,您虽是学校的校董之一,您没有权利开除在校学生。至于刚才发生的事,孰对孰错,我相信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江晚月往不远处,摄像机的方向看去。 “刚才,江南笙是站在镜头前,和粥粥说话的,她和粥粥的一举一动,网络上的人,都看得到。” 本来环抱小卫士的演讲比赛,就是儿童台的直播节目。 导演看到粥粥在台上脱稿演讲,为了造热度,他让摄像镜头,一直跟着粥粥拍摄。 江晚月刚才就看到,粥粥把江南笙一脚踹倒了,就先去确认了,摄像镜头拍摄到的内容。 这下,老太太愣住了,江南笙的脸色顿时如万花筒般,千变万化。 第17章 礼堂里的其他家长,都从手机上看到了网络上掀起的舆论。 “我们学校上热搜了!” “叶董的身份这么快就被扒了!” “群众的眼睛还真是雪亮的,他们不知道傅总离婚了,却能看出来,江南笙是个小三。” “我也不喜欢江南笙,整天跟我老公勾肩搭背的。” “前天晚上,我去接我那喝醉的老公,我就看到,江南笙坐在裴少的腿上,还把自己的内衣脱下来,挂在徐少脸上。我老公说,他们只是在闹着玩。” 家长们在议论纷纷,傅老太太呵斥省台的导演: “快把直播关了!要是傅家名誉受损,我会起诉你们的!” 省台导演汗流浃背,“叶董,我已经把直播关了。” 刚才发生的事,让导演反应不过来。 等他回过神来,他连忙让摄像师关了直播,可傅老太太要开除粥粥的话,还是被播出去了。 校长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他走过来,打圆场,“我看这事就这么算了吧,大家都散了!” 校长示意其他老师,引导家长们离开礼堂。 傅老太太冷哼一声,粥粥到底是她的孙女,她不和粥粥计较,但她绝不会就此放过江晚月的。 “粥粥,我知道,你心里是舍不得傅家的,我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想清楚,要跟妈妈,还是跟爸爸?!” 粥粥的视线已变得一片清明,“我要跟妈妈......” 老太太冷冷的剜了江晚月一眼,无声的警告她,别对粥粥施加精神控制。 “粥粥,你是看你妈妈一个人离开傅家很可怜,你才陪你妈妈离开的,对不对?” 当老太太得知,傅寒川和江晚月签了离婚协议后,她大发雷霆,砸坏了家里不少东西。 今天她特意来学校,就是为了给江晚月一个教训。 “不是的。”粥粥毫不犹豫的否认。 “我知道当着你妈的面,你不想让她伤心,”老太太一副我什么都懂的表情。 粥粥掷地有声,“妈妈在家里很累,很可怜。但我跟妈妈离开,是因为我也不喜欢那个家!” 礼堂里,人来人往,有不少人假装不经意的走过,实则拉长了耳朵,想听听傅家的八卦。 老太太瞬间板起了脸,“你是傅家的千金大小姐!从出生起就是养尊处优的,傅家哪里亏待你了?” 老太太狠狠瞪着江晚月。 谁都怀疑,粥粥不喜欢傅家的想法,是江晚月灌输的。 粥粥看向嘟嘟,“我在家里,并没有感到公平!” “哈?!”傅老夫人直接笑出声,“我们家有少你吃的,还是短你穿的?” 粥粥问他们,“我和嘟嘟都是爸爸的孩子,为什么只有嘟嘟被当做继承人培养?” 老夫人掷地有声,“因为你是女孩呀!”她觉得粥粥问了个很蠢的问题。 “嘟嘟除了上学外,他周末,假日都有不同的老师来家里,给他上课,可我却不需要上那些课!我去听课,嘟嘟还把我赶走了!” 粥粥话音未落,嘟嘟就喊着,“因为你在,会让我分心!” 傅老夫人不悦,“你想上课,我们不是也让你上了吗?!” “可是在课堂上,老师只关注嘟嘟,我找老师解答问题,老师说,我根本不需要了解那么多。” “你一个女孩子家!老师体谅你,你还不懂感恩!”傅老夫人露出嫌恶之色。 粥粥抓住江晚月的手,喊出声,“我要跟着妈咪,她可以教我很多很多,私教老师不肯教我的知识!” 第18章 老太太笑自己的孙女太过天真,“跟了你妈之后,你可能连学费都交不起了!” 她知道粥粥根本没法预想到,自己以后会经历什么。 老太太看向江晚月的眼神,只剩下了怨毒。 “我要看看,你一个本科生,能把粥粥培养成什么样! 粥粥现在还不知道,她的人生已经坠落谷底,她与嘟嘟之间,已经隔着无法跨越的天堑了! 无论,你再怎么努力,粥粥都走不到,嘟嘟所在的阶层!” 江晚月语调平稳,“我的两个孩子,都是从一个肚皮里出来的,就该是嘟嘟有什么,粥粥也有什么。 既然,傅家没法把这碗水端平,那就由我带着粥粥,按她的意愿,帮助她成长!” 江晚月带着粥粥正准备离开,就看到几名提着公文包的人,进入礼堂。 为首的中年男子穿着平价的白衬衫,黑西裤,江晚月瞳眸一缩,真巧,遇到熟人了。 “局......局长?”校长震惊出声,众人纷纷往礼堂门口看去。 “是教育局的白局长。” “这比赛都结束了,白局长怎么来了?” 校长和其他校委连忙迎了上去。 “欢迎白局莅临我校。” 校长一脸乐呵,看来这次“环保小卫士”的宣讲活动,通过省台的传播,办的很成功啊! 连这几天去粤市出差的教育局局长,都要赶来露个脸了。 校长正要把白局长往主席台方向迎。 白局长冰冷的声音响起,“我打你电话,你不接,我就只好亲自来了。” 校长后背瞬间出了一片冷汗,“实在抱歉,我的手机,没电了......” 对方不想听他解释,只问道,“网络上闹出那么大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校长语气轻松,“哎呀,这本来就没什么大事,家长们平平和和,他们都不吵架了!不过,局长你放心,我一定会杜绝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白局长面色沉郁,他站在校长面前,余光瞥见了江晚月。 “老刘,你既然要杜绝校董针对家长、学生的事情,就该做出实际行动来。 崇德是京市重点学校,是京市的门面之一,你知道,网络上在热议什么吗?崇德的校董重男轻女,威胁学生家长......” 傅老太太见局长来了,她牵着嘟嘟的手,迎了上去。 “白局,这是我孙儿傅归渡,他入学后,年年都获得学校表彰,他是我们崇德,最优秀的学生!” 嘟嘟虽然没有获得小红花,但她也要带着嘟嘟,到局长面前长长脸。 “叶女士,你主动辞去校董之位吧!” 傅老太太脸上堆积的笑意,彻底凝固在脸上。 “您说什么?”老太太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你都上热搜了,你没看到吗?”白局长冷声询问,“还是说,你想要教育局下达罢免你的文件?” 傅老太太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 她连忙放低了姿态,“白局,刚才,是我一时激动了,我这就向学生,还有学生家长道歉!” 傅老太太瞥了江晚月一眼,让她给江晚月道歉,她还不情愿呢。 可她训斥粥粥的场面,被公开到网络上,都惊动教育局了,傅老太不得不低头。 “我看,道歉就不用了。”白局长的声音更冷了,“你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错在哪,你只是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第19章 白局长对校长说,“我刚下飞机,从机场一路赶过来,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她若不下台,你们崇德别说招生了,我看你们连现在的学生都留不住!” 校长仓皇的看向老太太。 傅老太向他使眼色,“老刘,我们傅氏是崇德的最大赞助商......” 校长露出为难之色,一来,他不想失去傅氏的财力支持,二来,他也不想得罪教育局。 “妈,行了!” 傅寒川的声音能将周遭的空气冻结,“还觉得自己不够丢人吗!” 他对白局长说,“我妈的校董之位,由我来接替。” 男人的气势强劲,不容任何人拒绝。 白局长的视线,从傅寒川与江晚月之间,来回扫了一圈,他笑道,“相信傅少,能比你母亲更出色” 江晚月温声和粥粥说,“我们走。” “江晚月!”傅寒川的声音在江晚月身后响起,她却没去搭理。 “唉!寒川!”傅老太太低呼出声,她看到自己的儿子,追着江晚月大步走出礼堂。 校长见白局长,一直望着傅寒川离开的方向,他就道,“傅少是我们京城的杰出人才,有他出任校董,崇德一定会在他的带领下,走向新高峰。” “她也曾是个更优秀的人......”白局长感慨道。 校长愣了一下,没理解局长的意思,但他又不敢问,怕被局长嫌自己太蠢了。 * 傅寒川走到幼儿园停车场,看到江晚月等粥粥上车后,她把车后门关上。 她正要绕过车头,上驾驶座,就见傅寒川向她走来。 男人一身西装革履,腿长腰窄,长相是一等一的好看,只是他这人总板着脸,当他向江晚月走去的时候,他像是要来讨债的。 江晚月没有停下步伐,她坐进驾驶座,正要关上车门,却感受到了一股阻力。 江晚月抬头,傅寒川站在车门边,大手扣在车门上。 男人的瞳眸,包裹着冷霜,“你带粥粥离开傅家,只会毁了她!” 江晚月清冷如水的视线,从傅寒川脸上扫过。 一股凉风刮进男人的胸腔里。 江晚月爱他的时候,看他的眼神太过灼灼明亮。 以至于,当她的眼神里,不再有光亮和期许的时候,让傅寒川产生了一股,从高空中坠落的失重感。 “嘟嘟生日那晚,他过敏了,是吧?”江晚月忽然提起好几天前的事。 “原来你知道!”傅寒川冷斥出声。 江晚月提醒他,“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再不尽父亲的责任,嘟嘟会被毁掉的!” 傅寒川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你分明还关心着嘟嘟,却故意对他不闻不问。你想用冷处理,来换取嘟嘟的悔过?他只是个五岁的孩子!” “我离开傅家,就没想过要回头!” 她这般决绝。 男人深吸一口气,进入鼻腔内的冷气,在他的肺部生成锐利的寒冰。 傅寒川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枚深蓝色的礼盒,他把礼盒,递进车窗里。 “拿去,我选的。” 江晚月坐在驾驶座上,看到男人手中的礼盒,她摇着头,笑出声。 “除了我们婚内的共同财产,我不会再收你任何东西。” “江晚月,你再这样闹下去,我真要跟你离婚了!” 男人有些不耐烦。 “南笙受伤的事,我不计较,粥粥到底还是个孩子,可你不是五岁小孩!” 傅寒川松开手,礼盒掉落在江晚月大腿上,如同,帝王施于臣民的赏赐。 江晚月打开礼盒,里面躺着一条蓝宝石手链。 她目光微凝,拿起手链问,“这条手链的手围是?” “14.2。” 男人脱口而出。 江晚月笑了,喉咙里一片腥甜。 第20章 “这是南笙的手围。” 她把手伸出窗外,光芒闪烁的蓝宝石手链,从她掌心里掉落。 傅寒川眉心微锁,幽暗的瞳眸里泛起情绪的波澜,“你介意又嫉妒南笙,才拼命跟我闹。” “我和南笙认识二十多年了,我们两真有什么,那还轮得到你吗?” 江晚月仿佛被傅寒川的这句话,勾起了某些遥远的回忆。 后视镜倒映着她破碎的笑容。 “你记不记得,三年前,有天晚上,你临时出门找江南笙,让我一个人去医院,那天我发烧39度,家庭医生休假去了,佣人也下班了,我就指望着你开车送我......” 在江晚月的描述中,傅寒川找回了记忆。 “你不是打车去医院了吗?” 江晚月怎么总把这种小事记在心上。 “我去了医院,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你都没接......” “南笙喝多了,跑去海边,当时黑灯瞎火的,我忙着找她。” 说到这,傅寒川嗤笑出声,江晚月怎么总是和江南笙计较。 女人一旦嫉妒,那就不可爱了。 江晚月直视前方的视线已经模糊。 “傅寒川,我在医院等着你来给我签妊娠终止的手术同意书!” 男人怔了一下,明显始料未及。 “你流产过?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晚月垂下浓密的睫羽,不想看到镜子里,自己此刻的表情。 七年来,满腔的爱意都被磨尽,唯有恨意难消。 “你还记得,我当时是为什么发烧的吗?” 男人眸光微缩,那次的事,他倒记得很清楚。 嘟嘟贪玩,把他书桌上许愿瓶里的玻璃珠倒出来,用弹弓全射到湖里去了。 那是他妹妹的遗物。 当时他发了好大的火,佣人们噤若寒蝉。 他让江晚月去湖里把32颗玻璃珠,全都捞上来。 江晚月在池子里待了一整晚,天亮了,她顾不上休息,就去给孩子做早餐。 一整天的忙碌,到了夜里,她督导孩子写作业的时候,整个人成了一块烧红的木炭。 “傅寒川,三年前,我就不爱你了。如今,我也不会再傻傻的,去等儿子来亲近我。” 她不指望谁来拯救自己。 也不会去期望,能得到傅寒川和儿子,一丝一毫的怜惜。 在男人失神之际,江晚月重重关上车门,她踩下油门。 往前走,她绝不回头。 傅寒川站在原地,看着江晚月开车扬长而去,只留给他一身汽车尾气。 江南笙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 她来到男人身旁,伸手搭在对方肩膀上,让他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你亲自挑选的礼物送出去了吗?” 男人森凉的眸光,落在躺在地上的那条手链上。 江南笙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她叫起来,“你怎么把手链丢了?” 江南笙连忙走上去,捡起那条手链。 “唉!我也理解你,哄女人就是麻烦!说不定,你不哄了,她就屁颠屁颠的来舔你了。” 江南笙转过头,看到傅寒川径直的往前走去。 “寒川!寒川你等等我!” 江南笙在他身后喊着,傅寒川正拿着手机,吩咐自己的助理: “去查查,三年前,江晚月在医院就诊的所有记录。” 第21章 “啊!”江南笙在傅寒川身后爆发出一声惨叫。 傅寒川回过头,看到江南笙摔在地上。 她头发散乱,抬起头,眼巴巴的望着傅寒川。 “寒川哥......” 脑海里,有难以磨灭的画面,与眼前的场景重合,是生命停留在18岁的傅暖汐,在火场里,一声一声的唤他。 傅寒川走到江南笙身边,将她扶起。 江南笙坐上傅寒川的车,强压着跃上眉梢的喜悦。 “这条手链,你打算怎么处理?” 江南笙摊开手掌,问他。 “丢了。”男人的声音,冷淡到了极点。 “行啊!”江南笙潇洒回应,对着车窗做出投掷的动作。 她手腕一转,不着痕迹的把手链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 傅宅,书房: 英俊非凡的男人,坐在书桌后面,正在阅览江晚月的病例档案。 他的目光停在“妊娠终止”几个字上。 傅寒川恍若溺水般,难以呼吸了。 电脑屏幕里,仿佛传来胎儿急促有力的心跳声。 突然,心跳声停滞,一把无形的刀刃插入傅寒川的胸腔里,让他疼的,整个人弯下腰去,全身痉挛起来。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傅寒川去拿手机的手在颤抖,险些没拿稳手机。 他的俊容如千年寒冰一般,难以消融。 “傅总,夫人在询问,离婚协议书上约定的款项,什么时候等到账。” “现在就打给她。”傅寒川的声音,听上去,让人感到不真实。 电话的另一头,秘书反倒犹豫了,“傅总,离婚协议书上写着,您要一次性支付给夫人六千万......” “给她。”傅寒川的语气不容置疑。 江晚月就是小门小户出来了,一次性给她六千万,她根本把握不住。 这六千万,于她而言,就是烫手山芋。 傅寒川相信,她拿到这笔钱,不久之后,就会来求他的。 * 江晚月把车停在路边,她收到了银行账户,入账六千万的打款通知。 这是她和傅寒川离婚协议上的一半资产。 当然,傅寒川在这七年来赚的钱,远比这多得多,但傅氏那么庞大的企业,江晚月若真把傅寒川七年来为傅氏赚的钱,实实在在的拿走一半。 她就算拿到钱了,也没命花。 如今,这么一大笔钱进入江晚月的账户,江晚月思虑着,除了这笔钱,她还拿到地段不错的房子。 但粥粥之后要上小学,学区房该买在哪里,江晚月打算收集各家房产资料后,再好好琢磨。 她所编写的股市分析程序,预计未来一个月,股票会大幅度攀升,江晚月打算,先将这笔钱,在股票市场里放半个月。 可她在京城七年,被困于傅家,社交圈子狭窄,即便她清楚傅寒川身边朋友的信息,她也没法完全相信那些人。 江晚月从包包里,拿出那张黑色烫金名片。 沈岸。 第22章 看在他是老师儿子的份上,江晚月给他拨打了电话。 * 会议室里,沈岸姿态肆意的倚靠在椅背上,他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他笑起来,唇边酒窝塌陷,给人感觉,又坏又帅,痞气十足。 “我才知道,陈律身残志坚,报告都是用脚写的。” “你这篇报告丢进地里。农民伯伯会高兴的捧起来说,好菜啊,好菜!” 坐在沈岸对面,被攻击的陈律师面红耳赤,要把脸埋进自己胸口里了。 沈岸转而攻击陈律身旁的实习律师。 “整理资料的本事不错,堪比老太太钻被窝,都把爷给整笑了。” 实习律师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 沈岸安慰她,“快去把剩下的资料整理完,这样就可以重新再整理一次了。”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沈岸不经意的瞥了一眼。 是陌生的一串数字。 他没去在意,几秒后,他越想那串数字,越觉得眼熟。 忽的,他猛的反应过来,他之所以觉得号码眼熟,是因为,这串数字他早已烂熟于心。 他没有存下这个号码,只因为不想给对方带来是非。 沈岸立即拿起手机。 按下接听键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 坐在他对面的几位律师,看到沈岸郑重其事的样子,他们也都变得紧张起来。 “喂,哪位?” 极有磁性的低音炮,通过通讯信号传播,落进江晚月的耳朵里。 坐在沈岸面前,如鹌鹑般的几名律师,听到沈岸发出了和训斥他们的时候,完全不同的声音。 不是,现在坐在他们面前的男人是谁啊? 沈大律师鬼上身啦? 他这是在向谁,散发着自己该死的魅力? “沈先生,我是江晚月,打扰您了,不好意思。” 沈岸的笑意清透似水,在对方的耳膜里震动。 “江小姐想清楚,要找我打官司了?” “我和傅寒川已经签了离婚协议。” 听到江晚月的回答,沈岸愉悦的勾起唇角。 江晚月简明扼要的向他说明来意,“我想让您帮我介绍一位靠谱的券商经理,不知您是否认识这样的人?” 沈岸很爽快,“行,我等会让华泰证券的客户经理给你打电话。” 江晚月很客气,“麻烦您了。” 沈岸装作不经意的提起,“我爸最近病的严重,前两天,我听到他在梦里还念叨着你的名字。” 江晚月心头一沉,“明天,我就去拜访沈教授,不知沈教授他方便吗?” “嗯,我看看。” 其他律师就看到,沈岸在ipad上,取消了好几场明天的会议。 几秒后,沈岸的声音传来,“明天我正好休息,你在出发沈家前,给我打个电话吧。” “好。” 江晚月声音悦耳,男人的唇角已经勾到耳垂边了。 挂断通话后,沈岸歪着头,给江晚月的号码写上了一个“小月亮”的备注。 第23章 陈律发现沈岸现在的心情很好,“大客户?” “嗯。” 陈律好奇的追问,“这是多大的客户啊?能让老板您这么开心。” 沈岸道,“打赢这个案子,我就回家结婚~” 众律师都瞪直了眼睛。 沈岸是京圈出了名的黄金单身汉,女人过敏患者,感情绝缘体。 因他的职业关系,不管是男的女的,都不敢跟他耍什么心机。因为,和他玩过心机的男女,都被他送进法院或警署。 整个会议室,都骚动起来了,到底是多厉害的客户和案子,能让沈岸决定给自己的人生开启,新的篇章了? * 江晚月没等一会,华泰证券的经理就给她打了电话。 “我有一笔六千万的资金,打算投入股市。” 经理震惊,“六千万?那江小姐得来我们公司,进行现场开户了。” 江晚月带着粥粥,进入华泰证券的大楼,粥粥好奇的环顾四周。 洪经理将他们带入私密的vip室,并给她办理了开户手续。 粥粥看着江晚月和洪经理,争讨佣金比例的全过程,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江晚月,她没想到,自己的母亲,如雌鹰般,锋芒闪耀。 洪经理最终给了江晚月从业以来,最低比例的佣金。 “江小姐打算将自己的资金,如何分配?” 江晚月将一张便签纸,递给洪经理。 “明天,请帮我买入这些股票。” 洪经理接过便签纸,起先他只是不经意的扫了一眼,他天天和股票打交道,看到这些股票代码,脑子里就出现这些股票最近的走势图了。 忽的,洪经理脸色一变,“你打算把六千万资金全部投入股市?” “对。” “不考虑做其他的吗?” “不考虑。” 洪经理深吸一口气,“我可先说好了,现在市场不好,可能一周后,你这六千万,就剩不到一千万了!” 江晚月笑容温婉,“一周后,这些股票的涨幅预计在20%左右。” 洪经理瞪直了眼睛,他笑了,那种懒得和傻子多说一句的笑。 “江小姐有能力承受巨额亏损就好。”亏钱后,别吊死在券商大楼门口就行。 江晚月前脚刚走,洪经理就给沈岸打了电话,“沈爷,你给我介绍了一只大肥羊啊!” 还未等沈岸开口,洪经理就道,“那位江小姐,要把六千万的现金全部投入股市,你说她是不是傻?” “她不傻,你不知道她有多聪明。” 沈岸立即纠正对方, “当然,她之前有傻过,但我不允许任何人贬低她。” 经理呵笑一声,“一周后,你就知道,她有多傻了。” 沈岸的声音传来,“江晚月投了哪些股,我也跟着买一点。” 洪经理喉咙一哽,沈岸想撒钱,他也不拦着,而且他还能从中收取些佣金。 洪经理挂断沈岸的电话后,他就给傅寒川的助理打了电话。 傅氏的助理将电话转接给傅寒川。 “江晚月把六千万全部投入股市了?”傅寒川站在商务大楼的顶层,以君临天下的姿态,望着脚下云海蒸腾的钢铁丛林。 “是啊,我劝过江小姐了,可她执意要这么做。” 傅寒川扯起唇角,笑意凉薄,看来,江晚月回傅家的时间要提前了。 从小生活在县城的女人,即便嫁入豪门,七年来也从未经手过这么大笔钱。 如今,穷人暴富,江晚月以为自己能大展拳脚了。 不出两周,她会亏到想跳楼的心都有了! “好,我知道了。” 第24章 傅寒川正准备挂断通话,又随口问了一句,“江晚月是如何联系上你的?” 洪经理毕恭毕敬道,“是沈大律师给我和江小姐牵了线。” 傅寒川掀起眼皮,黑白分明的瞳眸覆盖着一层阴霾。“沈岸?” 洪经理点着头,“对,是他。” 傅寒川没有说话,他的俊容上,森森寒气,不断往外溢。 * 江晚月回到江家的时候,江家的佣人已经准备好晚饭了。 她离婚了,总得把这事和父母好好聊聊。 江晚月先带粥粥上楼换了身衣服,粥粥洗好手,她牵着粥粥出来,就碰到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 “女儿姐姐回来啦~”她的母亲唐心宝正以,被公主抱的姿势,倚靠在江盛庭的胸膛上。 唐心宝长着一张娇嫩的娃娃脸,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的模样,但实则她已经四十六岁了。 江晚月被认回江家后,很少见自己母亲出门。 母亲总是穿着洁白的长裙,如婴儿般娇弱的窝在江盛庭怀中。 江盛庭年过五十,他的身形高大劲瘦,俊朗的容颜经历风霜后,更有几分成熟的韵味。 “爸,妈。” 江晚月疏离的和他们打了招呼。 “你还有脸回来!”江盛庭板着脸呵斥。 唐心宝缩了缩肩膀,像猫儿般,蹭了蹭男人的胸膛,“呜呜!盛庭,你吓到我了。” 江盛庭收回视线,他的目光专注在唐心宝身上。 他抱着唐心宝下楼,像对待易碎的玻璃器皿,动作轻柔的把唐心宝放在了......宝宝椅上。 江晚月进入餐厅,强行把自己的视线抽离,她带粥粥,坐在两人对面。 唐心宝面前,摆着宝宝碗,她咬着勺子,往粥粥面前看去。 “粥粥怎么不用宝宝碗?” 粥粥拿起筷子,“我要长身体,宝宝碗已经不够我吃啦。” 唐心宝眨着眼睛,向江盛庭撒娇,“现在家里,只有我一个宝宝啦~” 江盛庭看她,满眼都是爱,“棠儿永远是我的宝宝!” 江晚月垂眸,只当没听见父母之间的腻歪。 她母亲,从小就被江盛庭圈养起来。 在唐心宝的世界里,江盛庭就是她的天,是她赖以生存的氧气。 江南笙已经坐在了餐桌边,她向唐心宝伸出手,“妈,你看我的手链好看吗?” 蓝宝石手链在灯光下,光彩夺目。 江晚月毫无反应,粥粥藏不住情绪,倒抽一口气。 “小姨的手链,和爸爸买给妈妈的那条很像。” 江南笙就在等着这句话,她眨了眨眼睛,无辜道,“啊,是吗?我不知道诶~” 江晚月笑出了声,“你是不是寻思着,丢地上的东西没人要,你就捡回家了?” 她温声叮嘱粥粥,“别学你小姨,地上的东西别乱捡。” 粥粥乖巧点头,“小姨,地上的东西脏,要小心细菌。” 江南笙就坐在唐心宝身旁,江盛庭迅速变脸,“江南笙!谁教你捡地上的东西?快把东西摘下来,把手洗干净!” “爸!”江南笙不满的叫起来。 “女儿哥哥快去洗手手!” 唐心宝也在催促着她。 江南笙特意偷藏了这条手链,想在江晚月面前炫耀,没想到,偷鸡不成,还蚀把米了。 “手链,是寒川送我的!”江南笙张扬的说道,她笑起来,“晚月姐,你都已经和寒川离婚了,他送我礼物,你不会生气吧?再说了,你也没资格生气呀~” 江南笙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第25章 江晚月笑道,“被我丢的垃圾有很多,你慢慢捡。” 江南笙就算脱光了,躺在傅寒川床上,也激不起江晚月的任何怒意。 她只会笑看着,江南笙身败名裂。 得知江南笙的手链是傅寒川送的,江盛庭反倒舒心了,由此可见,江南笙还牢牢抓着傅寒川的心。 餐桌上,江盛庭把矛头指向江晚月。 “傅少跟你离婚,肯定是你做错了什么,惹他生气了!我告诉你,你赶紧把婚复了!我们江家没有离婚的女人!真的是,你不嫌丢人吗?三十带娃的已婚妇女,以后谁要你!” 江晚月慢条斯理的吃饭,时不时关注粥粥的用餐情况。 “爸,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和傅寒川离婚吗?” “什么为什么?你连个男人都留不住,!你知不知道,和傅家联姻,是我当年舔着脸求来的,我看你是日子过的太舒服了,就开始犯贱了!” “爸。”江晚月神色微冷,她还未开口,唐心宝也发话了: “女儿姐姐,你赶紧向女婿哥哥道歉吧,让他原谅你这一次。你跟他离婚了,不可能再找到比他更好的了!” 江盛庭眼神鄙薄,“乡下来的没见识!” 他指着江晚月,对唐心宝说,“她到底不是我们养在身边的,连离婚都不提前告诉我们。” 江晚月道,“提前告诉你们,我就离不了了。” 江盛庭冷哼,他瞥了眼江南笙,就问江晚月,“听说,你跟傅少签了离婚协议,把他财产分割走了。” 他的语气变得强势起来,“那么大笔钱,你不会傻傻的都拿去存定期吧?打到江家公司账户上来,我每年还能给你分红。” “钱,我都投入股市了。” “你说什么!”江盛庭的声音骤然降温。 江晚月体谅自己的父亲耳朵不大好,她重复了一遍,“傅寒川给我的六千万,都在股市里了。” “江晚月!你疯了!你这和把钱烧了,有什么区别?”江盛庭气到拍桌子。 女儿离婚了,还把从傅家那分来的钱,全投入股市,他一分钱都没拿到,江盛庭的怒气如同火山爆发。 “爸,七年前,你已经拿到一笔卖女儿的钱了,还不知足吗?” 江晚月话音未落,江盛庭的瞳眸猛地睁大,他怎么能不容许有人忤逆他。 他抄起面前的饭碗,砸向江晚月。 江晚月根本来不及躲闪,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然而她却没感受到,饭碗砸到她脸上的痛。 她睁开眼睛,看到粥粥站在椅子上,小小的手,稳稳的接住江盛庭丢来的饭碗。 米饭洒落在餐桌上,粥粥喊道,“外公!不可以浪费食物!” 被一个五岁小孩教育,江盛庭勃然大怒,“你两赔钱货根本不配吃江家的饭!” 江盛庭抓起面前的西红柿炒鸡蛋,往粥粥身上丢去。 江晚月猛地起身,朝粥粥那边扑去。 粥粥神色一凛,双手扣住餐桌边缘,直接把直径两米的岩板餐桌给掀翻了!! 番茄炒蛋撞上岩板,汤汁反而飞溅到江盛庭身上。 “啊啊啊!!”唐心宝被吓到发出凄厉的惨叫。 圆桌被掀翻的瞬间,江盛庭抱起唐心宝,仓皇往后退好几步。 江晚月见状,冲上去抱起粥粥,跑向离她们最近的厨房。 第26章 “呜呜!盛庭,我好害怕!”唐心宝用双臂圈紧江盛庭的脖子, 江盛庭轻轻拍抚着唐心宝的肩膀,“棠儿别怕,让我给她们两一巴掌,她们就老实了!” 唐心宝整个人瑟缩了一下。 江南笙脸上,笑意洋溢。 江晚月回江家以来,还没挨过江盛庭的打吧。 江盛庭揍女儿和外孙女,这场面可真有意思! “江晚月!你给我出来!”江盛庭往厨房的方向走去,一边解开裤腰上的皮带扣。 他抽出皮带,像个训练有素的狱卒。 这时,江晚月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 她手里拿着一把尖刀。 她让粥粥躲进厨房,她站在厨房门口,摆出一夫当关的架势。 江晚月的眼眸里充斥着红血丝,她看到江盛庭手里的皮带,反而被激起母性,战意凛然。 她曾经期盼着,能从分别18年的亲生父母身上,感受到亲情。 可她现在明白了,要想带着粥粥好好活下去,就得将这本就淡薄的亲情彻底斩断! “爸,我们要比一比,是你的皮带快,还是我的刀子快吗?” 江盛庭人高马大,他常年健身,而江晚月只是个日夜操劳,身体虚浮的家庭主妇。 他怕她的刀子? 可他在江晚月身上,感受到誓死同归的气场,如丛林里的猎人遇上了母狮。 为了保护幼崽,母狮会和他同归于尽的! 江盛庭的身体控制不住的,竖起了寒毛。 “你敢跟我动刀子?” 江盛庭在怒吼,可他站在原地,没有要前进的意思。 江晚月察觉到了,江盛庭此刻不敢轻举妄动。 她一只手伸向后方,粥粥冲上来,抱住江晚月的手臂。 江晚月始终面朝着江盛庭,她拉着粥粥的手,往大门的方向退去。 江盛庭觉察到她的意图,“今天你们要是敢离开江家,那你们就别想再回来了!” 江晚月牵着粥粥的手,加快了脚步。 江盛庭从鼻腔里出气,见到她们走来,他发出雄狮般的咆哮,“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认江晚月这个女儿,她要是再回家,不准给她开门!” “盛庭!”唐心宝神色惊恐的扑进江盛庭怀里,她的身子在颤抖,“盛庭不要女儿姐姐了吗?” 江盛庭动作轻柔的拍抚她的肩膀,“我不把她赶出去,她哪会回傅家?我要让江晚月知道,她离开江家和傅家,她就无处可去了!” 江南笙目光凉薄的看着这一切,她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冷呵。 江晚月带着粥粥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傅家,只会招来傅寒川的厌恶! * 粥粥紧挨着江晚月坐在出租车上。 她在面对江盛庭的时候,特别勇,可在离开江家后,看着窗外昏暗无际的天色,阵阵恐惧才如潮水般袭来。 第27章 “妈咪,我刚才是不是做的不对?我不该把桌子掀了。”她还太小,总觉得是自己掀了桌子,她和江晚月才被赶出江家。 江晚月就问她,“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掀桌子吗?” 粥粥毫不犹豫的点头,“我想保护妈咪。” 江晚月笑容温婉,“粥粥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你是妈妈的英雄。” “妈咪才是粥粥的英雄!”粥粥依偎在江晚月怀中。 得到江晚月的夸赞,粥粥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有些害羞,“可是,我使出了很大的力气,我这样,不像个女孩子。” “你生来就是女孩,但女孩可以是各种各样的,没有谁规定,女孩一定要是什么样子。” 江晚月把粥粥搂进怀中,“粥粥,你天生神力,有能力保护自己,妈妈为你开心,也以你为荣。女孩若太过柔弱,就只能去依附,但妈妈也希望你不要抛弃女性的身份,你是什么样子,女孩就可以是什么样子的!” 粥粥被江晚月的一番话点燃了勇气,“妈咪,我一直想学拳击,我想变得更加厉害!” 她在傅家,想和嘟嘟一起,上足球课,格斗课,却被傅老夫人制止,老夫人说,女孩不该在外面,疯跑吼叫。 “那正好呀,你舅舅在开健身馆,我让他给你找个拳击老师。” “妈咪最好了!”粥粥趴在江晚月怀中,她抬起头,不禁好奇的问,“我们现在要去哪?” 江晚月摸着她柔顺的墨发,“我们去碧海晴岚。” 她和傅寒川签了离婚协议,除了为自己争取来现金补偿外,房子,铺面,一样都不少。 这是她应得的。 当然,她现在也有在看房子,等她在股市里赚到一笔,她就可以带粥粥搬新家了。 如今,傅寒川名下有现成的房子,先住就是了。 碧海晴岚是京城的顶级住宅区。 江晚月和粥粥从出租车上下来,就有社区管家上前迎接她们。 “夫人,欢迎回家。” 江晚月笑道,“该改口了。” 社区管家叹了口气,“江小姐。” 江晚月向他点了点头,社区管家站在原地,望着江晚月和粥粥进入别墅的背影。 没一会,傅寒川就收到了江晚月住进碧海晴岚的消息。 他瞥见自己的书房角落里,遗落了一颗网球,傅寒川感到不悦,嘟嘟怎么不把自己的东西收好。 他拿起网球,打在墙上,网球回弹回来,又落进他的手心里。 傅寒川扯起唇角,江晚月和这颗网球,又有什么区别? 她寄生在他的房产里,等待着他先低头认错。 可惜,他傅寒川天生不会哄人。 买一条蓝宝石手链,亲自送给江晚月,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的退让了。 给江晚月台阶,她不下。 那她就只能自己滚、或爬下来了。 “先生,热水已经放好了。” 佣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傅寒川脱了衣服,进入浴室,他的肌肤是冷白色的,他平日里注重锻炼,宽肩窄腰,腹部肌肉块块分明。 他迈开长腿,进入浴缸,瞬间就被烫到抽搐! 傅寒川倒吸一口气,立即打开冷水阀。 他黑着脸,将自己沉入浴缸里,忍耐高温。 他告诉佣人很多遍了,40.3度的水温。 浴室里的熏香,要在他进入浴室的十分钟前点燃,傅寒川倚靠在浴缸边缘的皮质靠枕上,发现浴室内的灯光也没有调好。 “啧。”这么简单的事,江晚月七年来就没有出过错。 傅寒川深呼吸,他告诉自己,再等几天,江晚月很快就会回来的。 第28章 * 第二天早上,江晚月拿起手机,就看到洪经理发来的信息。 “江小姐,你确定要将六千万全部投入股市?” 江晚月回复道,“我确定,交易所开盘后,请立即买入。” “好。” 洪经理又发来一句叮嘱,“你别后悔就行。” 江晚月打开电脑,点开自己编写的股票走势分析程序。 经过她所编写的模型计算,江晚月觉得,国内股市,到了触底反弹的时候。 股市开盘,江晚月让洪经理买入的股票,开始上涨。 江晚月刚关上电脑,她的手机又响了。 江晚月瞥了一眼屏幕。 陌生来电。 她最近在投简历,为了不错过HR的电话,她按下了接听键。 “喂,太太,是我。” 手机里传来王妈的声音。 “您知道先生的红色猫眼石袖扣放哪了吗?” 王妈话还没说完,江晚月按下挂断按键。 傅寒川的袖扣在哪,管她屁事! 江晚月去儿童房,检查粥粥的作业。 没一会,客厅里的座机电话的铃声响起。 电话铃回荡在空旷的客厅里,听着有些渗人。 江晚月起身,直接把座机的电话线给拔了。 还没等她回儿童房,门铃响了。 江晚月打开房门,社区管家站在门口,他向江晚月递来自己的手机。 江晚月只能接起电话,她的耳边响起冰川般森凉的男声: “平时我用的那款沐浴露的替换装在哪?”傅寒川感到不满,江晚月没在沐浴露用光前,把新的沐浴露换上。 “寒川,你找到沐浴露了吗?我随便拿个肥皂洗澡就行。” 江南笙说完,好像才反应过来,傅寒川在打电话。 “你在给晚月姐打电话?她肯定会误会的!算了,算了,我不洗了!” 手机里,傅寒川就道,“南笙陪嘟嘟吃早餐,弄脏衣服了。” 他在解释,也在提醒将望月,没有做到当妈的责任。 “傅寒川,我们离婚了,能别给我打电话吗?” 江晚月有些不耐烦。 男人却道,“傅家的保姆离职,也有三个月的交接时间。”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的。 傅寒川,你看不起我,为什么要娶我呢? 你让我走进你的世界里,为你操劳,为你效忠,冷眼旁观着我傻傻的爱你,又鄙夷我的身份,我的见识,嘲讽我的付出在你眼中,根本一文不值。 “等你找了新太太,再让她来跟我交接,巨婴!低能!” “你说什么?!” “找不到沐浴露,可以把你的脑袋放浴缸里,甩一甩,你脑袋里那么多泡泡够你一家洗了!” “袖扣不知道放哪,你把自己的眼珠子抠出来当袖扣!” “有病!儿子都断奶了,你怎么还没断奶!” 第29章 “寒川?” 江南笙发现,傅寒川耳垂通红,男人此刻的脸色,是她从未见过的。 “晚月姐在手机里吼什么?” 男人的表情耐人寻味,“她还在跟我闹。” 傅寒川都有些怀疑,刚才骂他的人,真的是江晚月吗? “晚月姐,可能是更年期吧。”江南笙笑道,“听说生过孩子的女人老的快。” * 江晚月发了一通火,挂断电话后,她把手机递给社区管家。 管家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江晚月抬了抬手,管家接过手机,转身就跑,唯恐自己多待两秒,也会挨江晚月的骂。 江晚月现在只想离开碧海晴岚别墅,于是,她向粥粥发出邀请,“陪妈咪,去看望妈咪的导师,好不好?” “好呀!” 江晚月在出发去沈家前,先给沈岸打了电话。 她去花店里买了花,又去了一趟聚宝轩,给沈同华挑了他以前爱用的宣纸。 江晚月来到沈家大门口,未见沈岸,是沈家的佣人前来迎接她。 佣人带江晚月进入沈家,她路过偏厅,瞥见一块白板,上面写着一道数学题。 佣人让江晚月站在过道内等候。 没一会,佣人神色尴尬的,从沈同华的房间里出来。 “老爷刚吃了药,精神有些乏力,要不,江小姐,你先等一等?” 江晚月心头咯噔一响,沈同华并不想见她。 江晚月应了一声好。 佣人迎她去偏厅。 她带着粥粥在偏厅里坐了良久。 江晚月的视线,被白板上的题目吸引。 十分钟后,江晚月走上去,拿起油性笔,在白板上写起来。 她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的学生时代,窗外热风徐来,梧桐叶沙沙作响,教室外传来学生的脚步声,她完全沉浸在题海里,直到—— 一道男声在她身后响起,“你在干什么!” 对方低吼出声,打断了江晚月的思绪,她下意识的回头,见身后站着四五个年轻男人。 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大步走到江晚月面前,“你是新来的保姆吗?你怎么能乱动我们的东西?” 男生直接夺走江晚月手中的笔。 江晚月后退一步,“抱歉,我不知道这是你们的......” “果然是新来的保姆,真是的!这里的东西你都别动,演算纸要是少了一张,你赔都赔不起!” 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咄咄逼人,其他男生在一旁劝着,“算了,算了,大家看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几个男生在白板前的书桌上,收拾自己的东西。 江晚月牵起粥粥的手,她带粥粥去走道上,继续等沈同华。 有个男生拿起白板擦,正要擦掉江晚月写下的公式,可下一秒,他手里的动作顿住了。 “师兄,你快来看!她好像把题目解出来了。” “你说什么?” 几个男生立即围上去,他们瞪大了眼睛,对着白板看了半响。 “哇靠!”有人发出惊叹声,“这是刚才那个保姆写的吗?她,她!她把沈教授出的题解出来了?!” 几个男生连忙冲去找江晚月。 “请问,你是怎么解出这道题的?” “你是沈教授的学生吗?” 有人立即否定对方的话,“沈教授不收女生,她肯定不是教授的学生!” 江晚月声音笃定,“沈教授怎么不收女生?他可没有性别歧视。” “从20届开始,沈教授就不收女生了,之前,沈教授名下的女学生退学嫁豪门,沈教授直接成了学术界的笑柄。” 第30章 “唉!你小声点!” 整个走道瞬间安静下来,江晚月随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就见沈同华扶着门框,望着她。 仿佛有看不见的麻绳,勒住江晚月的脖颈,让她失去了呼吸。 沈同华穿着藏青色的棉麻居家服,身形枯瘦,他的头发全白,佝偻着背。 江晚月张开口,下意识的想唤一声“老师”,却发现自己早已失去了资格。 她不配。 瞬间,她的视线模糊了一片。 “爷爷好呀!” 粥粥童稚的嗓音响起,如春风化雨。“你就是我麻麻经常提起的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优秀的教育家,杰出的数学学者沈同华爷爷吗?” 沈同华盯着圆润可爱的粥粥,他板起来的脸有些绷不住了。 “你女儿?” 江晚月连忙应着,“嗯,我女儿粥粥。” 边上有人兴奋的说,“沈教授,您出的题被她解出来了!” 沈同华愣了一下,他就往偏厅走去,江晚月发现,沈同华步伐稳健,并不像沈岸说的那般,身体大不如从前。 沈同华站在白板前,看着江晚月写下的解题公式,他消瘦的肩膀颤抖了一下。 “我教你的,你都没忘。” 她越是没忘,沈同华越是感伤,越是不愿意原谅这个放弃自己大好前程的傻姑娘。 江晚月看向白板,“我以为,我早就忘记在大学里学的那些知识了,可当站在白板前,以前学到的那些公式,又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她真是教授的学生啊?!” 站在一旁的几个男生,在窃窃私语。 “她不是!”沈同华执拗的否认。 江晚月放弃直博的那天,他要江晚月发誓,当别人问起她在大学里,师从于谁的时候,不要说出他的名字。 江晚月带着本科毕业证书离开学校,他们的师生之情,荡然无存。 学生们迅速噤声,沈同华冷冷的看向江晚月,他的声音沉了下去,“进来跟我聊聊吧。” 当着这些学生的面,和江晚月说话,他嫌丢人。 江晚月随沈同华进入起居室,沈同华刚落座,就问,“听说,你和傅家那位离婚了。” 江晚月垂眸,“嗯,我离开傅家了。” “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在找工作。”江晚月说出自己的难言之隐,“可我只有本科文凭,又做了家庭主妇......” 曾经她被沈同华寄予厚望,也让沈同华失望透顶,他的学生各个都是人中龙凤,哪个没有获得国家人才认证,哪个不是社会杰出人士。 唯有她成了沈同华的得意门生后,一意孤行嫁给了爱情,脱离社会五年,作为一个离异带娃的母亲,连纯体力劳动的工作都难找。 沈同华不屑的冷哼一声,“这是你咎由自取!” 江晚月应道,“对,这是我自找的。” 她苦笑,“我今天来,还有一事,想拜托您。” 沈同华立即板起脸,江晚月有什么脸来拜托他? “我手头还有几个专利,希望能卖个好价钱。” 她的研发专利,虽然不缺买家,可她区区一个家庭主妇,哪有谈价的资格。 唯有借助沈同华的名声,她的专利,才能被更多人知道。 沈同华很不屑,“啧!我不会帮你卖专利的。” 江晚月垂下眼睫,沈同华的拒绝,在她意料之中。 他有自己的风骨和骄傲,不会为金钱低头。 “爸,你怎么坐在这?我扶你去床上躺着。” 极具磁性的性感男声传来,沈同华眉角一跳,疑惑之色刚浮出,他就发现,向他走来的儿子,水灵灵的。 沈岸从江晚月身旁走过,未看她一眼。 江晚月发现,男人后背和腰部的衣服有些湿, 轻薄的白色T恤,黏在男人健康的肌肤上,透出淡粉的色泽。 第31章 沈同华眉心拧成一团,伤风败俗四个字要从他嘴边吐出来了。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沈岸明明有穿衣服,可他这样,比没穿还色! 沈同华的浓眉在狂跳。 “被雨淋了。”轻飘飘的一句。 沈岸将湿透的额发捋到脑袋上。 从江晚月的视角看过来,他展现出完美的黄金分割比例的侧颜, 高挺的鼻梁似滑梯,令人心神一荡。朝江晚月那边的侧脸,酒窝塌陷,格外吸睛。 沈同华被沈岸搀扶起来,忍不住抬手挡眼。 他需要墨镜,儿子身上散发的光芒好刺眼! “爸,我扶你到床上躺着吧,你可别硬撑着!” “我撑啥了?”在硬撑的分明是你!你都把自己撑成一只色气十足的大孔雀了! 沈同华话音刚落,就见江晚月投来担忧之色。 沈同华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沈岸按到床上。 沈岸大力拍了拍枕头,一时间粉尘飞扬,沈同华咳嗽起来。 江晚月连忙去倒水。 “教授,要喝点水吧。” 江晚月捧着水杯过来,忧心忡忡的望着沈同华。 刚才沈同华还精气神十足的样子,转眼间,他却咳嗽不止。 沈同华一边咳嗽,一边想和江晚月说话,沈岸按住沈同华的手,他从江晚月手里接过水杯,“我来吧。” 冰凉的指尖,无意掠过女人细腻的肌肤,蜻蜓点水般,风过无痕。 “爸现在不适合喝水,他休息一会就会好了。” 说着,沈岸把江晚月亲自到的白开水,送进自己嘴里。 沈同华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沈岸弯下腰,靠近沈同华,遮挡住江晚月的视线。 以至于,江晚月没有听清沈同华在说什么。 沈岸向沈同华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他知道个腿! 沈同华在心里大骂,他什么都没跟沈岸说呢! 沈岸直起身,告诉江晚月,“我爸今天给他的学生出了张奥数卷子,你要是能解出卷子上的所有题目。你和我爸之间的恩怨,他既往不咎。” “呃......”沈同华正要起身,被沈岸一手按了回去,他又开始咳嗽起来,关键是他一咳嗽,沈岸就开始拍他的胸口,导致沈同华的咳嗽根本停不下来。 “教授爷爷!粥粥也帮你拍拍!” 粥粥也很心疼沈同华。 沈岸指着枕头,“拍这里。” 粥粥很卖力的两手轮流拍枕头,细绒飞舞,沈同华要昏厥过去! 他什么时候说要原谅江晚月了! 这都是沈岸编的! 算了算了,江晚月做了七年的家庭主妇,能解出他刚才出的那道题,已经很不错了。 他的那些学生,没人能答完,他卷子上所有题目的。 想让他原谅江晚月,门都没有。 沈同华闭上了眼睛,粥粥叫起来,“爷爷睡过去了!” “让我看看他还有没有气~” 沈岸弯下腰,去探沈同华的鼻息,被沈同华龇牙咧嘴的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江晚月的脸上感激涌现,“好,我这就去做卷子!” 沈同华还愿意给她机会,这真是太好了。 七年来,她想起沈同华,时常愧疚,这世上除了她的养父母外,她最对不起的就是曾寄予她厚望的老师。 江晚月向沈同华鞠躬,“教授,您先好好休息。” 第32章 沈同华躺在床上,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挥了挥手,示意江晚月出去。 江晚月带走粥粥离开后,沈同华瞬间起身,抄起边上的拐杖,往沈岸腿上抽去。 “爸,轻点!” 沈岸没躲,硬生生挨了沈同华一棍。 沈同华用拐,杖戳着沈岸黏在腰上的衣服。 “你能不能矜持点!简直有辱斯文!被狐狸精附身了是吗?你!你!你!你干嘛勾引人家?!” “嘘!小点声!”沈岸连忙提醒。 “我是该小声点,你说这光彩吗?”沈同华只觉得自己这张老脸要挂不住了。 沈岸却道,“要是被听到了,我还怎么勾引她!” 沈同华白眼一翻,整个人要背过气去。 * 江晚月给粥粥找了几本漫画书,还向佣人借来纸张和彩笔。 粥粥很有定性,她能安静的坐在一旁,看书画画好几个小时。 “你好,沈教授让我做一份他出的卷子。” 安顿好粥粥后,江晚月向沈同华的学生,要来一份奥数卷子。 男生就问,“你也是京大的学生?”对方迟疑的看了眼五岁的粥粥。 “我是华科大毕业的。” 男生询问道,“研究生吗?还是说,你在读博士?” 江晚月笑着,“我本科毕业后,就没再深造了。” 长方形的木桌边,几名学生抬头,好奇的在听他们之间的对话。 把卷子递给江晚月的男生就道,“那你做不了这张卷子,沈教授出的这份卷子,至少得研二的水平才能做。” 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小声嘲讽,“本科生来做奥数卷子?” “她的娃都这么大了,看着不像是专门搞奥数的样子。” 有人就轻轻推了一下那人的胳膊肘,“但她把沈教授出在白板上的题,解出来了。我们研究了一周,写的解题思路,还被沈教授臭骂一顿......” 戴黑框眼镜的男生,看向江晚月的眼神,充满怀疑,“可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吧,纯粹是运气好。” 江晚月摒除杂音,拿着卷子坐在了一旁。 解答沈同华出的奥数卷子,可以使用网络,数学程序作为辅助。 他甚至允许学生,直接把题目发在网上,需求帮助。 但即便把这些题目发到网络上,也没有多少人能答的出来。 江晚月把手机放在一旁,她先把卷子上的题都扫了一遍,挑选自己擅长的题型,开始攻克。 她一开始做题,整个人沉浸在题海中,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她徜徉在题海中,曾经学过的知识,尘封在脑海中,却并没有被她遗忘。 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大脑被清泉洗涤过,解题的思路更加清晰。 在写完自己最擅长的几道题后,江晚月抬起头,看到沈岸竟陪着粥粥在画画。 看到这样的场面,江晚月有些恍惚。 这曾是她在婚姻里,最期盼的画面。 可傅寒川对孩子的陪伴,几乎没有。 江晚月走神时,边上有学生好奇的朝她卷子上看过来。 “你!你解出这么多题了?!” 那人的低呼声,惊起了其他人。 “不是吧!才一个小时,她就把卷子写一半了?” “她乱写的吧!怎么可能!” 几名学生围住了江晚月。 “不是把卷子写的密密麻麻的,就叫解题。看你写沈教授的奥数卷子,我感觉像在看网上的中专生,说自己证明了哥德巴赫猜想。” 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实在受不了,江晚月和他们做同一张卷子。 这简直是对他们这群京大博士生的侮辱。 他直接抽走江晚月手里的卷子,准备好好嘲讽一番。 第33章 沈同华的学生全都凑了上来,不少人脸上洋溢着看好戏的表情。 “嗤!你看她这写的......”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开始对题目下方的公式,逐行嘲讽。 可当他一目十行的扫过后,话到嘴边,却吐不出来了。 “她这......证明出来了!!” 江晚月的证明比他写的更简单易懂,男生恨不得拍自己的脑袋,他怎么没想到用这个思路?! “怎么可能!她写了难道就是对的吗?” 另一名学生夺过对方手里的卷子,其他人都伸长了脖子,他们盯着江晚月的证明步骤,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不是,她不仅写的快,还都把沈同华出的题证明出来了! 几个男生再看向江晚月,他们的眼神就变了。 “学......学姐,你这做题速度也太快了吧!” “这张卷子,我做了两天,还没你一个小时解的题多。” 他们感到匪夷所思,江晚月说,“这既然是奥数卷子,就要按照比赛的时间来做。” “也没人像你这样,写的这么快吧!” 在奥数比赛上,江晚月都是第一个交卷的。 她善于打奥数比赛,这才让沈同华感到分外惋惜,沈同华甚至恨她,就这么白白的浪费自己的天赋。 “学姐真的只有本科文凭吗?” “我以前打过场比赛,在做题方面比较有经验。” 学生们只当江晚月,是打奥数比赛的专业人士。 “学姐,你能跟我们说说,你证明这道题的思路吗?” 粥粥不经意的抬起头,看到江晚月站在白板前,给京大的学生讲题。 “哇!” 粥粥张圆了嘴巴,喉咙里发出低微的惊叹声。 平时,江晚月会坐在她和嘟嘟身旁,教她们做作业,那时候的江晚月,是轻声细语的。 而现在,她看到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江晚月。 原来,她的妈妈能闪闪发光,能铮铮昂扬,能收获这么多成年人,崇拜的目光。 听了江晚月的讲解,几个学生忍不住鼓掌。 粥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也跟着鼓起掌来。 “妈咪好厉害呀!是吧,沈岸叔叔!” 粥粥转过头,见沈岸看江晚月的目光,炙热明亮。 粥粥愣住了。 虽然,沈岸叔叔长得很帅,可在她眼里,爸爸是她认为这个世界上,最帅的人。 可是她从未见过爸爸看妈咪的时候,眼睛里出现这样的光芒。 沈岸低下头,回应粥粥刚才的话。 “我知道你妈咪很厉害。” 粥粥很开心,“太好了!又多了一个人,知道妈咪很厉害!嘟嘟他总觉得小姨是最厉害的!但我知道,妈咪她比小姨,厉害一千倍!一万倍!” 沈岸矜薄的唇畔,笑意温暖,“她是明珠,只是身上蒙了尘埃,才会被人当成鱼目珠子。” 而能将身上尘埃拂去的,只有江晚月她自己。 “学姐,那你肯定有参加下个月的ALI数学竞赛吧?” 江晚月愣了一下,她连忙问,“ALI数学竞赛还能报名吗?” “应该......能吧?今天是报名的最后一天了。” 江晚月连忙打开电脑,她先查看了ALI数学竞赛允许社会人士报名,而且不限文凭。 江晚月赶在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刻,将填好的报名表提交上去。 这几年来,ALI集团举办的数学竞赛关注度和含金量,是全国最高的,只要她获得竞赛名次,工作就好找了。 “我以为学姐早就报名ALI竞赛了。” 第34章 江晚月感到惭愧,“我已经七年没打过比赛了。” 她的经历再次刷新了这些学生的认知,戴黑框眼镜的男生从鼻腔里发出嗤笑声。 “期待学姐在比赛上,和我们交锋哦!” “要是排名垫底,那就有意思了。”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嘲讽道。 “ALI数学竞赛因为不限制社会人士参加,也有不少人交白卷的,每年的排名名单上,都有一大片零分的,而且比赛会把参赛者的姓名和身份公布出来。 学姐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江晚月依然是笑眯眯的,“要是我排名比你高,你就把“我在ALI竞赛上排名比江晚月低xx名”的文化衫,穿身上一周,你觉得怎么样?” 这可以说,是对生活在象牙塔里的精英学子,最大的侮辱了。 要知道,他得穿着这样的文化衫,在京大校园里生活的。 戴黑框眼镜的男生被江晚月激起战意,“行啊!我告诉你,我不要求你排名低于我,你的名次只要在两百名开外,你就没资格来沈教授家里,和我们一起学习!” “唯安,她能在一小时内解出卷子上的三道题......” 边上有其他学生在劝他。 “会写卷子算什么本事?竞赛上,是要用LaTex作答的,她大学的时候有学过吗?” 其他学生纷纷安抚他,这个男生坐下来,嘴里还在念叨:“家庭妇女去参加数学竞赛,这叫浪费社会资源!” 江晚月沉下心来,继续写卷子,他人的鄙夷没法伤害到她,她知道自己在走一条艰难的路。 但她曾经沿着这条路,登上过顶峰。 她只不过,是要重新回到巅峰之上! 时间在江晚月身上流逝,她毫无察觉,攻克了一道大题后,她的心是满满当当的。 江晚月长舒一口气,抬起头,看到沈岸小心翼翼的,抱起睡过去的粥粥。 她正想起身,就见男人用口型对她说,“我带她进去。” 江晚月目送沈岸,进入沈同华的房间。 沈同华已经从床上起身了,他没病,让他躺在床上,他根本躺不住。 沈岸动作轻柔的,把粥粥放在床沿,又拿来毯子,给粥粥盖好。 沈同华看粥粥睡得那么香,想骂沈岸的话,到了嘴边,只化作阴阳怪气的一句: “你对这小孩可真上心,怎么上赶着给人当爹呀?” 沈岸蹲在粥粥身旁,冲着粥粥的耳朵,小声念咒: “爸爸坏坏,沈叔叔好!爸爸坏坏,沈叔叔好!” 沈同华太阳穴上的青筋瞬间爆起,他拾起拐杖,又想揍人了。 * 晚上九点,京大的学生向沈同华告别。 江晚月和沈同华说了,自己要参加ALI数学竞赛。 沈同华双手背在身后,他往自己儿子脸上瞟了一下。 沈同华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他说话的声音也是硬邦邦的。 “那你这几天,都来我这做题吧,到底是我教过的学生,不准给我在竞赛上丢人!” 江晚月眼里,欣喜的笑意如璀璨的星子在闪烁。 “谢谢教授。”她向沈同华深深鞠躬。 在江晚月离开后,沈同华转身,把江晚月的卷子看了又看,他长长叹息一声,一时间老泪纵横。 沈岸抱着粥粥,陪江晚月走出大门。 “我送你们回去吧。” 江晚月抱着睡着的粥粥打车,这肯定不方便。 “不用了,我大哥会来接我们。” 沈岸愣了一下,就看到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驶来。 越野车停在他们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刀削斧凿般,刚毅深邃的俊脸。 沈岸目光一冷,那是江晚月养父母家的哥哥,陆放。 第35章 陆放看到沈岸抱着粥粥,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陆放身高接近一米九,身躯健壮,块头硕大,他身上的黑色短袖T恤,被块块分明的肌肉,撑出了形状。 “给我吧。” 陆放向沈岸伸出手,臂膀上肌肉线条分明。 沈岸只能将粥粥递给陆放。 陆放单手抱着粥粥,转身就对江晚月说,“走吧。” 江晚月和沈岸告别,坐上陆放的车。 陆放将粥粥放在车后座位上,他关上车门,走向驾驶座的时候,他冷冽的视线从沈岸身上扫过。 沈岸无视陆放,只将柔和的目光,落在江晚月身上,“路上小心。” 他扯起唇角,笑意不显得过分亲昵,反而有几分疏离。 沈岸目送着越野车远去。 陆放往后视镜里瞥了眼,“刚才那位是?” “沈教授的儿子,沈岸。” 陆放沉吟,“我之前,在你学校里见过他。” 江晚月不以为意,“他可能是来找他爸爸的。” 据江晚月所知,沈岸不是京大的学生。 陆放想起,他去京大找江晚月,就会看到江晚月所在的教室后方,坐着个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 对方有意保持低调,但陆放当过兵,他对越不扎眼的人,越敏感。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总落在江晚月身上。 “他是个变态,以后注意点。” 陆放冷声提醒,江晚月怔了一下,有些难以将风光霁月的京圈四少,和“变态”联系在一起。 陆放不再继续和沈岸有关的话题,他问,“今后,有什么打算?”他已经知道,江晚月和傅寒川的离婚的事了。 这时,粥粥醒过来了。 “爸爸坏坏,沈叔叔好!” 陆放睁圆了眼睛。 正好前方红灯,他踩下刹车,转过头,往后看去。 粥粥眨了眨水润乌黑的眼睛,她的眼里露出茫然之色。 “咦?!”粥粥也感到奇怪,她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江晚月惊讶的问,“粥粥怎么突然这么说?” 粥粥甩着自己的脑袋,“我好像做了个梦,梦里有个声音跟我说,爸爸坏坏,沈叔叔好。粥粥也觉得沈叔叔好好呀~”一想到沈岸,粥粥甜甜的笑起来。 女儿的表情是不会骗人的,江晚月揉了揉粥粥的脸,“我也没想到,沈先生这么会带小孩。” 陆放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有可能,梦和现实是相反的,那位沈叔叔是个坏人。” 江晚月回忆着在沈家的一幕幕,她笑道,“就算沈岸是坏人,是变态,但他也是个漂亮的坏人,美丽的变态~” * 第二天,江晚月带着粥粥,去了陆放开的健身房。 她拜托陆放给粥粥找一名,曾进入国家队的拳击教练。 年轻的教练,看到胖嘟嘟的粥粥,脱口而出,“怎么是女孩呀?” 陆放低呵,“我外甥女,帮她好好练!” 教练蹲下身,打量着粥粥,“打拳很辛苦,你可别哭鼻子。” 粥粥一脸严肃,脆声声的应着,“我不会哭鼻子的!” 教练咧开唇角,“让哥哥帮你减减肥。” 教练拿起一个拳击靶,对粥粥说,“拿出你最大的力气,往这打一拳。” “教练,你站稳了哦!”粥粥奶声奶气。 第36章 她抬起手臂,江晚月正想提醒粥粥,收着点力气,粥粥已经挥出拳了。 拳击教练直接被打飞,失去平衡倒在地上,他的脑袋里一片空白。 “教练,你还好吗?”粥粥连忙跑到教练身旁。 教练感受到,他被一股大力,提溜起来。 他捂着胸口,咳嗽不止,粥粥往他的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yue!” 未消化的早餐,从教练嘴里涌出,洒了一地。 “啧!”陆放冷嗤一声,露出嫌弃之色。 江晚月连忙去拿拖把,帮忙清理地面。 不远处,有人拿着手机偷拍江晚月。 他把视频,发给了江南笙。 “这是你那便宜姐姐吗?” 江南笙盯着手机里的视频,看了好半晌,她笑出声。 她转身走进包厢,房门撞击在墙壁上,让包厢里的十来位男性,都被声响吸引了注意。 江南笙今天穿着黑色紧身运动外套,鲨鱼裤修饰出纤长的双腿。 她甩着墨发,一屁股坐在傅寒川身旁。 “寒川,你帮我劝劝晚月姐,她居然去健身房当保洁!” 江南笙把江晚月拿着拖把,清洁地面的视频,给傅寒川看。 她明显感受到,男人身上,寒意释放。 江南笙感慨着,“晚月姐,到底是在穷人家长大的......” * 江晚月刚把拖把放回杂物间,她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看了一眼,是陌生来电,最近她在找工作,她不想错过任何一通电话, 她按下接听键。 “晚月姐,是我。” 江晚月早就把江南笙的电话拉黑了,江南笙这是用其他人的电话,打给她。 江晚月面色微冷,正想把电话挂断,就听江南笙说: “我听说你在找工作,刚好金辉娱乐缺卖酒小姐,晚上十点上班,一个月底薪八千,勤快一些的人,一个月能赚到两三万呢。 你不觉得,这份工作很适合你吗? 白天,你可以照顾粥粥,等粥粥睡了,你就可以出来工作了。” 江晚月感到好笑,“你给我介绍这份工作,傅寒川知道吗?” 回答江晚月的,是傅寒川的声音。 “南笙给你介绍的工作,总比在健身房当保洁强。” 江晚月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感受到穿心的凉意。 傅寒川,七年的婚姻,非要做到变成仇人的地步吗?! “傅寒川,你劝我做的这份工作,就像给我送来一杯沸腾的白开水,没有人会甘之如饴的喝下去!” 男人的声音比她更冷,“放着好好的傅太太不做,去健身房做保洁,江晚月,你真够廉价的!” 江晚月笑出声,她说,“南笙她一直以来都无所事事,去娱乐场所卖酒,这么好的工作,我让给她吧。我有你给的六千万和地产,期权,够让我衣食无忧了,还请前夫你,别瞎操心!” 江晚月挂断了电话,还觉得不解气。 她向陆放借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用十分钟的时间,以傅寒川的名义,写了份简历,投给金辉娱乐的男模部。 邮件发送成功后,江晚月瞥见网页右下角的重金求子小广告。 她点进去,填上傅寒川的手机号。 第37章 “啧。”傅寒川不悦的放下手机,江晚月还在和他较劲。 “哎呀!你别为晚月姐的事烦心了!” 江南笙一把搂住傅寒川的脖子,大大咧咧的往他的胸膛上拍了两下。 男人没有抗拒她的动作。 江南笙就这么挂在傅寒川身上,和他一起回到包厢。 包厢里的世家子弟都在讨论今天股市里,多支股票上涨。 “我听小道消息说,傅家前两天,在华泰证券投了六千万。” 这些世家子弟消息灵通,江晚月和华泰证券,八位数的交易,瞒不过他们。 无数道视线,落在傅寒川身上。 傅寒川怔了一下,他只觉得,江晚月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男人姿态肆意的坐在椅子上,淡漠道,“我太太运气好罢了。” 他都怀疑,是不是江晚月进他书房的时候,听到了什么证券交易的内幕消息。 不然,她哪有那么大的魄力,把到手的钱,全都投入股市。 但股市波动不过是一时的,江晚月现在,只是在账面上赚钱,至于最后,她能不能通过那六千万,真的赚到钱,这还是个未知数。 就凭她当保洁员的眼界...... 傅寒川想想,都觉得好笑。 【我有你给的六千万和地产,期权,够让我衣食无忧了,还请前夫你,别瞎操心!】 江晚月的声音回荡在傅寒川耳边。 她以为,如今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属于她的吗? 钱,房产,期权,只要他想,即便写上了江晚月的名字,他都能通通收回来! 有人小心翼翼的打探,“听说,你们已经离婚了?” 傅寒川冷下脸,“她在跟我闹,七年之痒罢了,给她一点钱,让她出去玩,玩够了,她就会回来的。” 大家笑起来,“傅少宠老婆,真是宠到没边了!” 江南笙朗声感叹,“女人就是矫情!我要是有这么好的老公,我才不作呢!好了,别提女人了,烦!来哥们,碰一个!” 江南笙拍桌而起,举起酒杯。 这时,傅寒川的手机又响了。 “先生,小少爷他不肯去上兴趣班,还有,他这几天都没完成学校的作业,督促他学习的辅导老师,已经被他赶走了。” 王妈给傅老太太打过电话了。 老太太说,嘟嘟不去兴趣班,是那些老师不好,她会让人重新给嘟嘟找老师。 辅导作业的老师被赶走了,再找一个就是了。 可在这没有老师的空窗期,就得王妈和家里的其他佣人,来劝嘟嘟好好写作业。 嘟嘟刚才闹起来,摔东西,把王妈的脑袋砸出个大包来。 这事要是告诉老夫人,老夫人偏帮自己孙儿,她只会把王妈开除了。 王妈只能忍着额角上的痛,给傅寒川打求助电话。 “我要去游乐园!带我去游乐园!!” 江南笙听到嘟嘟的吼声,从傅寒川的手机里传来。 傅寒川脸上冷意释放,“让傅归渡接电话!” 江南笙连忙道,“我来和嘟嘟说话吧。” 她拿过傅寒川的手机,耳边响起嘟嘟不太情愿的声音:“喂,爸爸......” “嘟嘟,是我~” “笙哥!”嘟嘟的声音瞬间喜悦起来。 江南笙哄着他,“你先去写作业好吗?一个小时后,我就带你出去玩。” 江南笙带他出去玩,那玩的东西,可就很不一样了,赛车、打枪、云霄飞车,她会给他吃汉堡、薯片、喝可乐。 江南笙甚至带他去酒吧长见识,妈妈从不会带他这么玩。 “好耶!笙哥,我等你哦!” 第38章 嘟嘟开开心心的挂断电话。 江南笙向傅寒川投去得意的眼神,“怎么样~我厉害吧?你儿子现在,都听我的!” 傅寒川嘱咐道,“别带他去做危险的事。” “知道啦!我心里有数!嘟嘟跟着我,才能成为真正的男子汉!” * 江晚月回到拳击场,拳击教练已经带着粥粥练了半个多小时。 粥粥戴着粉色的拳击手套,绑着可爱的羊角辫。 她极有节奏的打着沙袋,而负责扶沙袋的教练,承受着粥粥一次又一次的力量冲击。 教练热汗淋漓,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喘着气问,“还行吗?要不要休息?” 粥粥皮肤透白,一点汗都没出,“我还能再打一百下!一、二、三!” 粥粥的喊声,中气十足。 一个小时后,拳击教练抱着拳击沙袋,生无可恋的躺倒在地上。 江晚月走上来想问粥粥还好吗,话到嘴边成了:“教练,你还好吗?” 拳击教练的双眼失去了神采,“你平时都喂你女儿吃什么?偷吃蛋白粉了是吧?!” “我没有给孩子吃补剂,粥粥平时就吃清淡简单的食物。” 江晚月问:“我女儿适合学拳击吗?” 教练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他伸出颤抖的手臂,比出两根手指。 “就两分适合?”江晚月紧张起来。 “再上两节课,就送她去市队吧,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她的了!” * 下午: 黑色的改装机车发出轰鸣的声响,停在健身房楼下。 嘟嘟坐在江南笙身前,他撩开头盔挡风镜,正好看到江晚月和粥粥从健身房出来。 粥粥对拳击课还意犹未尽,走在路上,她还有精力对着空气挥两拳。 粥粥看到了嘟嘟。 “你们怎么在这?”嘟嘟疑惑的问。 回答他的,是江南笙幸灾乐祸的声音,“你妈咪在你大舅的健身房当保洁,你不知道吗?” 她就是专程载着嘟嘟,来看江晚月在健身房拖地打扫的样子。 可惜,他们来迟了一步,江晚月下班了。 但江晚月现在,好狼狈啊,她未施粉黛,穿着百来块钱的优衣库速干衣和直筒长裤,她出了汗,头发并不干爽,在江南笙眼里,这就是一副保洁辛勤劳作后的模样。 “我只有小舅!没有大舅!我小舅是江氏总裁江北望!”嘟嘟抗议起来。 他只有五岁,却已经知道,工作有高低之分,亲戚也有贵贱之别。 “嘟嘟!大舅他超厉害的!”粥粥话音刚落,嘟嘟叫起来: “奶奶说,我跟你已经不一样了!粥粥你有穷亲戚,我没有!” 嘟嘟冷哼着,央求江南笙,“笙哥,我们快走吧!我不要当保洁的妈妈!好丢人啊!” 头盔遮挡住江南笙得意的笑,她发动机车,“坐好咯!笙爷带你吃香喝辣去!” “嘟嘟!你太过分了!” 粥粥怒吼出声,她追出去,江南笙已经开着机车,扬长而去。 粥粥回过头,担忧的望着自己的母亲,“妈咪,你别生气......” 江晚月摇头,“我不生气,嘟嘟已经过上了他想要的生活。”这是她儿子梦寐以求的放纵的生活,至于过上这样的生活,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嘟嘟以后,也会慢慢体会到。 然而,不用等以后,代价在当天晚上,就到来了。 深夜,傅寒川被佣人大力的拍门声吵醒。 “先生,不好了!小少爷昏迷了!” 第39章 傅寒川冲进儿童房,看到嘟嘟倒在床上,全身起红疹,他又过敏了! “打电话给家庭医生。”傅寒川的眉心拧起。 佣人却觉不妥,“小少爷的情况很危及!可能等不到医生过来!” 傅寒川抱起嘟嘟,直奔车库。 当傅寒川抱着嘟嘟从车上下来时,院长已经带着儿科医生,候在医院大门口待命。 “傅少!”院长对傅寒川分外恭敬。 傅寒川把嘟嘟放在移动病床上,护士将移动病床推入电梯,医生解开嘟嘟的衣领,查看他的脉搏。 “小少爷有药物过敏吗?”医生询问道。 傅寒川看向王妈。 王妈,“我不知道啊!” 王妈低着头,小声说,“太太她知道。” 傅寒川命令,“打电话给江晚月。” 王妈露出为难之色,“太太已经把我的手机号拉黑了。” 傅寒川对一名护士说,“把手机给我。” 傅寒川问王妈,“江晚月的电话多少?” 护士瞪圆了眼睛,这男人怎么连自家太太的手机号都记不住? 王妈报上号码,傅寒川按下拨号键。 没一会,手机里传来没有温度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正在上行的电梯,死一般的寂静! 最终,王妈从家庭医生那里,拿来嘟嘟这段时间的就诊记录。 医生看了后,倒吸一口凉气,“十天过敏了四次?傅先生,他真的是你儿子吗?” 傅寒川眉心的褶皱加深,“我并不清楚他最近又过敏了......” 医生也知道傅寒川是个大忙人,他忍着无奈,问:“这孩子有药物过敏史吗?” 傅寒川再次看向王妈。 王妈紧张的声音都在抖,“这事,也只有太太知道......” 江晚月是被持续不断的敲门声吵醒的。 她打开门,看到社区管家站在外面。 “江小姐,这是傅少的电话,请你务必接听。” 管家直接把手机递到江晚月面前,他开了扬声器,傅寒川森凉的声音传来: “嘟嘟过敏了,现在人在医院,医生需要知道他对哪些药物过敏。” 江晚月站在大门口,收拢包裹住自己的围巾,阻挡寒意的入侵。 “嘟嘟从出生起,所有的病例,我都做成一本档案,交给王妈了。” 傅寒川的视线,冷嗖嗖的从王妈身上剜过。 王妈紧张的,抓着自己大腿上的布料。 “这时候让我去储物室找,我也找不到呀!太太,你就直接和医生说,小少爷对什么药过敏,让医生好用药吧。” 傅寒川也道,“你直接和医生说吧。” 江晚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一百万。” “你说什么?!” “我离开傅家之前,跟王妈交接了所有和嘟嘟有关的资料档案。我已经做到了,一个母亲,该做的事!我还嘱咐过王妈,要把嘟嘟的病例档案,拿给你过目。 傅总,你有看过吗?” 傅寒川:“......”若他事先有了解过儿子的病例档案,他就不会在这时候,给江晚月打电话了。 江晚月告诉他,“你大半夜的让社区管家吵醒我,强迫我和你通话。 傅寒川,你想要你儿子的用药信息,那就给我付费!” 傅寒川的怒意如利刃,涌向手机另一头。 诊室里,众人噤若寒蝉。 “江晚月!嘟嘟是你儿子!” 第40章 “嘟嘟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自己还不知道吗?他会进医院,就是因为,他从来没把我当妈!” 傅寒川冷斥着,“你还跟孩子较劲上了?嘟嘟现在喉头水肿,情况危急。” “傅总,你打一百万,只需要三秒。” 冷气从傅寒川鼻腔里溢出,他讨厌这种被人拿捏住的感觉。 “江晚月!你真冷血!你根本不配做母亲!” 傅寒川在说话间,给江晚月转账了一百万。 江晚月收到到账通知后,她通过手机,给医生说了嘟嘟的过敏史。 “傅寒川。” 手机里传来江晚月的声音。 男人很不屑,“怎么,拿了一百万后,回心转意了?” “算了,本想提醒你,但我觉得根本没必要。”江晚月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本想告诉傅寒川,嘟嘟的认床,如果要住院,得给他用家里的枕头、床单,被罩,还有睡衣。 以前这些事,都由她准备,她开车带着嘟嘟去医院,家里的佣人根本不管这些。 想来傅寒川根本不知道这些。 江晚月懒得再和他多说一句话,就让他被嘟嘟折磨去吧! 医生给嘟嘟用药后,嘟嘟的身体状况很快就稳定下来。 深夜,嘟嘟在VIP病房里翻来覆去,根本没法入睡。 他哭闹起来,吵着要回家,傅寒川被闹的筋疲力尽,只能带着嘟嘟离开医院。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碧海晴岚的别墅门口,傅寒川透过车窗,望着别墅,月色如轻纱,落在他棱角分明的深邃容颜上。 傅寒川命人调查了嘟嘟一整天的饮食,江南笙给他吃了一堆奶制品。 如果是江晚月带着嘟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可那个女人,却跟他拿乔,等着他去哄她,才肯回来。 傅寒川看向车窗外的碧海晴岚独栋别墅,他的视线里多了几分冷色。 江晚月还在享受着,他给予的一切。 就该让江晚月知道,失去傅家的庇佑,她和粥粥在外面,根本没法生存。 对付江晚月,就如训狗一般,挨饿受冻了,才能真正老实! 这样她才能彻底认清,给她吃穿,给她温暖房子的主人究竟是谁! * 转眼,ALI数学竞赛开始了。 这场数学比赛,采用线上答题模式,参赛者可以任意选择时间进行作答,一旦开始答题,参赛者就不能长时间离开电脑镜头。 江晚月送粥粥去幼儿园后,她回到碧海晴岚,打开电脑,输入自己的准考证,开始答题。 两个小时后,房间突然停电。 电脑显示,wifi连接失败。 江晚月连忙拿起自己的手机,想连接手机热点,却发现,手机也没信号了。 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她不能答题了! 江晚月立即带着笔记本电脑,往外奔去。 她发现整个碧海晴岚都停电了,她找到社区管家。 “电力局没说过今天要进行检修,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电力系统出问题的?” “我不太清楚。” 江晚月深吸一口气,“请问,电力系统什么时候能恢复?” “我不太清楚。” 社区管家神色复杂的看向她,“江小姐,整个碧海晴岚社区,都是傅家开发的,你有没有想过,是你给整个社区的居民,带来了麻烦?” 江晚月睁圆了眼睛。 原来停电,是傅寒川在故意针对她! 第41章 江晚月立即转身往外走。 时间不等人,她得尽快找一个有网有电的地方,参加线上数学竞赛。 江晚月去附近的咖啡店,发现咖啡店也没信号。 江晚月按下了紧急通话按键,她给陆放打了电话。 “大哥,我能不能去你的健身房联网,我这里没有网络信号了。” 陆放的声音传来,“很抱歉,晚月,健身房现在,因为消防原因被关闭了。” “你说什么?!” 怎么会这么巧? 陆放也感到古怪,“我的出租房,今天也断电了。我打电话,问问电力局。” “不用了。”江晚月说,“哥,我给你添麻烦了。” 陆放很快反应过来,江晚月为何会对他感愧疚。 陆放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是傅寒川干的吗?他屏蔽了你家里的信号?” “哥,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江晚月没时间和陆放说太多,她挂断电话,抱着电脑,走进雨幕里。 牛毫般的细雨,落在江晚月身上,她用自己的外套,紧紧包裹住电脑。 她转头,往后看。 一辆白车,慢悠悠的跟在她身后。 白车顶部安装着天线。 江晚月全身寒毛竖起,那是信号屏蔽车! 她迈开大步往前走,信号屏蔽车,如影随形。 傅寒川用这样的方式,来告诉她,他能无孔不入的入侵她的生活。 即便他们已经签署了离婚协议,他依然能掌控江晚月,甚至能将她毁灭! 江晚月走了两公里的路,在一家老式便利店里,找到了座机。 她给沈同华打电话,说明自己的情况。 挂断电话后,江晚月站在便利店门口,望着外头细细密密的大雨。 沈同华说,会派车来接她。 她不敢贸然打车离开,傅寒川收买计程车的司机,是轻而易举的事。 若她随便上了一辆车,也不知道那辆车会把自己带去什么地方。 这时,便利店老板喊她。 “女士,你先生要你接电话。” 江晚月全身发冷。 她现在很狼狈,像个水鬼似的,湿透的头发黏在额头上,冰凉的衣服布料,紧贴着她消瘦的肩膀。 她站在座机前,接起电话。 此时的傅寒川,身着高级定制的昂贵西装,他坐在皮质沙发椅上,俯瞰着落地窗外沸腾的云海。 他似屹立于云端的神明,轻轻一伸手,就能把脚边的蝼蚁捏死! “搬出傅家三周,气消了吗?” 她好像真的只是负气后的离家出走,她给出的离婚协议,在傅寒川眼中就是一堆可笑的废纸。 “你现在,坐上那辆白车,回傅家,我就当你跟我闹离婚的事,没有发生过。” 傅寒川向江晚月,下达最后通牒。 他已经不断的在给江晚月机会了。 江晚月再不抓住这个机会,顺杆子往上爬,以后,她后悔了,都没地方哭! “你在华泰证券的钱,碧海晴岚那边的房产,以及所有期权,产权,我都会收回来。” 男人语气淡漠的向她下达通知,他垂下浓密的眼睫,眸里有恶意的笑在闪烁。 滚烫的血液,瞬间冲上江晚月的天灵盖。 “傅寒川,你出尔反尔!” 男人在她耳畔冷笑,“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可以给你,也可以收回!” “傅寒川,你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了!”江晚月低呵出声。 第42章 男人语气强硬,“我能让所有签过的合同,都变成废纸!你可以跟我对簿公堂,让法院来裁判,我们结婚七年,我该给你多少钱。” 他要让江晚月知道,之前,他给江晚月那么多钱,都是因为他仁慈。 当他不想给的时候,他会让江晚月明白,现实有多残酷。 此刻的江晚月,面对着狂风巨浪,她反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因为,她的心是坚定的。 “傅寒川,我知道权势和阶级,永远存在,但你,不会一直高高在上!” 总裁办公室内,傅寒川愣住了,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感到好可笑,“梦还没醒吗?江晚月,你努力三十年,都不可能与我平起平坐!” 地位悬殊的鸿沟,是从出生起就注定的! 他就是看不上她。 十八岁才被接来京城的乡下女孩,就算有华科大少年班的光环又如何? 那些寒门学子,每年都想削尖脑袋进傅氏。 若不是因为江晚月的养父对他有恩。 可他以婚姻为报了。 他还了恩情,江晚月却不识好歹。 他没有闲心陪江晚月玩,这场离婚闹剧,该结束了! “江晚月,你的富婆体验卡,今日到期!” 男人戏谑的笑出声,“你若想打财产分割的官司,那我奉陪到底!” 他有全国最好的金牌律师团队,他会让江晚月每个月拿着微薄的三千块抚养费。 他也能让江晚月眼睁睁的看着粥粥,因为交不起学费,而被赶出贵族幼儿园。 江晚月在逼着他,撕下得体的面具,释放出冷酷和残忍。 傅寒川挂断了电话。 江晚月站定在座机电话前,整个人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没一会,座机电话又响了。 江晚月莫名感觉到,这个电话也是打给她的。 她接起电话,话筒里传来社区管家的声音; “江小姐,我接到傅少的指示,更改了碧海晴岚的房门密码。傅少说,限你在一个小时内,把自己的个人物品全都取走......” 管家话音未落,江晚月道,“都扔了吧。” “啊?” 管家感到始料未及。 江晚月说,“我和粥粥,都不会再回去的。” 她挂断电话,站在便利店门口,等车来。 江晚月买了一颗软桃,用衣摆内侧擦了擦,就一口咬下去。 傅寒川和嘟嘟喜欢吃脆桃,家里的采购永远都围绕着他们,有一次,江晚月买了一袋软桃。 傅老夫人教育她,家里没人吃软桃。 “妈,我想吃。” 傅老夫人笑了,鄙夷她贪嘴,为了自己的私欲乱花钱。 他们是富贵人家,他们从没把她当人看。 她有什么资格,在傅家展现出自己的喜恶。 江晚月大口的吃着水蜜桃。 她相信,只要她迈过这道坎,以后会有永远吃不完的水蜜桃,在等着自己。 远处,传来赛车引擎的轰鸣声,江晚月循声望去,看到雨幕中,出现了一辆黑色改装跑车。 她看到这辆跑车,瞳孔猛地瑟缩。 仿佛时空错位,她看着七年前的自己开着赛车,向她驶来。 车窗下降,露出了沈岸的脸。 男人明眸闪烁,唇角上扬,酒窝塌陷,他的笑容放荡不羁。 “上车!” 第43章 江晚月坐在副驾驶上,整个人有些无所适从。 “这辆车......” “七年前,我在佳士得拍卖会上买下来的,为了买下这辆车,我直接点天灯。” 所谓的点天灯,是拍卖会内的术语,意味着其他人无论出多少钱,点天灯的人,都会出更高的价格。 点天灯代表着,买家对拍卖品的志在必得。 “日冕”这辆跑车,在七年前的拍卖会上,创下了轰动世界的价格记录。 江晚月笑道,“原来,你就是买下它的人。” 她伸出手,无比怀念的摸着车身。 “你知道这辆车是......” 她刚开口,沈岸就接上了她的话。 “我知道,你是日冕的第一任车主。” 他不止知道,他还曾亲眼看到,江晚月驾驶这辆车,在赛场上征战四方。 他看到江晚月摘下头盔,神采四溢的模样。 没有什么能比她的笑容,更直击人心了。 沈岸直视前方灰蒙蒙的雨幕,他问到: “江晚月,你的理想还长存吗?” 江晚月睁圆了水洗过的乌眸,湿润的手指一遍一遍的抚摸“日冕”的车门。 她以为,自己再无可能见到“日冕。 在赛道上驰骋的日子,也不会再有。 江晚月的喉咙里,溢出低微的呜咽声。 “我会赚来为它赎身的钱,不知道沈少是否愿意割爱?” 沈岸笑了,“我等你。” 江晚月进入沈家,顾不上擦拭身上的雨水,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连上网络,向ALI数学竞赛的主办方申请继续答题。 主办方出于公平公正的考虑,给了她B卷,让她在剩余的时间里,解答B卷,并提交。 沈岸双手环抱于胸前,姿态悠哉的倚靠在门框边,远远望着专注于答题的江晚月。 她注视着电脑屏幕,指尖在键盘上飞速移动。 这样的江晚月,他怎么看,都看不够。 * 傅氏集团总部: “傅总,太太她坐上了沈岸少爷的车,她去了沈家。” 听到秘书的报告,傅寒川被气笑了。 “她知道,碧海晴岚那边的密码改了吗?” 秘书点头,“碧海晴岚的社区管家刚才给我打电话,太太说,把她和粥粥小姐的个人物品,都丢了。” 傅寒川不屑道,“她找到下家了,难怪啊!” 这时,傅寒川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接起电话,耳边传来一道男声: “小傅呀,你通过我们金辉娱乐的男模部初选了,就凭你这相貌,你这身材,你明天就可以挂牌接客啦!” 此刻,有一股热血冲上傅寒川的大脑,他太阳穴上的青筋鼓起,随着他的怒气,一抽一抽的猛跳。 “你知道我是谁吗?” 手机里的人,显然不知道他是谁。 “小傅,你今晚就来我们金辉娱乐出台,一个月三万加提成,诶,你有胸肌吗?发几张胸肌照给我看......” 傅寒川怒挂电话,冷气从他鼻腔里溢出,他命令秘书: “联系金辉娱乐的老板,让他把男模部HR给辞了!” 可一个男模部的HR,怎么会有他的私人号码? 傅寒川记得,最近他提起金辉娱乐,是在和江晚月的通话里。 一定是江晚月把他的信息做成简历,投给男模部了。 她简直是在自己的雷区上蹦迪! 傅寒川伸手扶住额头,脸色黑的彻底。 * 江晚月坐在电脑前,奋笔疾书,天色逐渐暗下来。 幼儿园: 粥粥背着书包,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大腿上。 有其他学生,被家长接走了,粥粥抬手,和他们说再见。 嘟嘟坐在她身旁,他早已没了坐像。 他整个人如一滩泥,半躺在椅子上,腿伸直直。 “笙哥怎么还不来啊!” 嘟嘟忍不住抱怨。 第44章 “嘟嘟!” 江南笙的声音响起,嘟嘟瞬间弹射出去。 “笙哥!你怎么迟到了!” “因为我去给你买这个了!” 江南笙从自己背后,拿出了一把机械弩。 “哇!”嘟嘟看到通体黑色的机械弩,他的眼睛瞬间迸发出光芒来。 江南笙很得意,她知道嘟嘟就喜欢这样的东西,而江晚月连碰都不会让他碰机械弩的。 “有了机械弩,你是不很威武!” 嘟嘟迫不及待的拿起机械弩,摆出帅气的射箭动作。 “笙哥,箭呢!给我箭!” 江南笙给了他一桶精巧锋利的金属箭。 嘟嘟对冷冰冰的金属箭,爱不释手,“终于不是塑料箭了!笙哥,我真的太喜欢你了!” “男孩子就该玩有杀伤力的真弩,真箭!这样才能练就男子气概!” 嘟嘟迫不及待的,将金属箭搭在弩上面,他兴奋的拿着弩,四处瞄准。 江南笙注意到了粥粥。 她就问,“粥粥,你妈妈怎么没来接你?” 粥粥没去看江南笙,“妈咪她有事要忙,她很快就会来接我了。” “你妈咪也真是的!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江南笙走出去,给傅寒川打了电话。 “都这么晚了,晚月姐也没来接粥粥,我都听到你女儿肚子咕咕叫了。我现在也联系不上晚月姐,要不,我去她大哥的健身房找她?” “不必了,我这就去接粥粥。” 傅寒川的声音似隆冬的大雪,能把人的耳朵都给冻掉。 江南笙去健身房,是不可能碰到江晚月的。 江晚月进了沈家后,她就没出来过。 她跟沈岸在干什么? 怎么能把,去幼儿园接粥粥的时间都给忘了! * 沈家: 江晚月赶在答题结束的最后一刻,将自己的解答,全部写完。 她晚了其他考生近三个小时,才开始做B卷。 她注视着电脑屏幕,点击提交后,江晚月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赶上了!她清楚的感受到,她正掌握着自己的命运。 她的人生,在提交答卷之后,将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 江晚月还来不及放松,瞥见电脑屏幕上所显示的时间,她瞬间就从椅子上跳起来。 粥粥还在幼儿园! 她要去接粥粥。 江晚月顾不上关电脑,匆匆走出去,沈岸端着自己刚泡好的牛奶,迎面而来,“做完题了?” “嗯。”江晚月一边应着他,一边往玄关方向去。 沈岸问她,“你要去接粥粥?” “我手机静音了,粥粥她给我打电话,我都没接到。” 江晚月在穿鞋,声音变得潮湿。 她原本计划着,送粥粥去幼儿园后,立刻回家参加数学竞赛,她预计着,在下午三点,就能提交答卷了。 结果却因为碧海晴岚突然断电,导致她浪费了近三个小时时间。 一想到粥粥还在幼儿园等她,江晚月心里急得不行。 “我让人联系了你大哥,那个叫陆什么来着的大块头,也不知道,他接到粥粥没有。” 沈岸开口,江晚月猛地抬头。 “我大哥去接粥粥了?” 男人笑意温和,“嗯,刚才你在答题,我不好打扰你。” 江晚月刚想松一口气,沈岸的手机就响了。 他接起手机,眉眼里柔和的情绪,瞬间冻结。 “呵,他怎么来了?好,我知道了。” 沈岸挂断电话,就对江晚月说,“傅寒川现在在幼儿园,他不让陆放,带走粥粥。” 江晚月神色一凛,“我现在就去幼儿园。” “我跟你一起去。” 江晚月想拒绝,这毕竟是她的私事。 沈岸把“日冕”的车钥匙,递给她,“你开车,好吗?我想坐江车手的副驾驶。” 第45章 时隔七年,江晚月再度坐上日冕的驾驶座。 血管里,仿佛有无数的细胞在复苏,随着引擎的轰鸣声,而活跃起来。 江晚月身躯微颤,她听到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她好似重新活过来了! 沈岸坐在副驾驶上,享受着疾驰中,迅猛的冲击力。 今日的日冕与以往不同,它在江晚月手中,重获新生。 “尽管超速,罚单算我的。” 江晚月压制着内心的躁动,“不用,被拍到超速了,也是拿我的驾照去扣分。” 日冕在公路上飞驰,所发出的咆哮声,引行人的侧目。 “刚才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是燕子吗?咻一下就从我面前过去了。” “这个季节哪来的燕子啊!我看是见鬼了!” 道路两侧的行人,议论纷纷。 江晚月在公路上,又碰到了那群和江南笙玩在一起的纨绔子弟,他们的改装车,外放音乐,车上的霓虹灯光,在昏暗的马路上特别显眼。 日冕在不守交规的混乱车流中,肆意游走。 眨眼间,超越了这群纨绔子弟。 “哇靠!那是什么!” 车上的人惊叫出声。 有人立即调出行车记录仪查看。 那人激动的叫起来,“那是日冕!我去!我见到活得日冕了!国内第一个进入国际拉力赛的前三的女车手,她的战车就是日冕!” 已经有人兴奋的在打电话了,“快帮我查查路上监控,我要知道日冕开去哪了。” “听说,日冕的原车主早就把车卖掉了,七年前,日冕拍出了7亿的价格,也是由华国买家买下来的。” “刚才的速度是专业赛车手开出来的吧?换做普通人早出事故了。” “我一定要见到日冕的车主!让我摸一摸日冕的车身,我这一辈子都值了!” “喂!南笙我见到日冕!是真的!虽然我没看清,但行车记录仪拍下来了!” * 幼儿园停车场: 嘟嘟和江南笙正坐在傅寒川的迈巴赫上。 嘟嘟低头摆弄着手里的机械弩。 江南笙在接电话,“真的假的啊!我看是你喝多了,眼花吧!” 她的改装机车也叫日冕,学的就是那辆华国人在国际锦标赛上,拿下最好成绩的跑车。 七年前,日冕被拍卖,圈子里的人都以为,日冕就此沦为收藏家车库内的玩具,没想到它还有重出江湖的一天。 “京城里多的是仿日冕外观的车,你肯定是看错了!” 江南笙话音未落,她就看到一辆黑色的流线型跑车,进入她的视野。 停车场里停着不少车,那辆黑色跑车倒车驶入停车位,行云流水,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日冕?”江南笙脱口而出。 “好帅的跑车呀!” 原本窝在座椅靠背上的嘟嘟,猛地挺起身,他对手里的机械弩彻底失去了兴趣,他的眼睛灼灼发亮的盯着那辆黑色跑车。 车门如翅膀般向上扬起。 江晚月和沈岸下了车。 “妈咪?!”嘟嘟惊呼出声,江南笙的脸色瞬间变了。 “妈咪开了超帅气的跑车!” “你看错了!不是她开的!”江南笙立即叫起来,“这种跑车,都是国外进口的,驾驶座在右边。” 江南笙的眼神变得阴冷,江晚月怎么是从沈岸车上下来的? “我想去看那辆跑车!”嘟嘟想下车。 江南笙就道,“我跟那辆跑车的车主是好哥们!你想看那辆车,随时能看!” 她眼珠子一转,笑着说,“嘟嘟,这个时间点,老鼠都跑出来了,你想不想用机械弩射老鼠,为民除害?” “想!”嘟嘟重重点头。 江南笙就带着他下车了。 * 江晚月直奔幼儿园教学楼。 教室门口,十几名保镖将陆放围住,傅寒川站在台阶下方,气场逼人,他望向陆放,却如高高在上的神明,在看脚边的蝼蚁。 “粥粥,过来,跟爸爸回家!” 第46章 傅寒川语气强势,当粥粥走向陆放的时候,他已经对自己的女儿失去耐性了。 粥粥向傅寒川摇头,“我想跟舅舅回家。” 傅寒川呵出凉薄的冷笑,“他能带你去哪?他有家吗?粥粥,你跟着他,只能露宿街头!” “粥粥!”江晚月的声音响起。 粥粥看到江晚月,她开心向江晚月挥手。 她和陆放被傅寒川叫来的保镖包围,她暂时没法去到江晚月身边。 “妈咪!” 江晚月又心疼,又愧疚,“妈咪有事耽误了,粥粥,对不起,妈咪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在幼儿园里干等了。” 粥粥体谅她,“我知道,妈咪有很重要的事要做,那件事可以改变妈咪的人生!粥粥不会拖累妈咪的。” 粥粥一番话,落在傅寒川耳朵里就变了味。 有什么事,比接女儿还重要? 有什么事,是要支开女儿才能做的? 还能改变江晚月的人生? 傅寒川的视线,定格在江晚月身后。 沈岸怎么也来了? 傅寒川的眼里戾气疯长。 江晚月被沈岸接走后,这么晚了,两人才匆匆赶来幼儿园! “江晚月,我们还没领离婚证!” 怒意在傅寒川胸腔里聚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吗?” “我迫不及待的想让你,从我的生活里滚出去!傅寒川,我们离婚了,你能不能像个死人一样,安安分分!” 这个男人,差点耽误她参加数学竞赛! “还真是找到下家了!”男人讽刺出声。 江晚月应道,“家我当然找好了,你要有点良心,还请你别为难你的女儿。” 他以为,把她和粥粥赶出碧海晴岚,她和粥粥就会流落街头吗? 在没正式搬新家前,街上的酒店一抓一大把。 傅寒川森凉的瞳眸猛地瞪大,他周身的温度骤然下降。 傅寒川看到江晚月与沈岸并肩而立,只觉得扎眼。 “动手!”他下达指令,“把我女儿抢回来!” 十几名保镖一拥而上! “大哥!你别碰粥粥!”江晚月察觉到,一旦陆放为了保护粥粥,而和这群保镖产生冲突,傅寒川会送陆放进警局的! “让粥粥来!”江晚月喊道,“她有能力应对!” 粥粥就像一辆圆滚滚的小战车,这群保镖人高马大。粥粥找到一头冲向他们,撞倒一名下盘不稳的保镖。 一名保镖被粥粥撞倒在地,这群保镖单单对付粥粥,他们都不敢下狠手。 “他们在干什么?” 嘟嘟看到十几名保镖在抓粥粥。 江南笙站在嘟嘟身后,“嘟嘟,你要是把粥粥制服了,你爸爸肯定会以你为荣的” 嘟嘟的眼睛亮了起来,但很快,他又退缩了。 “粥粥力气好大的!我制服不了她!” “可你现在,有机械弩啊,你是战无不胜的小射手!”江南笙的心在兴奋猛跳。 嘟嘟举起了机械弩,闭上一边眼睛。 他在粥粥面前,一直都没有反手之力。 可现在不一样了! “粥粥!看我的厉害!” 嘟嘟按下机关。 金属箭飞出! 江晚月注意力都在粥粥身上,忽然,她感觉到头心一凉! 她转身,看到举着机械弩的嘟嘟。 她脸色煞白,再回头,就见沈岸抱着粥粥,倒在地上。 金属利箭扎入沈岸的后背,只剩下箭羽卡在衣服外层。 沈岸的面容迅速失去血色,他痛苦的拧起眉心。 好险!差一点,就没射中他了...... 第47章 “沈岸!!”江晚月惊呼出声。 被沈岸护在怀中的粥粥,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沈岸关切的问,“粥粥有没有受伤?” 粥粥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向沈岸摇了摇头。 她从地上爬起来,这才看到沈岸后背上的金属箭矢。 粥粥瞳眸震动,倒吸一口凉气。 她抬头看去,见不远处的嘟嘟,下意识的把机械弩,藏在自己的身后。 她认得这支箭,是江南笙给嘟嘟的! 傅寒川也没想到,嘟嘟会做出这样的事,他的面容被冷霜冻结。 比起儿子伤人,他更在意的是沈岸奋不顾身的举动。 傅寒川的双手握紧成拳。 “傅归渡,你给我过来!” 嘟嘟整个人抖了一下,他被吓到了,“我想帮爸爸,谁让粥粥不听话!” 粥粥看着嘟嘟,肩膀一颤,如今的嘟嘟,于她而言,变得好陌生。 傅寒川一把夺走嘟嘟手里的机械弩,把机械弩重重摔在地上。 “你怎么敢对粥粥射箭!别再让我看到,你碰这些东西!” 他抬起头,看到江晚月扶起沈岸。 身形硕长的沈岸,就这么倚靠在江晚月纤瘦的身板上。 “沈先生,你还好吗?我去叫救护车!” “没事,我还能走,送我去医院吧。” 陆放大步走上来,他对江晚月说,“我来扶他。” 沈岸就道,“沈小姐比我矮,我这样撑着她,不至于牵扯后背上的伤口。” 沈岸到底是为保护粥粥受伤的,江晚月就对陆放说,“我扶他吧。” 粥粥跟在了沈岸身旁,她牵着沈岸的另一只手。 “沈叔叔,你还好吗?” “痛不痛呀?” 沈岸语气轻松,“粥粥牵着我,我就不痛了!” 粥粥紧握着沈岸的手,一刻也不愿放开。 一阵轰鸣声传来,江南笙骑着机车来到他们面前。 江南笙穿着黑色过膝长靴,她一脚踩地,长腿纤细笔直。 “晚月姐!你是要带沈岸搭车去医院吗?他伤了后背诶,就算他趴在车后座上,伤口也会被扯到的吧!” 江晚月停下脚步,她问道,“所以,你是想?” 江南笙自告奋勇,“我载沈岸去医院吧。” 沈岸冷冰冰道,“不必了,我不习惯不熟的人载我。” 江南笙只觉得自己有些下不来台,“你出国前,我跟你说过话的!” 沈岸神色恹恹。“啊,你哪位?” 江晚月感觉到,他的身子软了下来,他已经没多少力气了。 “江南笙,你下来。”江晚月直接命令道。 江南笙不悦,“让我下来干什么?” 很快,她反应过来,江晚月想做什么,江南笙越发不屑,她直接笑出来: “晚月姐,你不会是想,你骑机车,送沈岸去医院吧?这骑机车和骑电动车是不一样的,你根本没有机车驾照吧?” “需要我把机动车驾照,摔你脸上吗?”江晚月可没有耐心和江南笙好言好语。 她亮出手机上的电子驾照,“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拿到机动车驾照的时候,你连电动车都还不会骑!” 傅寒川走了上来,“我送沈少去医院吧。我儿子让你受伤了,送你去医院是我的责任。” 傅寒川的语气里,并没有多少歉意。 他的视线更冷,似无数把箭矢,要将倚靠在江晚月身上的沈岸洞穿。 沈岸能感觉到有电流火花,在他身上流窜。 他似笑非笑,“我们两大男人,挤那么小的机车,我会掉下去的。” 这让也想毛遂自荐的陆放,默默的闭上了嘴。 傅寒川不悦的深吸一口气,他感到不耐烦,“我让医院派救护车来。” 沈岸哀叹,“等救护车来,我的血要流干了,傅总这是想置我于死地吗!” 第48章 沈岸的情况紧急,江晚月不愿再和江南笙周旋, “下来!别磨磨唧唧的,也别喋喋不休了!” “要是出了事故......” 江南笙话还没说完,突然感受到有无形的压力笼罩她全身,她对上江晚月的视线,顷刻间全身汗毛立起,坐在机车上的她,差点站不稳了。 江南笙从未在江晚月身上,感受过这般逼仄瘆人的气场。 她的心里毛毛的。 “晚月姐,我劝你别逞强。” “这么婆婆妈妈的,可不像你呀,江南笙!” 江南笙瘪了瘪嘴,江晚月想寻死,她可不拦着,最好摔个脸着地,鼻梁骨和牙全都碎掉! 江南笙从机车上下来。 江晚月向她伸手,“把车钥匙给我。” 江南笙将车钥匙随手一丢,江晚月稳稳接住。 江晚月对陆放说,“大哥,你先送粥粥去酒店。” 粥粥道,“我想去医院,我不放心沈叔叔,虽然我帮不了什么忙......” 沈岸声音温柔,“只要粥粥在我身边,我就不会觉得痛了。” 江晚月就对陆放说,“麻烦送粥粥去二院吧。” 陆放点了点头,他带粥粥去自己的越野车。 “粥粥!”傅寒川喊住她。 “来爸爸这边。” 粥粥黑白分明的眼眸,注视着傅寒川,她像一只小兽,对傅寒川充满了防备。 她向傅寒川摇了摇头,“爸爸,要怎样,我才能彻底摆脱你?” 傅寒川仿佛站在跳楼机上,重力拉扯着他,往下直坠。 “粥粥!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粥粥神情暗淡,沈岸因为救她而受伤。 射出利箭的,又是与她血脉相连的嘟嘟。 无数情绪积压在她身上,她还太小,不懂得该如何排解。 粥粥被陆放抱上越野车。 傅寒川再去看另一边。 江晚月坐上机车,她偏过头,交代身后的沈岸:“沈先生,麻烦你抓紧我,我会尽快,送你去医院的。” 沈岸轻浅的声音传来,“江小姐,冒犯了。” 男人紧实有力的手臂,环住江晚月纤瘦的腰肢。 他垂下浓密的眼睫,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背部的伤好像真的不痛了。 为了这一刻,鲜血流干,他都甘愿。 傅寒川看到沈岸的动作,太阳穴猛跳好几下,他握紧成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晚月姐,你小心点,别摔了!”江南笙嚷嚷出声。 “你要是不行,还是让我来吧!”江南笙正要上前,江晚月发动机车,熏了江南笙一身尾气。 江晚月载着沈岸扬长而去。 嘟嘟睁圆了眼睛看着这一幕,他感到不可思议,“妈咪会骑机车诶!” 江南笙呸呸了两声,吐着口水,她双手叉腰道,“你妈凡事都要强,一点都不顾及别人。” 江南笙追在傅寒川身后。 “我的车被晚月姐骑走了,寒川,你送我回去吧。” 男人停下脚步,拒人于千里的森凉视线,让江南笙后背上汗毛立起。 “这段时间,你少和嘟嘟接触。” 江南笙生气了,“怎么,你觉得是我带坏嘟嘟的吗?” 嘟嘟低垂着脑袋,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 江南笙看了嘟嘟一眼,就对傅寒川说,“嘟嘟他没想伤害粥粥,他就是想帮你!” 嘟嘟眼巴巴的望着傅寒川。 也只有江南笙懂得他的良苦用心,他真的很想被爸爸认可。 傅寒川冷嗖嗖的视线,让嘟嘟畏惧。“跟我去医院,向粥粥道歉!” 第49章 嘟嘟被傅寒川瘆人的气场,吓得两眼泪汪汪。 江南笙连忙安慰,“嘟嘟你和粥粥是亲兄妹,粥粥肯定会原谅你的!” 江南笙看向傅寒川,她语气轻松,打趣道,“我一直觉得,沈岸这人长得挺有亲和力的,可他的性子比你还冷,他居然会做出舍己救人的举动,真是难得呀~” 江南笙拉长了尾音,她又道,“我刚才看到,晚月姐是从沈岸的车上下来的,他们两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诶!寒川,你等等我!” 江南笙见傅寒川转身离开,根本没在听她说话。 她连忙追上去。 * 医院里,沈岸被送上手术台。 他趴在手术台上,对主刀医生说,“手术费给我多加两个零,我要找傅扒皮报销的!” 主刀医生和他是熟人,一边用手术刀划开他的衣服,一边调侃,“我看你才是扒皮吧!要不要我把你的伤势说严重点,好让送你来的那个女人哭红眼?” 沈岸双手交叠,将下巴垫在手背上。 “那倒不要,别说掉眼泪了,让她愧疚,我都舍不得。” “哎哟!你这张嘴,不抹鹤顶红改抹蜜了呀?让我来摸摸毒蛇的血!嘿!居然是热的!” 沈岸偏过头,眯笑着警告主刀医生,“想被投诉是吧?吊销执照三年和全科整顿,你选一个?” 主刀医生轻哼,“小心我给你的箭孔缝的难看!” 江晚月站在手术室外面,粥粥望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眼角绯红,她抓着江晚月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江晚月正想开口安慰女儿,就见傅寒川带着嘟嘟走来。 傅寒川命令躲在自己身后的儿子,“去给粥粥道歉!” 嘟嘟不愿从傅寒川身后走出来。 道歉又有什么用?妈咪又会冲他说教,没收他的机械弩,还会打他的屁股! 他讨厌这么唠唠叨叨的妈咪。 傅寒川呵斥出声,“傅归渡!你给我站出来!” “寒川,嘟嘟他已经知道错了。” 江南笙在帮嘟嘟说话,嘟嘟哼哼唧唧的,立马转身扑向江南笙的大腿。 还是笙哥好,笙哥就是他的避风港。 江南笙心头暗喜,她轻轻拍着嘟嘟的后背,“嘟嘟也是为了这个家呀!要是晚月姐,没有带着粥粥闹离婚,哪会闹出这么多事来!” “机械弩是你给嘟嘟的吧?”江晚月问她。 江南笙感受到,傅寒川森凉的视线扫到她身上,“男孩子天生顽皮,晚月姐,他可是你的儿子呀!” 江晚月望着嘟嘟毛绒绒的黑色后脑勺,这就是她怀胎十月,辛苦生下来的儿子,是她没日没夜,倾心照顾的儿子。 她曾爱他如命。 嘟嘟向粥粥射出的利箭,也扎在了江晚月的心口上,痛得她五脏六腑都痉挛起来。 他们之间相连的脐带,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我没有这样的孩子!我早就不要他了。” 嘟嘟抱着江南笙的大腿,转过头,偷看江晚月的脸色。 江晚月神情淡漠,脸上凝结着一层薄霜。 妈咪为什么都不看他一眼了? 嘟嘟咬着下嘴唇,他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向粥粥道歉。 笙哥说他没有做错什么。 “是粥粥坏!”嘟嘟叫起来,“是粥粥惹爸爸不开心,我的箭就算射中粥粥了,那也是粥粥活该!” 粥粥整个人懵在原地,她小小的心灵受到巨大的冲击。 是她做错了吗? 第50章 如果老老实实的跟爸爸回傅家,沈岸叔叔就不会受伤了。 可是,向她射出利箭的,是与她血脉相连的嘟嘟。 他们曾那么要好。 逐渐的,因为体格的差距,嘟嘟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差。 而她发现,在傅家,除了妈咪对她和嘟嘟一视同仁外,连爸爸都更看重嘟嘟。 “嘟嘟!你就算跟我道歉,我也不会原谅你的!”粥粥喊出声。 她问傅寒川,“爸爸,我可不可以,不做你的女儿了?要怎样,我才能永远都不回傅家?” 她想要挣脱束缚,可她却不懂得该怎么做。 傅寒川的面容,如被三尺寒冰封冻住。 “傅轻舟!你姓傅!你永远都是我的女儿!是傅家人!” “那我......那我不姓傅了,可以吗?”粥粥询问道,“我跟妈妈姓。” 晦暗的阴影笼罩傅寒川全身。 江南笙双手环抱在胸前,嗤笑出声,“晚月姐,你教出了一个好女儿,连傅家都敢背叛!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认!” 她又交代抱着她大腿的小男孩,“嘟嘟,你可千万别学粥粥。” 江晚月走上前,站在粥粥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给她力量。 这时,手术室的大门开启,医生将趴在移动担架上的沈岸推了出来。 众人下意识的往后看去。 沈岸没有穿上衣,宽阔的背肌隆起,肌肉线条分明,他处在放松的姿态,腰部紧实没有一丝赘肉。 “沈叔叔,你还好吗?”粥粥很担心沈岸...... 沈岸转过头,冲粥粥笑着,酒窝塌陷,让人心头一软。 “谁是病人家属?我需要交代一下,病人的术后护理。” 沈岸受伤的事,江晚月已经给沈同华打了电话。沈同华在来医院的路上。 “和我说吧。”江晚月走向医生,沈岸救了粥粥,她到底是欠了沈岸人情。 傅寒川目光深沉的注视着江晚月的背影,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眉心早已拧成一团。 沈岸被其他医生推入病房,粥粥想跟上去。 傅寒川的视线扫来,粥粥不敢再上前。 “我希望你能清楚,自己刚才,到底在说什么!” 傅寒川带着嘟嘟,进入病房。 沈岸趴在了病床上,他向医生指了指傅寒川,“把账单给他。” 医生将沈岸的手术账单,递给傅寒川,“记得及时去前台缴费。” 嘟嘟伤了沈岸,傅寒川本就打算全额承担沈岸的医药费。 医生递给他的账单,他没看。 那点医药费,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去给沈少道歉。”傅寒川命令嘟嘟, 嘟嘟低垂着眼睫,走上前,脆声声道,“沈叔叔,对不起。”即便他还小,他也清楚沈岸的身份地位,沈岸是不能得罪的。 “你伤了我,还得劳烦晚月照顾我,当然,她照顾我,可不是因为你,但我反而得感谢你~” 嘟嘟被沈岸一番话,饶的有些晕。 可傅寒川却听明白了! 沈岸这番话就是说给他听的。 他对沈岸与江晚月之间有过猜测,却没想到,这个男人都趴在病床上了,居然敢从他明目张胆的叫嚣! 傅寒川没有被激怒,他反而觉得好笑。 第51章 “沈岸你!”江南笙也在场,她难以置信的惊呼出声。 她眼睛一转,就笑着问,“你是对我姐姐本身感兴趣,还是对傅寒川的妻子感兴趣? 晚月姐和寒川哥,还在闹离婚的阶段,你是不是觉得在这种时候,既能体验到背德偷腥的乐趣,又不用担心受到太多指责?” 江南笙一副把沈岸看透的表情。 此刻,整个病房如同冷冻库,从傅寒川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让嘟嘟都感到双腿颤颤。 沈岸那双工笔白描的凤眼,覆上了一层冷色。 “你从敦煌来的吧?壁画那么多。” 江南笙:“我......” “怎么还有人,把自己心里真实想法说出来了。” 江南笙神色一窘,苍白反驳,“你是在说你自己吧!” “你最懂了咯~”沈岸笑看向傅寒川,“你跟这种货色形影不离,江晚月会跟你离婚,这一点都不奇怪。” 沈岸说,“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配不上她。” 傅寒川猛地睁大瞳眸,眼里涌动着滔天骇浪。 从他要娶江晚月的消息,传出后,圈子里的人,都在惋惜,傅寒川本可以选择华国知名的商业巨头家族千金联姻,却娶了江家的女儿。 江家虽然富贵,可江氏并非顶级的一流世家。 江晚月那是祖坟冒青烟,高嫁了。 所有人都说他仁至义尽。 更何况,江晚月18岁后,才被认回江家。 傅老太太为了把江晚月,培养成一个合格的豪门媳妇,可花了不少心思。 沈岸却告诉傅寒川。 他配不上江晚月。 这太可笑了。 医生把生理盐水,打进沈岸的脑子里了吧。 “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江南笙双手环抱在胸前,感慨道。 傅寒川森冷嗤笑,“没想到,沈少是个爱吃残羹剩饭的人。” 傅寒川转身,就看到江晚月站在病房门口,也不知道,她把他和沈岸的对话,听进多少了。 傅寒川带着嘟嘟向她走去。 “下周一,离婚冷静期就过了,我约了下午两点半办理离婚证,江晚月,你敢来吗?” 离婚是江晚月提的。 问她敢不敢真离婚的,却是傅寒川。 他已经对这个女人失去所有耐性,他不会让这个女人再作下去。 他巴不得尽快摆脱掉江晚月。 他已经在期待江晚月拿到离婚证后,追悔莫及的样子。 对上傅寒川那张俊逸非凡的容颜,江晚月心里再掀不起一丝波澜。 “好,下周一下午,民政局门口,我们不见,不散。” 从傅寒川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越发凛冽。 他带着嘟嘟离开。 江南笙从江晚月身边走过的时候,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 江晚月走进病房,神色如常,“沈教授来了,他正拉着你的主治医生说话。” 医生说,沈岸受伤的位置在心脏后方,若不是外套上有金属扣挡住箭羽,以机械弩的机动力,金属箭很有可能穿透沈岸的身体。 粥粥双手搁在病床上,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充满关切。 “会痛吗?沈岸叔叔。” “痛呢~” “我给你呼一呼。” 粥粥垫起脚,往沈岸被包扎的后背上吹着气。 沈岸就道,“好像不那么痛了。” 粥粥咧开唇角,露出糯白的乳牙。 第52章 沈岸的视线飘到江晚月身上,“不好奇,我和傅总刚才说了什么吗?” 他其实注意到,江晚月在门口有站一会了。 即使她没有听到前半段,也能从后半段的只言片语中,意会到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江晚月摇了摇头。 她大概能猜到沈岸说了什么,引爆了傅寒川的情绪,逼得男人撕下体面的外衣。 【没想到,沈少是个爱吃残羹剩饭的人。】 她于傅寒川而言,是饭桌上已经干掉的白米饭,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她直白的告诉沈岸,“我觉得,报复一个男人最好的方式,不是嫁给另一个男人。 以此来彰显自己的性魅力,告诉别人,自己27岁了还有男人要。 我的价值,不该以有没有男人要,来证明。” 江晚月笑着道,“报复任何一个曾经伤害自己的人,不管他是男是女,我认为最好的方式,是让他遥望自己!” 她不再偏安一隅,卷缩在深宅里,做男人背后,默默无闻的女人。 她要走到,与傅寒川平起平坐的位置上。 不,她要走到更高处。 去往,连傅寒川都无法企及的地方! 江晚月回过神,见男人目光灼灼的注视着自己。 仓皇之色从她眼里一闪而过。 沈岸收回视线,“你又回到了原来的模样。” 这才是他喜欢的那个江晚月。 “嗯?” 他趴在床上,声音含糊,江晚月没有听清。 沈岸垂下眼睫,笑意慵懒,“傅家小少爷在幼儿园使用危险器械的事,你要是不好出面,可以交给我来解决,毕竟,我是受害人。” 江晚月点着头,“你作为受害人,向傅家,幼儿园,要求赔偿和道歉,都是你的正当权益。” 江晚月看向自己的女儿,大人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可小孩不能。 让粥粥和嘟嘟待在一个幼儿园里,他们之间依然会起冲突。 就算给粥粥转班,她和嘟嘟依然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明年粥粥就上小学了,本来按照傅家的规划,粥粥和嘟嘟会直升崇德小学部,但我想给粥粥转学,在京城,师资力量最好的小学,除了崇德外,就是......” “二厂小学。”沈岸接下江晚月想要说的话。 二厂是钢厂和炮厂的并称,在以前,京城子弟都将自家孩子,送入二厂小学,进行义务教育,到了现在,二厂小学可不是有钱就能进去的地方。 沈岸却觉得好办,“让我爸写封介绍信......” 江晚月笑道,“不用麻烦教授了,二厂小学对专业特长苗子有特招,粥粥最近进了市体育队训练,我才有了给她转学的想法。” 沈岸就好奇,“粥粥现在在市体队练什么?” 粥粥趴在床边,掰着自己的手指,“打拳,游泳,举重,掷饼,昨天我还学了乒乓球!” 说起女儿,江晚月掩不住的自豪,“她学技能特别快,教过她的教练都说她是什么......先天体育圣体。 为了不耽误她的能力,市体的教练对她究竟该钻研哪个项目,特别慎重。” 沈岸就道,“再过半年,巴黎就开夏季奥运会了,可以带粥粥去现场,观赛体验一下。” 粥粥最近在市体队里,也感受到备战奥运的氛围。 她举起自己的小拳头,跃跃欲试,“让我闪耀巴黎!” 江晚月笑着去揉她的头发,“是去观赛,让你闪耀赛场,还早着呢!” 沈岸却不以为然,“你能14岁考上华科大,粥粥怎么不能五岁半,闪耀奥运会。” * 医院缴费窗口: “81万?”傅寒川又和窗口的工作人员确认了一遍。 “对,病人用的都是进口高端材料,不能走医保。” 傅寒川:...... 这不是医不医保的问题。 是他明确感觉到沈岸在坑他钱,他却没处说,还得老老实实的把费用缴清了。 第53章 转眼第二天。 黑色的重型机车一路轰鸣而来,引起路人的注意。 江南笙停下车。 她身前坐着穿黑色牛仔风衣,戴黑色头盔的小人儿。 江南笙拉开头盔上的挡风镜,露出坏笑的眉眼。 “晚月姐~需要我帮忙吗?” 她又带着嘟嘟,来陆放开的健身房,正巧就见江晚月领着两大袋垃圾,从楼梯上下来。 江晚月穿着简约的米色卫衣,将袖子捋到手肘关节处,她用皮筋将头发随意束起,几缕发丝散落在白玉般莹润的脸颊上。 坐在江南笙身前的小人叫了起来: “你理她干嘛呀!” 那是嘟嘟,他见到江晚月这般模样,只觉得丢人。 江南笙眼里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冷笑,她载着嘟嘟,又来看江晚月笑话了。 她见粥粥抱着一箱矿泉水,从楼梯上下来,女孩的臂膀,结实有力。 陆放和搬家公司的员工,是从电梯里出来的,他们一起把重型运动器械,搬上大货车。 傅寒川用三倍的价格,从房东手里强行买下健身房所在的铺面。 并命令房东,让陆放在一天内,将健身房内的器械都给清空。 眼前这场面,落在江南笙眼里,让她觉得太有意思了。 “晚月姐,你说你是不是灾星?要是你没来找你大哥,你大哥就不至于被你连累,导致健身房关门大吉了。” “江南笙,你有病别总来找我,我又不是兽医。” 江晚月把垃圾袋放入垃圾桶内。 江南笙和傅寒川他们都不知道,她身后的五层商业楼的业主,是陆放。 陆放买下这栋楼后,为了便于管理,又分别租给各几个二房东。 之前,他见一位二房东的妻子重病,就从二房东手里租下铺面开健身房。 如今,二房东偿还他恩情,又把三倍房租打到陆放账户上。 陆放听到江南笙的风凉话,就朝她大步走去。 男人未到跟前,影子已经落在江南笙身上,江南笙只觉得自己被逼仄的气场笼罩,连嘟嘟都感到不适。 “你去告诉傅寒川,我是不会被他打倒的!我已经在和百悦汇,星华城的房东接洽了,有本事,他出更好的价格,让房东不把铺面租给我!” 江晚月站在陆放身后憋着笑。 陆放说的那两个地方,都属于他的产业,他巴不得傅寒川给他多花点钱。 江南笙在心里叫嚣,回头她就让傅寒川,把这两个商城的空余铺面给买了! 但实际上江南笙被陆放的气势震慑,她开口,声音都变得干涩了。 “陆先生,没有谁想跟你对着干,谁让晚月姐,一直在惹寒川,你和江晚月划清界限,你就能在京城内好好生活了!” 嘟嘟抓着江南笙的衣服催促,“我们快走吧!别跟他们说话了!” 从陆放身上散发的气场十分骇人,嘟嘟都觉得呼吸困难了,可让他摘下头盔,直面陆放,他更没勇气。 江南笙往江晚月那边看了一眼,她就问嘟嘟,“不和你妈咪打个招呼吗?” “yue!”隔着远远的,嘟嘟闻到了一股垃圾桶味。 陆放听到嘟嘟嫌弃的声音,拳头都硬了! “我才不要臭妈咪!我只要笙哥!笙哥,我们去兜风吧!这里好臭!” “小兔崽子!”陆放低呵出声,嘟嘟被吓得连忙躲进江南笙怀里。 “陆放!你真动了嘟嘟,寒川哥能让你滚出京城!”江南笙冲他叫嚣,这种借着傅寒川的名义,占尽上风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晚月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是你和寒川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了,寒川和你离婚后,他依然是整个京城最炙手可热的黄金单身汉,而你......” 江南笙把江晚月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鄙薄之色从眼里溢出。 “你到现在,都没找到像样的工作!当年爸妈就不该把你认回来,臭虫,就该永远待在阴沟里!再见啦,我命苦穷酸的姐姐~” 嘟嘟也在心里默念,拜拜咯,我矫情做作的妈妈。 江南笙轻飘飘的声音,被机车引擎的轰鸣声淹没。 她驱使着重型机车掉头逆行。 突然,一辆车迎面而来! 江南笙仓皇避让。 “砰!”一声巨响,她的铁马撞向路边的护栏。 嘟嘟坐在她身前,小小的身子直接飞了出去! 第54章 江南笙戴着头盔,没人看到她的头盔下方,是怎样一个惊慌苍白的表情。 但好在她的机车才刚起步,车速不快。 嘟嘟整个人扑在油箱上,头盔撞上仪表盘。 “呕!咳咳咳!” 嘟嘟的胸口被磕到,他难受的咳嗽起来。 “嘟嘟!你也真是的!要坐好,抓稳,知道吗!” 江南笙见嘟嘟没事,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抓起嘟嘟后背上的衣料,把嘟嘟提起来,让他重新坐好。 嘟嘟摆正自己的头盔,“我没事!” 他喊的很大声,他在说给江晚月和粥粥听。 “真是的!怎么开车的!” 江南笙在抱怨,刚才差点和她撞上的那辆车也停了下来。 司机抓着方向盘,冲车窗外喊,“你逆行啊!” “没看到我车上坐着小孩吗!” 差点和她相撞的司机很无语,“带小孩开改装机车,迟早要出事!” 江南笙冲对方比了个中指。 嘟嘟也学她,向司机比中指。 江南笙吃力的把机车从塌陷的护栏内移出,看到车灯被撞烂,江南笙心里很不爽。 她专程来看江晚月笑话,结果却被江晚月看到她的笑话了。 江南笙没心情和司机争执,她立即发动机车,扬长而去。 见他们远去,江晚月刚才突然加速的心跳,又归于平静。 她对粥粥说,“我们上楼搬东西吧。” 往后,无论嘟嘟发生什么样的事,都与她无关了。 她看着嘟嘟这般依赖江南笙,她的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 * 这段时间里,江晚月带粥粥住在酒店。 她一直在看房子,即便只是租房,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房子的地段,格局,小区里的住户质量,都在考虑范围之内。 江晚月好不容易选定了一套小户型,为了方便粥粥以后上小学,她打算直接把这套小户型买下来。 她登入华泰证券的app,发现她在股市里的近八千万资产,被冻结了! 洪经理接到江晚月电话的时候,直接开口道: “江小姐,我今天早上也是刚接到通知,因有人举报,您可能涉及内幕交易,上交所那边,将您在股市的七千九百多万资金,冻结了。” “你这笔资金来源于傅总,监证会认为,傅总将这么大笔钱转给你,是他在引导你去卖入各家股票,这里头可能存在投机倒把的违规行为。 要等监证会调查清楚了,确认你的交易是没问题的,他们就会给你解冻的。” 江晚月解释,“我是通过自己所编写的股票分析程序,推测出哪些股票,会在经济调控中上涨的。” 洪经理笑出来,“你觉得监证会信,你这个家庭妇女的话吗?就算你真拿出那个什么程序,你能证明,那是你一个人独立编写的吗?” 江晚月的声音响起,“如果我在ALI的数学竞赛上拿到名次,这个赛事的含金量,是不是就能证明我的能力!” 洪经理被江晚月逗乐了,“你知道ALI数学竞赛,已经是国内最高含金量的比赛了吗?江小姐,你,拿名次?别逗我了!你连比赛题目都看不明白吧!” 江晚月执着的告诉他,“我会向监证会提供证明的。” ALI数学竞赛的初赛名次,下周二就会公布。 她拿着国内最有含金量的竞赛名次,才能向质疑她的监证会证明,股票是她一人才操作的。 * 周一,民政局: 傅寒川从车上下来,就见到了江晚月。 男人眼里掠过一抹异色。 第55章 她化妆了? 涂了光泽亮丽的唇釉,白皙的容颜,细腻无瑕。 她就用鲨鱼夹将长发固定在脑后,几缕发丝随意垂落,却不显凌乱。 她穿着一条羊绒长裙,身姿婀娜绰约,手里就拿着个牛皮文件袋,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傅寒川很少带她出席宴会,以至于此刻,他根本想不起来,江晚月穿礼服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她见到傅寒川,并没迎向他,而是径直的走上台阶,反正他们去的地方,都是一样的。 男人来到她身后,暗哑深沉的声音传来: “你可以求我,帮你向监证会出示一份声明,让他们尽快解冻你账户上的资金。” 他知道她的难处,依然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 那六千万于傅寒川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可江晚月却急需这笔钱来买房。 她没回头搭理傅寒川。 男人的声音,再度传来,“那么大笔的资金支出,各方都在盯着。你运气好,在股票大涨前入场。 但在风云四起的时候,监证会要抓典型,有人递来把柄,监证会即便错杀,也不可能轻易放过你。” 江晚月停下脚步,她这才转过头,看向傅寒川,“也就是说,是你的对手向监证会举报了我?” 傅寒川点了点下巴。 江晚月笑道,“他们要举报,你不可能没收到风声,但你却乐见其成,想看我栽跟头。” 男人俊朗的容颜上,眉头微蹙,从来都只有他看穿别人的份。 当江晚月站在更高一级的台阶上,审视他,戳穿傅寒川的心思时,他莫名感到有些不适。 “我告诉过你,你的富婆体验卡结束了!我可以给你六千万,也能收回!全凭我的心情。” “傅寒川!你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的!你不遵守协议书上的条件。”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赤裸裸的嘲讽,如千万根针,细细密密的扎在江晚月脸上。 爱是没法折现的。 她想要补偿,全凭傅寒川的心情,凭他良心发现。 他若给她,那是他对江晚月的嘉奖和赏赐,她得感恩戴德,叩首谢恩。 傅寒川觉得她天真又好笑,“你在我眼里,根本不值六千万,也不值一套房!” “你不服,可以去法院起诉我,那样,你也会知道,一个家庭主妇,全职太太,在法官眼里,究竟值多少钱!” 傅寒川忽然想到了一个人,“沈大律师也许能够帮你,可以他对你的心思,你觉得,法院能允许他,担任你的辩护律师吗?” 江晚月猛地睁大了眼睛。 当她想要脱离以傅家为名的牢笼时,傅寒川已经在考虑,如何让她付出代价了。 他要咬住江晚月的脖颈,让她失去呼吸的能力,他要江晚月跪下来,求他原谅。 他从江晚月脸上,得到了他想要的恐惧。 怕他,才能臣服于他。 傅寒川打算给江晚月最后一击。 “我拿你的病例,问过医生,医生说,你之前流产过,以后可能很难再怀孕了,你觉得沈岸他真的会娶你吗?” 他的询问,他以为的重击,成功让江晚月笑出声来。 她失去了一个孩子。 他却担心,她能不能再怀孕。 “一个男人在婚姻里,要么给我钱,要么给我爱,你两样都不给,那就给我滚!” * 他们两坐在工作人员面前,工作人员在审核他们提交的离婚资料。 工作人员告诉他们,“离婚材料审核通过了。” 傅寒川深沉的嗓音,在江晚月身旁响起: “想清楚了吗?别后悔。” 第56章 江晚月笑的风淡云轻,“傅总,你不会不想和我离吧?” 傅寒川冷嗤道,“离了之后,还要被你缠上,那才是真的烦人!” 江晚月学着他的语气,不屑道,“杞人忧天!” 工作人员将离婚证递给两人。 江晚月看到离婚证上的自己,笑容灿烂。 她满意的勾起唇角。 傅寒川接过离婚证,没去看一眼,他直接起身。 “傅总,请等一下。” 江晚月叫住他,男人停下脚步。 他一手揣在西装裤的口袋里,转过头来,冷笑:“这么快就后悔了?” 江晚月告诉他,“你得留下来,给粥粥签个字,粥粥要随我姓了。” 男人俊容上的笑容,迅速冻结。 江晚月走出接待室,陆放陪着粥粥坐在大厅里。 陆放见到傅寒川,嘴角差点没压住。 他在百悦汇和星华城的铺面,又被傅寒川好价买下来了。 “妈咪!” 粥粥从椅子上跳下来,小跑到江晚月身旁。 她抬起头,看向傅寒川,“叔叔。” 她虽然还不理解离婚这个词,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要改口了。 傅寒川心头五味杂陈,他的喉咙里,像被人塞了一团纸,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他告诉粥粥,“等你长到18岁,自己可以做主了,你还有一次能把姓氏再改回来的机会。” 粥粥向傅寒川摇头,“妈咪给我取的新名字,我很喜欢。” 傅寒川脸色一变,“你不叫轻舟了?” “嗯,我要叫瀛舟,江瀛舟,瀛的笔画虽然有点多,但是瀛代表着浩瀚广袤的大海。” 傅寒川呢喃,“轻舟这个名字,不是也挺好的吗?轻舟小船......” 粥粥和嘟嘟的名字,是他父亲早早就定下来的。 傅归渡这个名字,寄托着执掌傅家的重任,希望傅家的男孩征程千里,勇渡万难,锦衣归来,不忘家族。 他们要男孩去争去闯,而女孩就是一条轻舟小船,她们的使命是去找一个能够依靠的男人。 粥粥告诉他,“可是,轻舟小船是过不了万重山的哦,我要成长为一艘大船,去航行大海,乘风破浪!” 傅寒川怔怔的望着自己的女儿,他不懂粥粥为什么好好的傅家千金不做,非要跟着江晚月吃苦。 但她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她想改名字,那就给她改名字好了。 等她长大了,她就会知道,傅这个姓有多重要。 傅寒川看向江晚月,声音里多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如果她想改回原名,我劝你别阻拦。” 江晚月笑道,“如果粥粥想改回傅姓,她会告诉你的。” 江晚月带着粥粥办了新户口,在户口簿上,她是户主,而傅轻舟这三个字,成了江瀛舟的曾用名。 * 傅寒川手里拿着离婚证走出民政局,江晚月牵着粥粥的手,走在傅寒川身后。 他们就看到,穿着黑色流苏皮衣的江南笙,双手环抱在胸前,倚靠在一辆奔驰大G上。 除了这辆黑色大G外,边上还停着好几辆改装机车和跑车。 江南笙直起身,张扬的抬起自己的双臂:“大家都看过来!都停一下!” 她的喊声,让周围的人,纷纷停下脚步。 江南笙让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大G的挡风玻璃上。 挡风玻璃上,写着“结婚”两个字。 江南笙一打响指,开大G的司机,按下按键,雨刷舞动,擦去“结婚”两个字。 江南笙跳上大G车头,她蹲下来,用喷漆罐在挡风玻璃上,写下: “离婚”两个大字。 她随手将喷漆罐丢在地上,起身站在大G车头,喊道: 第57章 “让我们来恭喜这位先生!摆脱娇妻,喜提单身,离婚快乐!” 江南笙带领着其他兄弟,举起恭喜傅寒川离婚的横幅,她安排了人吹喇叭,喷彩带。 “妈咪,小姨她在干什么?”粥粥表示不理解。 “她拉着你傅叔叔一起丢人。” 江晚月牵着粥粥的手,绕远的走。 江南笙看到江晚月灰溜溜的离开,她得意的冷笑一声。 傅寒川硬着头皮,向江南笙走去。 “你在干什么吗?” 江南笙踮起脚尖,一把揽住傅寒川的肩膀。 “哥带着兄弟们庆祝你离婚啊!” 傅寒川一脸恶寒,“低声些,这光彩吗!” 江南笙却不以为意,傅寒川跟江晚月离婚,她开心死了。 “走走走!你爹我已经给你准备好场子了,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呀!必须庆祝一番!” * 当天晚上: 会所包厢内,江南笙高举酒杯,“让我们庆祝寒川,恢复单身!祝他以后,脱离家庭束缚,有泡不完的妹子!喝不完的酒!哟哟哟~单身万岁!” 其他人也跟着呼喊:“寒哥,离婚快乐!” 江南笙抖着肩膀,像猩猩一样叫起来。 傅寒川坐在沙发上,他整个人被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所笼罩着。 他拿起酒杯,默默喝酒,面容晦暗不明。 为什么,胸腔里堵得慌。 结婚七年,他从未喜欢过江晚月,她拿着离婚证滚蛋了,他应该痛快才是。 烈酒入喉,灼烧心头。 江南笙拿着威士忌酒瓶,紧挨着他坐下。 “为了庆祝你恢复单身,爸爸我给你点了几个妹子!相信你爸的眼光,我挑的妹子,一个比一个正!” 其他人起哄,“笙爷,我也要妹子!” 江南笙喊着,“你们叫我爹,我就给你们点妹子!” 众人嬉笑着,冲江南笙骂骂咧咧。 这时,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几名浓妆艳抹的女人走了进来。 江南笙兴致盎然,“寒川,你快看看呀!有没有哪个让你喜欢的,我就让她们留下来伺候你。” 江南笙笑嘻嘻的指着其中一个女生,“这个胸大!” 她又命令另一个女生,“来来来,转个身,让爷看看,哟~屁股真翘啊!” 江南笙嘻嘻哈哈没个正行。 她知道,傅寒川对这群整容女没有任何兴趣。 这群女人衣着暴露,戴着夸张的假睫毛,妆容厚得堪比水泥糊城墙。 但在这群女人的衬托下,江南笙就显得格外与众不同了。 她穿着宽松的棒球外套和破洞牛仔裤,打扮随意,一头松散的栗色头发披在身后,脸上略施淡妆,男生都以为她是素颜。 江南笙又给傅寒川的酒杯里,倒满威士忌。 男人喝酒时,不经意的瞥见站在角落里的一个女生。 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江南笙顺着傅寒川的视线看去,脸色顿时变了。 站在角落里的女生,和这群常年混迹夜场,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性感尤物,完全不同。 她穿着素净的白色长裙,墨色的长发,清汤寡水的披在肩头,她全身散发着生涩和局促,从进入包厢起,她就感到无所适从。 这女孩像一只掉入狼窝的小白兔,她极力的想隐藏自己,却引起在场所有男人的注意。 江南笙的脸色迅速冷了下来。 她很清楚,傅寒川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个女生。 因为傅寒川第一次见到江晚月的时候,江晚月也穿着一身白裙。 第58章 那身白裙,已经是江晚月当时能穿得出去的,最好的衣服了。 江南笙声音豪爽的招呼着,“小姐姐~过来,陪我们喝酒。” 女生惊恐不已,仓皇的向她摇着头,“我,我不会喝酒。” 江南笙喉咙里压着冷呵,她问在场的其他男人,“你们是不是就喜欢她这款?人畜无害的,连笙爷我,都对她起了怜悯之心。” “这小白兔确实招人喜欢!” “寒川看上的,我们就不夺人所好了。” 江南笙唇角扬起的弧度加深,“小姐姐,别怕呀,你坐我旁边,我不会欺负你的。” 女生对江南笙卸下防心,她向江南笙走去。 江南笙把一杯酒塞进女生手里,“来,给傅爷敬酒~” 女生被江南笙推着后背,硬送到傅寒川面前。 她望着男人不近人情的侧颜,声音颤抖,“傅,傅爷......” 女生递酒过来。 在看清这个女人的脸后,傅寒川心头的怒意,噌的一下被点燃了。 不是她! 看到这身白裙的那个瞬间,他到底在期待着什么?! “滚!” 酒杯被傅寒川打翻,酒水全都泼到女生脸上。 女生被吓到尖叫。 包厢内的众人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一声。 这群大老爷们根本不会向她伸出援手,女生低低啜泣。 江南笙起身,轻轻拍抚女生的后背,“哎呀,别哭别哭,你掉眼泪,我可心疼了!我送你出去吧。” 江南笙带着这名女生离开包厢。 她们往洗手间的方向去,离开包厢后,女生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谢谢你带我出去来,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个傅爷,好吓人。我叫温以桑,你叫什么呀?” 女生看江南笙的视线里,多了几分亲近。 走道上晦暗的灯光,遮掩了江南笙眼里,疯狂滋长的情绪。 “怎么,你还想和我做朋友?” 女生点着头,“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她话音未落,江南笙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女生直接被她扇懵了,嗡嗡鸣叫的耳朵里,传来江南笙对她的质问: “你配吗?” 江南笙看准了她们走到了洗手间,她才出手。 她一把将女生推进洗手间,女生穿着高跟鞋,失去重心,跌倒在地。 江南笙抬脚踹向她的小腹。 看到对方洁白的裙子,被自己黑色的脚印污染,江南笙心头越发痛快。 “臭婊子!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啊!!” 在女生发出惨叫前,她的嘴被江南笙一手堵住。 江南笙把她的脑袋摁在墙壁上,另一只手伸进自己的口袋里,当她再把手拿出来,她的手指关节上,已经套上了一圈打人专用的虎指。 金属虎指重重撞击女生的胸口,小腹。 “穿成这样,想勾引谁啊?” “呸!下贱!” 江南笙朝她脸上吐口水。 等到她发泄完自己心头不满的情绪,她起身,卸去虎指,打开水龙头,清洗自己的双手。 第59章 被她揍的鼻青脸肿的女生坐在地上,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肩膀,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江南笙一边擦拭自己的双手,一边警告对方,“你还想在京城讨口饭吃,劝你别惹毛我,京城十三少,各个都是我兄弟,他们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把你弄死!” 江南笙话音落下,女生如惊弓之鸟,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江南笙很满意她的反应。 江南笙离开了,十多分钟后,女生佝偻着痛到直不起来的身体,如行尸走路般,走出洗手间。 一身西装革履的沈岸站在门外,他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温以桑把手里握着的内存卡,交给他。 “她没有认出我。”鼻青脸肿的女生咧开嘴,笑起来,“拜托你了,我要她下地狱!我要给暖汐报仇!” 沈岸接过内存卡,漠然转身。 温以桑喊住他,“我很想知道,沈大律师为什么突然愿意,帮我伸张正义了?之前我不管我怎么求你,你都看不上这个案子。” 沈岸把玩着,指尖下小小一张内存卡,“因为,我想讨一个女人欢心。” * 黑色的迈巴赫驶入傅家车库。 江南笙伸手,把傅寒川的手臂架在自己肩膀上。 傅寒川清醒过来了,本能的抽走自己的手臂。 “寒川,我扶你下车。” “不用。”傅寒川嗓子干哑,他推开自己那一侧的门,下了车。 江南笙连忙跟在他身后下车,“唉,你小心一点!喝了那么多!” 江南笙追上去,想拉住傅寒川的手,却发现,傅寒川走的很快。 男人进屋后,他坐在沙发上,抬手揉了揉紧绷的眉心,他已经很久没有喝到头疼过了。 “给我柠檬水。” 他对着空气低喃着。 江南笙走进来,没听清他的话,“啊,你说什么?” 傅寒川瞳眸微睁,心里莫名落空了一处。 江晚月已经离开傅家整整一个月了,他却还没有适应,没有江晚月的傅家。 傅家的佣人也不适应,江晚月不在家的日子。甚至傅老太太,嘟嘟,他们抱怨的声音越来越多。 傅寒川捂着自己的肚子,他皱起眉头,痛苦的低哼出声。 “寒川,你怎么了!”江南笙担心询问。 傅寒川咬着牙关,压抑着身体里的痛楚,“给江晚月打电话,让她拿胃药给我。” 江南笙脸色就变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阴阳怪气。 “她早就把我们的手机号拉黑了,江晚月这人啊,绝情的很!” 傅寒川拿出手机,在这样的情况下,江晚月不可能不管他的。 他忍着晕眩感,查到了江晚月所住酒店的前台电话。 他给酒店前台打去电话。 酒店前台接到傅寒川的电话后,只以公事公办的口吻,道了声,“请稍等。” 前台员工将傅寒川的来电先挂机,她按照上头的交代,给沈岸打了电话。 “沈少,是这样的,一位自称是江小姐丈夫的男士,希望我们将他的电话,转接到江小姐的房间里。” 沈岸就道,“把他的电话,转接给我吧。” “好,请稍等。” 傅寒川听到手机里,传来通话再次接通的声响。 “江晚月,我胃疼。” “有病就去医院,傅总的脖子上,长得是颗瘤子吗?” 沈岸嫌弃的声音落进傅寒川耳朵里,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刚才喝下去的酒,全化作千万根针,扎进他的胃里。 第60章 江南笙被傅寒川身上,所释放的冷气吓了一跳。 她看到傅寒川露出要人死的表情。 “怎么啦?晚月姐又说了什么让你不痛快的话吗?” 傅寒川磨着后槽牙,吐出两个字,“沈、岸!” 江南笙也懵在当场。 “嗯。”深夜里,沈岸戏谑的笑声,几乎要把傅寒川的耳膜刺破。 “你在江晚月房间里?!” 傅寒川的声音低了八度。 江南笙震惊的看向傅寒川,一时间,她张大下巴,说不出话来 “我和江晚月今天才离婚,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和她在酒店过夜?” 此刻的傅寒川,像一头愤怒的雄狮。 沈岸的声音却是慢条斯理的,“晚月住在我名下的酒店,大半夜的,我怎么能让自己的客人被打扰。再说了......” 沈岸顿了顿,“她离个婚,也要为你守孝三年吗?” 傅寒川俊容上的笑意越发冰冷,他放在大腿上,紧握成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沈岸,你是不是早就对江晚月有这种心思了?之前,我孩子生日,你从国外回来,坐了十二个小时的飞机,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就是为了江晚月吧?” 傅寒川回想起自己和沈岸的每一次见面,江晚月都有在现场。 原来,沈家的少爷根本不是想和他拉近关系。 沈岸是在借他的宴请,多看江晚月一眼。 傅寒川越感到气闷,“窥窃别人的妻子,沈少,可真没品!” 沈岸嗤笑着问他,“傅总以什么身份来指责我?” “就凭她曾是我的妻子!!” “可是,辜负真心的人,是要吞一万根针的。” 傅寒川愣在当场,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他的胃,指甲深陷,鲜血淋漓。 他白皙的额头上,冷汗津津。 “傅总积点德吧,让晚月睡个好觉。” 沈岸挂断了电话。 傅寒川放下手机,江南笙迫不及待的问出声:“沈岸今晚,和晚月姐在一个房间里?” 不等傅寒川回答,江南笙就为他抱不平,“晚月姐早上跟你离婚,晚上就带着沈岸去开房了!” 她仿佛想起了什么,特别夸张的倒吸一口凉气,“粥粥还跟在她身边,她这样会把粥粥带坏的!” 傅寒川把手机丢在一边,神色恹恹,“别再让我听到,江晚月这三个字!” 男人起身,头重脚轻的晕眩感来袭。 “寒川!”江南笙冲上去,扶住他的手臂。 男人将她推开,酒精在他清隽的脸上覆盖上一层冷色。 “你回去吧,我就不送了。” 江南笙叫起来,“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我这就开车出去,给你买胃药!” 她说完,不等傅寒川喊住她,江南笙已经冲了出去。 一个小时后,倒在床上昏昏沉沉的傅寒川,被江南笙吵醒。 “寒川!我把药买回了。” 傅寒川睁开眼睛,江南笙把卧室里的灯打开了,他头疼欲裂。 他强撑起自己浑身是汗的身子。 如果江晚月在,她会给他换衣服,擦身子,会给他盖好被子,让他舒适入睡。 傅寒川感到烦躁,他抬手扯着衬衫衣领上的纽扣。 江南笙从塑料袋里,掏出好几盒药。 “你看看,你要吃哪一个。” 傅寒川蹙眉,“这都不是我平时吃的胃药,你可以问晚月......” 话说出去后,他的脸色更差了。 江南笙也感到不满,“我骑车出去,走了好几家药店,我也不知道你要吃哪种胃药,我买了这么多种药,总有一种你能吃的吧!” “我已经不痛了,你回去吧。” 傅寒川不想再理人,他语气凉薄的命令道,“给我关灯!” 男人身上不断有寒气外溢,江南笙只能收拾起一大袋胃药,“行吧,你好好休息。” 她一步三回头,根本舍不得走出傅寒川的卧室。 不会离开傅家的。 越是在这种时候,她越要让傅寒川知道,谁才是真正关心他,对他好的人! 江南笙就发现,傅寒川的卧室和江晚月的卧室,就隔着一扇推拉门。 她推开拉门,看到女主人的卧室,得意的勾起了唇角。 第二天清早,傅寒川醒转过来。 他起身,抬头就看到,分隔他和江晚月房间的推拉门,是开着的。 傅寒川心头一怔。 江晚月她回来了? 男人脸上的疲惫之色一扫而空,绯薄的唇角上扬。 她到底是后悔了,偷偷摸摸的回来,又不敢惊扰到他。 第61章 傅寒川很不屑的冷嗤一声,他下床的时候,只觉得身体轻松了很多。 男人洗了澡,披着浴袍,从浴室里走出来。 他抬眸就看到,江南笙揉着惺忪的睡眼,倚靠在推拉门边。 江南笙像猫一样的伸了个懒腰,恰到好处的露出白皙腰部上的马甲线。 “寒川,你醒的可真早。” 傅寒川愣住了,用来擦拭头发的毛巾掉落在地。 他连湿漉漉的拖鞋都顾不上换。 他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进江晚月的卧室。 他直接把床上的被子掀开,又转头,环顾四周,好似认定了,江晚月就藏在房间里。 “唰!”的一声,衣柜被拉开,里头挂满了高级定制的成衣。 江晚月带着粥粥离开傅家的时候,她只带走了一个行李箱,行李箱里装着的,基本是她平时给粥粥买的衣服。 傅家全家上下,都觉得七年来,他们没有亏待江晚月。 你看,江晚月有这么多的高级定制成衣,奢侈品包包,以及昂贵的珠宝。 可这些东西,全是以傅家名义购买的,这些东西全都登记在傅寒川名下,以及傅老太太的名下,江晚月若是私自拿走,就成偷盗了。 就连她也是傅家花重金购买,来装点傅家门楣的。 江南笙看到傅寒川的举动,她疑惑的问: “寒川,你怎么啦?” 男人站在衣柜前,他猛地转身,看向穿着江晚月睡衣的江南笙。 他什么都明白了。 “你在晚月的房间里睡了一晚?” 都离婚了,还晚月晚月的叫。 江南笙在心里吐槽,她嘴上应着: “对呀,你胃疼的厉害,我怎么好抛下你不管。反正晚月姐的房间没人,我就在她的房间里睡一晚,这样,我也好随时照顾你啊。” 男人脸上,凝结出层层薄冰。 江南笙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声音变得干巴了,“你不会以为,晚月姐回来了吧?” 她急切追问,“寒川,你后悔和晚月姐离婚了,是吗?” “你在胡说什么!”傅寒川果断否认,他只交代道,“以后记得住客房。” 江南笙气道,“我跟你是客人吗?我是你兄弟!你都跟晚月姐离婚了,我睡她房间,怎么不行!” 傅寒川语气凉薄,“我会把她的房间给拆了!” 江南笙就道,“那我以后来傅家,我就睡暖汐的房间。” 听到江南笙提起傅暖汐,傅寒川的眼神柔和了些许。 傅暖汐的房间一直保留着,江南笙是她生前最好的朋友,让江南笙睡傅暖汐房间,傅暖汐在天有灵,也会感到高兴的吧。 * 傅寒川换好西装,从楼上下来。 江南笙已经在陪嘟嘟吃早餐了。 嘟嘟早上起来,见到江南笙,他十分开心。 “笙哥,以后,你是不是就住在我们家啦?” 江南笙摆摆手,“没有,没有,昨晚情况特殊,我就在你爸爸隔壁睡了一晚。” 嘟嘟想起,傅寒川隔壁房间,就是江晚月的卧室。 他看了眼自己的父亲,分外期待的对江南笙说,“你要是能当我妈妈就好了!” 江南笙笑起来,“说了多少次了,我只想当你爹!” 傅寒川语气冷冰冰的提醒嘟嘟,“吃饭!” 他又警告道,“上学不准再迟到了。” 嘟嘟提出要求,“我要笙哥送我去学校!” “坐家里的车去。”傅寒川不是在和嘟嘟商量,他叮嘱江南笙,“不准让嘟嘟再坐你的机车了。” 江南笙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爽快应着,“知道啦。” 她又向嘟嘟眨了下眼睛。 嘟嘟瞬间就领会到她的意思了,江南笙会偷偷开机车,送他去学校。 这段时间里,他天天坐江南笙的机车去学校,别提有多拉风了! 班上的小朋友都羡慕他。 * 全有包子铺: 粥粥大快朵颐的吃了一笼小笼包,她捧起碗,咕噜咕噜的把豆浆喝光。 第62章 她吃饭很香,坐在前桌看到她吃饭的戴着红领巾的小学生,都多往嘴里塞了块红糖馒头。 见粥粥吃完早餐,江晚月递给她湿巾擦手。 “走,我们去学校吧。” 听到“学校”两个字,粥粥原本明亮的眼睛,瞬间暗淡下来。 江晚月敏锐的感受到,女儿的情绪变化。 “怎么啦?” “妈咪,我没有那么喜欢去学校了。” 江晚月就问,“学校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粥粥摇了摇头,这段时间里,她明显感觉到,其他小朋友都不爱跟她玩。 可她告诉自己,不能让妈咪担心。 “没事!虽然我不喜欢学校了,可学校里,有我的好朋友,每天和她们在一起,我也很开心!” 女儿未说明原因,但江晚月明显察觉到了什么。 崇德是贵族学校,学生们受家长的影响,他们对粥粥的态度,难免会出现变化。 江晚月带着粥粥坐上出租车。 没一会,她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 “请问,是江晚月女士吗?” “嗯,我是。” “我是ALI数学竞赛组委会的工作人员,来电是为了恭喜你,在预赛上取得第一名的好成绩。” 江晚月惊在当场。 “第一?”组委会没有搞错吧? 工作人员声音兴奋,“是的,江小姐您的卷面分数是89分!” 她都有意控分了。 89分,在预赛中,就第一了? 参加ALI数学竞赛的参赛者之中,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吗? “江小姐,我们从你所填报的资料了解到,你虽然毕业于华科大,却做了七年的全职主妇,组委会对你参加比赛,并取得高分这件事,非常好奇。 以及,那边的记者,也知道了你的成绩和情况,他们想要采访你,你看你方便吗?” 江晚月就道,“我在送我女儿去学校的路上。” 工作人员兴致勃勃的问,“你女儿在哪个学校上学?” “崇德,她在幼儿部读大班。” 江晚月听到,手机里传来,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 工作人员问她,“记者想在崇德校门口,给你做个简单采访,请问你是否愿意?” 江晚月看向自己的女儿。 粥粥还不懂发生了什么事,天真无邪的眼眸与江晚月对视。 江晚月暗暗在心里,下了个决定。 “好,我愿意接受采访。” 她放下手机,温柔的摸了摸粥粥柔软的头发。 “粥粥,妈咪不会让任何人看轻你,妈咪会拼尽全力,改变我们两人的命运!” * 嘟嘟从江南笙的机车上下来,已经有几个平时和他玩得好的小朋友,在校门口等他了。 他们见到嘟嘟,齐齐喊出声,“傅小爷,早上好!” 傅小爷这个称呼,是江南笙教给他们的。 嘟嘟得意的冷哼一声,昂首挺胸的走到他们面前。 这时,有小朋友往嘟嘟身后指了指,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喊道: “傅轻舟怎么坐出租车来学校!” 嘟嘟和江南笙同时往后看去,就见粥粥和江晚月从出租车上下来。 这些富人家的孩子,出行都是专车接送,他们看到有同学从出租车上下来,颇为嫌弃: “她坐出租车诶!yue!傅轻舟身上肯定很臭!” 江南笙看到黄色的出租车,她鄙夷的笑出声。 离了傅家的江晚月,这下真成穷鬼了! 她知道,傅寒川给江晚月的那六千万,被监证会冻结了,江晚月还能搭几次出租车? 估计下次,江晚月只能骑共享单车,送粥粥来学校了。 第63章 嘟嘟冷着小脸,警告他的跟班,“你们都不准跟傅轻舟玩!” 小朋友们站成一排,齐刷刷的向嘟嘟敬礼。 “yes,sir!” 江晚月察觉到,粥粥看向校门的脸色变得凝重。 “粥粥?” 她轻轻唤了女儿一声。 粥粥握紧肩上的书包带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轻松起来。 “妈咪我去学校啦!拜拜!” 粥粥看到平时和她玩在一起的小朋友,她开心的小跑上去。 “雨萱!” 慕雨萱看了粥粥一眼,她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粥粥追上她,兴奋的和她分享,“雨萱,你知道吗,我改名字了!我现在不叫傅轻舟啦,我叫江瀛舟,我跟我妈妈姓。” “不要跟我说话。”慕雨萱往边上走,和粥粥拉开了距离。 粥粥站在原地,她整个人都被冲击到了。 “雨萱,你怎么啦?” 慕雨萱停下脚步,她到底有些于心不忍,“傅归渡说,哪个小朋友跟你玩,就会成为全校的公敌!” 粥粥震惊住了。 江晚月没有离开,她站在不远处,望着女儿的背影。 粥粥有心事,是瞒不过她的。 “晚月!”有人叫她,江晚月转过头,见傅卿如牵着女儿傅盼儿的手。 傅卿如是傅寒川的堂姐,她丈夫是普通家庭出身,入赘到傅家。 傅卿如一手挽着爱马仕包包,眼里精明的笑意闪烁,“你真和寒川离婚啦?” “嗯,离了。” 江晚月的视线,落在傅盼儿身上,她略微皱眉。 傅盼儿和粥粥同岁,身形却和小班的女生差不多。 她是傅卿如养育出来的素食宝宝,从出生起,傅卿如就只给她吃素,傅盼儿的身子如纸片一般,脸色更是白到发灰。 江晚月在傅家的时候,会偷偷给傅盼儿吃点肉,但现在,她是做不到了。 “找到工作了吗?”傅卿如急迫的问。 “还没有。”江晚月如实回答。 傅卿如眼里压制不住的幸灾乐祸。 “我就不懂了,你嫁给寒川做傅太太,住着豪宅开着豪车,你看看你现在,带轻舟坐出租车来学校,你用的着把你自己搞得这么寒酸吗? 你这样,会让轻舟在学校里抬不起头来的!” 江晚月告诉她,“小朋友若因代步工具的不同,就歧视粥粥。这是家长和学校教育的问题。 还有,我女儿现在,跟我姓了,她叫江瀛舟。” 傅卿如颇为嫌弃的啧啧了两声,“大家都坐家里的专车来学校,你离了寒川,跟我们就不是一个阶级的了! 还改姓江,呵,连我老公都知道,傅这个姓有多重要!” “舅妈!”傅盼儿咬着手指,低低出声。 傅卿如立即板起脸,推了女儿一下,“她跟你堂舅离婚了!以后你要是见到她,连招呼都不用打!快去学校吧!” 傅盼儿似懂非懂,她在傅卿如催促下,转身离开。 她还是很喜欢江晚月的,江晚月会上粥粥带些肉来学校给她吃。 这时,不远处传来江南笙的一声吼: “傅轻舟!你干什么!快把嘟嘟放开!” 粥粥突然冲出来,拽住嘟嘟的衣领。 她和嘟嘟是双胞胎,她却比嘟嘟稍微高一些,两人的身形更是有了很大的差别。 粥粥只用一只手,就把嘟嘟提了起来。 她气愤质问,“傅归渡!你为什么不让雨萱跟我说话?雨萱是我最好的朋友!” 嘟嘟双脚离地,他用力蹬着双腿,踹向粥粥。 粥粥伸直手臂,嘟嘟的小短腿就踢不到她了。 第64章 “白眼狼!放我下来!” 粥粥气急,“你!你叫我什么?!” 嘟嘟在怒吼,“奶奶说,我们家白养你了!我跟你已经不是兄妹了!你跟那个矫情做作的女人,都是臭水沟里的老鼠!我们才不要和老鼠一起上课!” 嘟嘟身后的小跟班,纷纷捏住自己的鼻子。 “傅轻舟!你快把傅小爷放下来!” “傅轻舟身上好臭哦!好恶心!” “我妈让我别跟傅轻舟说话,她已经不配和我们一起上课了!” 粥粥咬着牙关抬起另一只手,嘟嘟察觉到粥粥要打他,他冲身后的小跟班呼喊: “快来帮帮我!” 没人敢上前帮嘟嘟。 江南笙靠在机车上,她举起手机,拍下粥粥一把提起嘟嘟的全过程。 她看到粥粥扬起另一只手,要向嘟嘟脸上挥去,江南笙咧开唇角,笑意在脸上放大。 打啊!打下去! 她要把粥粥打嘟嘟的视频,发给傅寒川,发给傅老夫人看! 下一秒,揪住他衣领的力道消失了,嘟嘟跌倒在地,惨叫一声。 他双手撑在身后,看到站在他面前的粥粥,威武雄壮,气场强大。 从粥粥身上投落下来的影子,笼罩在嘟嘟身上。 嘟嘟惊恐到牙齿打颤。 他的小跟班们看到这样的粥粥,也被吓破了胆。 粥粥再次举起了拳头。 “呜!”嘟嘟知道,他的小跟班们不会来帮他的,他任命般的,把脸扭到一边,紧闭双眼。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 “我是不会欺负弱小的!”粥粥放下拳头。 殴打毫无反抗之力的弱鸡,一点意思都没有。 “粥粥,发生什么事了?”江晚月走了过来,嘟嘟指着粥粥,就向江晚月告状: “她打我!” 粥粥气愤,“嘟嘟不让其他小朋友跟我玩!嘟嘟说,谁跟我玩,谁就是全校公敌!” 江晚月冷冽的视线落在嘟嘟身上,“我会让老师,叫你爸爸来学校一趟。” 江晚月话音未落,嘟嘟不服的叫起来,“我爸是校董!我要让爸爸开除粥粥!” 当他发现,江晚月不会再耐心的调停,他和粥粥之间矛盾。 当他看到,江晚月只护着粥粥一个人的时候,嘟嘟的怒气冲上顶峰。 “江女士!” 周老师小跑出来,见嘟嘟坐在地上,却不像受伤的样子,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严肃起来,“小朋友们,别在校门口逗留,都进教室去吧!” 江晚月问周老师,“关于之前,傅归渡在学校内使用危险器械,学校给了什么处分?” 周老师笑道,“啊?傅归渡小朋友是遵守纪律的好学生,他怎么会在学校使用危险器械呢?根本就没有这事。” 江晚月蹙起眉头,周老师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胳膊。 “江女士,你就别追究傅归渡做的事了,你女儿已经失去了傅家的倚仗,难道,你想让你女儿被学校清退吗!” 周老师小声劝道,她话音刚落,就听到周围有人在喊: “校长来了。” 崇德的校长带着其他校领导,威风凛凛的走来。 嘟嘟见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粥粥她打我!” 校长与傅老夫人私交紧密,傅老夫人再三叮嘱他,要在学校里罩着嘟嘟。 校长冷着脸,当着所有人的面,做出宣判,“江女士,你女儿在校门口殴打同学,我必须将她开除,以正校风!” 江南笙上前,扶起嘟嘟。 嘟嘟咧开嘴,痛快的笑了。 第65章 粥粥低下头,十指揪住衣摆,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可她的冲动,却给妈咪带来了麻烦。 江晚月一手搭在粥粥的肩膀上,成为她无形的后盾,“我女儿没有殴打同学。” “她有!”嘟嘟叫起来,舞着手臂,指向粥粥: “粥粥打我了!坏女人,偏心鬼!你瞎了眼,才没看到,我被打了!” 江晚月态度强硬,“我要求查验校门口的监控!污蔑、陷害他人的学生,才应该受到处罚!” 她看嘟嘟的眼神,如在看陌生人。 校长向江晚月摊了摊手,“监控坏了,傅归渡小朋友,连续三年获得校园之星称号,他是崇德,最优秀的学生,我相信他说的话。” 校长又问在场的家长们,“你们刚才,看到傅轻舟打了傅归渡了吗?” 有不少家长回避校长的视线。 “我看到了!”傅卿如站了出来,“我看到傅轻舟打了傅归渡!” “傅卿如!”江晚月低呵出声,“你脑子被驴踢了吗!” 傅卿如白了江晚月一眼,“你已经不是傅家太太了,跟你姓的小孩,根本不配在崇德上学。” 看到傅家的人,如此排斥江晚月,其他家长也跟着发声了,“江小姐和你的女儿已经被傅家扫地出门了,您还让自己的女儿上贵族学校,这合适吗?” “傅家不要傅轻舟,就是看出来,女儿像她妈,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大老粗吧。” “头一次见把女儿养的这么粗壮的,好怕我儿子也被她揍。” 江晚月环顾四周,看向每一个想让粥粥退学的家长。 她要看清她们的嘴脸,记牢她们的长相。 离开傅家后,这些人体面的外衣全被撕了下来。 鄙夷、歧视如同洪水般向她们母女涌来。 他们想把江晚月和粥粥踩在脚底,让她们母女两坠落泥潭里,今后永远都不得翻身。 校长挺起胸膛,越发底气十足。 既然这么多家长支持他,开除傅轻舟的学籍。 他就吩咐自己的秘书,“去档案室,把傅轻舟的学籍档案取来!” “是!” 粥粥红了眼眶,她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妈咪,对不起。” “粥粥,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江晚月蹲下身,温声安慰她,“崇德校风不正,我们离开这个地方,避免你再受到歧视和伤害,但我们不会就此忍气吞声的。” 江晚月对校长说,“我会让教育局知道,今天在崇德所发生的事!” 校长被江晚月这番话给逗笑了,“江晚月,你还当你是傅家太太吗?就凭你的身份,你连教育局的大门都进不去!” 江晚月居然还想去教育局举报他,他只要伸出一根手指,就能碾压眼前的女人。 “为你女儿的将来,好好想想!”校长放低声音,威胁道,“你也不想看到,全京市的幼儿园,都不接收你的女儿吧!” 江晚月猛地睁大的眼睛,校长这是在威胁她! 她若去教育局举报,崇德的校长会让其他学校,都拒绝粥粥去学。 “晚月姐~”江南笙得意洋洋的拉长了语调,“粥粥冲上来,拽嘟嘟的全过程,我都拍下来了哦~” 江晚月很清楚江南笙的秉性,“你只录了对嘟嘟有利的过程。” 江南笙笑的灿烂,“那又如何,谁让你女儿的小辫子,被我抓到了~” 看到江晚月和粥粥落到这个地步,江南笙已经在心里狂笑了好几声。 秘书抱着档案袋小跑而来。 “这是傅轻舟的学籍档案。” 校长从秘书手里拿过学籍档案,随手就丢在地上。 第66章 他双手背在身后,神色冷漠无情。 让这个女孩离开崇德,也是傅老太太的意思。 昨晚,傅老太太专程给他打了电话。 傅轻舟既然跟江晚月姓了,老太太就不想再用傅家的钱,养别人家的女儿。 她急于让傅轻舟离开学校,免得自己的宝贝孙子,受傅轻舟影响,也跟着学坏。 江晚月蹲下身,捡起女儿的学籍档案。 粥粥看到妈咪弯下的腰,大颗大颗的眼泪,流淌出来。 江晚月伸手拂去档案袋上的灰尘,她转过头,对女儿露出的笑容,依旧温柔而坚定。 “粥粥,不要怕,你已经和傅轻舟这本档案无关了,落在地上的是傅轻舟,但挺直胸膛站起来的,是江瀛舟。” 江晚月起身,向粥粥伸出手,“你的人生并不会因为一次退学而结束,有妈妈在呢,妈妈会给你谋得更好的未来!” 围观的家长们,退居两侧,给江晚月和粥粥让出一条路。 学校大门被层层拦截,留给她们母女两的,就只有离开崇德这条路。 粥粥已经停止了哭泣,稚嫩的小脸上,残留着未干的泪迹。 她握住江晚月温热柔软的手,感受到从妈妈手心里传来的脉脉能量。 只要有妈妈陪在她身边,她的心就安定下来了。 她曾数次随江晚月离开,离开只属于嘟嘟的生日宴,离开困住她们的傅家,离开吸血的江家。 那时候的天,比今日更昏暗,江晚月牵着她的手,带她在黑暗中前行,但粥粥整个人是温暖踏实的。 她踩着江晚月的脚印向前走,她知道,江晚月会带她去有光的地方。 突然,一名穿着米黄色体恤和牛仔裤的小个子女生,冲了出来。 与她们擦肩而过,她的目光愤怒却坚定。 “你欺人太甚!根本不配做崇德的校长!” 她冲校长怒吼。 校长将小个子女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见她的衣服,都不是什么牌子货,他轻蔑质问: “你的孩子是哪个年级,哪个班的?” 居然会有不识相的家长,为江晚月抱不平。 “我没有结婚,但我绝不会让自己的孩子,进崇德这样的学校。” 校长被逗笑了,“你知道我们崇德,一年的学费是多少吗?” 女生举起自己佩戴在胸前的证件,“我是新闻记者,刚才这个女孩和男孩起冲突的全过程,我的同事都拍下来了! 她根本没有打人,你身为校长,不经查证就开除学生,你不配做一校之长!” 校长的眼珠子都要瞪下来了。 “什么,你是记者?” 校长猛地拽过,女生脖子上挂着的证件照,看了又看。 “我没接到通知说,有记者来我们崇德做采访,我看你是假的吧!” 这时,几辆商务车停下学校对面,有不少人从车上下来。 他们争先恐后的飞奔向江晚月。 “太好了!江小姐,我终于找到你了!我是京大新闻社记者。” 对方话还没说完,又被另一个人挤开。 “我是新京晚报记者,江小姐,你愿意接受我的专访吗?” 小个子女生转过头,见江晚月被其他记者包围了,她气急的喊道: “喂!是我们先来的,我们已经约了江晚月女士做采访了!” 第67章 校长整个人懵了,怎么校门口突然出现这么多记者? 他们都围着江晚月,难道这些记者是江晚月叫来的? 可是,一个被傅家扫地出门的弃妇,她哪有这么大的本事,调动记者。 校长疑惑,“我没接到采访通知呀,哎呀!刚才那些,都是演戏!你们镜头拍到的东西,也不是真的!” 校长向那个小个子的女记者赔上笑脸: “这位女士,里面请!我亲自带你们参观学校,跟你们讲解一下,崇德的历史!” 小个子的女记者现在根本没空搭理校长,“我们不是来采访你的,只是看不下去,你的所作所为!” 校长疑惑,“那你们来学校门口,是想干什么?”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那个小个子的女记者急匆匆的,冲向江晚月的包围圈。 傅卿如叫起来,“什么情况?江晚月找记者来撑腰啦?” 江南笙已经把粥粥一手举起嘟嘟的视频,发在了她和傅寒川都在的好友群里。 她又举起手机,把录制镜头对准了江晚月和那些记者。 她就拍了两秒,把这个视频发在群里,@傅寒川。 “出大事了!晚月姐找了好多记者,她在学校门口跟泼妇一样,大闹特闹。” 她的兄弟1号,就在群里叫起来,“这也太过分了!乡下村妇狗改不了吃屎是吧!” 江霸霸(江南笙):我姐她离婚后彻底疯了!她教唆自己的女儿打儿子!! 群里的富家少爷们纷纷下场,帮忙骂江晚月。 江南笙举起手机,又将镜头对准了江晚月。 一名穿着蓝色西装的男性工作人员,站在江晚月跟前,他在镜头下,郑重的把一张红色信封,递给江晚月。 “我是ALI数学竞赛组委会代表,江晚月小姐,恭喜你以预赛第一的优异成绩,获得了决赛入场券!” 江晚月还以为,只有一名记者来采访她。 “你们的阵仗也太大了。” 来崇德校门口采访她的,至少有十几家媒体。 “因为你的经历特殊,又击败众多高校参赛者,夺得预赛第一,各家记者都想在第一时间采访到你。” 工作人员又道,“当我把这封入场券交给你的时候,ALI集团就正式向全网,公开预赛排名名单了。” 江晚月打开信封,里面是她的成绩排名和得分。 摄像镜头齐刷刷的对准,她手里的决赛邀请函。 “他们在说什么呀?” 周围的家长伸长了脖子,他们都很好奇。 “我听他们说,什么ALI数学竞赛?” “哟!那可是非常权威的数学竞赛,三年才举办一次呢!” “江晚月她,跟这个数学竞赛有什么关系?” “你没听到吗!她拿第一了!” “第一?真的假的啊!” “这么多记者来报道她,江晚月要出名了!” 站在边上,围观江晚月的家长越来越多。 江南笙听到家长们的议论后,连忙放下手机。 她没听错吧!江晚月什么时候参加国家级竞赛的? 还拿了第一?这不可能!! “我们已经从华科大得知,江小姐14岁就考进了华科大少年班。请问,江小姐从华科大毕业后,在哪高就?” 江晚月面对记者的询问,她惭愧道,“如我简历上所写的,我已经当了七年的家庭主妇了。” 嘟嘟看到这么多人都围着江晚月,他也搞不明白情况,“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 有小朋友兴冲冲的跑过来,对他说,“你妈咪好厉害!她拿了国家级数学比赛,第一名!!” “我妈说,你妈咪的名字已经上热搜了!她成大明星了!” “哇!傅归渡,我好羡慕你呀!” 小朋友们发出惊叹声, 嘟嘟瞬间板起了脸,他撅着嘴低喃,“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爹地也有被采访过!” 妈咪是不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挽回他? 这简直是哗众取宠! 按奶奶的话说,女人是不能抛头露面的! 被这么多摄像机拍摄,江晚月她就是个小丑! “她就是个臭烘烘的土包子!坏女人!矫情做作没药救!!” 嘟嘟撅着屁股,弯下腰,怒吼出声。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江晚月的真面目! 记者们被嘟嘟的嘶喊声吓了一跳。 “这是谁家的小孩,这么没素质!” “江小姐,你认识他吗?” 江晚月笑着摇头,“我不认识那个孩子。” 记者们纷纷收回视线,他们将注意力转移到粥粥身上。 第68章 “请问这是你的女儿吗?” “对,她是我女儿,叫江瀛舟。” 记者感到惊奇,“你女儿跟你姓呀?” 江晚月点头,“是的。” “那请问,你的丈夫......” 江晚月笑得灿烂,“我离婚了,我的前夫不值一提。” 有记者问粥粥,“江瀛舟小朋友,你愿意接受我们的采访吗?” 粥粥点着头,“好呀。” 那个小个子的女记者问粥粥,“你刚才为什么去拽那个小男孩的衣领?” “他不让其他小朋友跟我玩!连和我玩得最好的小朋友!都不能跟我说话了!我很生气。” 粥粥看向自己的手心,“我也没想到,我能那么轻松的,把嘟嘟提起来,他好轻啊!” 刚才,摄像师看到粥粥一把提起嘟嘟,他感到很惊奇。 “江瀛舟小朋友,我把摄像机放地上,你看你能提起来吗?” 专业的摄像机少说也有二十公斤重。 摄像师把摄像机放地上,粥粥单手提起,她笑着说,“这比杠铃轻好多呀!” 摄像师直接惊掉下巴了。 “江瀛舟小朋友,你妈咪拿下ALI数学竞赛,预赛第一的好成绩,你想对她说什么呢?” 粥粥一边举着摄像机,锻炼臂力,一边回答记者: “我妈咪本来就超级优秀!我想看到妈咪,展翅高飞!飞到更远更高的地方!” 江晚月眉眼柔和的望着粥粥,有暖流不断涌入她心底。 其他小朋友站在旁边,眼巴巴的望着,被记者们围在中间的粥粥。 “哇,傅轻舟她要上电视了!” 嘟嘟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他臭着小脸,用脚踢着水泥地。 “我们都上过电视!这有什么稀奇的!” 他的小跟班说,“我们上的只有京市儿童频道,我妈咪说,有十几家媒体,在采访傅轻舟,和你妈咪。 等到采访播出后,所有京市的小朋友都会知道傅轻舟,他们还会知道,傅轻舟有一个超级聪明、优秀的妈咪!” 嘟嘟怔怔的望着江晚月和粥粥。 她们母女两被记者包围。 她们就站在嘟嘟眼前,嘟嘟却觉得,她们离他很远很远。 “哼!我才不稀罕!那个女人就算出名了又怎样!就算她求我跟她离开傅家,我也绝不会跟她走的!” 江南笙站在她拉风的黑色重型机车边,很多家长送孩子到校,他们都舍不得走了,一个个都在现场听江晚月的采访。 小个子的女记者问江晚月,“刚才,我听崇德的校长说,要把江瀛舟小朋友清退,江小姐之后打算带女儿,就读哪所学校呢?” 校长颤颤巍巍的走过来,“江女士,你拿了ALI数学竞赛第一,怎么不早跟我说呀?初中部、高中部,连小学部的家长都来问,能不能让你给学校里的学生,做个数学讲座。” 校长又道,“我想了下,你要是能给学生做三十场免费的数学讲座,我就不开除你女儿了。” 江晚月嗤笑着说,“你助纣为虐,污蔑我女儿,我不会让我女儿再待在崇德。” 校长脸色一窘,心里对江晚月颇有怨气,他都给江晚月台阶下了,江晚月怎么还这么的不识好歹! 难怪傅家会不要她。 “全京市最好的幼儿园,就在崇德,你带你女儿离开崇德,她还能到哪去上更好的幼儿园? 江小姐,我让你给学生们做讲座,也是看得起你。” 第69章 校长指着江晚月手里的学籍档案,他眯笑着说,“江小姐,你想清楚了吗?我给过你机会了,有时候,你得放下你那骄傲的自尊心!” “我想清楚了。”江晚月神色坚定,“即便你现在改变主意,允许我女儿重新入学崇德,但你是崇德,最大的毒瘤和脓疮! 我不会让我女儿,待在你所领导的学校里!” 当着这么多记者的面,江晚月毫不留情的指责他。 校长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连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他指着江晚月,对面前的记者说,“你们都看到了,是江晚月不想让她女儿待在崇德的,不是我逼她离开的,你们可别给我瞎报道。” 校门口停放的车辆实在太多了,有家长的,有媒体人的,以至于又有几辆商务车停下来的时候,都没有人去注意。 坐在车上的白局长回过神,他看向窗外,见到宏伟的校门,白局长猛地睁大眼睛,连忙问司机: “你怎么把车开到这里来了?” 白局长回头,见其他部门的车都跟着停在他身后,他心里更慌了。 司机反而被白局长问懵了,“沈先生跟我说,您要来崇德。” 白局长瞪圆眼睛,看向坐在他身旁的沈岸。 一身西装的沈岸神色悠然,晨光透过车窗,映照在他身上,沿着他的侧脸轮廓,勾勒出朦胧的金边。 他漫不经心的侧过头,对上白局长气急的眼神。 良好的涵养让白局长没骂出声,“崇德到了,你下车吧。” “要下车的是你。”沈岸对他说。 白局长急到,“沈岸,你别玩我了,我下车干什么呀,纪检部的人都被你给拉来崇德了。” 白局长现在很后悔,是他在市政府见到了沈岸,知道沈岸也要去检察院,他热情的提出要送沈岸一程。 在路上,他拿出崇德校长的档案资料来,让沈岸帮他分析分析。 原以为他能用几公里的车程,白嫖大律师十来分钟的咨询时间,没想到,沈岸居然让司机把车开到学校来了! 纪检部的干部们就坐在后面的商务车上,他们以为白局长的车在领路,他们就这么傻傻的跟过来了。 沈岸把自己的手机,递给白局长。 “ALI数学竞赛预赛排名公布了。” 白局长没在听沈岸的话,他在指挥司机,“快开车去检察院!” 沈岸继续道,“江晚月拿了预赛第一。” 白局长的眼睛里起了波澜,国字脸上,依然不动声色。 沈岸的视线越过白局长,看向车窗外。 “你看,她现在正在校门口,接受记者采访,那么多摄像机对准她一人,她并没有辜负,你对她的期许。” 白局长缓缓转过头,看到了身处人群中的江晚月。 她正在和校长说着什么,她的气场强劲,神色坚定,校长的脸色却有些挂不住了。 “你是因为江晚月,来崇德的?”白局长说出自己的判断。 沈岸把一份档案袋,压在了白局长的手背上。 “你知道今天,崇德的校长会对她女儿发难的,比起去检察院,提交举报崇德校长的资料,我更想看你,站在她面前,亲手扭转局面。 就像当初你在华科大任职的时候,一直在保护年幼的她。” 白局长的视线起了一层雾气,往昔的回忆,在顷刻间,涌上心头。 他歪着头,看向沈岸,眼里多了一分怨气,沈家这位,怎么就能用几句话,轻易的戳中他的心。 白局长拿起,装着崇德校长举报资料的档案袋。 他笑起来,“我跟你爸不一样,我是真的把她当女儿,既然她离婚了,我必须站出来,告诉她,她的身后,不是空无一人的!” 白局长推开车门,下了车。 第70章 “老刘,我把你的档案带来了。” 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 众人纷纷回头。 看到白局长带着人,突然出现,校长吓得一激灵,这次白局长可带着不少人来崇德。 校长见阵仗如此之大,他连忙迎了上去。 “白局,什么风把您给吹来啦?” 校长想跟白局长握手,交到他手中的,却是一份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上,写着校长的名字。 “白局,这是?” 白局长沉声命令,“带上你的档案,滚出崇德!” 校长手一抖,他的档案袋掉落在地上。 他的双腿微微弯曲,整个人已经站不稳了。 “白局......我做错什么了......” 校长瞥向江晚月,他连忙道,“如果是傅轻舟同学退学的事,那就是一场误会,我已经放下身段,郑重的邀请傅轻舟重新入学了!” 白局长抬了抬下巴,“你打开自己的档案袋,看看里面是什么。” 校长解开档案袋上绳子,他把里头纸张一把拿出来,他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放在最上面的那张纸上,印着的是他昨晚和傅老太太的通话文字。 他和傅老太太说的每一句话,都被记录下来了。 这时,一张轻薄的支票飘出来。 校长看到那张支票,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坐在地上。 校门口来了这么多记者,他们直觉敏锐,一下就察觉到,白局长的到来,非同寻常。 有记者将摄像镜头,对准了散落在地上的档案资料。 “刘校长被监听了!难道他存在违纪现象?” 白局长开口道,“老刘,你好好看看,这些年来你吃回扣的单据,你都认吗?你联合傅家老太太,排挤其他校董,又听她指令,随意开除学生。 我这次来,不止是为了解雇你,我来给纪检部的人引个路,让他们不要放过任何一个教育体制的蛀虫!” 校长瘫坐在地上根本起不来,他绝望的向江晚月解释,“是叶董事让我开除傅轻舟的,叶董事毕竟帮了我很多,我只是听她的话......” 江晚月只道,“给我女儿道歉。” 校长跪在地上,砰砰的向粥粥和江晚月磕头。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听叶董的话......” 江晚月神色漠然,刘校长态度180°大转弯,他这是在媒体镜头面前演戏呢。 他以为自己表现出大彻大悟的模样,就能被网开一面吗。 他一直提傅老太,只是想把老太太也给拉下水。 一场狗咬狗的好戏,估计很快就要上演了。 江晚月眼底已经没了温度。 她告诉粥粥,“当有人向你道歉的时候,你也可以选择不原谅,因为他并非真的悔过,他只是一时下不来台了。 道歉,是他应该做的。至于原谅,那得看他为自己的错误,付出多少代价!” 白局长实在受不了刘校长这副,在媒体镜头下,鬼哭狼嚎的模样。 好像他哭的凶,就能给自己减刑似的。 “你去跟纪检的同事,好好忏悔吧。” 第71章 身着制服的两名警员,一人扣住曾校长的一条手臂,把他架走。 有一部分记者不想放过刘校长,他们指挥着摄像师,对着刘校长惨淡的脸,一通狂拍。 “刘校长!请问你究竟吃了多少回扣啊?” “刘校长,你和傅老太太私下还有什么样的交易?” 周围的喧嚣仿佛与江晚月无关,她站在原地,与白局长对视。 之前,白局长来学校,两人虽然碰面了,却没说上话。 她考入华科大的时候,白局长还是华科大行政部门的领导。 她曾是他最看好的学生,那时候她才14岁,为了减轻养父母家的负担,她上完课就谎报年龄,在外找兼职。 他把她找回来,给她做思想工作。他让她好好读书,以她的才能,她能用知识换取她那时候,根本想象不到的财富。 江晚月去京大读博那年,他也晋升了。 他站在华科大校门口,向她挥手。 “陆挽月,我就送你到这里了,我知道你会去到我永远到不了的高峰,当你站在顶峰,俯视群山的时候,你会看到,我为你欢呼鼓掌。” 六年后再相见,是白局长被众人簇拥,前来视察学校。 江晚月开车把两个孩子送去学校后,她得马不停蹄的赶去商场,去取傅寒川晚上出席酒会要穿的西装,还得为他搭配上合适的领巾和胸针。 佣人给她发来今日的食材采购清单,她仔细确认,逐一敲定,老夫人和老爷子今晚要来家里吃饭,她要把适合的餐具、摆件提前准备好。 她坐在车上,就着咖啡吃三明治,一边联系厨师,开个小会。这时候,她才想起,早上,她在校门口,与阔别六年的白领导匆匆打了一个照面。 当初,她离开校园的时候,他对她的寄语,江晚月不敢再去翻阅。 后来,每次偶然相遇,江晚月都没有勇气上去,和白局长打招呼。 当初那个被寄予厚望的陆挽月,消失了。 她是傅家太太,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与白局长的师生关系,早已成过去式。 江晚月回过神,见白局长向她展露笑容。 “听说,你在ALI数学竞赛上,拿了第一呀。” 江晚月谦虚道,“只是预赛第一,之后还有决赛。” “恭喜你。”白局长郑重说道,看到江晚月愿意走出傅家,活出自己的人生,哪怕只是小小的一步,都让白局长分外欣慰。 他转过身,对在场的记者说:“你们想了解晚月,也可以来采访一下我,晚月14岁考上华科大的时候,我就是她的辅导员。” 记者们分外惊喜,毕竟平时想采访白局长,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沈岸坐在车上,透过车窗,远远的望着江晚月。 他看到江晚月被众人簇拥,看到白局长笑着指了指江晚月后,和记者说话。 沈岸不禁勾起了唇角,脸颊边塌陷的酒窝,格外醉人。 他觉得,这还不够,他想看月亮高悬天边,被世人仰望,被顶礼膜拜。 “轻舟妈妈。”有人怯怯的喊了江晚月一声。 江晚月转过头,看到刚才赞成粥粥退学的几个家长,向她赔上笑脸。 “轻舟妈妈,刚才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也是被曾校长给带偏了。” 几位家长在说话的时候,还往白局长那边瞟了几眼。 “以前白局长来学校视察,我都没见你和白局长说上话,你把你和白局长的关系,藏的可真够深的!” “真的没想到,你在ALI数学竞赛上拿第一了,你真是太厉害了!我之前就听我老公说,能进ALI数学竞赛前20的,那都是国内外企业重金抢夺的人才!” “你这么优秀,何止是企业的香馍馍,京大的新闻社都来采访你了,我刚才听京大的那个记者,还想请你去京大开讲座。 轻舟妈妈,你就让你女儿,留在崇德吧。” 第72章 江晚月就问女儿,“粥粥,你还想在崇德上学吗?” 粥粥看向站在人群中,正眼巴巴的望着她的慕雨萱和傅盼儿。 她们原本都进校门了,可校门口闹出这么大的事,校长都被带走了,纪检部进入学校搜查,不少学校主任和老师都被叫去问话。 特别是幼儿部的小朋友都无心上课了,他们站在校门口,虽然看不懂发生什么事,却都兴致勃勃的伸长脖子,凑热闹。 粥粥就对那几位家长说,“你们要向我和我妈妈郑重道歉,只有这样,我才愿意,再回到崇德。” 虽然她只有五岁,可她明显感受到,在她成为江瀛舟后,学校里的老师,同学,还有家长们,对她充满了恶意。 这几位家长,她们附和曾校长,要把她赶出学校的时候,她很难过。 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呀。 为什么成为江瀛舟,在这些家长眼里,是一件被她们鄙夷唾弃的事。 “轻舟小朋友。”家长们放软了声音。 “我叫江瀛舟。” 几位家长瘪了瘪嘴,她们抬头,看了江晚月一眼,见江晚月站在粥粥身旁,全力支持女儿的模样。 一位家长忍不住想教育她几句,却被其他家长制止。 其他几位家长笑眯眯的,向她们弯了腰。 “江瀛舟小朋友,瀛舟妈妈,刚才是我们说错话了,真是对不起!” “我希望瀛舟小朋友能留在崇德,我女儿也是你的好朋友,你不会想和我女儿分开吧?” 粥粥心里最舍不下的,就是她在崇德认识的小朋友。 粥粥就问江晚月,“妈咪,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真心的悔过呢?” 江晚月想了想,“我记得,几位太太都有自己的个人账号,为了能让我女儿在崇德校园里不再遭遇歧视,几位太太就在你们的个人账号上,说明你们对江瀛舟小朋友的霸凌经过,并做出道歉。” 有位家长立即板起脸,“我在小粉书上,几十万的粉丝......” 她话音未落,就被另一位家长用胳膊肘撞了一下。 真蠢!她们可以注册一个小号,给江瀛舟道个歉,这样,也不至于丢她们苦心经营的富太太账号的脸了。 江晚月笑道,“各位在社交平台上的账号,我都清楚,请张太太用你的小粉书账号道歉吧。王太太可以用抖音账号道歉,郭太太就用某博账号吧。” “江小姐,你这么煞有介事,要我们大张旗鼓的道歉,闹得全网皆知,你就不怕你被网友反噬,被他们的唾沫淹死吗!” 有位富太太感到很不满,这种被江晚月骑到头上去的感觉,让她脸都臭掉了。 “你觉得网友会说,粥粥只是被家长群起而攻之,被要求退学而已,她又没有遭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是我在小题大做了?” “对啊!”其他家长立即应道,“就算我们现在道歉了,我的粉丝知道这件事,他们也不会放过你的!到时候,可别向白局哭诉我们网暴你呢!” 江晚月字字清晰的说道,“我并不害怕流言蜚语,我要让你们把自己欺辱弱小的所作所为,钉在耻辱柱上,我也相信......” 江晚月吸了一口气,认真的说,“大多数网友的眼睛是雪亮的!” 几位太太拿出手机,低头写道歉信,她们把道歉信写好,给江晚月过目后,江晚月让她们一字一字的念给粥粥听。 几位家长心里头怨气十足,她们把自己道歉的帖子发出后,心里在默念着,她们治不了背后有白局长的江晚月,就让广大网友,来治她吧! 一封封道歉信被发到网络上,江晚月看了眼网络上的评论,全是网友在指责这几位豪门太太霸凌一个五岁的孩子。 那几位家长看到自己账号上爆炸的私信,和刷新一次,就下降的粉丝数量,她们拿手机的手都在抖。 慕雨萱走过来,对粥粥说,“粥粥,我们还能继续做好朋友吗?我不该听傅归渡的话,我最好的朋友就是你了。” “我最好的朋友也是你!”两小朋友抱在了一起,粥粥很轻松的把慕雨萱抱起来,转了一圈又一圈。 傅盼儿也跑了过来,怯怯糯糯的说,“粥粥!我也是你最好的朋友!” 粥粥一手箍着傅盼儿,一手箍着慕雨萱,她抱着自己最好的两个朋友,转起圈来。 傅卿如见到这场面,鸡叫起来,“傅轻舟!!你干什么!快把我女儿放下来!” 然而回应她的,是三个女孩快乐的笑声。 江晚月很怕粥粥就这么把慕雨萱和傅盼儿,当铅球一样甩出去了,她轻轻拍拍粥粥的后背。 “去学校吧。” 粥粥放下慕雨萱和傅盼儿,她的两个小朋友脸上都出了汗,她却气不喘,脸不红,圆碌碌的乌眸注视着江晚月手里的档案袋。 “我的学籍档案已经被拿出来了,还能再放回去吗?” 第73章 江晚月告诉她,“你改名了,妈咪这次来学校,也是为了向学校申请,重新修改一下你的学籍档案。” 江晚月蹲下去,郑重的对女儿说,“粥粥,你舍不得崇德的小伙伴,妈咪支持你的决定,虽然其他家长会有所收敛,可你和嘟嘟在一个教室里......” “妈咪,我不会退缩的!”粥粥的眼神分外认真。 “我会让嘟嘟知道,我是他不能欺负,不能看低的江瀛洲!” 江晚月的笑容如春风化雨,“好!”这是女儿自己想走的路,她给足女儿自由,让粥粥尽情去飞翔。 粥粥左手牵着傅盼儿,右手牵着慕雨萱,三个小朋友一蹦一跳的走进校园。 江晚月转过身,见嘟嘟站在不远处,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 察觉到江晚月的视线,嘟嘟立即把自己的脸扭到一边。 “哼!”妈咪果然想跟他和好,可他才不稀罕呢! “笙哥再见~” 嘟嘟向江南笙挥手告别。 “拜~嘟宝~下午放学,我和你爸爸一起来接你。” 嘟嘟脸上藏不住的欣喜,果然,还是笙哥最厉害,能说服爸爸来幼儿园接他的人,才是这世上,最有本事的人! 江晚月早已收回了视线,“老师,我送您。” 江晚月跟在白局长身后,白局长往自己的专车走去,他的脸上浮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沈岸那小子的心思,藏都藏不住! 看他面对江晚月的时候,会如何收场。 江晚月为他打开车门,白局长就看到车厢内空荡荡的。 “老师,怎么了?”江晚月见白局长明显迟疑了一下。 白局长摇了摇头,笑道,“有人啊,居然做好事不留名!” 江晚月更疑惑了,白局长这是在说谁? 白局长坐上车,他透过车窗,对江晚月说,“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开口。” * 傅寒川从车上下来,他拿出手机,看到江南笙发在群里的视频。 他点开第一个视频,看到粥粥一把将嘟嘟提起。 冷霜在顷刻间爬满他的俊容,连他那双漆黑的瞳眸,也被冰屑所包裹。 江晚月把粥粥带走一个月,就把粥粥给教坏了! 一定是江晚月教唆粥粥这么做的! 跟在傅寒川身后的秘书突然感受到,寒气迎面袭来。 他整个人哆嗦了一下,就听到傅寒川冷啧了一声。 秘书心想,傅寒川肯定是遇到什么很不爽的事,秘书下意识的屏住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傅寒川浑身都被冷意包裹,他进入傅氏商业大楼,到了总裁专用电梯前,就被“故障维修”的牌子挡住了去路。 他身上的阴霾更重了。 自从去民政局,领了离婚证后,傅寒川的心情就没有好过。 他怎么尽遇到一些倒霉事! 秘书此刻汗流浃背,“傅总,你的专用电梯出故障了,至少还需要半个小时才能正常运行。” 秘书就道,“我这就为您清空一下员工电梯。” “不必了。”傅寒川冷声拒绝,他往员工电梯走去,站在电梯里的员工,连忙向傅寒川鞠躬致意。 “傅总,早上好。” 傅寒川高冷的点了点头,他站在挤着十几名员工的大电梯内,鹤立鸡群,森凉的气场散发着生人勿近之势,让电梯里的员工,都尽可能的和他保持距离。 在电梯上升的过程中,员工们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他们不敢看傅寒川,都装作很忙的样子,纷纷低头刷手机。 突然,一名员工惊呼出声,“哇!ALI数学竞赛初赛第一,是个无业的家庭主妇诶!” 第74章 他的声音迅速吸引其他人的注意。 “真的假的!让我看看!” “排在这位无业家庭主妇之下的,是普林斯顿大学、斯坦福大学,加州理工大学的学生!” 电梯里,传来无数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傅寒川的秘书也被这群员工讨论的话题吸引,只是他比这些员工更淡定。 他笑着对傅寒川说,“一定是ALI数学竞赛的组委会,把参赛者的信息录错了。 往年,获得ALI数学大赛金奖的参赛者,要么是在欧美历练归来的顶级精英,要么是国内各高校的知名学者。 家庭主妇怎么可能参加数学竞赛,还拿第一,真是这样,ALI集团岂不是在自砸招牌!” 秘书话音未落,一名员工拿着手机念道:“预赛第一的选手叫......江晚月,27岁,华科大本科毕业后,做了七年的家庭主妇。” 这是登录ALI集团官网,就可以查到的参赛者报名信息。 这场举国瞩目的数学竞赛,是参赛者通往巨头公司,或进入顶级学府深造的跳板。 所以参赛者都会将自己的简历公开,方便各巨头公司,顶级高校联系他们。 在排名前百的参赛者中,只有江晚月是本科生。 其他参赛者每年都获奖无数,有些海外留学生工作经历光鲜亮丽,唯有江晚月的履历一片空白,七年的时光概括为四个字——“家庭主妇”。 秘书的脑袋里嗡嗡响,“你说,第一名叫什么?” “她叫江晚月,严秘你看。” 员工把自己的手机递到严秘书面前,严秘书瞪圆了眼睛,似要把手机屏幕给盯穿了, 他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两声,“好巧啊,世上居然会有这么有趣的巧合。” 严秘书胆战心惊的看向傅寒川。 傅寒川记得,江晚月是华科大毕业的,七年的全职主妇,难道真的是她? 不可能! 他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他承认十年前的江晚月,是智商高于常人的天才少女,可她七年没碰过数学了,按照人的遗忘速度,她估计连高中数学都不太会了。 如果这次拿到ALI数学竞赛预赛第一的,真的是他那位前妻,那可能是组委会把分数登记错了! 这时一道男声响起,“能给我看看,那位叫江晚月的参赛者,她的资料吗?” 拿着手机的员工循声望去,他连忙把手机递过去。 “高总监,您看。” 刚才说话的,是傅氏研发部的技术总监。 高宇是技术大牛,很多员工即使没有和他在一个部门,也对他的名字如雷贯耳。 高宇点开ALI官网上的参赛者简历。 简历上没有照片,但他通过江晚月本科入学时间,确认了自己心中所想。 高宇笑道,“她是我学姐。” “学姐?”员工感到不可思议,“可她的年龄比高总监还小。” “因为她14岁就进入华科大少年班了,18岁拿到本科文凭,我18岁才考入华科大呢。” 高宇的前半句话,就引来员工们一片哇叫。 高宇感慨,“学姐她呀,是我们华科大的风云人物!她16岁参加国际奥赛,包揽数理化生、信息,五项学科一等奖,那年她轰动整个学术界。 世界顶级高校,诺奖得主都向她伸出橄榄枝,哈弗,斯坦福大学愿意给她配备24小时陪读管家,只要她愿意入学,她能立刻拿到M国公民身份证。 然而她选择本科毕业后,跟随我国当代数学界掌门人——沈同华教授,在京大读博。” 员工们又是一片惊叹,电梯停了下来,却没人离开。 “那后来呢?她的简历上明明写着,她只有本科文凭。” 高宇声音哀凉,“当我再次听到江学姐的消息时,她早已退学结婚了,沈教授被她辜负,也遭受重大打击,从此后,再不收女学生。 如果学姐能坚持读博,走科研这条路,她如今的成就,肯定远高于我。” 第75章 “这是什么顶级绝世恋爱脑!” “她应该在简历上写着挖野菜七年。” “上天给了她绝世聪明的脑子,她却用来相夫教子。” “高总监的学姐,怎么又出来参加数学竞赛了呢?” 高宇也想不明白,只感慨道,“希望有一天,我能与江学姐共事。” 电梯门开启,他走出电梯。 员工们还在喋喋不休的议论,“这个江晚月突然参加数学竞赛,肯定是和她老公的婚姻出问题了。” “那怎么不是她老公支持她,参加ALI的比赛呢?” “她老公若真的支持她,怎么会让她只念到本科?” “唉!不要围着男人转!没读到书,没谋到爱,到最后,连个前程都得自己去赚!” 员工们走出电梯,嘟囔了一句,“电梯里的冷气真足啊!” 电梯里只剩下傅寒川和严秘书,严秘书全程不敢看傅寒川的脸色。 拿下ALI数学竞赛预赛第一的,肯定是总裁夫人,这群员工不要命啦!什么真话都往外说。 傅寒川一只手揣在西裤口袋里,他走出电梯,径直往会议室方向去。 傅氏的股东已经等候他多时了,见傅寒川出现,他们纷纷迎上来。 “傅总,恭喜你呀,你太太拿下ALI数学竞赛第一名!” “傅总,你太太轰动新闻界了!我听说,记者已经去采访她了。” “寒川,肥水不流外人田,你现在就把你太太招进公司! 真没想到,她在数学方面如此有建树,让她进入技术部,IBM的总裁也收到了这个消息,他对我们傅氏更加有信心了!他愿意再给技术部追加60亿的投资。” 傅寒川抬头,看到会议室大屏幕上,是隔着时差与他们开会的M国投资公司的总裁。 “寒川恭喜你,你太太在预赛上击败了,我重金聘请的技术顾问。”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M国总裁对傅寒川的另眼相看。 周围全是欢声笑语,热切鼓舞,傅寒川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冷漠深沉,让人难以琢磨他真实的情绪。 “只是预赛罢了。”男人谦逊道。 “我太太到底还是太少打比赛了,她不知道其他参赛者在预赛期间,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水平,他们都控分出线,拿到预赛的合格分,就不会再浪费时间解题了。” 傅寒川颇有些鄙夷的说,“她却傻傻的拿了这么高的分数,成了出头鸟。” M国总裁笑道,“你们华国人总是这么的谦逊!” 一位股东拿着手机道,“我提前拿到记者采访傅太太的视频了,我们一起来看看,傅太太的采访吧!” 股东们极力希望,IBM集团今天就能定下对傅氏技术部,追加的60亿投资,他们想在IBM总裁面前,展示江晚月有多优秀。 IBM总裁对江晚月的采访视频很有兴趣,“好啊,请把傅太太的采访视频,投屏到线上会议室吧,我会一点点中文,我能听懂她说什么。” 傅寒川嘴唇微张,他发现自己本能的想去阻止,又觉得自己竟生出畏惧的情绪,这实在有些好笑。 他有什么可怕的?! 江晚月参加ALI数学竞赛,是想向他证明自己的本事吧。 历届ALI竞赛前二十名参赛者,有不少进入傅氏担任重要职位的。 江晚月参加这个比赛,依然在等着傅寒川向她低头,求她回傅家,求她进傅氏。 男人的喉咙里,溢出一声不屑的低呵。 他听到江晚月和记者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会议室内: “你女儿跟你姓呀?” “是的。” “那请问,你的丈夫......” “我离婚了,我的前夫不值一提。” 第76章 记者的采访还在继续,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在接下来的采访里,江晚月全程没提傅氏,以及傅寒川一个字。 大屏幕里,IMB总裁拿出一本成语词典(英文版),他从成语词典里,找到了他想了解的成语。 他读出上面的英文解释,“不值一提,意思是不值得提起,形容事情很轻微或者不重要。噢~” IBM总裁惊叹一声,“寒川,你对你太太而言,不重要。” 他摊了摊手,透过电脑屏幕,看向站在会议室里的傅寒川。 “你太太称你为前夫,你和获得数学竞赛第一的太太,离婚了?” 会议室内,气氛突变,其他股东全都不淡定了。 “傅总,你和你太太怎么离婚了?” “她在记者面前,说你是前夫!你们真的离了?” “你不是说,她只是跟你在闹离婚吗?怎么真离啦?那,你还有招她进傅氏的可能吗?” 傅寒川气息森冷,他正要开口,严秘书连忙把自己的手机递到傅寒川面前。 “傅总,太太她......她在朋友圈官宣离婚了!” 傅寒川没有注意到,严秘书额头上布满冷汗,他的视线直直的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江晚月的朋友圈。 顷刻间,男人的下颚线绷紧,眉眼间笼罩的气息,越发凌厉。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又猛地意识到,他用自己的账号,是看不到江晚月朋友圈的。 江晚月早就把他拉黑了。 而这时,傅寒川的账号被未读信息占满了。 大部分的人在恭喜他,他的太太拿下全国竞赛第一。 另外有一小部分,看到江晚月官宣信息的人,在问他,他和江晚月真的离婚了吗? 傅寒川整个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撕扯。 他点看江晚月朋友圈的截图,看到江晚月晒出鲜红的离婚证,并附上四个字: 人生喜事。 这四个字,如千万根针扎进傅寒川的眼睛,刺破他的毛细血管,让他感受到鲜血淋漓! * 古典玫瑰园,京城豪门太太的下午茶聚会,正在进行。 本次聚会并不是由傅老太太举办,但一直以来,她都是太太下午茶的座上宾。 “傅总他,真的离婚啦?” 在座的豪门太太们都被这个消息惊到了。 “当然啦!我还能骗你们不成!”傅老太太一落座,就当众宣布了自家儿子离婚的事。 傅老太太得意道,“这婚离的好!那个乡下来的,净身出户!一分钱,一套房都没被她拿走!” 有位太太试探的问,“我听说,江小姐她,要女儿,不要儿子。” 老太太得意冷哼,“因为她很清楚,她带不走我那宝贝金孙。” 老太太喝了一口茶,以看透过往云烟的口吻道来,“女儿家啊,生来就是泼出去的水!怎么养都养不熟!她想跟她妈在外面吃苦,我就当没养过那个孙女!” 傅老太太下达指令,各家豪门太太心里也都有了算计,她们知道以后要怎么对待,还在崇德上学的粥粥了。 各太太们的反应,傅老太太尽收眼底,她扬起唇角,彰显自己的本事: “我已经让刘校长,移除傅轻舟在崇德的学籍。唉,眼不见为净!不是我不念亲情,我就怕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把我家宝贝金孙给带偏了!” 第77章 “叶董您做得对。” “叶董考虑的很周到。” 在座的太太们恭维奉承,傅老太太被捧起来了,她又说: “我早就想摆脱江晚月那个乡下人!本来我就看不上江家,都是因为我家老头心善,不会冷落当初陪他打江山的功臣! 江晚月那个养父呀,又拿什么恩情,来要挟寒川,他才迫不得已,娶了那个女人。 这下好了!那个德不配位的乡下女人,终于被我家寒川扫地出门了!” 说到这,傅老太太换上一副和煦的笑脸,如迎接春光一般。 “你们啊,帮我睁大眼睛,从京市里物色几位门当户对的适婚千金,我得开始,给寒川相亲了。我的宝贝金孙在成长过程中,也不能缺少母爱的。” 各家太太瞬间心思活络起来,都在问,傅老太太喜欢什么样的儿媳妇。 这时,忽然有人惊呼了一声,“哟!江晚月被记者采访了!她不得了了哦!居然拿下ALI数学竞赛预赛第一,这么好的成绩!” “江晚月”这个名字一出现,傅老太太就瘪了嘴。 其他豪门太太兴致勃勃的讨论起来,“这个ALI数学竞赛的含金量可高了!只要进入决赛前二十的参赛者,都是各大企业,机关,名牌高校争相抢着要的高等人才!” “我记得,江晚月她好像只有本科文凭,她怎么可能拿数学竞赛第一名呀?!” “会不会是组委会,知道江晚月是傅家太太,看在傅家的面子上,就给了她第一!” “应该不会吧,ALI数学竞赛的组委会,都是高校里的老学究。而且,江晚月在采访里说,她离婚了,她可沾不上半点傅太太的光环了!” 傅老太太在沉思中,突然想通了什么,“ALI集团和傅氏有合作,唉,回头我让寒川去联系ALI集团的人,让他们别再因为傅氏,而照顾那个女人了。” 说到这,老太太又笑起来,“组委会因为傅氏,把那个女人捧到预赛第一的位置,她居然还心安理得的接受记者采访,自己的水平如何,心里没数吗! 她在媒体面前,和傅家做切割也好,等到决赛成绩出来,直接让她傻眼!呵!记者给她多大的舞台,她就能丢多大的人!” 听傅老太太这么说,其他豪门太太纷纷点头。 这时,傅老太太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是助理的电话,便接了起来。 “叶董,他们进去了!” 助理的声音火急火燎。 “什么?”傅老太太眉头蹙起,不满助理把话说的这么不清不楚,“他们是谁?你怎么......” “叶云珠女士。” 一道男声落在傅老太太的脑袋上。 已经很久没有人喊她的名字了,以至于老太太听到有人连名带姓的叫她,她有些恍惚。 傅老太太抬起头,看到面前站着十几位身着制服的公务人员。 为首的检察官向她出示自己的证件,“你涉嫌刘劲强的贪污受贿案件,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各家豪门太太亲眼目睹傅老太太,被检察官带走,她们一个个噤若寒蝉,神色各异。 * 傅氏,总裁办公室: 傅寒川倚靠在沙发椅上,似在闭目养神,清冷的天光,泼洒在他玉雕般精致的容颜上。 IBM集团原本打算,给傅氏技术部追加的投资,因他和江晚月离婚而作罢。 股东们对他多少有些不满,原本因江晚月被记者采访的事,他们想在M国总裁面前显摆一番,结果丢人丢出了国际。 傅寒川皱起眉心,他抬手扶住自己的额角。 如果,江晚月在决赛上也拿到好成绩,他就勉为其难的,哄她几句好了。 第78章 傅寒川睁开眼睛,拿起自己的手机,江南笙所创建的“京帮”兄弟群里,未读消息99+。 虽然平日里,江南笙也会在群里,和那些京城世家公子水出99+的垃圾话,但此刻,傅寒川有一种预感,今天群里热火朝天的讨论,多半与他有关。 他点开“京帮”群,有人把ALI数学竞赛预赛名单,转发到群里,还@了江南笙。 “竞赛第一名,是你姐?” “南哥,你姐这么聪明的吗?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呀!” 也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想在群里皮一下。 “刚离婚就拿下,全国最有名的数学竞赛第一名,现在有请前夫哥@傅寒川发表感言。” 这时,江南笙跳出来,@傅寒川,说道: “你还记得,7号那天,晚月姐,是跟沈岸一起出现的吗,7号就是这个ALI数学竞赛预赛比赛的那天!” 江南笙不解的问,“那天,晚月姐不是离开碧海晴岚了吗?你不是说,那天,你给她断网了,那她上哪参去联网,参加数学竞赛的?” 傅寒川回复,“她去了沈家,她在沈家待了一天。” 江南笙发来震惊的表情包,“不是吧,她在沈家参加数学竞赛?沈家的沈同华,可是京大数学学院院长诶!这瓜田李下的......” 江南笙一段话,就让群里的人瞬间就往另一个方面想了。 有人就想到,“难道,江晚月在比赛的时候,有沈院长在现场指导?!” 江霸霸(江南笙):“谁知道啊!据我所知,ALI数学竞赛是线上比赛,但是比赛的规则是可以上网查资料,但不能透露题目,也不能和任何人讨论题目,可线上比赛,总有漏洞的吧!” 京帮群里的人,讨论的热火朝天: “真相肯定是这样!她都当了七年的家庭主妇了,她哪会记得那么多数学知识!她在沈家参加数学竞赛,沈同华给她作弊的概率很大!” 江南笙又在群里发言,“我想起来了,沈院长他就是晚月姐的大学老师!” 她发出这句话后,没过几秒,又在群里叫起来。 “哎呀!我想把这句话撤回的,结果点了删除!” “我想,堂堂京大数学学院的院长,不会做出帮学生作弊,这种事吧。” 说者有心,听者们开始发散思维,京帮群瞬间沉寂下来,不再有人讨论江晚月拿下预赛第一的事。 没一会,傅寒川的手机响起,是江南笙打来的电话。 “寒川,你觉得晚月姐真的有可能作弊吗?我想,她应该没胆子做这事吧。” 江南笙有意打探傅寒川对这件事的态度。 她得到男人凉薄的回应,“她有胆子跟我离婚,没胆子作弊?” 江南笙压住上扬的唇角,“你也怀疑,江晚月作弊?” 傅寒川没有否认,他颇为鄙夷道,“沽名钓誉!” 他骂的是沈家人,京大数学学院院长——沈同华,本该是铮铮铁骨之人,却帮着江晚月作弊,把她捧到,她原本根本没法触碰到的位置上。 手机的另一头,江南笙反倒帮着江晚月说话: “晚月姐她,只是想尽快证明自己吧,可她就是个家庭主妇,她根本不知道,在这种全国知名的比赛上作弊,她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就让江晚月在众目睽睽之下,出尽洋相吧。 傅寒川心里想,他绝不会出手帮她的。 严秘书走了进来,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傅寒川便挂了电话,他放下手机,听严秘书向他汇报: 第79章 “傅总,老夫人被检察院的人带走了。” 傅寒川神色一凛,晦暗深沉的瞳眸里,汹涌着山雨欲来之色。 * 当全网都在热火朝天的讨论,全职七年的家庭主妇,拿下数学竞赛第一的优异成绩时,质疑的声音也在发酵。 江晚月这个名字,在热搜榜上挂了一天,记者的采访,让她的关注度到达了巅峰。 晚上,有个网络大V爆料,江晚月的老师是京大数学学院的院长沈同华。 这名千万粉丝的博主,得到了内部消息,在数学竞赛预赛当天,江晚月在沈同华家里,进行线上答题。 这位博主怀疑,江晚月把题目透露给沈同华后,沈同华通过白板做题,直接把答案写出来,让江晚月抄下答案。 这才让江晚月在预赛上,一鸣惊人,拿下第一。 “七年的家庭主妇,绝对不可能在ALI数学竞赛上,拿下这么高的分数,这违反常理!” 随着这位大V发出质疑,网络上的舆论开始转变了。 有网友发出江晚月在比赛当天,出现在沈家附近的卫星实况截图。 还有京大学生在网络上爆料,江晚月是沈同华当年最看好的学生,为了把江晚月招进京大,沈同华还和华科大的教授闹到红脸。 很快,京大校园论坛上,一名京大数学系的学生也发帖参加了讨论。 “江晚月经常去沈家,跟我们一起做题,她准备ALI竞赛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 沈同华教授确实对她特别关照,即便当年,江晚月辜负沈教授,退学结婚了,沈教授依然愿意让江晚月来沈家听他的课。” 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的真实性,这名京大学生,还在帖子里发了,他偷拍江晚月在沈家的照片。 这下直接实锤了,江晚月与沈同华关系密切! 不到十分钟,有个匿名账号在这个帖子里,发出自己的猜测: “这个叫江晚月的家庭主妇,引发如此之大的关注,沈同华就是幕后推手! 他想要创造一个奇迹,这有助于让他保住,京大数学学院院长的位置。” 被这个账号这么一点拨,沈同华帮忙作弊的嫌疑,越来越大。 “四年前,沈教授指责蒋齐鸣教授论文抄袭,却拿不出丝毫证据,但也害得被诬陷的蒋教授失去评选资格。 直到两年后,蒋教授才借三篇SCI,在京大站稳了脚跟。今年,蒋教授是院长候选人里,最炙手可热的选手,他是沈同华最大的劲敌!” “沈教授这个老古板,他的课,差评率可高了。上他的课特别痛苦!听不懂,还要被他打击。 不出意外的话,他今年就要从院长的位置上,退下来了。” “沈同华想要创造一个举世瞩目的成绩,来证明自己的教学能力,所以,他才选择,帮江晚月在数学竞赛上作弊!” “那个江晚月,在沈同华家中参加数学竞赛,她的成绩应该作废!” 随着舆论发酵,“江晚月,作弊”的词条,登上热搜榜第一。 网络风向一变,之前在各大平台上,向江晚月道歉的几位家长,纷纷把自己道歉的帖子删了。 有家长还在小粉书的账号上,截图了ALI数学竞赛的图标,并打上鲜红的几个字: “比赛公平吗?” 原本采访了江晚月的各家媒体,立即将他们对江晚月的采访视频按下,不对外发布,免得网友群起攻击媒体账号。 紧接着,又有几十位参加数学竞赛的参赛者联名上书,要求取消江晚月的成绩。 “历来参加数学竞赛的,要么是顶级学府的在读学生,要么是各界精英,无业的家庭主妇,就该在报名的时候,被筛选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