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男主沈岸》 第1章 江晚月带着女儿,赶到酒店,儿子的5岁生日宴已经开始了。 傅寒川陪在儿子身边,蜡烛的暖光照亮孩童稚嫩的脸。 嘟嘟双手合十,许了愿:“我希望南笙阿姨,能当我的新妈妈。” 江晚月哆嗦了一下,外面雨下的很大,为了不让女儿和生日蛋糕淋湿,她半个身子都湿透了。 衣服成了薄冰,包裹她全身。 江南笙豪爽大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阿姨!叫我笙哥!我跟你爸是好兄弟~我只能给你当二爸哦~” 她的笑声回荡在包厢里,在座的都是江南笙的好哥们,他们也跟着笑起来,但只有江南笙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调侃傅寒川。 嘟嘟眨巴着明亮的眼睛,向江南笙露出讨好的笑。 江南笙揉着嘟嘟的脸问,“嘟嘟怎么突然想要新妈妈呀?” 嘟嘟飞快的看了傅寒川一眼,“因为爸爸喜欢笙哥!” 江南笙乐了,她把嘟嘟抱在自己腿上,一把揽住傅寒川的肩膀。 她冲傅寒川挑眉炫耀:“嘟嘟的眼睛是雪亮的~” 傅寒川皱了眉,对在场的人说: “童言无忌。” 他让大家别当真。 可小孩是不会撒谎的。 谁都知道,傅寒川和江南笙是青梅竹马。 江南笙常年混迹男生圈子,傅家二老都不喜欢她。 江晚月在18岁那年,被江家找回来,带着江家的希望和满腔爱意,嫁给傅寒川,为他生儿育女。 包厢里的人在起哄: “你和妈妈好,还是和笙哥好?” “我和笙哥最好了!妈妈她,就是个土包子!” 江南笙眼底掠过,不易察觉的冷笑,她把嘟嘟搂在怀里,亲吻他的额头。 江晚月全身血液冻结。 嘟嘟从小就不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 江晚月抱他的时候,他会闪躲抗拒。 他像他爸爸,冷漠不易亲近。 可现在,嘟嘟坐在江南笙怀里,对着江南笙亲昵的笑。 傅寒川看江南笙的眼神,是江晚月从未见过的柔情。 他们更像一家人。 “妈咪。”女儿的声音将她唤回。 江晚月低下头看女儿,泪水模糊了视线。 “粥粥的生日愿望是什么?”她的声音在颤抖。 “粥粥只要妈咪!” “那爸爸和嘟嘟呢?” 滚烫的热泪砸在粥粥手背上,她慌了。 “妈咪别哭,我去跟嘟嘟说,别老黏着小姨。” 粥粥和嘟嘟是双胞胎,江晚月生他们的时候大出血,她在产房里给傅寒川打电话,接电话的是江南笙。 “寒川去买爆米花了,他陪我在迪士尼看烟花,你就安心生产吧~” 烟花的爆裂声在江晚月耳边响起。 自那天起,她的心满目疮痍。 江晚月牵着粥粥的手,推开包厢门。 全场寂静。 “傅太太怎么来了?” 这明明是她儿子和女儿的生日宴,可她的出现,却让所有人感到意外。 好像江晚月就不该来这里。 江南笙把嘟嘟圈在怀中,无声的向她宣示主权。 江晚月把蛋糕盒放在桌上,她的脸上还挂着未拭去的雨水。 嘟嘟扬起头,江南笙脸上妆容干净,墨发蓬松柔软。 他再看江晚月,小嘴不满的撅了起来。 江晚月打开蛋糕盒,她亲手做的蛋糕上面,是她手绘了一下午的,嘟嘟和粥粥的卡通图案。 当她把蛋糕一分为二的时候,她的手在颤抖。 江晚月把切下来的半块蛋糕,推到嘟嘟面前。 “嘟嘟,我来实现你的生日愿望了,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你妈咪了。” “你在闹什么?” 傅寒川冷斥道。 江晚月看向他,视线里不再有依恋,“我们离婚,粥粥跟我,嘟嘟归你。” “妈咪是在赌气吗?”嘟嘟早慧,他看江晚月的眼神,和傅寒川如出一辙的冷漠。 “妈咪能不能别作了?我不喜欢和你过生日,就是因为你总会管我吃东西。” 嘟嘟看向绘着卡通头像的蛋糕,好丑! “还有,我吃腻了你做的蛋糕!今天我要吃笙哥送给我的蛋糕!” 粥粥喊道,“嘟嘟!你不能乱吃外面的蛋糕,你会过敏!” “蛋糕里面,没有多少牛奶的!”江南笙的语气里,有了几分指责的意思。“嘟嘟是男孩,别把他养的太精细!他会对牛奶过敏,就是因为,晚月姐太小心谨慎,不给嘟嘟吃牛奶!” 江南笙低头,问怀里的小孩,“嘟嘟,你愿意相信我吗?你要多吃含有奶制品的蛋糕,这样才会增加抗体,以后你就不会再对牛奶过敏了!” 嘟嘟用力点头,“我信笙哥,妈咪她是乡下人,她什么都不懂!” 江晚月笑得破碎,呼吸间鼻腔里全是铁锈味。 她嫁给傅寒川七年,没焐热男人的心。 养育嘟嘟五年,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血肉,成了刺向她的利刃。 “你不喜欢我做的蛋糕,那就扔了吧。”仿佛有刀片划破喉咙,她的嘴里一片腥甜。 “嘟嘟,一直以来,你有什么需求,我都会竭尽所能的满足你,你想换新妈妈,那我就给江南笙腾位置。” 她对儿子说,“这是妈妈,最后一次,祝你生日快乐了。” 江晚月牵起粥粥的手,温声说,“我们走吧。” 儿子、老公,她都不要了。 “江晚月。”傅寒川喊住她,冷傲的俊容覆盖上一层寒霜,“小孩的话,你也当真?” “嗯,我当真了。明天下午三点,榕江民政局见,别迟到。” 江晚月看向她爱了七年的傅寒川,眼神里只剩下决绝。 她回过头,却见一位身形高挑挺拔的男人,立在门口。 灯光照亮他棱角分明的容颜,他狭促的注视着自己,像在看一场好戏。 江晚月认得他,沈岸,京圈太子爷之首,傅寒川与他表面交好,暗地里却和他不对付。 嘟嘟和粥粥的生日,傅寒川宴请名流,没想到居然能请动沈岸这尊大佛。 江南笙立即把嘟嘟放回儿童座椅上,她兴奋的举高手挥舞着,“嘿!沈岸,我一叫你就来啦!” “我不是因为你来的。”沈岸开了口,却没看江南笙一眼。 他的视线往后扫去,江晚月已经离开了。 沈岸扯起唇角,嘴角斜上方出现一个醉人的小酒窝。 他问傅寒川,“嫂子要跟你离婚了,那我以后...... 是不是得改口了?” “她不会跟我离婚的!”傅寒川语气笃定。 第2章 江南笙扭过头,冲傅寒川做了个鬼脸,“晚月又误会我们了,我这就去和她解释清楚!” “没什么好解释的,是她太敏感了。” 傅寒川神色淡漠,他看了眼,江晚月留下来的那半块生日蛋糕,眉心微蹙。 有傅寒川一锤定音,周围的人都跟着松了口气。 江晚月一气之下走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其他人跟着附和,“嫂子只是气头上,寒川回去哄哄就好。” “是啊,她怎么可能真的和寒川离婚,谁都知道江晚月为了给寒川生孩子,差点把命搭进去。” “说不定她走出门就后悔了!” “来来来,吃蛋糕!等寒川回了家,江晚月早就在门口站成望夫石了!” 傅寒川眉心舒展,他已经能想象到,江晚月怯怯懦懦的站在房门口,小心翼翼讨好他的模样。 嘟嘟美美的吃着,江南笙带给他的蛋糕,奶油充满口腔,他的舌头发麻,可他却不在意。 妈咪管不了他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 生日宴结束,傅寒川坐在车上闭目养神,从窗外照射进来的光影,在他脸上忽明忽灭。 “爸爸!我身上痒!” 嘟嘟像小猫似的低微出声。 傅寒川睁开眼睛,打开头顶的灯,就看到嘟嘟小脸通红,双手不断抓挠自己的身体,呼吸声呼哧呼哧的。 傅寒川立即掰开嘟嘟的手,看到他的脖颈上全是红疹。 嘟嘟过敏了。 傅寒川的神色依旧淡漠,他拿出手机,拨打江晚月的电话。 电话被接通了,他正要开口,却听到手机里的人说: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男人狭长的瞳眸里涌上一股戾气,孩子都过敏了,江晚月却不管了吗? 傅寒川吩咐司机,“加快速度,回傅宅!” 他抱着嘟嘟,回到家。 他下意识的往玄关处看去,那里空荡荡的,江晚月没有像往常那样,等在门口。 王妈匆匆走上来,发现嘟嘟一直在哼哼唧唧,“小少爷这是怎么了?” “过敏了。” 傅寒川脱了鞋,简单回答。 “怎么会过敏呀?夫人在小少爷的饮食上,一向管的很严的。” “江晚月呢?”傅寒川步伐没停,他抱着嘟嘟,进入客厅。 “夫人和小姐今晚回娘家住了。” 男人的眉宇间寒气笼罩,江晚月怎么在这种时候,使小性子。 她以为傅家没有她,傅寒川就得去求她回来吗? “过敏药放在哪里?” 傅寒川的声音没有多少情绪的起伏,却让王妈感受到十足的压迫感。 “我不知道啊。” 王妈脱口而出,得到傅寒川的死亡凝视。 王妈缩着脖子,小声解释,“医药箱都是夫人在管。” 毕竟以前出过事,她没把药瓶收好,导致嘟嘟和粥粥把药当糖果吃,幸好他们吃的是维生素,才没出大问题,但江晚月为此冲王妈发了火。 王妈向傅老夫人告状,江晚月反倒被婆婆教育了一顿,从此,江晚月不许王妈再碰药箱了。 一个小时后,家庭医生给嘟嘟打了针,嘟嘟身上的红疹全都消退了。 嘟嘟有气无力的躺在儿童床上,眼眶里堆积着不敢落下的泪水。 傅寒川双手环抱在胸前,身姿挺拔如松的杵在儿童床边。 他的身上寒气外溢,气场瘆人,嘟嘟忍不住抱紧了小被子。 “爸爸,你别和笙哥说,我过敏了,你也别怪笙哥。都怪妈咪,平时不让我吃牛奶,我再多吃点牛奶,就不怕过敏了。” 童稚的声音没有得到傅寒川的回应,医生说,嘟嘟情况已经稳定,傅寒川便转身离开。 平时,嘟嘟有个头疼脑热,都是江晚月在贴身照顾,现在就算江晚月不在,傅家也有家庭医生,能轻松解决嘟嘟的病情。 傅寒川放松下来,回到自己的房间。 江晚月怀孕后,他们就分房睡了,他的房间里,没有一点江晚月生活过的痕迹。 江晚月对傅寒川和嘟嘟而言,完全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 早上: 傅寒川准点醒来,他起身,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却摸了空。 平时,江晚月起的比他早,她会在傅寒川床头,放一杯盐水。 傅寒川气压低沉,他走出房间,就听到儿童房里,嘟嘟在闹。 儿子有起床气,每次醒来,都要江晚月哄很久。 王妈好不容易,把嘟嘟哄到洗手间。 嘟嘟踩上木凳,站在洗手台边。 他拿起牙刷,扭头问王妈,“为什么没给我挤牙膏?” 他又拿起水杯,脸色更差了,“水杯里也没水!” “抱歉,小少爷!”王妈连忙上前,给嘟嘟挤牙膏,拿水杯接水。 “这不是我的牙膏!”嘟嘟不满叫起来。 他的牙膏是亮晶晶的蓝色啫喱。 “抱歉!”王妈感到头大,“平时都是夫人做这些事。” 到了餐桌上,傅寒川看到寡淡的早餐,随口吩咐:“去做份苏格兰鸡蛋。” “啊?” 王妈没反应过来。 “我也要吃苏格兰鸡蛋。”嘟嘟也开了口。 王妈冒着冷汗,拿出手机,“我给夫人打电话,问问那什么鸡蛋怎么做。” * 一大清早,江晚月被电话铃声吵醒了。 她记得自己,明明把早上五点起床的闹钟关了。 迷迷糊糊间,她接起电话。 “夫人,先生和小少爷想吃那苏什么鸡蛋,我不会做呀。” 江晚月揉着酸胀的眼睛,“我把制作方法发给你。” 王妈迅速扫了眼,江晚月发来的制作教程。 她直接沉默了。 这个苏格兰鸡蛋,要先煮蛋,再剥壳,还得把腌制好的鸡肉包裹住鸡蛋,再裹上面包糠,然后放进油锅里炸至金黄。 江晚月在教程上写着,傅寒川吃糖心蛋,鸡蛋只要煮五分钟,小火油炸三分钟。 嘟嘟吃全熟鸡蛋,鸡蛋煮八分钟,油锅炸四分钟。 王妈连忙问,“夫人,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呀?”这么麻烦的鸡蛋料理,还是等江晚月回来做吧。 “我不回去了。” “啊?”王妈懵了,耳边传来江晚月平淡的声音: “以后,傅家有什么事,都不用找我了,我把我在傅家写的手记都发给你。” “啊!别呀!” 王妈的声音,被江晚月直接掐断。 江晚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她翻了个身,抱住女儿,又睡了过去。 王妈失了魂般的回到餐厅,她搓着双手,神色窘迫,“先生,不好意思,那个苏格兰鸡蛋太复杂了,我做不了。” “联系上她了?”男人的声音听着很冷淡。 “嗯,太太把制作教程发给我了,可是......” “她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第3章 傅寒川提出要吃苏格兰鸡蛋,本意就是让王妈联系江晚月。 他已经在给江晚月台阶下了。 “夫人说,她不会回来了。” “咳咳咳!” 傅寒川被咖啡呛到,抑制不住的咳嗽起来。 王妈察觉到了什么,“先生和太太是吵架了吗?” “多事!” 男人低呵一声,餐厅内的气温瞬间降了几度。 王妈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傅寒川握紧手中的马克杯,江晚月怎么可能不回来? 她现在应该已经在筹备,中午要送去公司的爱心便当了。 以前,江晚月惹他不高兴,她会亲自把午饭送到公司来,向他求和。 * 粥粥坐在餐桌前,看到早餐,眼睛一亮,“哇!皮蛋鸡肉粥呀!” 粥粥喜欢吃皮蛋鸡肉粥,可嘟嘟看到皮蛋就想吐。 在傅家,江晚月很少煮粥,傅寒川和嘟嘟都不喜欢。 傅老夫人也说过,那是穷人吃的东西,穷人家米不够吃,才会熬成粥。在傅家,一日三餐得按科学营养来搭配。 即使江晚月觉得,她煮的粥也有营养,给孩子吃,他们能更好消化。 可她在粥里加了鸡肉,皮蛋和青菜,又会被傅家人取笑跟个泔水似的,看着恶心。 当她特意给嘟嘟煮了,没有放皮蛋的鸡肉青菜粥,被嘟嘟倒垃圾桶后,她就再也没煮过粥了。 她教育过嘟嘟,不可以浪费粮食。 嘟嘟生气的冲她控诉,“这是给猪吃的,你怎么能给我吃!妈咪不愧是从农村里出来的!” 江晚月心口一窒,她回过神,粥粥已经把鸡肉粥吃完。 粥粥打着饱嗝,看向被她舔到光亮的碗,还有些意犹未尽。 “是不是只有来外婆家,才能吃到皮蛋鸡肉粥呀?” 江晚月告诉她,“以后我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需要再顾及其他人。” 粥粥说,“那明天,妈咪就别做饭了,休息一下!我们可以去店里吃!” 江晚月愣住了,她习惯性的履行母职,为女儿做早餐,她都忘了在生活里,她应该先是自己,然后才是母亲。 “好呀。”江晚月脸上的笑容,似初升的暖阳。 * 她开车送粥粥去幼儿园,看到了傅家顶配的库里南。 嘟嘟背着书包,从车上下来,江晚月收回了视线。 嘟嘟蹦到粥粥跟前,挥舞着手里的纸袋。 “看!这是笙哥给我买的蜡瓶糖!” 嘟嘟从纸袋里,拿出一枚小熊脑袋的蜡瓶糖,和她炫耀:“这是开心果树莓口味的哦!” 粥粥不为所动,“妈咪说,糖吃多了会蛀牙,而且蜡瓶糖不健康!” 嘟嘟吐着舌头做鬼脸,“我有新妈咪了!旧妈咪管不到我!” 他撅着嘴,得意的说,“笙哥让我把蜡瓶糖分给其他小朋友,除了你,小肥猪!” 粥粥身形壮实,在先天体质瘦弱的嘟嘟面前,更显块头。 以前嘟嘟被江晚月教育过,不可以学其他小朋友给粥粥起外号,可现在,嘟嘟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粥粥双手抓着书包肩带,红了眼睛。 “嘟嘟,你这样,妈咪真的会不要你的!” “是我不要她了!只会做猪食的妈咪,谁稀罕啊?!”嘟嘟提着纸袋,飞奔进校园。 粥粥气到直接抱起校门口的小石墩,咬牙切齿的盯着嘟嘟的背影。 最终,她还是把小石墩放了下来。 粥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告诫自己,“女孩子不能这样,要忍耐!” * 傅寒川回到办公室,看到办公桌上,放着精致的三层保温便当盒。 他扯起唇角。 看吧,不管他们之间闹的多僵,江晚月都会做好盒饭,送到他办公室来。 傅寒川的手机铃声响了,他接起电话。 “寒川,你在吃午饭了吗?我做的便当好吃吗?” 手机的另一头,传来江南笙的声音。 “盒饭是你做的?”男人的眼里,流露出连自己,都未察觉到的不悦。 “对啊!惊不惊喜?我第一次下厨给你做饭,手指都被划过好几道口子了!做饭这种娘唧唧的事,真的不适合我!” 她在电话里抱怨完,又提醒傅寒川,“所以你要珍惜,我做的这份午餐,我以后再也不会做了!” 傅寒川的声音沉闷,“知道了,我去忙了。” “哈哈哈!兄弟提醒你,忙起来别忘了上厕所哦!小心肾亏!” 傅寒川挂断江南笙的电话,他再看眼前的便当盒,一点打开的欲望都没有。 他叫来秘书,“我太太有送午饭来吗?” “太太今天,还没来过公司。” 傅寒川深邃的俊容,染上一层凉薄的冷霜。 他吩咐秘书,“把这盒盒饭吃光,等我太太来送午饭了,告诉她,我吃过了,让她把便当盒带回去。” 秘书打了个嗝,他不敢多问,就拿着便当盒,离开总裁办公室。 傅寒川从中午等到下午,也没等到江晚月来给他送午餐。 会议室里,傅寒川的手机在震动,他第三次挂断了江晚月的电话。 江晚月又犯了他的忌讳,居然在他上班时间,给他打电话。 没一会,江晚月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傅寒川接起电话,声音能冰冻三尺,“午饭我已经吃了,你不必送盒饭上来。” “傅寒川,我已经到民政局了,你人在哪?” 傅寒川愣住了,这才想起江晚月昨天说过,下午三点民政局见。 她是认真的? 没来由的烦躁,涌上男人心头。 “江晚月!可以了!别一天到晚把离婚挂在嘴边!” 手机里的女人,早已下定决心,“我等你到民政局关门。” 男人被她激怒了,“离了我,你还算个什么?你觉得江家,会让你这个失散十八年的女儿,回家啃老吗?”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高管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江晚月的声音,似湖水般平静清冷。 “傅寒川,离开了你,我就不是傅太太了,我只想重新做回江晚月。如果江家不要我,我就改回原来的姓。 跟你在一起太累了,只有我一个人在用尽力气的去爱你,爱儿子......” 说到这里,江晚月不禁笑起来,“我相信这世上,不会再有哪条路,比我们的婚姻更加崎岖坎坷了!” 第4章 手机的另一头,男人早已挂断了电话。 江晚月坐回车内,她踩下油门,汽车离开车位,飞驰而出。 她没有注意到,有一辆黑色的跑车如影随形的跟着她。 * 道路两旁的景色飞速倒退,银色的沃尔沃在柏油马路上,化作一道闪电。 江晚月漆黑的瞳眸直视前方,她已经很久没开这么快的车了,肾上腺素随着仪表盘的指针,飙到了最顶峰。 她连超三辆颜色招摇的跑车,跑车上的人叫起来: “我去!那是谁啊?” 另一辆跑车上的人,通过蓝牙耳机吩咐手下,“去给我查查这个车牌。” 一辆辆改装跑车,被江晚月甩在身后,在弯道上,江晚月依然速度不减。 几位纨绔子弟的耳机里,传来声音: “我查到了,那是江家的车!” 有人疑惑的问,“江家?难道开车的人是江南笙?” “江南笙这么牛逼吗?她以前跟我们比赛都藏着一手是吧?” 银色的沃尔沃沿着盘山公路,一路旋绕而上,只有一辆黑色的法拉利在后面追着她。 沈岸扯起唇角,一缕发丝落在他眉骨前方。 他曾经见过意气风发的江晚月。 她是少年天才,14岁进入华科大少年班,连续三年拿下IMO竞赛金牌,19岁报考FASC,拿到赛车驾照后,闯入世界拉力锦标赛前十。 她人生的路途一路光明,总有鲜花掌声相伴。 可在直博的第三年,她选择退学,全心投入相夫教子的事业,成为豪门全职太太。 从此,她的车上放着儿童椅,她的时速再也没有超过70公里。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白烟燃起,江晚月的车突然停了下来。 沈岸的法拉利直接超了过去,这下他只能从后视镜里,看到江晚月停在路边的沃尔沃。 江晚月划开手机屏幕,车载音响里传来粥粥主班老师的声音。 “傅归渡妈妈,请你尽快来学校一趟!傅归渡今天带蜡瓶糖来,给其他小朋友吃,有好几个小朋友吃了肚子疼!” 江晚月还未从刚才的超速飙车中,缓过劲来。 “周老师,我不再是傅归渡的妈妈了,他在学校里发生任何事,请找他爸爸,不用再来找我了。” 江晚月抬手将落在脸上的碎发,捋到脑后,她的声音坚定决绝。 “我不会再管他了。” “啊?!”主班老师很震惊,可眼下在幼儿园发生的事,她必须找江晚月解决。 “傅归渡说,他带的蜡瓶糖是你给他的。好几个小朋友被蜂蜡咽住了,要不是我们及时发现,那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几个小朋友的妈妈都来了,傅太太,你赶快来幼儿园,给他们一个说法吧!” 嘟嘟和粥粥就读贵族双语幼儿园,里头的孩子非富即贵。 主班老师在打电话的时候,江晚月能听到手机另一头,传来女人愤怒的质问。 “联系上傅太太了吗?她怎么能让自己的儿子带这种玩意儿,来幼儿园呢?” “我孩子那么小,根本不懂蜂蜡要吐出来,他的喉咙都被刮出血了!” 江晚月问道,“我能和我女儿轻舟讲下电话吗?” “好的,请稍等。” “妈咪!”粥粥的小奶音,在江晚月耳边响起。 江晚月问她,“粥粥,你有吃蜡瓶糖吗?” “嘟嘟说我是小肥猪,他给所有小朋友吃蜡瓶糖,就不给我吃。” 江晚月稍稍松了一口气,“你知道,嘟嘟的蜡瓶糖是谁给他的吗?” “是小姨。” 江晚月早已猜到,会是这个答案。 傅寒川向来维护江南笙,嘟嘟也跟着有样学样。 粥粥话音刚落,手机的另一头传来嘟嘟的怒吼: “蜡瓶糖是妈咪给我的!不是笙哥给的!” “嘟嘟!你在撒谎!” “你闭嘴!!啊啊啊啊!!” 江晚月不知道手机另一头发生了什么,很快,嘟嘟的哀嚎声传来。 主班老师在喊,“傅轻舟!你别打傅归渡!” 听女儿没受欺负,江晚月挂了电话后,就拨通了王妈的号码。 “王妈,我刚才接到嘟嘟主班老师的电话,她说,嘟嘟带去的蜡瓶糖,很受小朋友的欢迎,主班老师希望你现在,再送一些蜡瓶糖去学校。” “啊,什么蜡瓶糖?” 王妈一脸茫然,可江晚月交代了这番话后,直接挂断电话。 王妈想起来,她听回来的司机说,今天送嘟嘟去学校的路上,他们遇上了江南笙。 王妈立即去问司机,确认了蜡瓶糖是江南笙送的。 王妈便给江南笙打电话。 “南笙呀,你那蜡瓶糖是哪买的?嘟嘟的同学都很喜欢,他的主班老师让我,再送些蜡瓶糖去学校。” 江南笙心头一喜,她有了在更多人面前,做嘟嘟新妈妈的机会了。 “还是我去买些蜡瓶糖,送去幼儿园吧,这事就不麻烦王妈了。” 王妈当然同意,“好,那就麻烦你了。” * 江晚月一只手扣在方向盘上,食指轻轻敲击方向盘。 这时,有人叩响了车窗玻璃。 车窗玻璃下降,一只如玉雕般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名片,递到她面前。 那张黑色烫金名片上写着,愿星律师事务所合伙人,沈岸。 “需要离婚咨询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 江晚月接过名片,“沈先生是京圈金牌律师,你的价格太贵了。” 沈岸一只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他穿着西装,却没系领带,衬衫衣领向外敞开,喉结性感。 “我可以不要钱。” 江晚月笑着,“除了钱,我也给不了你什么。” “五年前,你博士念到一半就放弃了,告诉我爷爷,你要去嫁人了。 老爷子退休在家,总是念叨着你,最近他身体越发不好了,你有空就去陪陪老人家吧,你去看他,我就免费帮你打官司。” 沈岸的爷爷沈同华,曾经是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院长,她的博士生导师。 她刚进入华科大的时候,沈院长就经常在她跟前转悠,让她快快长大,考他的博士生。 后来她进入京大读博,老爷子拿她当牛马使,总是催她加快进度,国外随时会对高校进行封锁制裁,到时候他们的科研将越发艰难。 她在京大和傅家两处奔波,傅太太给她报了烹饪、插花、艺术品鉴赏课,她要做一名合格的豪门太太,事业和学业两难全。 怀孕那年,见红之后,她向沈同光提出退学。 “我没脸去见他。”她忘不了沈院长看她的眼神,没有愤怒和指责,沈院长就默默的转过头,不愿和她再说一句话。 沈岸一只手撑在车门上,垂眸看着被关在狭窄车厢里的江晚月。 “年轻的时候,爱上谁都不为过,成熟的时候,放弃什么都不为错。还有人在原地等着你,只要你有,从头再来的勇气。” 第5章 江南笙拎着纸袋,从改装摩托车上下来。 门卫看着穿着紧身瑜伽裤的女人,眼睛都瞪直了。 江南笙随性的甩了甩松散的长发,和门卫打了声招呼,她进入幼儿园。 她早就打听过,嘟嘟所在的班级,见到主班老师,江南笙笑着走上去。 “你好,我给傅归渡送蜡瓶糖来了,听说他带来的蜡瓶糖,很受其他小朋友欢迎。” 主班老师打量着江南笙,“是你让傅归渡带蜡瓶糖来学校的?” 江南笙眉飞色舞,“对呀,这些蜡瓶糖是我朋友做的,用的是顶级的蜂蜡......” “原来是你害得我儿子,差点窒息了!!” 一声爆吼在江南笙身后炸开,她刚转过身,一道响亮的巴掌,结结实实落在她脸上。 江南笙瞬间眼冒金星。 “你干什么打人啊?!” “打的就是你这个害人精!!” 江南笙可不是个能任人拿捏的主,她舔着嘴角上的血腥味,冲上去和几名家长扭打起来。 * 幼儿园放学时间,江晚月去接粥粥,就听粥粥绘声绘色的,和她描述江南笙被打的场面。 江南笙被打了,嘟嘟想去帮忙,粥粥单手拽着嘟嘟的衣领,把嘟嘟拖走。 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江南笙,带着嘟嘟,向老师申请了早退。 其他小朋友的妈妈都认识江南笙,冲江南笙骂骂咧咧的,粥粥听不懂她们在骂什么,只知道她们骂的很难听。 粥粥坐在儿童座椅上,看向窗外道路边熟悉的景色。 “妈咪,我们要回家了吗?” 粥粥晶亮的眼神,瞬间暗淡下来。 江晚月告诉她,“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去傅家了。” * “太太,小姐,你们回来啦!” 王妈见到江晚月,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江晚月才离开傅家一天一夜,傅家内的佣人都快撑不住了。 江晚月说,“我和粥粥回来收拾一下东西。” 王妈没多想,只提醒道,“南笙小姐在家里。” 江晚月牵着粥粥的手,走进客厅,就听到江南笙在骂人。 “那群死肥婆,老子不想和她们一般见识!老子我要是真和她们动手了,我能把她们的五脏六腑全部踢爆!啊嘶!寒川你轻点!” 江南笙坐在沙发上,傅寒川正拿着棉签,在给她上药。 嘟嘟关切的问:“笙哥,你疼吗?” “我皮糙肉厚,不疼的!哎呀!寒川,你别对我下手这么重!” 江南笙龇牙咧嘴,抬脚就想往傅寒川大腿处踢去。 男人低呵一声,“坐好!” 看到江南笙脸上挂彩,嘟嘟心里越发愧疚。 “是我不好,害得笙哥受伤了。” 嘟嘟鼓着腮帮子,低垂着脑袋。 他抬头,小心翼翼的往傅寒川脸上看去。 以前,妈妈被烫伤,切水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手,流了好多血,傅寒川从未关心过,更别说亲自给妈妈包扎伤口了。 但江南笙受伤了,傅寒川解开袖扣,亲自拿着棉签,给江南笙上药。 在傅寒川心里,江南笙才是最重要的。 嘟嘟转过头,看到江晚月和粥粥走了进来。 “哼!” 嘟嘟一见她们就来气,他把脸扭到一边,不想搭理两人。 江南笙双手撑在身后,向前倾身,与坐在她身旁的傅寒川拉近距离。 “晚月姐,你终于肯回来啦~”江南笙的声音颇有些阴阳怪气。 傅寒川看也没看江晚月一眼,只吩咐道,“南笙的衣服脏了,你去衣帽间拿几件没穿过的衣服给她。” 他眼里,心里,就只有江南笙。 江晚月无视傅寒川说的话,她牵着粥粥的手上楼。 他曾在婚礼上,许下照顾江晚月一辈子的诺言,他曾让江晚月以为,他是爱她的。 嘟嘟和粥粥出生后,他们就分房睡了,婆婆也告诫她,要识大体,她要照顾孩子,与孩子同吃同睡,不能影响日理万机的傅寒川。 某天,她给傅寒川送雪梨银耳汤的时候,她听傅寒川对耳机里的人说: “早分房睡了,我哪知道她有没有打呼噜。” 江晚月听到,傅寒川的耳机里,传来江南笙爽朗的大笑。 她安静的放下雪梨银耳汤,走出房间。 “她太黏人了,你不觉得她有时候挺烦的吗?” 从那天起,她一门心思的扑在自己孩子身上。 * 等到江晚月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江南笙才开口,“晚月她,好像不太高兴,她还在生我的气吧?” 傅寒川在认真给江南笙上药,“不必管她。” 他就知道,江晚月带着粥粥跑回娘家,撑不过一天一夜。 等江南笙离开后,江晚月又会低声下气的,对他卖力讨好。 嘟嘟在一旁,臭着脸嘀咕,“都怪粥粥,要不是粥粥拦着我,我就能保护笙哥了!” 江南笙伸出手,把嘟嘟搂进怀里。 “嘟嘟只是还没有长大,但在笙哥眼里,你和你爸爸一样,都是非常厉害的男子汉~” 能够与傅寒川相比肩,嘟嘟咬着嘴唇,眼里笑意流入。 他看向傅寒川的眼神,充满崇拜。 没一会,江晚月和粥粥下来了。 江晚月提这28寸的行李箱,粥粥帮她抬着行李箱的后轮。 粥粥天生力气大,但为了让孩子健康发育,江晚月不会让粥粥提举,超过自身重量的东西。 粥粥的肩膀上还背着小书包,另一只手上抱着一个小熊玩偶。 江南笙惊奇的叫出声,“晚月姐,你拎这么大的行李箱,要去哪呀?” 傅寒川看向江晚月手里的行李箱,深邃的眼眸里,已经凝结上一层寒冰。 “你又在闹什么?” 江晚月气喘吁吁的,把行李箱放在地面上。 她吃力的扯下手上的婚戒,放在傅寒川面前的茶几上。 她瞥见男人玉雕般修长的手指,白皙平滑,结婚七年,傅寒川从未戴过婚戒。 而积年累月,江晚月体重上涨,戒指在她的无名指上,勒出一圈难以复原的痕迹。 傅寒川凌厉的剑眉微挑,吐出的气息能凝结成寒冰。 “江晚月,行了!” 又是回娘家,又是摘戒指,她这样的行为实在幼稚! 江晚月的视线落在傅寒川手腕上,接着,她的视线在江南笙的手腕上转了一圈。 她笑出了声,“情侣腕表都戴上了啊?” 傅寒川这才往江南笙的手腕上看去,江南笙手上戴着和他同款的女士腕表。 “晚月姐!我和寒川戴的腕表虽然是情侣款,可这对腕表戴在我们手上意义,就不一样了,我们戴的是兄弟腕表!” 江南笙不服气的嘀咕,“我和寒川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戴个同款腕表怎么了?” “啊,对了。”江南笙忽然想起了什么,她从自己的运动背包里,拿出一枚方形盒子。 “寒川知道你在闹脾气,他特意托我,给你选了件礼物。晚月姐,你把礼物收下,生日宴上的事,就翻篇吧!” 江南笙打开锦盒,让江晚月看到里头,是一条做工粗糙的四叶草项链。 江南笙歪了歪头,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她让江晚月看到,她脖子上戴着一模一样的项链,只是她的项链是昂贵精致的正品。 第6章 江晚月的脑袋里一片空白,仿佛有巨浪打来,撕扯着她的身体,引发她的愤怒和屈辱。 她神色淡然的伸出手,拿起那条项链。 江南笙的眼睛亮了起来,嘲讽的光芒跳动。 傅寒川倚靠在沙发上,将视线移开,江晚月就像一条狗,上一秒冷落她,下一秒冲她勾勾手指,她就摇起了尾巴。 江晚月用一根手指勾出,江南笙脖子上的项链。 她将两条项链,摆在一起。 “南笙,你脖子上的这条,贝母的成色更好,我跟你换,你觉得如何?” 她若直接指出这是假货,江南笙能编造出大把的理由,推卸责任。 她要让江南笙吃闷亏。 纤细的项链,勒紧江南笙的后颈。 江南笙明显尬住了,她本来还期待着,江晚月傻傻的戴上假项链后,出去被人笑话。 可江晚月居然能一眼就分辨出,两条项链的优劣。 江南笙略有些做贼心虚,她慌忙去看傅寒川的脸色。 所谓求和礼物,是她自作主张,代傅寒川送出的。 她可不能让傅寒川认为,她故意买假项链,给江晚月。 “晚月姐,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就是了!” 江南笙大方的摘下,脖子上的项链。 她把真项链递给江晚月,江晚月却没接, 江晚月慢条斯理的,把假项链戴在江南笙脖子上。 “这个更适合你。” 江南笙整张脸涨红,适合个屁!这条假项链二十九块九,她的真项链一万多呢! 江晚月接过她手中的真项链,丢进垃圾桶。 “晚月姐!你生我气,冲我来就好了,为什么要糟蹋一条项链?” 江南笙的声音被江晚月打断,“你要是稀罕那条项链,自己捡起来,再戴上。” “晚月!你是不想和寒川和好了吗?” 江南笙一边说,一边想把脖子上的假项链摘下来,她多戴一会假项链,都会觉得要过敏了。 “我不是来和好的,傅寒川,我不想跟你过了。” 江晚月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傅寒川面前,告知他: “这是离婚协议书,麻烦签下字。” 傅寒川的俊容上,寒意弥漫。 他的冷笑充满了鄙夷,“你再这样,我就当真了。” “你看看离婚协议书吧,我希望你能尽快签字。” 倘若她愤怒,那不是真的想离婚,如今她面对着傅寒川那张俊脸,她的情绪再掀不起一丝波澜。 七年的婚姻,心灰意冷。 与傅家斩断一切瓜葛,她才能新生。 傅寒川翻开离婚协议书,看到江晚月要分割他婚后的一半财产。 他笑江晚月异想天开。 可下一秒,傅寒川脸色微凝,“你对我名下的流动资金,和固定资产怎么会这么清楚?” “你不用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你名下有多少资产的,我做了七年的全职太太,现在到了清账结算的时候了! 你名下的,资金、车、房、地皮、股权,我们对半分,每个月你要给孩子20万的抚养费,直到她成年。” 男人扯起唇角,常年被冰封的俊容上,终于有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就因为我跟南笙戴了同款手表?” 江晚月吸了一口气,“三个月前,你生日,我用理财赚来的钱,给你买了一款表,你从来没戴出去过。” 江南笙道脱口而出,“晚月姐,你的品味太土了,寒川要是把你送的表戴出去,会被人笑的!” 看来,江晚月真的是在无理取闹。 傅寒川声音渐冷,他拿着离婚协议书质问,“你用这种东西来威胁我,有意思吗?” “晚月姐,你是因为我,要和寒川闹离婚的吗?”江南笙故作疑惑的在问。 江晚月笑起来,“你可以再把这话说大声点,让傅宅内的所有人都听到。” 江南笙的脸色变得古怪,声音明显小了几分,“晚月姐,你怎么变得这么咄咄逼人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见江南笙处在弱势,嘟嘟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像个小战士,把江南笙挡在自己身后。 “妈咪,你能不能懂事一点?” 嘟嘟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不高兴的说,“爸爸工作那么辛苦,回到家还要看你的脸色,你一个外人,凭什么瓜分爸爸的财产啊?!” 儿子的质问撞击她的胸腔,江晚月告诉他: “就凭我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操持家务!” 嘟嘟却不认同她的话,“妈妈每天都在家里,根本没干什么事!你要跟爸爸离婚,那你就滚出去!我是绝对不会跟你,离开这个家的!” “哼!”嘟嘟把脸翘的老高,他很聪明,他知道江晚月的软肋在哪。 妈妈怎么可能,不要他! 平时妈妈最怕他闹脾气了,他一生气,妈妈就会立即停下手中的事,来哄他。 “傅归渡。”江晚月喊他全名。 “我没想过要带你走,你从出生起,就被作为傅家继承人培养。但我不会再围着你转了。” 江晚月郑重的对傅寒川说,“离婚协议书上,写的很清楚了,我只要粥粥的抚养权,我不要嘟嘟了。” 嘟嘟双手环抱在胸前,嘴唇撅的老高。 哈!他才不会信妈妈的鬼话! 妈妈要把他带走,他肯定不会跟妈妈走的,为了不让自己丢脸,妈妈才说要带粥粥走! 粥粥就是个妈宝女!一点主见都没有。 傅寒川问她,“江晚月,你觉得你有本事,守得住这么多现金吗?” “离婚后,我怎么配置自己的资产,这是我的事!” 傅寒川被她的话逗笑,“江晚月,你根本没本事驾驭这么多钱,到时候,你会哭着回来求我的!” “签字吧。”江晚月已经无心再与他周旋,“我们好聚好散,可以吗?” “晚月姐,你怎么能这么贪财?你带走寒川的一半财产,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们江家?” 江南笙在为傅寒川抱不平,江晚月笑着轻嘲,“你视金钱如粪土,那以后可别惦记着我的钱袋子。” “我当然不会!”江南笙立即否认,却莫名感到,自己好像被江晚月套路进去了,可她又觉得,江晚月可没那么聪明。 傅寒川放低了声音,他在用商量的语气说,“如果你累了,可以休息一段时间,拿上我的附属卡去欧洲刷到你心里痛快了,再回来。” 他已经够给江晚月面子了,他递去的台阶,江晚月就该听话的走下来。 江晚月感到疲惫的垂下眼睫,“傅寒川,我不爱你了。” 七年来,她的工作就是给傅寒川当管家婆,打理整个傅家,到年终了,家用流水要交给婆婆审核,平时婆婆也会隔三差五的,突击检查傅家的开销账户。 别说去欧洲刷卡了,她前脚办理签证,后脚婆婆的电话就打来,让她好好待在家里陪伴孩子。 她身陷傅家的泥潭中,几度窒息,却依然渴望傅寒川能向她伸出手,可她坠入深渊的底部,看到脚下,布满儿子用言语化作的利刃。 她不再等待,有人来拉她一把。 能够救赎她的人,唯有她自己! 傅寒川感到讽刺的笑了,这是结婚以来,他对江晚月展露笑容最多的一天。 “行,如你所愿,我签字,我也很想看看,离了我之后,你怎么活!” 第7章 江晚月把签字笔递给他。 江南笙睁大了眼睛,眼里期翼流露。 看到傅寒川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江南笙暗暗窃喜。 “晚月姐,你真的太矫情了!我要是找了寒川这样的老公,半夜都会笑醒!!” 江晚月似笑非笑的睨着江南笙,“瞧你那迫不及待的嘴脸。” 傅寒川把签上名字的离婚协议书,丢给江晚月。 “闹归闹,你针对南笙干什么!” 他不想搭理江晚月,放低了声音,对粥粥说,“你要是想回家,随时可以给爸爸打电话。” 粥粥仰起脸,望着傅寒川,她没有说话,只把江晚月的手抓紧了。 男人看向江晚月的眼神冷漠凉薄。 “粥粥是我的女儿,她可以随时回来,但你以后再想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傅寒川似端坐在云端的神明,居高临下的俾睨着她。 他在警告江晚月,这是一步臭棋!江晚月会为此付出惨重代价的! 江晚月笑了,“哪怕离开傅家后,出现在我前方的路,是万丈悬崖,我也不会回头的。” 一抹异色在傅寒川眼中,转瞬即逝。 “30天后,我们民政局见。”吐出这句话,江晚月心头一松。 她牵着粥粥的手,走到玄关处。 穿好鞋,江晚月回过头,最后看了嘟嘟一眼。 “嘟嘟,我不会再回来了。” 嘟嘟冲她发脾气,“你就赶紧走吧!整天惹爸爸生气!我讨厌你!” 江晚月带着粥粥离开后,江南笙跟傅寒川抱怨:“晚月姐太作了,女人就是矫情!家庭主妇最矫情!没能力,没事业,离开了傅家,她只能喝西北风!” 她向傅寒川表露心迹,“我要是跟谁离婚,肯定会选择净身出户!即便不爱了,我也不会给爱过的人添麻烦。” 她偷瞄傅寒川的脸色。 男人脸上,却未有多少情绪的起伏。 “她想让我哄她。”傅寒川很不屑,“可她算什么东西!” 江南笙压不住翘起的唇角,七年的婚姻,傅寒川就从未动过心。 * 两天后: 嘟嘟走进书房,“爸爸,妈咪的电话,怎么打不通?” 傅寒川坐在书桌后面,没有抬头。 嘟嘟有些无措的,挠着自己的后脑勺,“妈咪离家出走的时候,根本没帮我把手工作业做完了,明天就要交手工作业了,怎么办?” 傅寒川冷漠回应,“作业自己做。” “爸爸。”嘟嘟小心翼翼的问,“我能叫笙哥来家里,和我一起做手工作业吗?” 傅寒川的声音,从电脑显示屏后方传来,“随你。” “噢耶~”嘟嘟欢呼着跑出书房,没有妈咪在,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还有笙哥呢。 半个小时后,江南笙就来了。 她陪嘟嘟在房间里做手工,然而不到半个小时,嘟嘟气到整张脸都涨红了。 “用塑料吸管,搭建出一座太空堡垒,为什么你就不会呢!!” 江南笙坐在地板上,看到自己面前一堆散落的塑料吸管,她根本无从下手。 “太空堡垒这也太难了,你今晚肯定做不完。” 嘟嘟叫起来,“妈咪都快把太空堡垒搭建完了!你只要继续往上面搭建就好了!” “我......” 江南笙想说“我不会”,可这三个字,她却不愿吐出,她可不想承认自己比江晚月笨。 她好声好气的和嘟嘟说,“我们做点简单的吧!我们用塑料吸管,做个手机,你看怎么样?” 江南笙拿出手机,给嘟嘟看,自己从网上搜来的图片。 “这个太简单了!” “我们做点简单的,就把作业糊弄过去就好了呀!” 第8章 江南笙上了初中就没做过作业了,幼儿园的手工作业对她来说,幼稚又枯燥。 “嘟嘟,我们随便糊弄下作业,这样我就能早点带你出去飙车了。” 江南笙说的话很诱人,嘟嘟陷入纠结。 “可是,做这么简单的手工作业,是不可能得到小红花的。” “我在网上下个单,买很多很多小红花,送给你!这样,你就有很多小红花了!” 嘟嘟像看傻子一样,看江南笙。 “笙哥,你平时都穿假货出门吗?” 江南笙立即否认,“我从不穿假货的!” 嘟嘟提高了音量,“你让我带着,你买的小红花,去幼儿园,是想让我被其他小朋友嘲笑吗?只有老师发的小红花,是真正的小红花! 你听过皇帝的新装这个故事吗?” 嘟嘟气呼呼的冷哼,“自欺欺人!” 被一个五岁小孩训斥,江南笙的脸色比调色盘还五彩斑斓。 “行行行!我帮你把太空堡垒搭建好。” 江晚月能用塑料吸管,搭建出来的太空堡垒,她怎么可能做不好。 十分钟后,在嘟嘟惨烈的尖叫声中,已经建成90%的太空堡垒,被江南笙一不小心压塌了。 嘟嘟坐在地板上,他整个人石化了。 “你你你......你还我太空堡垒!!” “嘟嘟,这不关我的事!你妈搭的太空堡垒,就是块豆腐渣!” 嘟嘟要哭出来了,“我明天就要交作业了!我要去找妈妈!” 江南笙连忙拉住嘟嘟,“你妈不要你了!她不会帮你完成作业的!” 江南笙拿着手机,翻阅软件里的联系人名单,“我多找些人过来,帮你搭一个比你妈妈搭出来的,好千万倍的太空堡垒!” 江南笙给她认识的男性好友打电话,却没一个人想来傅家,帮她完成儿童手工作业的。 “搭什么堡垒,出来喝酒嘛!哥几个再给你点个几个妹子。” 江南笙听着自然心动,“骗人是小狗,我最喜欢香香软软的小姑娘了~” 挂断电话后,江南笙根本没心思在手工作业上,她今晚肯定要和几个好哥们,不醉不归的。 江南笙在闲鱼上花了288,下了一个代做幼儿园手工作业单子。 付款后,她信心满满的对嘟嘟说,“我们的手工作业,有别人做了!你就放心吧,明天早上,你一醒过来,你就可以看到一个非常壮观豪华的太空堡垒了!” “真的吗?”嘟嘟不敢相信。 江南笙把他抱在怀中,“笙哥什么时候有骗过你?” 嘟嘟还有些不放心的说,“妈妈经常为了我的作业熬通宵。”江南笙在网络上找人帮忙做手工作业,这靠谱吗? 江南笙讥诮道,“那是她傻,花个钱就能解决的事,她非得在你面前装自己劳心劳力的样子。 嘟嘟走!笙哥带你去公路上跑两圈!” 嘟嘟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他很兴奋,“哇!是去飙车吗?” 江南笙迅速给嘟嘟比了个“嘘”的手势,“不可以让你爸爸知道。” 嘟嘟立即捂住自己的嘴,江南笙带他骑摩托飙车这事,不止不能让傅寒川知道,只要傅家有一个人知道了,他就没法跟江南笙一起飙车了。 “笙哥,我好想要你做我麻麻呀!” “那我得先嫁给你爸爸才行。” “那你就嫁给我爸爸呗!” 江南笙向嘟嘟俏皮的眨了眨眼睛,“那要嘟嘟多多帮忙哦~” * 第二天,幼儿园: 嘟嘟站在幼儿园门口,看着其他小朋友都带着自己的手工作业,和家长们一起进入学校。 粥粥提着一个,有她半个身子高的大袋子,和江晚月一起走来, “嘟嘟,你怎么站在门口呀?”粥粥好奇的问。 嘟嘟抓着自己的衣摆,小脸倔强,“我在等我的作业!笙哥很快就会带着我的太空堡垒来了!” 嘟嘟翻着上眼皮,白了江晚月一眼,“笙哥做的太空堡垒,比妈咪做的,好看一百倍!” 第9章 粥粥不服道,“太空堡垒是妈咪通宵帮你做的!” “妈咪做的太空堡垒是豆腐渣,早就烂掉了!笙哥又给我做了一个新的太空堡垒,那才是最好的!” 嘟嘟得意起来,粥粥握紧了小拳头。 她和嘟嘟都见过,妈咪熬夜帮他们做手工作业,为什么嘟嘟要这样对待妈咪的心血? 其实,江晚月也不想让自己这么辛苦。 她付钱,让佣人帮忙加班给嘟嘟、粥粥完成手工作业,却被佣人告状到婆婆那里去。 “把你这位华科大毕业的天才少女娶进家门,不就是为了让你全心全意的培养傅家继承人。 晚月,嘟嘟的前程是你毕生的事业,你怎么能把嘟嘟的作业,交给佣人呢?” 佣人到点就可以下班了,可她作为母亲,要继续加班加点的,帮孩子把课外作业做完。 粥粥牵着江晚月的手离开,江晚月从嘟嘟身旁走过,再没看他一眼。 嘟嘟伸长脖子,往道路的尽头翘首以盼,他嘴里念叨着,“我的太空堡垒,怎么还不来?!” 嘟嘟看着家长们领着小朋友,从他面前走过,也有小朋友停下来,好奇的问他杵在校门口干什么。 嘟嘟不厌其烦的告诉他们,他在等他那宏伟壮观的太空堡垒。 这次的手工作业,是大班的“环保小卫士”宣讲活动环节之一,老师会从各班选出优秀作品。 拥有优秀作品的小朋友,才有资格登上大礼堂的演讲台,介绍自己的手工作品。 他们幼儿园举办活动,阵仗都特别大,甚至还有京城电视台儿童频道的记者,前来录制这场宣讲活动。 嘟嘟从上幼儿园开始,就没从第一名的位置上下去过。这也养成了,他凡事都要争第一的习惯。 江南笙骑着改装机车,姗姗来迟,机车所发出的轰鸣声,回荡在空旷的校门口。 嘟嘟向江南笙跑去,他一直都觉得,江南笙骑机车,特别的帅气。 可现在,他却无心欣赏江南笙的机车。 “你怎么才来!!我的太空堡垒呢?” 江南笙摘下头盔,甩了甩松软的长发,“太空堡垒,我给你带来了!” 江南笙抱起放在机车后面,一米多高的大纸箱。 嘟嘟分外惊喜,他拉着江南笙的手,踩着上课铃声进入校园。 嘟嘟气喘吁吁,他上幼儿园以来,还从未迟到过,但一想到,江南笙做的太空堡垒能助他拿下第一,嘟嘟就不在乎自己失去一朵全勤小红花了。 “傅归渡,你怎么迟到了?” 周老师看到江南笙,眼里多了几分不满。 “太空堡垒太大了,笙哥不好带过来。” 嘟嘟帮江南笙找了理由。 江南笙看到周老师手里拿着一叠“优秀作品”的贴纸,她直接伸出手,“给我吧。” “什么?”周老师还没反应过来,江南笙直接上手,抽走了一张贴纸。 江南笙撕开贴纸,把“优秀作品”四个字,贴在大红纸箱上。 “你干什么啊?”周老师叫起来,“每位小朋友的手工作品,要经过其他小朋友们的投票评选,才能贴上优秀作品的贴纸。” 江南笙姿态飒爽,拨了一把落在肩头的长发,“没有哪个小朋友的作品,能比得过嘟嘟的太空堡垒了! 我知道电视台的人已经在大礼堂了,为了保留其他小朋友们,第一次看到太空堡垒的震撼感,嘟嘟的作品,只能在登台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 江南笙抱着纸盒不放,她对嘟嘟说,“我先帮你收着太空堡垒,等你登台演讲了,我再把太空堡垒给你。” 帮江南笙制作太空堡垒的手工玩家,交代过她。 第10章 一旦拆开盒子,庞大的太空堡垒,很容易散架,对方让江南笙一定要小心对待这件纸盒,若有损坏,后果自负。 嘟嘟点着头,他很信任江南笙。 周老师严肃的说,“江小姐,你不能这样!傅归渡的手工作品未经过展示评选,就获得上台资格,这对其他小朋友不公平!” 江南笙毫不在意的笑了,“你知道傅老夫人是这家幼儿园的校董吗?你知道傅归渡的爸爸今天会来礼堂,听傅归渡演讲吗?” 嘟嘟的眼睛瞬间亮起来,“我爸爸会来幼儿园?!” 粥粥坐在位置上,听到嘟嘟的声音,她的心脏猛跳了一下,她的眼睛里也亮起了光芒。 “爸爸工作那么忙,他怎么会来幼儿园?”嘟嘟不可置信的问。 江南笙得意炫耀,“老子让他来,他能不来吗?” “笙哥,你也太厉害了吧!”嘟嘟看江南笙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江南笙单手叉腰,傲然挺胸,她冷冷睨了周老师一眼,“按我说的去做,大礼堂内的节目录制,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傅家的小少爷,要是没拿到第一,我看你怎么向学校董事会交代!” 周老师能有什么办法,别说她不敢得罪嘟嘟,连其他家长都对傅家小心翼翼,让自己的孩子让着嘟嘟。 * 大礼堂内坐满了大班学生的家长,来的基本是妈妈,一个个妆容精致,珠光宝气。 贵妇们坐在一起,交头接耳,讨论的话题除了自家孩子和老公外,说的也是自己又买了哪家大牌的新款,在拍卖会上拍下了哪些古董珠宝。 “归渡妈妈!你今天穿的好朴素!” 几位豪门太太和江晚月搭话,视线不着痕迹的扫过江晚月全身,已经有眼尖的人发现,江晚月手上的婚戒不见了。 她们都知道江晚月生了龙凤胎,她们都默认男孩才是最重要的。 江晚月除了被称呼“傅太太”,“归渡妈妈”外,很少有人叫她“轻舟妈妈”。 “我和傅寒川离婚了。”江晚月坦诚道。 顷刻间,以她为圆心,半径两米的范围,瞬间寂静下来。 和她打招呼的豪门太太,为了稳住自己脸上的表情,她的五官都扭曲起来。 江晚月继续说,“我已经不是傅归渡的妈妈了,我只是轻舟的妈妈。” “啊哈~”本想和她套近乎的豪门太太,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怎么离婚了?你好有勇气啊!” “那你女儿以后,会转学吗?” 江晚月摇了摇头,“我暂时没有给轻舟转学的打算。” “看来,傅总很大方啊,还给粥粥付学费。” 不少家长有意避开江晚月,在窃窃私语。 “怎么就离婚了?我看她是疯了吧?” “傅总可真是体面人,江晚月应该从傅家拿了不少钱吧!” “就算她分到天价赡养费又有什么用?她是嫁了傅家,才进入我们这个阶层的!”说话的家长摇头道: “她离婚带走女儿,这是害了她女儿!十年、二十年后,傅轻舟感受到她与傅归渡的阶级差距,她肯定会恨她妈的!” “江家这位,真是没苦硬吃!” 江晚月坐在座位上,屏蔽周围的杂音。这时,不知是谁兴奋的喊出声: “唉!傅寒川来了!真的是傅寒川诶!” 江晚月下意识的往礼堂大门口看去,被西装革履包裹着,矜贵非凡的男人,和江南笙一起走了进来。 第11章 江晚月看向傅寒川,她的视线凝固了。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以前她曾多次尝试让傅寒川来幼儿园,参加亲子活动。 傅寒川总说没空。 婆婆也为此教育过她,别拿学校的亲子活动去烦傅寒川。 教育孩子,包揽和孩子有关所有事务,是江晚月作为傅太太的责任。 转眼间,江南笙和傅寒川来到江晚月面前。 “晚月姐,我带寒川来了~” 男人见江晚月看他的眼神失了焦,不禁觉得好笑。 江晚月怎么会不爱他? 她看他的眼神,分明还是爱着他的! 傅寒川在江晚月身旁坐下,江南笙坐在傅寒川另一边。 在场的豪门太太们都往他们这边看过来,已经有人兴致勃勃的,嗑起了瓜子。 “待会,嘟嘟展示他的手工作品,一定能震惊你!” 江南笙侧过头,和傅寒川小声说话,从后面看,两人的脑袋几乎贴在了一起。 “你今天休假?”江晚月的声音响起。 还未等傅寒川回答,江南笙抢先道,“寒川今天忙的很,是我让他抽出一个小时的时间,来看嘟嘟演讲的。” 江晚月唇畔扯出讽刺的笑,“南笙说话,是最有分量的~” 她一直以为,她的另一半是脚不沾地的大忙人。 原来,只是因为她之于傅寒川,是无足轻重的。 小朋友的演讲,拉开序幕。 江南笙指着台上,兴奋的喊,“你儿子上台了!” 嘟嘟用小推车,推着一米多长的大红纸箱登台。 大红纸箱上,贴着扎眼的“优秀作品”标签。 嘟嘟看到傅寒川坐在台下,他骄傲的挺起自己的小胸脯。 江南笙没有骗他,他的爸爸真的被江南笙一句话,给叫来了! 嘟嘟清朗童稚的嗓音,透过麦克风,响彻整个礼堂。 “今天,我要向大家展示我用塑料吸管制作的太空堡垒,这个作品,是我和笙哥一起完成的!” 江南笙双手环抱在胸前,与有荣焉的笑着。 嘟嘟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拆开纸箱。 当他往纸箱里头看,他的视线明显呆滞住了。 坐在江南笙身旁的家长,小声询问,“怎么是你陪傅小少爷做手工作业?” 江南笙就道,“他妈不要他了,当然就只有我能陪他完成手工作业。” 家长啧啧两声,忍不住吐槽,“你姐姐也太不负责了!” 很快,江南笙就发现,嘟嘟站在台上,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纸箱,一动不动。 江南笙急了,“嘟嘟,快把你的太空堡垒,展示给大家看!” 嘟嘟整张脸瞬间通红起来,他向江南笙摇着头,他要哭出来了。 “嘟嘟在搞什么啊!提词器上就有演讲文本,他不识字吗?!” 江南笙好不容易,把傅寒川这个工作狂人叫来,就是要让傅寒川看到,嘟嘟是怎么在她的帮助下,夺得第一的。 她要让傅寒川知道,她比江晚月,更适合做嘟嘟的妈妈。 可嘟嘟居然掉链子了。 这可不行! “嘟嘟应该是不懂的怎么把太空堡垒,从里面拿出来,我上去帮帮他。” 江南笙一拍大腿,就起身了。 第12章 “诶!这位女士,你不能上台!” 老师想维持秩序,已经来不及了。 江南笙直接跨上舞台,出现在录制镜头里。 “嘟嘟,你快把太空堡垒拿出来啊!” 江南笙伸出手,嘟嘟立即把纸箱合上,他惊慌失措的向江南笙摇着头。 “不行!不能拿出来。” “拿出来!”江南笙低呵,“我好不容易帮你做了个太空堡垒,你遮遮掩掩,这多丢人啊!” 嘟嘟干脆用自己的身体压在纸箱上,不许江南笙打开纸箱。 江南笙想把嘟嘟拉开,嘟嘟死命抱住纸箱。 突然,纸箱翻倒。 里头的塑料吸管全都洒落出来。 和纸吸管一起散落出来的,还有一张粉红色的便签纸条。 便签纸条上的字,就这么被摄像机,转播到大屏幕上。 上面写着:花288,就想让人给你熬夜做出个太空堡垒,吃屁去吧你! 嘟嘟瘫坐在地上,看着一根根塑料吸管,沿着舞台滚落。 周老师就站在台下,她吃惊的问,“嘟嘟,你根本没有做手工作业吗?” “不是,我做了!” 嘟嘟的小嘴在颤抖,眼眶里积蓄着泪水。 周老师拿起便签纸条,问他,“那这张纸条是怎么回事?你花钱,把手工作业给谁做了?老师希望,小朋友们能和自己的父母一起完成手工作业,你怎么能骗老师呢?” “呜!!”嘟嘟从来都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舞台很大,他瘫坐在舞台上,小小一只,像被遗弃的雏鸟。 “我以为......”他知道,自己说再多“我以为”都是没用的。 嘟嘟往江晚月所在的方向看去。 如果,江晚月没有离开傅家,他会拥有一艘用塑料吸管搭建的,漂亮又壮观的太空堡垒。 可那座未完工的太空堡垒,被江南笙压坏了。 江南笙骗了他,这么大的纸箱里,只有一堆废旧的塑料吸管。 而他和江南笙,骗了老师,骗了所有人。 屈辱的眼泪,从嘟嘟脸上滑落下来。 嘟嘟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周老师有些不忍。 她压抑着怒火,去质问江南笙,“江小姐,这就是你所说的,会让所有人都震撼的太空堡垒吗?我问你,太空堡垒呢?” 江南笙慌忙摆手,“我哪知道啊!我也是被人骗了!” 周老师冷笑,“谁让你花钱去找别人做手工的?288就想让人在一夜之间,给你造出个太空堡垒来,真的是想屁吃!” 江南笙的脸色涨红,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她脸上啃咬。 她隐约听到,台下笑声传来,能感觉到,无数道嘲讽的目光,落在她和嘟嘟身上。 嘟嘟在舞台上,直接崩溃的哭出声。 江南笙抱起嘟嘟,灰溜溜的离开舞台。 周老师走上台,向在座的家长道歉,“不好意思,傅归渡小朋友的优秀作品标签,是江小姐从我手里抢去的。 她信誓旦旦的保证,傅归渡小朋友纸箱里的作品,会震撼所有人,是我检查不严,我在这里向大家道歉。” 台下的家长笑道,“纸箱里的作品确实震撼我们了。” “这么大的笑话,居然是傅家小少爷闹出来的,真有意思!” “看来,傅小少爷的父母是真的离婚了,没妈的孩子成棵草了。” 嘟嘟被江南笙抱在怀中流泪,“我要妈妈!” 他气到跺脚,“让妈妈回来给我做作业!” 第13章 江南笙连忙捂住嘟嘟的嘴。 “找你妈妈有什么用?她有本事让你拿第一吗?” 嘟嘟哽咽着,泪眼模糊的往粥粥所在的方向看去。 粥粥的手工是优秀作品,她正在舞台边排队,等待上台演讲。 “妈咪肯定能让粥粥拿第一!” 江南笙不屑冷笑,“粥粥她拿不了第一!” 嘟嘟泪眼朦胧的望着江南笙。 “你不信?” 江南笙轻轻捏了捏嘟嘟的肩膀,“看我的!” 粥粥身旁放着一个巨大的塑料袋,里面装着的就是她的手工作品。 江南笙含着坏笑走上去,她不着痕迹的,往塑料袋上一脚踩下去! 粥粥的余光瞥见江南笙的身影,她比江南笙矮很多,粥粥眼疾手快的扣住江南笙的脚踝。 一个大力就把江南笙整个人给掀翻了。 “啊啊!!”江南笙摔倒在地,发出惨叫,她气急败坏,“傅轻舟,你推我?” 粥粥道,“你差点踩到我的手工作品了!” 江南笙坐在地上,捂着自己被磕疼的手肘,“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踩你东西?你就是故意推我的!” 江南笙知道粥粥天生力气大,却没想到,粥粥居然能把一百多斤的她给掀翻了。 “粥粥!”江晚月见到江南笙在和粥粥吵架,她连忙走了过来。 江南笙见傅寒川也来了,她立即告状,“我刚才没站稳,你女儿突然抓住我的脚踝,把我掀翻了!要不是我反应快,我的脑袋就撞到地上了。” 江南笙说的凶险,傅寒川对自己女儿的力气也有几分了解。 “粥粥,向南笙道歉。” 父亲的威严,令人无法抗拒。 粥粥气红了脸,“是小姨差点踩到我的手工作品!” 江南笙就问她,“我真的踩到了吗?分明是你在针对我!” 江晚月把粥粥拉到身旁,粥粥如雏鸟般,抱住她的大腿。 粥粥一脸倔强,像只气鼓鼓的青蛙,瞪着江南笙。 江晚月往天花板上看去,她对傅寒川说,“到底谁对谁错,等查了监控,再做判断也不迟。” 接着,她交代老师去查监控。 周老师立即调来监控,她手里拿着iPad,“我看了监控,确实是江小姐差点踩到了轻舟的手工作品。” 周老师把监控视频,给江晚月和傅寒川看。 江晚月抬了抬下巴,示意江南笙,“给我女儿道歉。” 江南笙叫起来,“晚月姐,你用得着这样吗?我又没有弄坏粥粥的东西。” 江南笙摸着自己的后背,她的五官拧成了一股麻花。 “粥粥,你摔疼我了,我不怪你。” 粥粥冷着小脸,“路这么大,小姨非要往我的手工作品上踩,分明是你居心不良!” “粥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要小姨道歉!” 江南笙不屑嗤笑,“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给粥粥道个歉。”傅寒川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江南笙感到意外的看向他。 “寒川,你也觉得我是故意的吗?” 江南笙觉得委屈,“就算我是故意的,可粥粥有损失什么吗?” 粥粥气呼呼的,“你到底给不给我道歉?!” “粥粥,你要准备上台了。”周老师出声提醒。 第14章 江南笙笑起来,“要是你拿了第一,我就给你道歉,怎么样?” 粥粥一口应下,“小姨不准耍赖!我拿第一,你还得跟我的手工作品道歉!” “好好好,都依你~”江南笙完全没把粥粥放在眼里。 贵族幼儿园里的竞争特别激烈,多的是比粥粥手工做的好,演讲稿写的好的小朋友。 江南笙刚才,已经把其他得了优秀作品的手工看了一圈。 她觉得粥粥拿第一的几率并不大。 粥粥带着自己的手工作品,走上台。 她穿着白色长袖衬衫,和红色格子裙的校服,脑袋上梳着圆鼓鼓的两个小发包。 粥粥的五官甜美灵动,她的眼睫极长,衬得她的眼睛越发乌黑。 可粥粥一上台,就有家长在台下小声议论,“傅家这位小姐,是不是有点胖了?” 有人低声嘲讽,“这叫有点胖吗?” 两名家长相互会意,偷笑起来。 豪门太太们都把自己的女儿,养的很精致,各个身形苗条纤细,粥粥却很壮实,在同校的女生中,她算是个异类。 粥粥向台下的家长和评委老师,展现自己的手工作品。 那是用塑料吸管,搭建起来的黄鹤楼。 “这是我和妈咪一同完成的作品——黄鹤楼,我们将真实的黄鹤楼,等比例缩小了一百倍。” 粥粥话音落下,就发现摄像机斜后方的提词器黑屏了。 江晚月注意到粥粥的眼神变化,她猛地往后转头,看到黑屏的提词器同时,也看到一位中年妇女向她走来。 江晚月张开口,“妈”这个字下意识的要吐出来,却又被她压了回去。 “叶董。” “妈。” 江晚月和傅寒川同时出声。 江晚月向自己曾经的婆婆打过招呼后,就往中控区的方向去,她要去问问,提词器怎么黑屏了。 傅老夫人猛地扣住江晚月的手腕。 “是我让人把提词器关掉的。” 江晚月震惊,“叶董,你为什么要这样?” “要是粥粥拿了名次,嘟嘟会怎么想?晚月,你做妈妈的,不知道一碗水要端平吗?” 傅老夫人看她的眼神,充斥着不满和失望。 “如果,要端平一碗水,是让粥粥遭受不公和委屈,这碗水,我会直接给你掀翻了!” 江晚月甩开傅老夫人的手。 傅老夫人压低声音指责她,“江晚月!有你这么做母亲,做傅家太太的吗?” 这时,粥粥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回荡整个礼堂。 “黄鹤楼地处蛇山之巅,濒临万里长江,黄鹤楼主楼为四边套八边形体、飞檐五层,攒尖楼顶,顶覆金色琉璃瓦,由72根圆柱支撑......” 江晚月猛地看向舞台,粥粥面对着漆黑的提词器,继续自己的演讲。 台下的家长惊叹,“傅轻舟这是脱稿演讲吗?她也太厉害了!” “这样的演讲稿,给我儿子念,他都念的不利索!” “江晚月已经把自己的女儿,培养到这种水平了吗?恐怖如斯呀!”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在粥粥清脆的声音里,傅寒川看向江晚月的侧脸。 她专注着自己的女儿,明眸里有璀璨的光芒在闪烁。 “黄鹤一去不复返......” 江晚月笑起来,傅寒川仿佛听到,耳边有翅膀振动的声音。 离开傅家的鸟,去往外面更广阔的世界,她们,再也不会回来了! 第15章 小朋友们的演讲落下帷幕,粥粥因能全篇背诵演讲稿,毫无悬念的拿下第一名。 校长亲自给粥粥戴上小红花。 嘟嘟站在台下,望着台上接受表彰的小朋友。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在幼儿园的活动上,颗粒无收,还丢人现眼被笑话。 泪花在嘟嘟眼眶里打转,嘟嘟在人群中寻找江晚月的身影。 “我的乖孙!”傅老夫人走上来,把嘟嘟抱在怀里。 “奶奶!”嘟嘟哭嚎出声。 傅老夫人温声低哄,“乖孙别哭!你在奶奶的心里,永远是第一名!” 嘟嘟吸着鼻子,“可是,粥粥有小红花......奶奶,你快让妈妈回来给我做作业!不然,我也要跟妈妈,离开家!” 他很清楚老太太对他的偏爱,这样的威胁很管用。 傅老夫人的声音顿时严肃起来,“你离开家,就没法获得校园全能之星了!” 傅老夫人拿着纸巾,帮嘟嘟擦脸, 入学以来,每个学期的全校最高荣誉,都是属于嘟嘟的。 粥粥的各项成绩虽然与他并肩,可每学期都获得全能之星奖状的,就只有嘟嘟。 傅老夫人提醒他,“因为你是傅家的小少爷,所以你才有资格,获得校园全能之星的称号。你确定,你也要跟着你那没良心的妈妈,离开傅家吗?” 嘟嘟抿了嘴唇,重新扑进傅老夫人怀里。 嘟嘟相信,即使没有妈妈帮他,全校最高荣誉,也是属于他的。 粥粥走下舞台,来到江南笙面前,她霸气的扬起小脸,“给我道歉!” 江南笙毫不在意的笑了,她反倒数落粥粥,“女孩子总是斤斤计较,就不可爱了!” 粥粥不知是从哪学来的口吻,她拉长了音调,“小姨,你能不能像爷们一样爽快点!” 江南笙的脸色变得很不自然,“粥粥,你从哪学来的牙尖嘴利?” 粥粥捧起自己的手工作品,掷地有声,“向黄鹤楼道歉!” 江南笙张扬的问,“我不道歉,你能拿我怎样?” 粥粥眯起杏仁形状的瞳眸,“既然小姨说话不算话,那我也略通点拳脚!” 粥粥一脚往江南笙小腿上踢去! 江南笙摔了个狗吃屎,才惨叫出声。 礼堂里的其他家长,纷纷往他们这边看过来。 “啊啊啊!” 江南笙趴在地上,惨叫声连连,将她眼泪逼出来的钝痛,席卷她全身。 “寒川!” “寒川!我的脚好痛!” 粥粥看到自己的父亲大步上前。 傅寒川扶起江南笙,关切询问,“哪条腿受伤了?” 江南笙眼角噙着泪珠,脸色煞白,她伸手往自己的右腿指了指。 傅寒川伸出手去,他的手还未碰到江南笙的小腿,江南笙撕心裂肺的惨叫起来。 “我的小腿肯定骨折了!” “粥粥!你怎么能伤害笙哥!” 嘟嘟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来,狠狠推了粥粥一把。 粥粥的下盘很稳,嘟嘟用尽全力也没有推动。 “让你伤害笙哥!”嘟嘟泄愤般的,把用吸管搭建起来的黄鹤楼给踩烂。 粥粥愣在当场,黄鹤楼毁于一旦,她心里也有一处建筑轰然倒塌。 “这是妈妈做了很久的黄鹤楼!” 第16章 粥粥瞬间被气到双眼通红,她冲上去,推了一下嘟嘟的肩膀。 嘟嘟失去平衡,摔进傅老太太怀中。 “哎哟!我的乖孙啊!” 傅老太太连忙抱起嘟嘟,嘟嘟转身扑进老太太怀里。 “奶奶!粥粥又打我!” 嘟嘟呜呜咽咽,粥粥垂放下来的双手,紧握成拳。 她天生力气大,更小的时候,控制不好力道,误伤了嘟嘟几次,从此之后,老太太对粥粥严防死守。 嘟嘟也懂得去找奶奶撑腰,奶奶永远是向着他的。 老太太臭着脸上前,伸手捋掉粥粥胸口上的小红花。 “傅轻舟,你在学校里打人,你不配有小红花!我要让老师取消你整个学年的评奖资格!” 嘟嘟还趴在老太太腿上,在假哭。他用手捂脸,又转过头,偷偷往粥粥那边看。 粥粥站在原地,她的视线逐渐模糊。 眼泪堆积,她不想掉眼泪,却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住。 江晚月陪她搭建的黄鹤楼严重变形,再没法复原。 粥粥鼻子一酸,她恍若站在废墟里,不知所措。 忽然,一道窈窕的身影将她挡在身后。 是妈妈。 “叶董,是傅归渡先毁坏了黄鹤楼,轻舟才推了他。” 傅老太太指向还跪坐在地上,爬不起来的江南笙。 “你女儿不止对她亲哥哥动手,她还一脚踹翻了别人!” 老太太虽不喜欢江南笙,但如今她能拿江南笙受伤的事,狠狠的训斥江晚月一顿。 而江南笙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她想得到傅寒川的心疼,又不想自己被认为是只弱鸡。 一个五岁的女孩,一脚就把她踹翻在地了,要是她那群好兄弟知道了,她的脸还往哪搁呀! 江晚月掷地有声,“监控拍到了,江南笙故意去踩轻舟的黄鹤楼,很多人也都听到了,轻舟和江南笙之间的赌约,她拿下第一,江南笙就给她道歉。” 江晚月提高了声音,“江南笙,你的道歉呢?” 江南笙揉着自己的小腿肚,“现在该让傅轻舟跟我道歉!” “江晚月!行了!”傅寒川蹲在江南笙身旁,他抬头,冷飕飕的呵斥。 “粥粥被你教坏了!” 傅寒川一语定性之后,老太太附和道,“让你按名门淑女的路子培养傅轻舟,江晚月,你看看你把轻舟培养成什么样子?” 嘟嘟又在哼哼唧唧,他的低呜声勾出了傅老太的护犊之情。 傅老太严肃道,“傅轻舟,你今天必须向你哥哥道歉,不然,我就将你开除!我决不允许学校里出现,对傅家长孙有威胁的人!” 以前,嘟嘟也只是向老太太告状,粥粥弄疼他了。 老太太心疼孙儿,但从未亲眼所见。 如今,她亲眼看到,粥粥轻轻一推,嘟嘟就像纸片般飞出去。 老太太心如临大敌! 江晚月神情淡然,“傅老夫人,您虽是学校的校董之一,您没有权利开除在校学生。至于刚才发生的事,孰对孰错,我相信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江晚月往不远处,摄像机的方向看去。 “刚才,江南笙是站在镜头前,和粥粥说话的,她和粥粥的一举一动,网络上的人,都看得到。” 本来环抱小卫士的演讲比赛,就是儿童台的直播节目。 导演看到粥粥在台上脱稿演讲,为了造热度,他让摄像镜头,一直跟着粥粥拍摄。 江晚月刚才就看到,粥粥把江南笙一脚踹倒了,就先去确认了,摄像镜头拍摄到的内容。 这下,老太太愣住了,江南笙的脸色顿时如万花筒般,千变万化。 第17章 礼堂里的其他家长,都从手机上看到了网络上掀起的舆论。 “我们学校上热搜了!” “叶董的身份这么快就被扒了!” “群众的眼睛还真是雪亮的,他们不知道傅总离婚了,却能看出来,江南笙是个小三。” “我也不喜欢江南笙,整天跟我老公勾肩搭背的。” “前天晚上,我去接我那喝醉的老公,我就看到,江南笙坐在裴少的腿上,还把自己的内衣脱下来,挂在徐少脸上。我老公说,他们只是在闹着玩。” 家长们在议论纷纷,傅老太太呵斥省台的导演: “快把直播关了!要是傅家名誉受损,我会起诉你们的!” 省台导演汗流浃背,“叶董,我已经把直播关了。” 刚才发生的事,让导演反应不过来。 等他回过神来,他连忙让摄像师关了直播,可傅老太太要开除粥粥的话,还是被播出去了。 校长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他走过来,打圆场,“我看这事就这么算了吧,大家都散了!” 校长示意其他老师,引导家长们离开礼堂。 傅老太太冷哼一声,粥粥到底是她的孙女,她不和粥粥计较,但她绝不会就此放过江晚月的。 “粥粥,我知道,你心里是舍不得傅家的,我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想清楚,要跟妈妈,还是跟爸爸?!” 粥粥的视线已变得一片清明,“我要跟妈妈......” 老太太冷冷的剜了江晚月一眼,无声的警告她,别对粥粥施加精神控制。 “粥粥,你是看你妈妈一个人离开傅家很可怜,你才陪你妈妈离开的,对不对?” 当老太太得知,傅寒川和江晚月签了离婚协议后,她大发雷霆,砸坏了家里不少东西。 今天她特意来学校,就是为了给江晚月一个教训。 “不是的。”粥粥毫不犹豫的否认。 “我知道当着你妈的面,你不想让她伤心,”老太太一副我什么都懂的表情。 粥粥掷地有声,“妈妈在家里很累,很可怜。但我跟妈妈离开,是因为我也不喜欢那个家!” 礼堂里,人来人往,有不少人假装不经意的走过,实则拉长了耳朵,想听听傅家的八卦。 老太太瞬间板起了脸,“你是傅家的千金大小姐!从出生起就是养尊处优的,傅家哪里亏待你了?” 老太太狠狠瞪着江晚月。 谁都怀疑,粥粥不喜欢傅家的想法,是江晚月灌输的。 粥粥看向嘟嘟,“我在家里,并没有感到公平!” “哈?!”傅老夫人直接笑出声,“我们家有少你吃的,还是短你穿的?” 粥粥问他们,“我和嘟嘟都是爸爸的孩子,为什么只有嘟嘟被当做继承人培养?” 老夫人掷地有声,“因为你是女孩呀!”她觉得粥粥问了个很蠢的问题。 “嘟嘟除了上学外,他周末,假日都有不同的老师来家里,给他上课,可我却不需要上那些课!我去听课,嘟嘟还把我赶走了!” 粥粥话音未落,嘟嘟就喊着,“因为你在,会让我分心!” 傅老夫人不悦,“你想上课,我们不是也让你上了吗?!” “可是在课堂上,老师只关注嘟嘟,我找老师解答问题,老师说,我根本不需要了解那么多。” “你一个女孩子家!老师体谅你,你还不懂感恩!”傅老夫人露出嫌恶之色。 粥粥抓住江晚月的手,喊出声,“我要跟着妈咪,她可以教我很多很多,私教老师不肯教我的知识!” 第18章 老太太笑自己的孙女太过天真,“跟了你妈之后,你可能连学费都交不起了!” 她知道粥粥根本没法预想到,自己以后会经历什么。 老太太看向江晚月的眼神,只剩下了怨毒。 “我要看看,你一个本科生,能把粥粥培养成什么样! 粥粥现在还不知道,她的人生已经坠落谷底,她与嘟嘟之间,已经隔着无法跨越的天堑了! 无论,你再怎么努力,粥粥都走不到,嘟嘟所在的阶层!” 江晚月语调平稳,“我的两个孩子,都是从一个肚皮里出来的,就该是嘟嘟有什么,粥粥也有什么。 既然,傅家没法把这碗水端平,那就由我带着粥粥,按她的意愿,帮助她成长!” 江晚月带着粥粥正准备离开,就看到几名提着公文包的人,进入礼堂。 为首的中年男子穿着平价的白衬衫,黑西裤,江晚月瞳眸一缩,真巧,遇到熟人了。 “局......局长?”校长震惊出声,众人纷纷往礼堂门口看去。 “是教育局的白局长。” “这比赛都结束了,白局长怎么来了?” 校长和其他校委连忙迎了上去。 “欢迎白局莅临我校。” 校长一脸乐呵,看来这次“环保小卫士”的宣讲活动,通过省台的传播,办的很成功啊! 连这几天去粤市出差的教育局局长,都要赶来露个脸了。 校长正要把白局长往主席台方向迎。 白局长冰冷的声音响起,“我打你电话,你不接,我就只好亲自来了。” 校长后背瞬间出了一片冷汗,“实在抱歉,我的手机,没电了......” 对方不想听他解释,只问道,“网络上闹出那么大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校长语气轻松,“哎呀,这本来就没什么大事,家长们平平和和,他们都不吵架了!不过,局长你放心,我一定会杜绝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白局长面色沉郁,他站在校长面前,余光瞥见了江晚月。 “老刘,你既然要杜绝校董针对家长、学生的事情,就该做出实际行动来。 崇德是京市重点学校,是京市的门面之一,你知道,网络上在热议什么吗?崇德的校董重男轻女,威胁学生家长......” 傅老太太见局长来了,她牵着嘟嘟的手,迎了上去。 “白局,这是我孙儿傅归渡,他入学后,年年都获得学校表彰,他是我们崇德,最优秀的学生!” 嘟嘟虽然没有获得小红花,但她也要带着嘟嘟,到局长面前长长脸。 “叶女士,你主动辞去校董之位吧!” 傅老太太脸上堆积的笑意,彻底凝固在脸上。 “您说什么?”老太太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你都上热搜了,你没看到吗?”白局长冷声询问,“还是说,你想要教育局下达罢免你的文件?” 傅老太太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 她连忙放低了姿态,“白局,刚才,是我一时激动了,我这就向学生,还有学生家长道歉!” 傅老太太瞥了江晚月一眼,让她给江晚月道歉,她还不情愿呢。 可她训斥粥粥的场面,被公开到网络上,都惊动教育局了,傅老太不得不低头。 “我看,道歉就不用了。”白局长的声音更冷了,“你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错在哪,你只是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第19章 白局长对校长说,“我刚下飞机,从机场一路赶过来,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她若不下台,你们崇德别说招生了,我看你们连现在的学生都留不住!” 校长仓皇的看向老太太。 傅老太向他使眼色,“老刘,我们傅氏是崇德的最大赞助商......” 校长露出为难之色,一来,他不想失去傅氏的财力支持,二来,他也不想得罪教育局。 “妈,行了!” 傅寒川的声音能将周遭的空气冻结,“还觉得自己不够丢人吗!” 他对白局长说,“我妈的校董之位,由我来接替。” 男人的气势强劲,不容任何人拒绝。 白局长的视线,从傅寒川与江晚月之间,来回扫了一圈,他笑道,“相信傅少,能比你母亲更出色” 江晚月温声和粥粥说,“我们走。” “江晚月!”傅寒川的声音在江晚月身后响起,她却没去搭理。 “唉!寒川!”傅老太太低呼出声,她看到自己的儿子,追着江晚月大步走出礼堂。 校长见白局长,一直望着傅寒川离开的方向,他就道,“傅少是我们京城的杰出人才,有他出任校董,崇德一定会在他的带领下,走向新高峰。” “她也曾是个更优秀的人......”白局长感慨道。 校长愣了一下,没理解局长的意思,但他又不敢问,怕被局长嫌自己太蠢了。 * 傅寒川走到幼儿园停车场,看到江晚月等粥粥上车后,她把车后门关上。 她正要绕过车头,上驾驶座,就见傅寒川向她走来。 男人一身西装革履,腿长腰窄,长相是一等一的好看,只是他这人总板着脸,当他向江晚月走去的时候,他像是要来讨债的。 江晚月没有停下步伐,她坐进驾驶座,正要关上车门,却感受到了一股阻力。 江晚月抬头,傅寒川站在车门边,大手扣在车门上。 男人的瞳眸,包裹着冷霜,“你带粥粥离开傅家,只会毁了她!” 江晚月清冷如水的视线,从傅寒川脸上扫过。 一股凉风刮进男人的胸腔里。 江晚月爱他的时候,看他的眼神太过灼灼明亮。 以至于,当她的眼神里,不再有光亮和期许的时候,让傅寒川产生了一股,从高空中坠落的失重感。 “嘟嘟生日那晚,他过敏了,是吧?”江晚月忽然提起好几天前的事。 “原来你知道!”傅寒川冷斥出声。 江晚月提醒他,“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再不尽父亲的责任,嘟嘟会被毁掉的!” 傅寒川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你分明还关心着嘟嘟,却故意对他不闻不问。你想用冷处理,来换取嘟嘟的悔过?他只是个五岁的孩子!” “我离开傅家,就没想过要回头!” 她这般决绝。 男人深吸一口气,进入鼻腔内的冷气,在他的肺部生成锐利的寒冰。 傅寒川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枚深蓝色的礼盒,他把礼盒,递进车窗里。 “拿去,我选的。” 江晚月坐在驾驶座上,看到男人手中的礼盒,她摇着头,笑出声。 “除了我们婚内的共同财产,我不会再收你任何东西。” “江晚月,你再这样闹下去,我真要跟你离婚了!” 男人有些不耐烦。 “南笙受伤的事,我不计较,粥粥到底还是个孩子,可你不是五岁小孩!” 傅寒川松开手,礼盒掉落在江晚月大腿上,如同,帝王施于臣民的赏赐。 江晚月打开礼盒,里面躺着一条蓝宝石手链。 她目光微凝,拿起手链问,“这条手链的手围是?” “14.2。” 男人脱口而出。 江晚月笑了,喉咙里一片腥甜。 第20章 “这是南笙的手围。” 她把手伸出窗外,光芒闪烁的蓝宝石手链,从她掌心里掉落。 傅寒川眉心微锁,幽暗的瞳眸里泛起情绪的波澜,“你介意又嫉妒南笙,才拼命跟我闹。” “我和南笙认识二十多年了,我们两真有什么,那还轮得到你吗?” 江晚月仿佛被傅寒川的这句话,勾起了某些遥远的回忆。 后视镜倒映着她破碎的笑容。 “你记不记得,三年前,有天晚上,你临时出门找江南笙,让我一个人去医院,那天我发烧39度,家庭医生休假去了,佣人也下班了,我就指望着你开车送我......” 在江晚月的描述中,傅寒川找回了记忆。 “你不是打车去医院了吗?” 江晚月怎么总把这种小事记在心上。 “我去了医院,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你都没接......” “南笙喝多了,跑去海边,当时黑灯瞎火的,我忙着找她。” 说到这,傅寒川嗤笑出声,江晚月怎么总是和江南笙计较。 女人一旦嫉妒,那就不可爱了。 江晚月直视前方的视线已经模糊。 “傅寒川,我在医院等着你来给我签妊娠终止的手术同意书!” 男人怔了一下,明显始料未及。 “你流产过?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晚月垂下浓密的睫羽,不想看到镜子里,自己此刻的表情。 七年来,满腔的爱意都被磨尽,唯有恨意难消。 “你还记得,我当时是为什么发烧的吗?” 男人眸光微缩,那次的事,他倒记得很清楚。 嘟嘟贪玩,把他书桌上许愿瓶里的玻璃珠倒出来,用弹弓全射到湖里去了。 那是他妹妹的遗物。 当时他发了好大的火,佣人们噤若寒蝉。 他让江晚月去湖里把32颗玻璃珠,全都捞上来。 江晚月在池子里待了一整晚,天亮了,她顾不上休息,就去给孩子做早餐。 一整天的忙碌,到了夜里,她督导孩子写作业的时候,整个人成了一块烧红的木炭。 “傅寒川,三年前,我就不爱你了。如今,我也不会再傻傻的,去等儿子来亲近我。” 她不指望谁来拯救自己。 也不会去期望,能得到傅寒川和儿子,一丝一毫的怜惜。 在男人失神之际,江晚月重重关上车门,她踩下油门。 往前走,她绝不回头。 傅寒川站在原地,看着江晚月开车扬长而去,只留给他一身汽车尾气。 江南笙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 她来到男人身旁,伸手搭在对方肩膀上,让他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你亲自挑选的礼物送出去了吗?” 男人森凉的眸光,落在躺在地上的那条手链上。 江南笙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她叫起来,“你怎么把手链丢了?” 江南笙连忙走上去,捡起那条手链。 “唉!我也理解你,哄女人就是麻烦!说不定,你不哄了,她就屁颠屁颠的来舔你了。” 江南笙转过头,看到傅寒川径直的往前走去。 “寒川!寒川你等等我!” 江南笙在他身后喊着,傅寒川正拿着手机,吩咐自己的助理: “去查查,三年前,江晚月在医院就诊的所有记录。” 第21章 “啊!”江南笙在傅寒川身后爆发出一声惨叫。 傅寒川回过头,看到江南笙摔在地上。 她头发散乱,抬起头,眼巴巴的望着傅寒川。 “寒川哥......” 脑海里,有难以磨灭的画面,与眼前的场景重合,是生命停留在18岁的傅暖汐,在火场里,一声一声的唤他。 傅寒川走到江南笙身边,将她扶起。 江南笙坐上傅寒川的车,强压着跃上眉梢的喜悦。 “这条手链,你打算怎么处理?” 江南笙摊开手掌,问他。 “丢了。”男人的声音,冷淡到了极点。 “行啊!”江南笙潇洒回应,对着车窗做出投掷的动作。 她手腕一转,不着痕迹的把手链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 傅宅,书房: 英俊非凡的男人,坐在书桌后面,正在阅览江晚月的病例档案。 他的目光停在“妊娠终止”几个字上。 傅寒川恍若溺水般,难以呼吸了。 电脑屏幕里,仿佛传来胎儿急促有力的心跳声。 突然,心跳声停滞,一把无形的刀刃插入傅寒川的胸腔里,让他疼的,整个人弯下腰去,全身痉挛起来。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傅寒川去拿手机的手在颤抖,险些没拿稳手机。 他的俊容如千年寒冰一般,难以消融。 “傅总,夫人在询问,离婚协议书上约定的款项,什么时候等到账。” “现在就打给她。”傅寒川的声音,听上去,让人感到不真实。 电话的另一头,秘书反倒犹豫了,“傅总,离婚协议书上写着,您要一次性支付给夫人六千万......” “给她。”傅寒川的语气不容置疑。 江晚月就是小门小户出来了,一次性给她六千万,她根本把握不住。 这六千万,于她而言,就是烫手山芋。 傅寒川相信,她拿到这笔钱,不久之后,就会来求他的。 * 江晚月把车停在路边,她收到了银行账户,入账六千万的打款通知。 这是她和傅寒川离婚协议上的一半资产。 当然,傅寒川在这七年来赚的钱,远比这多得多,但傅氏那么庞大的企业,江晚月若真把傅寒川七年来为傅氏赚的钱,实实在在的拿走一半。 她就算拿到钱了,也没命花。 如今,这么一大笔钱进入江晚月的账户,江晚月思虑着,除了这笔钱,她还拿到地段不错的房子。 但粥粥之后要上小学,学区房该买在哪里,江晚月打算收集各家房产资料后,再好好琢磨。 她所编写的股市分析程序,预计未来一个月,股票会大幅度攀升,江晚月打算,先将这笔钱,在股票市场里放半个月。 可她在京城七年,被困于傅家,社交圈子狭窄,即便她清楚傅寒川身边朋友的信息,她也没法完全相信那些人。 江晚月从包包里,拿出那张黑色烫金名片。 沈岸。 第22章 看在他是老师儿子的份上,江晚月给他拨打了电话。 * 会议室里,沈岸姿态肆意的倚靠在椅背上,他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他笑起来,唇边酒窝塌陷,给人感觉,又坏又帅,痞气十足。 “我才知道,陈律身残志坚,报告都是用脚写的。” “你这篇报告丢进地里。农民伯伯会高兴的捧起来说,好菜啊,好菜!” 坐在沈岸对面,被攻击的陈律师面红耳赤,要把脸埋进自己胸口里了。 沈岸转而攻击陈律身旁的实习律师。 “整理资料的本事不错,堪比老太太钻被窝,都把爷给整笑了。” 实习律师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 沈岸安慰她,“快去把剩下的资料整理完,这样就可以重新再整理一次了。”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沈岸不经意的瞥了一眼。 是陌生的一串数字。 他没去在意,几秒后,他越想那串数字,越觉得眼熟。 忽的,他猛的反应过来,他之所以觉得号码眼熟,是因为,这串数字他早已烂熟于心。 他没有存下这个号码,只因为不想给对方带来是非。 沈岸立即拿起手机。 按下接听键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 坐在他对面的几位律师,看到沈岸郑重其事的样子,他们也都变得紧张起来。 “喂,哪位?” 极有磁性的低音炮,通过通讯信号传播,落进江晚月的耳朵里。 坐在沈岸面前,如鹌鹑般的几名律师,听到沈岸发出了和训斥他们的时候,完全不同的声音。 不是,现在坐在他们面前的男人是谁啊? 沈大律师鬼上身啦? 他这是在向谁,散发着自己该死的魅力? “沈先生,我是江晚月,打扰您了,不好意思。” 沈岸的笑意清透似水,在对方的耳膜里震动。 “江小姐想清楚,要找我打官司了?” “我和傅寒川已经签了离婚协议。” 听到江晚月的回答,沈岸愉悦的勾起唇角。 江晚月简明扼要的向他说明来意,“我想让您帮我介绍一位靠谱的券商经理,不知您是否认识这样的人?” 沈岸很爽快,“行,我等会让华泰证券的客户经理给你打电话。” 江晚月很客气,“麻烦您了。” 沈岸装作不经意的提起,“我爸最近病的严重,前两天,我听到他在梦里还念叨着你的名字。” 江晚月心头一沉,“明天,我就去拜访沈教授,不知沈教授他方便吗?” “嗯,我看看。” 其他律师就看到,沈岸在ipad上,取消了好几场明天的会议。 几秒后,沈岸的声音传来,“明天我正好休息,你在出发沈家前,给我打个电话吧。” “好。” 江晚月声音悦耳,男人的唇角已经勾到耳垂边了。 挂断通话后,沈岸歪着头,给江晚月的号码写上了一个“小月亮”的备注。 第23章 陈律发现沈岸现在的心情很好,“大客户?” “嗯。” 陈律好奇的追问,“这是多大的客户啊?能让老板您这么开心。” 沈岸道,“打赢这个案子,我就回家结婚~” 众律师都瞪直了眼睛。 沈岸是京圈出了名的黄金单身汉,女人过敏患者,感情绝缘体。 因他的职业关系,不管是男的女的,都不敢跟他耍什么心机。因为,和他玩过心机的男女,都被他送进法院或警署。 整个会议室,都骚动起来了,到底是多厉害的客户和案子,能让沈岸决定给自己的人生开启,新的篇章了? * 江晚月没等一会,华泰证券的经理就给她打了电话。 “我有一笔六千万的资金,打算投入股市。” 经理震惊,“六千万?那江小姐得来我们公司,进行现场开户了。” 江晚月带着粥粥,进入华泰证券的大楼,粥粥好奇的环顾四周。 洪经理将他们带入私密的vip室,并给她办理了开户手续。 粥粥看着江晚月和洪经理,争讨佣金比例的全过程,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江晚月,她没想到,自己的母亲,如雌鹰般,锋芒闪耀。 洪经理最终给了江晚月从业以来,最低比例的佣金。 “江小姐打算将自己的资金,如何分配?” 江晚月将一张便签纸,递给洪经理。 “明天,请帮我买入这些股票。” 洪经理接过便签纸,起先他只是不经意的扫了一眼,他天天和股票打交道,看到这些股票代码,脑子里就出现这些股票最近的走势图了。 忽的,洪经理脸色一变,“你打算把六千万资金全部投入股市?” “对。” “不考虑做其他的吗?” “不考虑。” 洪经理深吸一口气,“我可先说好了,现在市场不好,可能一周后,你这六千万,就剩不到一千万了!” 江晚月笑容温婉,“一周后,这些股票的涨幅预计在20%左右。” 洪经理瞪直了眼睛,他笑了,那种懒得和傻子多说一句的笑。 “江小姐有能力承受巨额亏损就好。”亏钱后,别吊死在券商大楼门口就行。 江晚月前脚刚走,洪经理就给沈岸打了电话,“沈爷,你给我介绍了一只大肥羊啊!” 还未等沈岸开口,洪经理就道,“那位江小姐,要把六千万的现金全部投入股市,你说她是不是傻?” “她不傻,你不知道她有多聪明。” 沈岸立即纠正对方, “当然,她之前有傻过,但我不允许任何人贬低她。” 经理呵笑一声,“一周后,你就知道,她有多傻了。” 沈岸的声音传来,“江晚月投了哪些股,我也跟着买一点。” 洪经理喉咙一哽,沈岸想撒钱,他也不拦着,而且他还能从中收取些佣金。 洪经理挂断沈岸的电话后,他就给傅寒川的助理打了电话。 傅氏的助理将电话转接给傅寒川。 “江晚月把六千万全部投入股市了?”傅寒川站在商务大楼的顶层,以君临天下的姿态,望着脚下云海蒸腾的钢铁丛林。 “是啊,我劝过江小姐了,可她执意要这么做。” 傅寒川扯起唇角,笑意凉薄,看来,江晚月回傅家的时间要提前了。 从小生活在县城的女人,即便嫁入豪门,七年来也从未经手过这么大笔钱。 如今,穷人暴富,江晚月以为自己能大展拳脚了。 不出两周,她会亏到想跳楼的心都有了! “好,我知道了。” 第24章 傅寒川正准备挂断通话,又随口问了一句,“江晚月是如何联系上你的?” 洪经理毕恭毕敬道,“是沈大律师给我和江小姐牵了线。” 傅寒川掀起眼皮,黑白分明的瞳眸覆盖着一层阴霾。“沈岸?” 洪经理点着头,“对,是他。” 傅寒川没有说话,他的俊容上,森森寒气,不断往外溢。 * 江晚月回到江家的时候,江家的佣人已经准备好晚饭了。 她离婚了,总得把这事和父母好好聊聊。 江晚月先带粥粥上楼换了身衣服,粥粥洗好手,她牵着粥粥出来,就碰到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 “女儿姐姐回来啦~”她的母亲唐心宝正以,被公主抱的姿势,倚靠在江盛庭的胸膛上。 唐心宝长着一张娇嫩的娃娃脸,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的模样,但实则她已经四十六岁了。 江晚月被认回江家后,很少见自己母亲出门。 母亲总是穿着洁白的长裙,如婴儿般娇弱的窝在江盛庭怀中。 江盛庭年过五十,他的身形高大劲瘦,俊朗的容颜经历风霜后,更有几分成熟的韵味。 “爸,妈。” 江晚月疏离的和他们打了招呼。 “你还有脸回来!”江盛庭板着脸呵斥。 唐心宝缩了缩肩膀,像猫儿般,蹭了蹭男人的胸膛,“呜呜!盛庭,你吓到我了。” 江盛庭收回视线,他的目光专注在唐心宝身上。 他抱着唐心宝下楼,像对待易碎的玻璃器皿,动作轻柔的把唐心宝放在了......宝宝椅上。 江晚月进入餐厅,强行把自己的视线抽离,她带粥粥,坐在两人对面。 唐心宝面前,摆着宝宝碗,她咬着勺子,往粥粥面前看去。 “粥粥怎么不用宝宝碗?” 粥粥拿起筷子,“我要长身体,宝宝碗已经不够我吃啦。” 唐心宝眨着眼睛,向江盛庭撒娇,“现在家里,只有我一个宝宝啦~” 江盛庭看她,满眼都是爱,“棠儿永远是我的宝宝!” 江晚月垂眸,只当没听见父母之间的腻歪。 她母亲,从小就被江盛庭圈养起来。 在唐心宝的世界里,江盛庭就是她的天,是她赖以生存的氧气。 江南笙已经坐在了餐桌边,她向唐心宝伸出手,“妈,你看我的手链好看吗?” 蓝宝石手链在灯光下,光彩夺目。 江晚月毫无反应,粥粥藏不住情绪,倒抽一口气。 “小姨的手链,和爸爸买给妈妈的那条很像。” 江南笙就在等着这句话,她眨了眨眼睛,无辜道,“啊,是吗?我不知道诶~” 江晚月笑出了声,“你是不是寻思着,丢地上的东西没人要,你就捡回家了?” 她温声叮嘱粥粥,“别学你小姨,地上的东西别乱捡。” 粥粥乖巧点头,“小姨,地上的东西脏,要小心细菌。” 江南笙就坐在唐心宝身旁,江盛庭迅速变脸,“江南笙!谁教你捡地上的东西?快把东西摘下来,把手洗干净!” “爸!”江南笙不满的叫起来。 “女儿哥哥快去洗手手!” 唐心宝也在催促着她。 江南笙特意偷藏了这条手链,想在江晚月面前炫耀,没想到,偷鸡不成,还蚀把米了。 “手链,是寒川送我的!”江南笙张扬的说道,她笑起来,“晚月姐,你都已经和寒川离婚了,他送我礼物,你不会生气吧?再说了,你也没资格生气呀~” 江南笙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第25章 江晚月笑道,“被我丢的垃圾有很多,你慢慢捡。” 江南笙就算脱光了,躺在傅寒川床上,也激不起江晚月的任何怒意。 她只会笑看着,江南笙身败名裂。 得知江南笙的手链是傅寒川送的,江盛庭反倒舒心了,由此可见,江南笙还牢牢抓着傅寒川的心。 餐桌上,江盛庭把矛头指向江晚月。 “傅少跟你离婚,肯定是你做错了什么,惹他生气了!我告诉你,你赶紧把婚复了!我们江家没有离婚的女人!真的是,你不嫌丢人吗?三十带娃的已婚妇女,以后谁要你!” 江晚月慢条斯理的吃饭,时不时关注粥粥的用餐情况。 “爸,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和傅寒川离婚吗?” “什么为什么?你连个男人都留不住,!你知不知道,和傅家联姻,是我当年舔着脸求来的,我看你是日子过的太舒服了,就开始犯贱了!” “爸。”江晚月神色微冷,她还未开口,唐心宝也发话了: “女儿姐姐,你赶紧向女婿哥哥道歉吧,让他原谅你这一次。你跟他离婚了,不可能再找到比他更好的了!” 江盛庭眼神鄙薄,“乡下来的没见识!” 他指着江晚月,对唐心宝说,“她到底不是我们养在身边的,连离婚都不提前告诉我们。” 江晚月道,“提前告诉你们,我就离不了了。” 江盛庭冷哼,他瞥了眼江南笙,就问江晚月,“听说,你跟傅少签了离婚协议,把他财产分割走了。” 他的语气变得强势起来,“那么大笔钱,你不会傻傻的都拿去存定期吧?打到江家公司账户上来,我每年还能给你分红。” “钱,我都投入股市了。” “你说什么!”江盛庭的声音骤然降温。 江晚月体谅自己的父亲耳朵不大好,她重复了一遍,“傅寒川给我的六千万,都在股市里了。” “江晚月!你疯了!你这和把钱烧了,有什么区别?”江盛庭气到拍桌子。 女儿离婚了,还把从傅家那分来的钱,全投入股市,他一分钱都没拿到,江盛庭的怒气如同火山爆发。 “爸,七年前,你已经拿到一笔卖女儿的钱了,还不知足吗?” 江晚月话音未落,江盛庭的瞳眸猛地睁大,他怎么能不容许有人忤逆他。 他抄起面前的饭碗,砸向江晚月。 江晚月根本来不及躲闪,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然而她却没感受到,饭碗砸到她脸上的痛。 她睁开眼睛,看到粥粥站在椅子上,小小的手,稳稳的接住江盛庭丢来的饭碗。 米饭洒落在餐桌上,粥粥喊道,“外公!不可以浪费食物!” 被一个五岁小孩教育,江盛庭勃然大怒,“你两赔钱货根本不配吃江家的饭!” 江盛庭抓起面前的西红柿炒鸡蛋,往粥粥身上丢去。 江晚月猛地起身,朝粥粥那边扑去。 粥粥神色一凛,双手扣住餐桌边缘,直接把直径两米的岩板餐桌给掀翻了!! 番茄炒蛋撞上岩板,汤汁反而飞溅到江盛庭身上。 “啊啊啊!!”唐心宝被吓到发出凄厉的惨叫。 圆桌被掀翻的瞬间,江盛庭抱起唐心宝,仓皇往后退好几步。 江晚月见状,冲上去抱起粥粥,跑向离她们最近的厨房。 第26章 “呜呜!盛庭,我好害怕!”唐心宝用双臂圈紧江盛庭的脖子, 江盛庭轻轻拍抚着唐心宝的肩膀,“棠儿别怕,让我给她们两一巴掌,她们就老实了!” 唐心宝整个人瑟缩了一下。 江南笙脸上,笑意洋溢。 江晚月回江家以来,还没挨过江盛庭的打吧。 江盛庭揍女儿和外孙女,这场面可真有意思! “江晚月!你给我出来!”江盛庭往厨房的方向走去,一边解开裤腰上的皮带扣。 他抽出皮带,像个训练有素的狱卒。 这时,江晚月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 她手里拿着一把尖刀。 她让粥粥躲进厨房,她站在厨房门口,摆出一夫当关的架势。 江晚月的眼眸里充斥着红血丝,她看到江盛庭手里的皮带,反而被激起母性,战意凛然。 她曾经期盼着,能从分别18年的亲生父母身上,感受到亲情。 可她现在明白了,要想带着粥粥好好活下去,就得将这本就淡薄的亲情彻底斩断! “爸,我们要比一比,是你的皮带快,还是我的刀子快吗?” 江盛庭人高马大,他常年健身,而江晚月只是个日夜操劳,身体虚浮的家庭主妇。 他怕她的刀子? 可他在江晚月身上,感受到誓死同归的气场,如丛林里的猎人遇上了母狮。 为了保护幼崽,母狮会和他同归于尽的! 江盛庭的身体控制不住的,竖起了寒毛。 “你敢跟我动刀子?” 江盛庭在怒吼,可他站在原地,没有要前进的意思。 江晚月察觉到了,江盛庭此刻不敢轻举妄动。 她一只手伸向后方,粥粥冲上来,抱住江晚月的手臂。 江晚月始终面朝着江盛庭,她拉着粥粥的手,往大门的方向退去。 江盛庭觉察到她的意图,“今天你们要是敢离开江家,那你们就别想再回来了!” 江晚月牵着粥粥的手,加快了脚步。 江盛庭从鼻腔里出气,见到她们走来,他发出雄狮般的咆哮,“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认江晚月这个女儿,她要是再回家,不准给她开门!” “盛庭!”唐心宝神色惊恐的扑进江盛庭怀里,她的身子在颤抖,“盛庭不要女儿姐姐了吗?” 江盛庭动作轻柔的拍抚她的肩膀,“我不把她赶出去,她哪会回傅家?我要让江晚月知道,她离开江家和傅家,她就无处可去了!” 江南笙目光凉薄的看着这一切,她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冷呵。 江晚月带着粥粥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傅家,只会招来傅寒川的厌恶! * 粥粥紧挨着江晚月坐在出租车上。 她在面对江盛庭的时候,特别勇,可在离开江家后,看着窗外昏暗无际的天色,阵阵恐惧才如潮水般袭来。 第27章 “妈咪,我刚才是不是做的不对?我不该把桌子掀了。”她还太小,总觉得是自己掀了桌子,她和江晚月才被赶出江家。 江晚月就问她,“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掀桌子吗?” 粥粥毫不犹豫的点头,“我想保护妈咪。” 江晚月笑容温婉,“粥粥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你是妈妈的英雄。” “妈咪才是粥粥的英雄!”粥粥依偎在江晚月怀中。 得到江晚月的夸赞,粥粥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有些害羞,“可是,我使出了很大的力气,我这样,不像个女孩子。” “你生来就是女孩,但女孩可以是各种各样的,没有谁规定,女孩一定要是什么样子。” 江晚月把粥粥搂进怀中,“粥粥,你天生神力,有能力保护自己,妈妈为你开心,也以你为荣。女孩若太过柔弱,就只能去依附,但妈妈也希望你不要抛弃女性的身份,你是什么样子,女孩就可以是什么样子的!” 粥粥被江晚月的一番话点燃了勇气,“妈咪,我一直想学拳击,我想变得更加厉害!” 她在傅家,想和嘟嘟一起,上足球课,格斗课,却被傅老夫人制止,老夫人说,女孩不该在外面,疯跑吼叫。 “那正好呀,你舅舅在开健身馆,我让他给你找个拳击老师。” “妈咪最好了!”粥粥趴在江晚月怀中,她抬起头,不禁好奇的问,“我们现在要去哪?” 江晚月摸着她柔顺的墨发,“我们去碧海晴岚。” 她和傅寒川签了离婚协议,除了为自己争取来现金补偿外,房子,铺面,一样都不少。 这是她应得的。 当然,她现在也有在看房子,等她在股市里赚到一笔,她就可以带粥粥搬新家了。 如今,傅寒川名下有现成的房子,先住就是了。 碧海晴岚是京城的顶级住宅区。 江晚月和粥粥从出租车上下来,就有社区管家上前迎接她们。 “夫人,欢迎回家。” 江晚月笑道,“该改口了。” 社区管家叹了口气,“江小姐。” 江晚月向他点了点头,社区管家站在原地,望着江晚月和粥粥进入别墅的背影。 没一会,傅寒川就收到了江晚月住进碧海晴岚的消息。 他瞥见自己的书房角落里,遗落了一颗网球,傅寒川感到不悦,嘟嘟怎么不把自己的东西收好。 他拿起网球,打在墙上,网球回弹回来,又落进他的手心里。 傅寒川扯起唇角,江晚月和这颗网球,又有什么区别? 她寄生在他的房产里,等待着他先低头认错。 可惜,他傅寒川天生不会哄人。 买一条蓝宝石手链,亲自送给江晚月,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的退让了。 给江晚月台阶,她不下。 那她就只能自己滚、或爬下来了。 “先生,热水已经放好了。” 佣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傅寒川脱了衣服,进入浴室,他的肌肤是冷白色的,他平日里注重锻炼,宽肩窄腰,腹部肌肉块块分明。 他迈开长腿,进入浴缸,瞬间就被烫到抽搐! 傅寒川倒吸一口气,立即打开冷水阀。 他黑着脸,将自己沉入浴缸里,忍耐高温。 他告诉佣人很多遍了,40.3度的水温。 浴室里的熏香,要在他进入浴室的十分钟前点燃,傅寒川倚靠在浴缸边缘的皮质靠枕上,发现浴室内的灯光也没有调好。 “啧。”这么简单的事,江晚月七年来就没有出过错。 傅寒川深呼吸,他告诉自己,再等几天,江晚月很快就会回来的。 第28章 * 第二天早上,江晚月拿起手机,就看到洪经理发来的信息。 “江小姐,你确定要将六千万全部投入股市?” 江晚月回复道,“我确定,交易所开盘后,请立即买入。” “好。” 洪经理又发来一句叮嘱,“你别后悔就行。” 江晚月打开电脑,点开自己编写的股票走势分析程序。 经过她所编写的模型计算,江晚月觉得,国内股市,到了触底反弹的时候。 股市开盘,江晚月让洪经理买入的股票,开始上涨。 江晚月刚关上电脑,她的手机又响了。 江晚月瞥了一眼屏幕。 陌生来电。 她最近在投简历,为了不错过HR的电话,她按下了接听键。 “喂,太太,是我。” 手机里传来王妈的声音。 “您知道先生的红色猫眼石袖扣放哪了吗?” 王妈话还没说完,江晚月按下挂断按键。 傅寒川的袖扣在哪,管她屁事! 江晚月去儿童房,检查粥粥的作业。 没一会,客厅里的座机电话的铃声响起。 电话铃回荡在空旷的客厅里,听着有些渗人。 江晚月起身,直接把座机的电话线给拔了。 还没等她回儿童房,门铃响了。 江晚月打开房门,社区管家站在门口,他向江晚月递来自己的手机。 江晚月只能接起电话,她的耳边响起冰川般森凉的男声: “平时我用的那款沐浴露的替换装在哪?”傅寒川感到不满,江晚月没在沐浴露用光前,把新的沐浴露换上。 “寒川,你找到沐浴露了吗?我随便拿个肥皂洗澡就行。” 江南笙说完,好像才反应过来,傅寒川在打电话。 “你在给晚月姐打电话?她肯定会误会的!算了,算了,我不洗了!” 手机里,傅寒川就道,“南笙陪嘟嘟吃早餐,弄脏衣服了。” 他在解释,也在提醒将望月,没有做到当妈的责任。 “傅寒川,我们离婚了,能别给我打电话吗?” 江晚月有些不耐烦。 男人却道,“傅家的保姆离职,也有三个月的交接时间。”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的。 傅寒川,你看不起我,为什么要娶我呢? 你让我走进你的世界里,为你操劳,为你效忠,冷眼旁观着我傻傻的爱你,又鄙夷我的身份,我的见识,嘲讽我的付出在你眼中,根本一文不值。 “等你找了新太太,再让她来跟我交接,巨婴!低能!” “你说什么?!” “找不到沐浴露,可以把你的脑袋放浴缸里,甩一甩,你脑袋里那么多泡泡够你一家洗了!” “袖扣不知道放哪,你把自己的眼珠子抠出来当袖扣!” “有病!儿子都断奶了,你怎么还没断奶!” 第29章 “寒川?” 江南笙发现,傅寒川耳垂通红,男人此刻的脸色,是她从未见过的。 “晚月姐在手机里吼什么?” 男人的表情耐人寻味,“她还在跟我闹。” 傅寒川都有些怀疑,刚才骂他的人,真的是江晚月吗? “晚月姐,可能是更年期吧。”江南笙笑道,“听说生过孩子的女人老的快。” * 江晚月发了一通火,挂断电话后,她把手机递给社区管家。 管家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江晚月抬了抬手,管家接过手机,转身就跑,唯恐自己多待两秒,也会挨江晚月的骂。 江晚月现在只想离开碧海晴岚别墅,于是,她向粥粥发出邀请,“陪妈咪,去看望妈咪的导师,好不好?” “好呀!” 江晚月在出发去沈家前,先给沈岸打了电话。 她去花店里买了花,又去了一趟聚宝轩,给沈同华挑了他以前爱用的宣纸。 江晚月来到沈家大门口,未见沈岸,是沈家的佣人前来迎接她。 佣人带江晚月进入沈家,她路过偏厅,瞥见一块白板,上面写着一道数学题。 佣人让江晚月站在过道内等候。 没一会,佣人神色尴尬的,从沈同华的房间里出来。 “老爷刚吃了药,精神有些乏力,要不,江小姐,你先等一等?” 江晚月心头咯噔一响,沈同华并不想见她。 江晚月应了一声好。 佣人迎她去偏厅。 她带着粥粥在偏厅里坐了良久。 江晚月的视线,被白板上的题目吸引。 十分钟后,江晚月走上去,拿起油性笔,在白板上写起来。 她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的学生时代,窗外热风徐来,梧桐叶沙沙作响,教室外传来学生的脚步声,她完全沉浸在题海里,直到—— 一道男声在她身后响起,“你在干什么!” 对方低吼出声,打断了江晚月的思绪,她下意识的回头,见身后站着四五个年轻男人。 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大步走到江晚月面前,“你是新来的保姆吗?你怎么能乱动我们的东西?” 男生直接夺走江晚月手中的笔。 江晚月后退一步,“抱歉,我不知道这是你们的......” “果然是新来的保姆,真是的!这里的东西你都别动,演算纸要是少了一张,你赔都赔不起!” 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咄咄逼人,其他男生在一旁劝着,“算了,算了,大家看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几个男生在白板前的书桌上,收拾自己的东西。 江晚月牵起粥粥的手,她带粥粥去走道上,继续等沈同华。 有个男生拿起白板擦,正要擦掉江晚月写下的公式,可下一秒,他手里的动作顿住了。 “师兄,你快来看!她好像把题目解出来了。” “你说什么?” 几个男生立即围上去,他们瞪大了眼睛,对着白板看了半响。 “哇靠!”有人发出惊叹声,“这是刚才那个保姆写的吗?她,她!她把沈教授出的题解出来了?!” 几个男生连忙冲去找江晚月。 “请问,你是怎么解出这道题的?” “你是沈教授的学生吗?” 有人立即否定对方的话,“沈教授不收女生,她肯定不是教授的学生!” 江晚月声音笃定,“沈教授怎么不收女生?他可没有性别歧视。” “从20届开始,沈教授就不收女生了,之前,沈教授名下的女学生退学嫁豪门,沈教授直接成了学术界的笑柄。” 第30章 “唉!你小声点!” 整个走道瞬间安静下来,江晚月随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就见沈同华扶着门框,望着她。 仿佛有看不见的麻绳,勒住江晚月的脖颈,让她失去了呼吸。 沈同华穿着藏青色的棉麻居家服,身形枯瘦,他的头发全白,佝偻着背。 江晚月张开口,下意识的想唤一声“老师”,却发现自己早已失去了资格。 她不配。 瞬间,她的视线模糊了一片。 “爷爷好呀!” 粥粥童稚的嗓音响起,如春风化雨。“你就是我麻麻经常提起的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优秀的教育家,杰出的数学学者沈同华爷爷吗?” 沈同华盯着圆润可爱的粥粥,他板起来的脸有些绷不住了。 “你女儿?” 江晚月连忙应着,“嗯,我女儿粥粥。” 边上有人兴奋的说,“沈教授,您出的题被她解出来了!” 沈同华愣了一下,他就往偏厅走去,江晚月发现,沈同华步伐稳健,并不像沈岸说的那般,身体大不如从前。 沈同华站在白板前,看着江晚月写下的解题公式,他消瘦的肩膀颤抖了一下。 “我教你的,你都没忘。” 她越是没忘,沈同华越是感伤,越是不愿意原谅这个放弃自己大好前程的傻姑娘。 江晚月看向白板,“我以为,我早就忘记在大学里学的那些知识了,可当站在白板前,以前学到的那些公式,又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她真是教授的学生啊?!” 站在一旁的几个男生,在窃窃私语。 “她不是!”沈同华执拗的否认。 江晚月放弃直博的那天,他要江晚月发誓,当别人问起她在大学里,师从于谁的时候,不要说出他的名字。 江晚月带着本科毕业证书离开学校,他们的师生之情,荡然无存。 学生们迅速噤声,沈同华冷冷的看向江晚月,他的声音沉了下去,“进来跟我聊聊吧。” 当着这些学生的面,和江晚月说话,他嫌丢人。 江晚月随沈同华进入起居室,沈同华刚落座,就问,“听说,你和傅家那位离婚了。” 江晚月垂眸,“嗯,我离开傅家了。” “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在找工作。”江晚月说出自己的难言之隐,“可我只有本科文凭,又做了家庭主妇......” 曾经她被沈同华寄予厚望,也让沈同华失望透顶,他的学生各个都是人中龙凤,哪个没有获得国家人才认证,哪个不是社会杰出人士。 唯有她成了沈同华的得意门生后,一意孤行嫁给了爱情,脱离社会五年,作为一个离异带娃的母亲,连纯体力劳动的工作都难找。 沈同华不屑的冷哼一声,“这是你咎由自取!” 江晚月应道,“对,这是我自找的。” 她苦笑,“我今天来,还有一事,想拜托您。” 沈同华立即板起脸,江晚月有什么脸来拜托他? “我手头还有几个专利,希望能卖个好价钱。” 她的研发专利,虽然不缺买家,可她区区一个家庭主妇,哪有谈价的资格。 唯有借助沈同华的名声,她的专利,才能被更多人知道。 沈同华很不屑,“啧!我不会帮你卖专利的。” 江晚月垂下眼睫,沈同华的拒绝,在她意料之中。 他有自己的风骨和骄傲,不会为金钱低头。 “爸,你怎么坐在这?我扶你去床上躺着。” 极具磁性的性感男声传来,沈同华眉角一跳,疑惑之色刚浮出,他就发现,向他走来的儿子,水灵灵的。 沈岸从江晚月身旁走过,未看她一眼。 江晚月发现,男人后背和腰部的衣服有些湿, 轻薄的白色T恤,黏在男人健康的肌肤上,透出淡粉的色泽。 第31章 沈同华眉心拧成一团,伤风败俗四个字要从他嘴边吐出来了。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沈岸明明有穿衣服,可他这样,比没穿还色! 沈同华的浓眉在狂跳。 “被雨淋了。”轻飘飘的一句。 沈岸将湿透的额发捋到脑袋上。 从江晚月的视角看过来,他展现出完美的黄金分割比例的侧颜, 高挺的鼻梁似滑梯,令人心神一荡。朝江晚月那边的侧脸,酒窝塌陷,格外吸睛。 沈同华被沈岸搀扶起来,忍不住抬手挡眼。 他需要墨镜,儿子身上散发的光芒好刺眼! “爸,我扶你到床上躺着吧,你可别硬撑着!” “我撑啥了?”在硬撑的分明是你!你都把自己撑成一只色气十足的大孔雀了! 沈同华话音刚落,就见江晚月投来担忧之色。 沈同华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沈岸按到床上。 沈岸大力拍了拍枕头,一时间粉尘飞扬,沈同华咳嗽起来。 江晚月连忙去倒水。 “教授,要喝点水吧。” 江晚月捧着水杯过来,忧心忡忡的望着沈同华。 刚才沈同华还精气神十足的样子,转眼间,他却咳嗽不止。 沈同华一边咳嗽,一边想和江晚月说话,沈岸按住沈同华的手,他从江晚月手里接过水杯,“我来吧。” 冰凉的指尖,无意掠过女人细腻的肌肤,蜻蜓点水般,风过无痕。 “爸现在不适合喝水,他休息一会就会好了。” 说着,沈岸把江晚月亲自到的白开水,送进自己嘴里。 沈同华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沈岸弯下腰,靠近沈同华,遮挡住江晚月的视线。 以至于,江晚月没有听清沈同华在说什么。 沈岸向沈同华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他知道个腿! 沈同华在心里大骂,他什么都没跟沈岸说呢! 沈岸直起身,告诉江晚月,“我爸今天给他的学生出了张奥数卷子,你要是能解出卷子上的所有题目。你和我爸之间的恩怨,他既往不咎。” “呃......”沈同华正要起身,被沈岸一手按了回去,他又开始咳嗽起来,关键是他一咳嗽,沈岸就开始拍他的胸口,导致沈同华的咳嗽根本停不下来。 “教授爷爷!粥粥也帮你拍拍!” 粥粥也很心疼沈同华。 沈岸指着枕头,“拍这里。” 粥粥很卖力的两手轮流拍枕头,细绒飞舞,沈同华要昏厥过去! 他什么时候说要原谅江晚月了! 这都是沈岸编的! 算了算了,江晚月做了七年的家庭主妇,能解出他刚才出的那道题,已经很不错了。 他的那些学生,没人能答完,他卷子上所有题目的。 想让他原谅江晚月,门都没有。 沈同华闭上了眼睛,粥粥叫起来,“爷爷睡过去了!” “让我看看他还有没有气~” 沈岸弯下腰,去探沈同华的鼻息,被沈同华龇牙咧嘴的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江晚月的脸上感激涌现,“好,我这就去做卷子!” 沈同华还愿意给她机会,这真是太好了。 七年来,她想起沈同华,时常愧疚,这世上除了她的养父母外,她最对不起的就是曾寄予她厚望的老师。 江晚月向沈同华鞠躬,“教授,您先好好休息。” 第32章 沈同华躺在床上,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挥了挥手,示意江晚月出去。 江晚月带走粥粥离开后,沈同华瞬间起身,抄起边上的拐杖,往沈岸腿上抽去。 “爸,轻点!” 沈岸没躲,硬生生挨了沈同华一棍。 沈同华用拐,杖戳着沈岸黏在腰上的衣服。 “你能不能矜持点!简直有辱斯文!被狐狸精附身了是吗?你!你!你!你干嘛勾引人家?!” “嘘!小点声!”沈岸连忙提醒。 “我是该小声点,你说这光彩吗?”沈同华只觉得自己这张老脸要挂不住了。 沈岸却道,“要是被听到了,我还怎么勾引她!” 沈同华白眼一翻,整个人要背过气去。 * 江晚月给粥粥找了几本漫画书,还向佣人借来纸张和彩笔。 粥粥很有定性,她能安静的坐在一旁,看书画画好几个小时。 “你好,沈教授让我做一份他出的卷子。” 安顿好粥粥后,江晚月向沈同华的学生,要来一份奥数卷子。 男生就问,“你也是京大的学生?”对方迟疑的看了眼五岁的粥粥。 “我是华科大毕业的。” 男生询问道,“研究生吗?还是说,你在读博士?” 江晚月笑着,“我本科毕业后,就没再深造了。” 长方形的木桌边,几名学生抬头,好奇的在听他们之间的对话。 把卷子递给江晚月的男生就道,“那你做不了这张卷子,沈教授出的这份卷子,至少得研二的水平才能做。” 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小声嘲讽,“本科生来做奥数卷子?” “她的娃都这么大了,看着不像是专门搞奥数的样子。” 有人就轻轻推了一下那人的胳膊肘,“但她把沈教授出在白板上的题,解出来了。我们研究了一周,写的解题思路,还被沈教授臭骂一顿......” 戴黑框眼镜的男生,看向江晚月的眼神,充满怀疑,“可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吧,纯粹是运气好。” 江晚月摒除杂音,拿着卷子坐在了一旁。 解答沈同华出的奥数卷子,可以使用网络,数学程序作为辅助。 他甚至允许学生,直接把题目发在网上,需求帮助。 但即便把这些题目发到网络上,也没有多少人能答的出来。 江晚月把手机放在一旁,她先把卷子上的题都扫了一遍,挑选自己擅长的题型,开始攻克。 她一开始做题,整个人沉浸在题海中,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她徜徉在题海中,曾经学过的知识,尘封在脑海中,却并没有被她遗忘。 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大脑被清泉洗涤过,解题的思路更加清晰。 在写完自己最擅长的几道题后,江晚月抬起头,看到沈岸竟陪着粥粥在画画。 看到这样的场面,江晚月有些恍惚。 这曾是她在婚姻里,最期盼的画面。 可傅寒川对孩子的陪伴,几乎没有。 江晚月走神时,边上有学生好奇的朝她卷子上看过来。 “你!你解出这么多题了?!” 那人的低呼声,惊起了其他人。 “不是吧!才一个小时,她就把卷子写一半了?” “她乱写的吧!怎么可能!” 几名学生围住了江晚月。 “不是把卷子写的密密麻麻的,就叫解题。看你写沈教授的奥数卷子,我感觉像在看网上的中专生,说自己证明了哥德巴赫猜想。” 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实在受不了,江晚月和他们做同一张卷子。 这简直是对他们这群京大博士生的侮辱。 他直接抽走江晚月手里的卷子,准备好好嘲讽一番。 第33章 沈同华的学生全都凑了上来,不少人脸上洋溢着看好戏的表情。 “嗤!你看她这写的......”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开始对题目下方的公式,逐行嘲讽。 可当他一目十行的扫过后,话到嘴边,却吐不出来了。 “她这......证明出来了!!” 江晚月的证明比他写的更简单易懂,男生恨不得拍自己的脑袋,他怎么没想到用这个思路?! “怎么可能!她写了难道就是对的吗?” 另一名学生夺过对方手里的卷子,其他人都伸长了脖子,他们盯着江晚月的证明步骤,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不是,她不仅写的快,还都把沈同华出的题证明出来了! 几个男生再看向江晚月,他们的眼神就变了。 “学......学姐,你这做题速度也太快了吧!” “这张卷子,我做了两天,还没你一个小时解的题多。” 他们感到匪夷所思,江晚月说,“这既然是奥数卷子,就要按照比赛的时间来做。” “也没人像你这样,写的这么快吧!” 在奥数比赛上,江晚月都是第一个交卷的。 她善于打奥数比赛,这才让沈同华感到分外惋惜,沈同华甚至恨她,就这么白白的浪费自己的天赋。 “学姐真的只有本科文凭吗?” “我以前打过场比赛,在做题方面比较有经验。” 学生们只当江晚月,是打奥数比赛的专业人士。 “学姐,你能跟我们说说,你证明这道题的思路吗?” 粥粥不经意的抬起头,看到江晚月站在白板前,给京大的学生讲题。 “哇!” 粥粥张圆了嘴巴,喉咙里发出低微的惊叹声。 平时,江晚月会坐在她和嘟嘟身旁,教她们做作业,那时候的江晚月,是轻声细语的。 而现在,她看到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江晚月。 原来,她的妈妈能闪闪发光,能铮铮昂扬,能收获这么多成年人,崇拜的目光。 听了江晚月的讲解,几个学生忍不住鼓掌。 粥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也跟着鼓起掌来。 “妈咪好厉害呀!是吧,沈岸叔叔!” 粥粥转过头,见沈岸看江晚月的目光,炙热明亮。 粥粥愣住了。 虽然,沈岸叔叔长得很帅,可在她眼里,爸爸是她认为这个世界上,最帅的人。 可是她从未见过爸爸看妈咪的时候,眼睛里出现这样的光芒。 沈岸低下头,回应粥粥刚才的话。 “我知道你妈咪很厉害。” 粥粥很开心,“太好了!又多了一个人,知道妈咪很厉害!嘟嘟他总觉得小姨是最厉害的!但我知道,妈咪她比小姨,厉害一千倍!一万倍!” 沈岸矜薄的唇畔,笑意温暖,“她是明珠,只是身上蒙了尘埃,才会被人当成鱼目珠子。” 而能将身上尘埃拂去的,只有江晚月她自己。 “学姐,那你肯定有参加下个月的ALI数学竞赛吧?” 江晚月愣了一下,她连忙问,“ALI数学竞赛还能报名吗?” “应该......能吧?今天是报名的最后一天了。” 江晚月连忙打开电脑,她先查看了ALI数学竞赛允许社会人士报名,而且不限文凭。 江晚月赶在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刻,将填好的报名表提交上去。 这几年来,ALI集团举办的数学竞赛关注度和含金量,是全国最高的,只要她获得竞赛名次,工作就好找了。 “我以为学姐早就报名ALI竞赛了。” 第34章 江晚月感到惭愧,“我已经七年没打过比赛了。” 她的经历再次刷新了这些学生的认知,戴黑框眼镜的男生从鼻腔里发出嗤笑声。 “期待学姐在比赛上,和我们交锋哦!” “要是排名垫底,那就有意思了。”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嘲讽道。 “ALI数学竞赛因为不限制社会人士参加,也有不少人交白卷的,每年的排名名单上,都有一大片零分的,而且比赛会把参赛者的姓名和身份公布出来。 学姐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江晚月依然是笑眯眯的,“要是我排名比你高,你就把“我在ALI竞赛上排名比江晚月低xx名”的文化衫,穿身上一周,你觉得怎么样?” 这可以说,是对生活在象牙塔里的精英学子,最大的侮辱了。 要知道,他得穿着这样的文化衫,在京大校园里生活的。 戴黑框眼镜的男生被江晚月激起战意,“行啊!我告诉你,我不要求你排名低于我,你的名次只要在两百名开外,你就没资格来沈教授家里,和我们一起学习!” “唯安,她能在一小时内解出卷子上的三道题......” 边上有其他学生在劝他。 “会写卷子算什么本事?竞赛上,是要用LaTex作答的,她大学的时候有学过吗?” 其他学生纷纷安抚他,这个男生坐下来,嘴里还在念叨:“家庭妇女去参加数学竞赛,这叫浪费社会资源!” 江晚月沉下心来,继续写卷子,他人的鄙夷没法伤害到她,她知道自己在走一条艰难的路。 但她曾经沿着这条路,登上过顶峰。 她只不过,是要重新回到巅峰之上! 时间在江晚月身上流逝,她毫无察觉,攻克了一道大题后,她的心是满满当当的。 江晚月长舒一口气,抬起头,看到沈岸小心翼翼的,抱起睡过去的粥粥。 她正想起身,就见男人用口型对她说,“我带她进去。” 江晚月目送沈岸,进入沈同华的房间。 沈同华已经从床上起身了,他没病,让他躺在床上,他根本躺不住。 沈岸动作轻柔的,把粥粥放在床沿,又拿来毯子,给粥粥盖好。 沈同华看粥粥睡得那么香,想骂沈岸的话,到了嘴边,只化作阴阳怪气的一句: “你对这小孩可真上心,怎么上赶着给人当爹呀?” 沈岸蹲在粥粥身旁,冲着粥粥的耳朵,小声念咒: “爸爸坏坏,沈叔叔好!爸爸坏坏,沈叔叔好!” 沈同华太阳穴上的青筋瞬间爆起,他拾起拐杖,又想揍人了。 * 晚上九点,京大的学生向沈同华告别。 江晚月和沈同华说了,自己要参加ALI数学竞赛。 沈同华双手背在身后,他往自己儿子脸上瞟了一下。 沈同华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他说话的声音也是硬邦邦的。 “那你这几天,都来我这做题吧,到底是我教过的学生,不准给我在竞赛上丢人!” 江晚月眼里,欣喜的笑意如璀璨的星子在闪烁。 “谢谢教授。”她向沈同华深深鞠躬。 在江晚月离开后,沈同华转身,把江晚月的卷子看了又看,他长长叹息一声,一时间老泪纵横。 沈岸抱着粥粥,陪江晚月走出大门。 “我送你们回去吧。” 江晚月抱着睡着的粥粥打车,这肯定不方便。 “不用了,我大哥会来接我们。” 沈岸愣了一下,就看到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驶来。 越野车停在他们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刀削斧凿般,刚毅深邃的俊脸。 沈岸目光一冷,那是江晚月养父母家的哥哥,陆放。 第35章 陆放看到沈岸抱着粥粥,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陆放身高接近一米九,身躯健壮,块头硕大,他身上的黑色短袖T恤,被块块分明的肌肉,撑出了形状。 “给我吧。” 陆放向沈岸伸出手,臂膀上肌肉线条分明。 沈岸只能将粥粥递给陆放。 陆放单手抱着粥粥,转身就对江晚月说,“走吧。” 江晚月和沈岸告别,坐上陆放的车。 陆放将粥粥放在车后座位上,他关上车门,走向驾驶座的时候,他冷冽的视线从沈岸身上扫过。 沈岸无视陆放,只将柔和的目光,落在江晚月身上,“路上小心。” 他扯起唇角,笑意不显得过分亲昵,反而有几分疏离。 沈岸目送着越野车远去。 陆放往后视镜里瞥了眼,“刚才那位是?” “沈教授的儿子,沈岸。” 陆放沉吟,“我之前,在你学校里见过他。” 江晚月不以为意,“他可能是来找他爸爸的。” 据江晚月所知,沈岸不是京大的学生。 陆放想起,他去京大找江晚月,就会看到江晚月所在的教室后方,坐着个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 对方有意保持低调,但陆放当过兵,他对越不扎眼的人,越敏感。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总落在江晚月身上。 “他是个变态,以后注意点。” 陆放冷声提醒,江晚月怔了一下,有些难以将风光霁月的京圈四少,和“变态”联系在一起。 陆放不再继续和沈岸有关的话题,他问,“今后,有什么打算?”他已经知道,江晚月和傅寒川的离婚的事了。 这时,粥粥醒过来了。 “爸爸坏坏,沈叔叔好!” 陆放睁圆了眼睛。 正好前方红灯,他踩下刹车,转过头,往后看去。 粥粥眨了眨水润乌黑的眼睛,她的眼里露出茫然之色。 “咦?!”粥粥也感到奇怪,她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江晚月惊讶的问,“粥粥怎么突然这么说?” 粥粥甩着自己的脑袋,“我好像做了个梦,梦里有个声音跟我说,爸爸坏坏,沈叔叔好。粥粥也觉得沈叔叔好好呀~”一想到沈岸,粥粥甜甜的笑起来。 女儿的表情是不会骗人的,江晚月揉了揉粥粥的脸,“我也没想到,沈先生这么会带小孩。” 陆放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有可能,梦和现实是相反的,那位沈叔叔是个坏人。” 江晚月回忆着在沈家的一幕幕,她笑道,“就算沈岸是坏人,是变态,但他也是个漂亮的坏人,美丽的变态~” * 第二天,江晚月带着粥粥,去了陆放开的健身房。 她拜托陆放给粥粥找一名,曾进入国家队的拳击教练。 年轻的教练,看到胖嘟嘟的粥粥,脱口而出,“怎么是女孩呀?” 陆放低呵,“我外甥女,帮她好好练!” 教练蹲下身,打量着粥粥,“打拳很辛苦,你可别哭鼻子。” 粥粥一脸严肃,脆声声的应着,“我不会哭鼻子的!” 教练咧开唇角,“让哥哥帮你减减肥。” 教练拿起一个拳击靶,对粥粥说,“拿出你最大的力气,往这打一拳。” “教练,你站稳了哦!”粥粥奶声奶气。 第36章 她抬起手臂,江晚月正想提醒粥粥,收着点力气,粥粥已经挥出拳了。 拳击教练直接被打飞,失去平衡倒在地上,他的脑袋里一片空白。 “教练,你还好吗?”粥粥连忙跑到教练身旁。 教练感受到,他被一股大力,提溜起来。 他捂着胸口,咳嗽不止,粥粥往他的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yue!” 未消化的早餐,从教练嘴里涌出,洒了一地。 “啧!”陆放冷嗤一声,露出嫌弃之色。 江晚月连忙去拿拖把,帮忙清理地面。 不远处,有人拿着手机偷拍江晚月。 他把视频,发给了江南笙。 “这是你那便宜姐姐吗?” 江南笙盯着手机里的视频,看了好半晌,她笑出声。 她转身走进包厢,房门撞击在墙壁上,让包厢里的十来位男性,都被声响吸引了注意。 江南笙今天穿着黑色紧身运动外套,鲨鱼裤修饰出纤长的双腿。 她甩着墨发,一屁股坐在傅寒川身旁。 “寒川,你帮我劝劝晚月姐,她居然去健身房当保洁!” 江南笙把江晚月拿着拖把,清洁地面的视频,给傅寒川看。 她明显感受到,男人身上,寒意释放。 江南笙感慨着,“晚月姐,到底是在穷人家长大的......” * 江晚月刚把拖把放回杂物间,她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看了一眼,是陌生来电,最近她在找工作,她不想错过任何一通电话, 她按下接听键。 “晚月姐,是我。” 江晚月早就把江南笙的电话拉黑了,江南笙这是用其他人的电话,打给她。 江晚月面色微冷,正想把电话挂断,就听江南笙说: “我听说你在找工作,刚好金辉娱乐缺卖酒小姐,晚上十点上班,一个月底薪八千,勤快一些的人,一个月能赚到两三万呢。 你不觉得,这份工作很适合你吗? 白天,你可以照顾粥粥,等粥粥睡了,你就可以出来工作了。” 江晚月感到好笑,“你给我介绍这份工作,傅寒川知道吗?” 回答江晚月的,是傅寒川的声音。 “南笙给你介绍的工作,总比在健身房当保洁强。” 江晚月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感受到穿心的凉意。 傅寒川,七年的婚姻,非要做到变成仇人的地步吗?! “傅寒川,你劝我做的这份工作,就像给我送来一杯沸腾的白开水,没有人会甘之如饴的喝下去!” 男人的声音比她更冷,“放着好好的傅太太不做,去健身房做保洁,江晚月,你真够廉价的!” 江晚月笑出声,她说,“南笙她一直以来都无所事事,去娱乐场所卖酒,这么好的工作,我让给她吧。我有你给的六千万和地产,期权,够让我衣食无忧了,还请前夫你,别瞎操心!” 江晚月挂断了电话,还觉得不解气。 她向陆放借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用十分钟的时间,以傅寒川的名义,写了份简历,投给金辉娱乐的男模部。 邮件发送成功后,江晚月瞥见网页右下角的重金求子小广告。 她点进去,填上傅寒川的手机号。 第37章 “啧。”傅寒川不悦的放下手机,江晚月还在和他较劲。 “哎呀!你别为晚月姐的事烦心了!” 江南笙一把搂住傅寒川的脖子,大大咧咧的往他的胸膛上拍了两下。 男人没有抗拒她的动作。 江南笙就这么挂在傅寒川身上,和他一起回到包厢。 包厢里的世家子弟都在讨论今天股市里,多支股票上涨。 “我听小道消息说,傅家前两天,在华泰证券投了六千万。” 这些世家子弟消息灵通,江晚月和华泰证券,八位数的交易,瞒不过他们。 无数道视线,落在傅寒川身上。 傅寒川怔了一下,他只觉得,江晚月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男人姿态肆意的坐在椅子上,淡漠道,“我太太运气好罢了。” 他都怀疑,是不是江晚月进他书房的时候,听到了什么证券交易的内幕消息。 不然,她哪有那么大的魄力,把到手的钱,全都投入股市。 但股市波动不过是一时的,江晚月现在,只是在账面上赚钱,至于最后,她能不能通过那六千万,真的赚到钱,这还是个未知数。 就凭她当保洁员的眼界...... 傅寒川想想,都觉得好笑。 【我有你给的六千万和地产,期权,够让我衣食无忧了,还请前夫你,别瞎操心!】 江晚月的声音回荡在傅寒川耳边。 她以为,如今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属于她的吗? 钱,房产,期权,只要他想,即便写上了江晚月的名字,他都能通通收回来! 有人小心翼翼的打探,“听说,你们已经离婚了?” 傅寒川冷下脸,“她在跟我闹,七年之痒罢了,给她一点钱,让她出去玩,玩够了,她就会回来的。” 大家笑起来,“傅少宠老婆,真是宠到没边了!” 江南笙朗声感叹,“女人就是矫情!我要是有这么好的老公,我才不作呢!好了,别提女人了,烦!来哥们,碰一个!” 江南笙拍桌而起,举起酒杯。 这时,傅寒川的手机又响了。 “先生,小少爷他不肯去上兴趣班,还有,他这几天都没完成学校的作业,督促他学习的辅导老师,已经被他赶走了。” 王妈给傅老太太打过电话了。 老太太说,嘟嘟不去兴趣班,是那些老师不好,她会让人重新给嘟嘟找老师。 辅导作业的老师被赶走了,再找一个就是了。 可在这没有老师的空窗期,就得王妈和家里的其他佣人,来劝嘟嘟好好写作业。 嘟嘟刚才闹起来,摔东西,把王妈的脑袋砸出个大包来。 这事要是告诉老夫人,老夫人偏帮自己孙儿,她只会把王妈开除了。 王妈只能忍着额角上的痛,给傅寒川打求助电话。 “我要去游乐园!带我去游乐园!!” 江南笙听到嘟嘟的吼声,从傅寒川的手机里传来。 傅寒川脸上冷意释放,“让傅归渡接电话!” 江南笙连忙道,“我来和嘟嘟说话吧。” 她拿过傅寒川的手机,耳边响起嘟嘟不太情愿的声音:“喂,爸爸......” “嘟嘟,是我~” “笙哥!”嘟嘟的声音瞬间喜悦起来。 江南笙哄着他,“你先去写作业好吗?一个小时后,我就带你出去玩。” 江南笙带他出去玩,那玩的东西,可就很不一样了,赛车、打枪、云霄飞车,她会给他吃汉堡、薯片、喝可乐。 江南笙甚至带他去酒吧长见识,妈妈从不会带他这么玩。 “好耶!笙哥,我等你哦!” 第38章 嘟嘟开开心心的挂断电话。 江南笙向傅寒川投去得意的眼神,“怎么样~我厉害吧?你儿子现在,都听我的!” 傅寒川嘱咐道,“别带他去做危险的事。” “知道啦!我心里有数!嘟嘟跟着我,才能成为真正的男子汉!” * 江晚月回到拳击场,拳击教练已经带着粥粥练了半个多小时。 粥粥戴着粉色的拳击手套,绑着可爱的羊角辫。 她极有节奏的打着沙袋,而负责扶沙袋的教练,承受着粥粥一次又一次的力量冲击。 教练热汗淋漓,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喘着气问,“还行吗?要不要休息?” 粥粥皮肤透白,一点汗都没出,“我还能再打一百下!一、二、三!” 粥粥的喊声,中气十足。 一个小时后,拳击教练抱着拳击沙袋,生无可恋的躺倒在地上。 江晚月走上来想问粥粥还好吗,话到嘴边成了:“教练,你还好吗?” 拳击教练的双眼失去了神采,“你平时都喂你女儿吃什么?偷吃蛋白粉了是吧?!” “我没有给孩子吃补剂,粥粥平时就吃清淡简单的食物。” 江晚月问:“我女儿适合学拳击吗?” 教练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他伸出颤抖的手臂,比出两根手指。 “就两分适合?”江晚月紧张起来。 “再上两节课,就送她去市队吧,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她的了!” * 下午: 黑色的改装机车发出轰鸣的声响,停在健身房楼下。 嘟嘟坐在江南笙身前,他撩开头盔挡风镜,正好看到江晚月和粥粥从健身房出来。 粥粥对拳击课还意犹未尽,走在路上,她还有精力对着空气挥两拳。 粥粥看到了嘟嘟。 “你们怎么在这?”嘟嘟疑惑的问。 回答他的,是江南笙幸灾乐祸的声音,“你妈咪在你大舅的健身房当保洁,你不知道吗?” 她就是专程载着嘟嘟,来看江晚月在健身房拖地打扫的样子。 可惜,他们来迟了一步,江晚月下班了。 但江晚月现在,好狼狈啊,她未施粉黛,穿着百来块钱的优衣库速干衣和直筒长裤,她出了汗,头发并不干爽,在江南笙眼里,这就是一副保洁辛勤劳作后的模样。 “我只有小舅!没有大舅!我小舅是江氏总裁江北望!”嘟嘟抗议起来。 他只有五岁,却已经知道,工作有高低之分,亲戚也有贵贱之别。 “嘟嘟!大舅他超厉害的!”粥粥话音刚落,嘟嘟叫起来: “奶奶说,我跟你已经不一样了!粥粥你有穷亲戚,我没有!” 嘟嘟冷哼着,央求江南笙,“笙哥,我们快走吧!我不要当保洁的妈妈!好丢人啊!” 头盔遮挡住江南笙得意的笑,她发动机车,“坐好咯!笙爷带你吃香喝辣去!” “嘟嘟!你太过分了!” 粥粥怒吼出声,她追出去,江南笙已经开着机车,扬长而去。 粥粥回过头,担忧的望着自己的母亲,“妈咪,你别生气......” 江晚月摇头,“我不生气,嘟嘟已经过上了他想要的生活。”这是她儿子梦寐以求的放纵的生活,至于过上这样的生活,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嘟嘟以后,也会慢慢体会到。 然而,不用等以后,代价在当天晚上,就到来了。 深夜,傅寒川被佣人大力的拍门声吵醒。 “先生,不好了!小少爷昏迷了!” 第39章 傅寒川冲进儿童房,看到嘟嘟倒在床上,全身起红疹,他又过敏了! “打电话给家庭医生。”傅寒川的眉心拧起。 佣人却觉不妥,“小少爷的情况很危及!可能等不到医生过来!” 傅寒川抱起嘟嘟,直奔车库。 当傅寒川抱着嘟嘟从车上下来时,院长已经带着儿科医生,候在医院大门口待命。 “傅少!”院长对傅寒川分外恭敬。 傅寒川把嘟嘟放在移动病床上,护士将移动病床推入电梯,医生解开嘟嘟的衣领,查看他的脉搏。 “小少爷有药物过敏吗?”医生询问道。 傅寒川看向王妈。 王妈,“我不知道啊!” 王妈低着头,小声说,“太太她知道。” 傅寒川命令,“打电话给江晚月。” 王妈露出为难之色,“太太已经把我的手机号拉黑了。” 傅寒川对一名护士说,“把手机给我。” 傅寒川问王妈,“江晚月的电话多少?” 护士瞪圆了眼睛,这男人怎么连自家太太的手机号都记不住? 王妈报上号码,傅寒川按下拨号键。 没一会,手机里传来没有温度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正在上行的电梯,死一般的寂静! 最终,王妈从家庭医生那里,拿来嘟嘟这段时间的就诊记录。 医生看了后,倒吸一口凉气,“十天过敏了四次?傅先生,他真的是你儿子吗?” 傅寒川眉心的褶皱加深,“我并不清楚他最近又过敏了......” 医生也知道傅寒川是个大忙人,他忍着无奈,问:“这孩子有药物过敏史吗?” 傅寒川再次看向王妈。 王妈紧张的声音都在抖,“这事,也只有太太知道......” 江晚月是被持续不断的敲门声吵醒的。 她打开门,看到社区管家站在外面。 “江小姐,这是傅少的电话,请你务必接听。” 管家直接把手机递到江晚月面前,他开了扬声器,傅寒川森凉的声音传来: “嘟嘟过敏了,现在人在医院,医生需要知道他对哪些药物过敏。” 江晚月站在大门口,收拢包裹住自己的围巾,阻挡寒意的入侵。 “嘟嘟从出生起,所有的病例,我都做成一本档案,交给王妈了。” 傅寒川的视线,冷嗖嗖的从王妈身上剜过。 王妈紧张的,抓着自己大腿上的布料。 “这时候让我去储物室找,我也找不到呀!太太,你就直接和医生说,小少爷对什么药过敏,让医生好用药吧。” 傅寒川也道,“你直接和医生说吧。” 江晚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一百万。” “你说什么?!” “我离开傅家之前,跟王妈交接了所有和嘟嘟有关的资料档案。我已经做到了,一个母亲,该做的事!我还嘱咐过王妈,要把嘟嘟的病例档案,拿给你过目。 傅总,你有看过吗?” 傅寒川:“......”若他事先有了解过儿子的病例档案,他就不会在这时候,给江晚月打电话了。 江晚月告诉他,“你大半夜的让社区管家吵醒我,强迫我和你通话。 傅寒川,你想要你儿子的用药信息,那就给我付费!” 傅寒川的怒意如利刃,涌向手机另一头。 诊室里,众人噤若寒蝉。 “江晚月!嘟嘟是你儿子!” 第40章 “嘟嘟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自己还不知道吗?他会进医院,就是因为,他从来没把我当妈!” 傅寒川冷斥着,“你还跟孩子较劲上了?嘟嘟现在喉头水肿,情况危急。” “傅总,你打一百万,只需要三秒。” 冷气从傅寒川鼻腔里溢出,他讨厌这种被人拿捏住的感觉。 “江晚月!你真冷血!你根本不配做母亲!” 傅寒川在说话间,给江晚月转账了一百万。 江晚月收到到账通知后,她通过手机,给医生说了嘟嘟的过敏史。 “傅寒川。” 手机里传来江晚月的声音。 男人很不屑,“怎么,拿了一百万后,回心转意了?” “算了,本想提醒你,但我觉得根本没必要。”江晚月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本想告诉傅寒川,嘟嘟的认床,如果要住院,得给他用家里的枕头、床单,被罩,还有睡衣。 以前这些事,都由她准备,她开车带着嘟嘟去医院,家里的佣人根本不管这些。 想来傅寒川根本不知道这些。 江晚月懒得再和他多说一句话,就让他被嘟嘟折磨去吧! 医生给嘟嘟用药后,嘟嘟的身体状况很快就稳定下来。 深夜,嘟嘟在VIP病房里翻来覆去,根本没法入睡。 他哭闹起来,吵着要回家,傅寒川被闹的筋疲力尽,只能带着嘟嘟离开医院。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碧海晴岚的别墅门口,傅寒川透过车窗,望着别墅,月色如轻纱,落在他棱角分明的深邃容颜上。 傅寒川命人调查了嘟嘟一整天的饮食,江南笙给他吃了一堆奶制品。 如果是江晚月带着嘟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可那个女人,却跟他拿乔,等着他去哄她,才肯回来。 傅寒川看向车窗外的碧海晴岚独栋别墅,他的视线里多了几分冷色。 江晚月还在享受着,他给予的一切。 就该让江晚月知道,失去傅家的庇佑,她和粥粥在外面,根本没法生存。 对付江晚月,就如训狗一般,挨饿受冻了,才能真正老实! 这样她才能彻底认清,给她吃穿,给她温暖房子的主人究竟是谁! * 转眼,ALI数学竞赛开始了。 这场数学比赛,采用线上答题模式,参赛者可以任意选择时间进行作答,一旦开始答题,参赛者就不能长时间离开电脑镜头。 江晚月送粥粥去幼儿园后,她回到碧海晴岚,打开电脑,输入自己的准考证,开始答题。 两个小时后,房间突然停电。 电脑显示,wifi连接失败。 江晚月连忙拿起自己的手机,想连接手机热点,却发现,手机也没信号了。 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她不能答题了! 江晚月立即带着笔记本电脑,往外奔去。 她发现整个碧海晴岚都停电了,她找到社区管家。 “电力局没说过今天要进行检修,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电力系统出问题的?” “我不太清楚。” 江晚月深吸一口气,“请问,电力系统什么时候能恢复?” “我不太清楚。” 社区管家神色复杂的看向她,“江小姐,整个碧海晴岚社区,都是傅家开发的,你有没有想过,是你给整个社区的居民,带来了麻烦?” 江晚月睁圆了眼睛。 原来停电,是傅寒川在故意针对她! 第41章 江晚月立即转身往外走。 时间不等人,她得尽快找一个有网有电的地方,参加线上数学竞赛。 江晚月去附近的咖啡店,发现咖啡店也没信号。 江晚月按下了紧急通话按键,她给陆放打了电话。 “大哥,我能不能去你的健身房联网,我这里没有网络信号了。” 陆放的声音传来,“很抱歉,晚月,健身房现在,因为消防原因被关闭了。” “你说什么?!” 怎么会这么巧? 陆放也感到古怪,“我的出租房,今天也断电了。我打电话,问问电力局。” “不用了。”江晚月说,“哥,我给你添麻烦了。” 陆放很快反应过来,江晚月为何会对他感愧疚。 陆放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是傅寒川干的吗?他屏蔽了你家里的信号?” “哥,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江晚月没时间和陆放说太多,她挂断电话,抱着电脑,走进雨幕里。 牛毫般的细雨,落在江晚月身上,她用自己的外套,紧紧包裹住电脑。 她转头,往后看。 一辆白车,慢悠悠的跟在她身后。 白车顶部安装着天线。 江晚月全身寒毛竖起,那是信号屏蔽车! 她迈开大步往前走,信号屏蔽车,如影随形。 傅寒川用这样的方式,来告诉她,他能无孔不入的入侵她的生活。 即便他们已经签署了离婚协议,他依然能掌控江晚月,甚至能将她毁灭! 江晚月走了两公里的路,在一家老式便利店里,找到了座机。 她给沈同华打电话,说明自己的情况。 挂断电话后,江晚月站在便利店门口,望着外头细细密密的大雨。 沈同华说,会派车来接她。 她不敢贸然打车离开,傅寒川收买计程车的司机,是轻而易举的事。 若她随便上了一辆车,也不知道那辆车会把自己带去什么地方。 这时,便利店老板喊她。 “女士,你先生要你接电话。” 江晚月全身发冷。 她现在很狼狈,像个水鬼似的,湿透的头发黏在额头上,冰凉的衣服布料,紧贴着她消瘦的肩膀。 她站在座机前,接起电话。 此时的傅寒川,身着高级定制的昂贵西装,他坐在皮质沙发椅上,俯瞰着落地窗外沸腾的云海。 他似屹立于云端的神明,轻轻一伸手,就能把脚边的蝼蚁捏死! “搬出傅家三周,气消了吗?” 她好像真的只是负气后的离家出走,她给出的离婚协议,在傅寒川眼中就是一堆可笑的废纸。 “你现在,坐上那辆白车,回傅家,我就当你跟我闹离婚的事,没有发生过。” 傅寒川向江晚月,下达最后通牒。 他已经不断的在给江晚月机会了。 江晚月再不抓住这个机会,顺杆子往上爬,以后,她后悔了,都没地方哭! “你在华泰证券的钱,碧海晴岚那边的房产,以及所有期权,产权,我都会收回来。” 男人语气淡漠的向她下达通知,他垂下浓密的眼睫,眸里有恶意的笑在闪烁。 滚烫的血液,瞬间冲上江晚月的天灵盖。 “傅寒川,你出尔反尔!” 男人在她耳畔冷笑,“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可以给你,也可以收回!” “傅寒川,你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了!”江晚月低呵出声。 第42章 男人语气强硬,“我能让所有签过的合同,都变成废纸!你可以跟我对簿公堂,让法院来裁判,我们结婚七年,我该给你多少钱。” 他要让江晚月知道,之前,他给江晚月那么多钱,都是因为他仁慈。 当他不想给的时候,他会让江晚月明白,现实有多残酷。 此刻的江晚月,面对着狂风巨浪,她反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因为,她的心是坚定的。 “傅寒川,我知道权势和阶级,永远存在,但你,不会一直高高在上!” 总裁办公室内,傅寒川愣住了,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感到好可笑,“梦还没醒吗?江晚月,你努力三十年,都不可能与我平起平坐!” 地位悬殊的鸿沟,是从出生起就注定的! 他就是看不上她。 十八岁才被接来京城的乡下女孩,就算有华科大少年班的光环又如何? 那些寒门学子,每年都想削尖脑袋进傅氏。 若不是因为江晚月的养父对他有恩。 可他以婚姻为报了。 他还了恩情,江晚月却不识好歹。 他没有闲心陪江晚月玩,这场离婚闹剧,该结束了! “江晚月,你的富婆体验卡,今日到期!” 男人戏谑的笑出声,“你若想打财产分割的官司,那我奉陪到底!” 他有全国最好的金牌律师团队,他会让江晚月每个月拿着微薄的三千块抚养费。 他也能让江晚月眼睁睁的看着粥粥,因为交不起学费,而被赶出贵族幼儿园。 江晚月在逼着他,撕下得体的面具,释放出冷酷和残忍。 傅寒川挂断了电话。 江晚月站定在座机电话前,整个人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没一会,座机电话又响了。 江晚月莫名感觉到,这个电话也是打给她的。 她接起电话,话筒里传来社区管家的声音; “江小姐,我接到傅少的指示,更改了碧海晴岚的房门密码。傅少说,限你在一个小时内,把自己的个人物品全都取走......” 管家话音未落,江晚月道,“都扔了吧。” “啊?” 管家感到始料未及。 江晚月说,“我和粥粥,都不会再回去的。” 她挂断电话,站在便利店门口,等车来。 江晚月买了一颗软桃,用衣摆内侧擦了擦,就一口咬下去。 傅寒川和嘟嘟喜欢吃脆桃,家里的采购永远都围绕着他们,有一次,江晚月买了一袋软桃。 傅老夫人教育她,家里没人吃软桃。 “妈,我想吃。” 傅老夫人笑了,鄙夷她贪嘴,为了自己的私欲乱花钱。 他们是富贵人家,他们从没把她当人看。 她有什么资格,在傅家展现出自己的喜恶。 江晚月大口的吃着水蜜桃。 她相信,只要她迈过这道坎,以后会有永远吃不完的水蜜桃,在等着自己。 远处,传来赛车引擎的轰鸣声,江晚月循声望去,看到雨幕中,出现了一辆黑色改装跑车。 她看到这辆跑车,瞳孔猛地瑟缩。 仿佛时空错位,她看着七年前的自己开着赛车,向她驶来。 车窗下降,露出了沈岸的脸。 男人明眸闪烁,唇角上扬,酒窝塌陷,他的笑容放荡不羁。 “上车!” 第43章 江晚月坐在副驾驶上,整个人有些无所适从。 “这辆车......” “七年前,我在佳士得拍卖会上买下来的,为了买下这辆车,我直接点天灯。” 所谓的点天灯,是拍卖会内的术语,意味着其他人无论出多少钱,点天灯的人,都会出更高的价格。 点天灯代表着,买家对拍卖品的志在必得。 “日冕”这辆跑车,在七年前的拍卖会上,创下了轰动世界的价格记录。 江晚月笑道,“原来,你就是买下它的人。” 她伸出手,无比怀念的摸着车身。 “你知道这辆车是......” 她刚开口,沈岸就接上了她的话。 “我知道,你是日冕的第一任车主。” 他不止知道,他还曾亲眼看到,江晚月驾驶这辆车,在赛场上征战四方。 他看到江晚月摘下头盔,神采四溢的模样。 没有什么能比她的笑容,更直击人心了。 沈岸直视前方灰蒙蒙的雨幕,他问到: “江晚月,你的理想还长存吗?” 江晚月睁圆了水洗过的乌眸,湿润的手指一遍一遍的抚摸“日冕”的车门。 她以为,自己再无可能见到“日冕。 在赛道上驰骋的日子,也不会再有。 江晚月的喉咙里,溢出低微的呜咽声。 “我会赚来为它赎身的钱,不知道沈少是否愿意割爱?” 沈岸笑了,“我等你。” 江晚月进入沈家,顾不上擦拭身上的雨水,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连上网络,向ALI数学竞赛的主办方申请继续答题。 主办方出于公平公正的考虑,给了她B卷,让她在剩余的时间里,解答B卷,并提交。 沈岸双手环抱于胸前,姿态悠哉的倚靠在门框边,远远望着专注于答题的江晚月。 她注视着电脑屏幕,指尖在键盘上飞速移动。 这样的江晚月,他怎么看,都看不够。 * 傅氏集团总部: “傅总,太太她坐上了沈岸少爷的车,她去了沈家。” 听到秘书的报告,傅寒川被气笑了。 “她知道,碧海晴岚那边的密码改了吗?” 秘书点头,“碧海晴岚的社区管家刚才给我打电话,太太说,把她和粥粥小姐的个人物品,都丢了。” 傅寒川不屑道,“她找到下家了,难怪啊!” 这时,傅寒川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接起电话,耳边传来一道男声: “小傅呀,你通过我们金辉娱乐的男模部初选了,就凭你这相貌,你这身材,你明天就可以挂牌接客啦!” 此刻,有一股热血冲上傅寒川的大脑,他太阳穴上的青筋鼓起,随着他的怒气,一抽一抽的猛跳。 “你知道我是谁吗?” 手机里的人,显然不知道他是谁。 “小傅,你今晚就来我们金辉娱乐出台,一个月三万加提成,诶,你有胸肌吗?发几张胸肌照给我看......” 傅寒川怒挂电话,冷气从他鼻腔里溢出,他命令秘书: “联系金辉娱乐的老板,让他把男模部HR给辞了!” 可一个男模部的HR,怎么会有他的私人号码? 傅寒川记得,最近他提起金辉娱乐,是在和江晚月的通话里。 一定是江晚月把他的信息做成简历,投给男模部了。 她简直是在自己的雷区上蹦迪! 傅寒川伸手扶住额头,脸色黑的彻底。 * 江晚月坐在电脑前,奋笔疾书,天色逐渐暗下来。 幼儿园: 粥粥背着书包,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大腿上。 有其他学生,被家长接走了,粥粥抬手,和他们说再见。 嘟嘟坐在她身旁,他早已没了坐像。 他整个人如一滩泥,半躺在椅子上,腿伸直直。 “笙哥怎么还不来啊!” 嘟嘟忍不住抱怨。 第44章 “嘟嘟!” 江南笙的声音响起,嘟嘟瞬间弹射出去。 “笙哥!你怎么迟到了!” “因为我去给你买这个了!” 江南笙从自己背后,拿出了一把机械弩。 “哇!”嘟嘟看到通体黑色的机械弩,他的眼睛瞬间迸发出光芒来。 江南笙很得意,她知道嘟嘟就喜欢这样的东西,而江晚月连碰都不会让他碰机械弩的。 “有了机械弩,你是不很威武!” 嘟嘟迫不及待的拿起机械弩,摆出帅气的射箭动作。 “笙哥,箭呢!给我箭!” 江南笙给了他一桶精巧锋利的金属箭。 嘟嘟对冷冰冰的金属箭,爱不释手,“终于不是塑料箭了!笙哥,我真的太喜欢你了!” “男孩子就该玩有杀伤力的真弩,真箭!这样才能练就男子气概!” 嘟嘟迫不及待的,将金属箭搭在弩上面,他兴奋的拿着弩,四处瞄准。 江南笙注意到了粥粥。 她就问,“粥粥,你妈妈怎么没来接你?” 粥粥没去看江南笙,“妈咪她有事要忙,她很快就会来接我了。” “你妈咪也真是的!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江南笙走出去,给傅寒川打了电话。 “都这么晚了,晚月姐也没来接粥粥,我都听到你女儿肚子咕咕叫了。我现在也联系不上晚月姐,要不,我去她大哥的健身房找她?” “不必了,我这就去接粥粥。” 傅寒川的声音似隆冬的大雪,能把人的耳朵都给冻掉。 江南笙去健身房,是不可能碰到江晚月的。 江晚月进了沈家后,她就没出来过。 她跟沈岸在干什么? 怎么能把,去幼儿园接粥粥的时间都给忘了! * 沈家: 江晚月赶在答题结束的最后一刻,将自己的解答,全部写完。 她晚了其他考生近三个小时,才开始做B卷。 她注视着电脑屏幕,点击提交后,江晚月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赶上了!她清楚的感受到,她正掌握着自己的命运。 她的人生,在提交答卷之后,将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 江晚月还来不及放松,瞥见电脑屏幕上所显示的时间,她瞬间就从椅子上跳起来。 粥粥还在幼儿园! 她要去接粥粥。 江晚月顾不上关电脑,匆匆走出去,沈岸端着自己刚泡好的牛奶,迎面而来,“做完题了?” “嗯。”江晚月一边应着他,一边往玄关方向去。 沈岸问她,“你要去接粥粥?” “我手机静音了,粥粥她给我打电话,我都没接到。” 江晚月在穿鞋,声音变得潮湿。 她原本计划着,送粥粥去幼儿园后,立刻回家参加数学竞赛,她预计着,在下午三点,就能提交答卷了。 结果却因为碧海晴岚突然断电,导致她浪费了近三个小时时间。 一想到粥粥还在幼儿园等她,江晚月心里急得不行。 “我让人联系了你大哥,那个叫陆什么来着的大块头,也不知道,他接到粥粥没有。” 沈岸开口,江晚月猛地抬头。 “我大哥去接粥粥了?” 男人笑意温和,“嗯,刚才你在答题,我不好打扰你。” 江晚月刚想松一口气,沈岸的手机就响了。 他接起手机,眉眼里柔和的情绪,瞬间冻结。 “呵,他怎么来了?好,我知道了。” 沈岸挂断电话,就对江晚月说,“傅寒川现在在幼儿园,他不让陆放,带走粥粥。” 江晚月神色一凛,“我现在就去幼儿园。” “我跟你一起去。” 江晚月想拒绝,这毕竟是她的私事。 沈岸把“日冕”的车钥匙,递给她,“你开车,好吗?我想坐江车手的副驾驶。” 第45章 时隔七年,江晚月再度坐上日冕的驾驶座。 血管里,仿佛有无数的细胞在复苏,随着引擎的轰鸣声,而活跃起来。 江晚月身躯微颤,她听到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她好似重新活过来了! 沈岸坐在副驾驶上,享受着疾驰中,迅猛的冲击力。 今日的日冕与以往不同,它在江晚月手中,重获新生。 “尽管超速,罚单算我的。” 江晚月压制着内心的躁动,“不用,被拍到超速了,也是拿我的驾照去扣分。” 日冕在公路上飞驰,所发出的咆哮声,引行人的侧目。 “刚才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是燕子吗?咻一下就从我面前过去了。” “这个季节哪来的燕子啊!我看是见鬼了!” 道路两侧的行人,议论纷纷。 江晚月在公路上,又碰到了那群和江南笙玩在一起的纨绔子弟,他们的改装车,外放音乐,车上的霓虹灯光,在昏暗的马路上特别显眼。 日冕在不守交规的混乱车流中,肆意游走。 眨眼间,超越了这群纨绔子弟。 “哇靠!那是什么!” 车上的人惊叫出声。 有人立即调出行车记录仪查看。 那人激动的叫起来,“那是日冕!我去!我见到活得日冕了!国内第一个进入国际拉力赛的前三的女车手,她的战车就是日冕!” 已经有人兴奋的在打电话了,“快帮我查查路上监控,我要知道日冕开去哪了。” “听说,日冕的原车主早就把车卖掉了,七年前,日冕拍出了7亿的价格,也是由华国买家买下来的。” “刚才的速度是专业赛车手开出来的吧?换做普通人早出事故了。” “我一定要见到日冕的车主!让我摸一摸日冕的车身,我这一辈子都值了!” “喂!南笙我见到日冕!是真的!虽然我没看清,但行车记录仪拍下来了!” * 幼儿园停车场: 嘟嘟和江南笙正坐在傅寒川的迈巴赫上。 嘟嘟低头摆弄着手里的机械弩。 江南笙在接电话,“真的假的啊!我看是你喝多了,眼花吧!” 她的改装机车也叫日冕,学的就是那辆华国人在国际锦标赛上,拿下最好成绩的跑车。 七年前,日冕被拍卖,圈子里的人都以为,日冕就此沦为收藏家车库内的玩具,没想到它还有重出江湖的一天。 “京城里多的是仿日冕外观的车,你肯定是看错了!” 江南笙话音未落,她就看到一辆黑色的流线型跑车,进入她的视野。 停车场里停着不少车,那辆黑色跑车倒车驶入停车位,行云流水,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日冕?”江南笙脱口而出。 “好帅的跑车呀!” 原本窝在座椅靠背上的嘟嘟,猛地挺起身,他对手里的机械弩彻底失去了兴趣,他的眼睛灼灼发亮的盯着那辆黑色跑车。 车门如翅膀般向上扬起。 江晚月和沈岸下了车。 “妈咪?!”嘟嘟惊呼出声,江南笙的脸色瞬间变了。 “妈咪开了超帅气的跑车!” “你看错了!不是她开的!”江南笙立即叫起来,“这种跑车,都是国外进口的,驾驶座在右边。” 江南笙的眼神变得阴冷,江晚月怎么是从沈岸车上下来的? “我想去看那辆跑车!”嘟嘟想下车。 江南笙就道,“我跟那辆跑车的车主是好哥们!你想看那辆车,随时能看!” 她眼珠子一转,笑着说,“嘟嘟,这个时间点,老鼠都跑出来了,你想不想用机械弩射老鼠,为民除害?” “想!”嘟嘟重重点头。 江南笙就带着他下车了。 * 江晚月直奔幼儿园教学楼。 教室门口,十几名保镖将陆放围住,傅寒川站在台阶下方,气场逼人,他望向陆放,却如高高在上的神明,在看脚边的蝼蚁。 “粥粥,过来,跟爸爸回家!” 第46章 傅寒川语气强势,当粥粥走向陆放的时候,他已经对自己的女儿失去耐性了。 粥粥向傅寒川摇头,“我想跟舅舅回家。” 傅寒川呵出凉薄的冷笑,“他能带你去哪?他有家吗?粥粥,你跟着他,只能露宿街头!” “粥粥!”江晚月的声音响起。 粥粥看到江晚月,她开心向江晚月挥手。 她和陆放被傅寒川叫来的保镖包围,她暂时没法去到江晚月身边。 “妈咪!” 江晚月又心疼,又愧疚,“妈咪有事耽误了,粥粥,对不起,妈咪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在幼儿园里干等了。” 粥粥体谅她,“我知道,妈咪有很重要的事要做,那件事可以改变妈咪的人生!粥粥不会拖累妈咪的。” 粥粥一番话,落在傅寒川耳朵里就变了味。 有什么事,比接女儿还重要? 有什么事,是要支开女儿才能做的? 还能改变江晚月的人生? 傅寒川的视线,定格在江晚月身后。 沈岸怎么也来了? 傅寒川的眼里戾气疯长。 江晚月被沈岸接走后,这么晚了,两人才匆匆赶来幼儿园! “江晚月,我们还没领离婚证!” 怒意在傅寒川胸腔里聚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吗?” “我迫不及待的想让你,从我的生活里滚出去!傅寒川,我们离婚了,你能不能像个死人一样,安安分分!” 这个男人,差点耽误她参加数学竞赛! “还真是找到下家了!”男人讽刺出声。 江晚月应道,“家我当然找好了,你要有点良心,还请你别为难你的女儿。” 他以为,把她和粥粥赶出碧海晴岚,她和粥粥就会流落街头吗? 在没正式搬新家前,街上的酒店一抓一大把。 傅寒川森凉的瞳眸猛地瞪大,他周身的温度骤然下降。 傅寒川看到江晚月与沈岸并肩而立,只觉得扎眼。 “动手!”他下达指令,“把我女儿抢回来!” 十几名保镖一拥而上! “大哥!你别碰粥粥!”江晚月察觉到,一旦陆放为了保护粥粥,而和这群保镖产生冲突,傅寒川会送陆放进警局的! “让粥粥来!”江晚月喊道,“她有能力应对!” 粥粥就像一辆圆滚滚的小战车,这群保镖人高马大。粥粥找到一头冲向他们,撞倒一名下盘不稳的保镖。 一名保镖被粥粥撞倒在地,这群保镖单单对付粥粥,他们都不敢下狠手。 “他们在干什么?” 嘟嘟看到十几名保镖在抓粥粥。 江南笙站在嘟嘟身后,“嘟嘟,你要是把粥粥制服了,你爸爸肯定会以你为荣的” 嘟嘟的眼睛亮了起来,但很快,他又退缩了。 “粥粥力气好大的!我制服不了她!” “可你现在,有机械弩啊,你是战无不胜的小射手!”江南笙的心在兴奋猛跳。 嘟嘟举起了机械弩,闭上一边眼睛。 他在粥粥面前,一直都没有反手之力。 可现在不一样了! “粥粥!看我的厉害!” 嘟嘟按下机关。 金属箭飞出! 江晚月注意力都在粥粥身上,忽然,她感觉到头心一凉! 她转身,看到举着机械弩的嘟嘟。 她脸色煞白,再回头,就见沈岸抱着粥粥,倒在地上。 金属利箭扎入沈岸的后背,只剩下箭羽卡在衣服外层。 沈岸的面容迅速失去血色,他痛苦的拧起眉心。 好险!差一点,就没射中他了...... 第47章 “沈岸!!”江晚月惊呼出声。 被沈岸护在怀中的粥粥,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沈岸关切的问,“粥粥有没有受伤?” 粥粥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向沈岸摇了摇头。 她从地上爬起来,这才看到沈岸后背上的金属箭矢。 粥粥瞳眸震动,倒吸一口凉气。 她抬头看去,见不远处的嘟嘟,下意识的把机械弩,藏在自己的身后。 她认得这支箭,是江南笙给嘟嘟的! 傅寒川也没想到,嘟嘟会做出这样的事,他的面容被冷霜冻结。 比起儿子伤人,他更在意的是沈岸奋不顾身的举动。 傅寒川的双手握紧成拳。 “傅归渡,你给我过来!” 嘟嘟整个人抖了一下,他被吓到了,“我想帮爸爸,谁让粥粥不听话!” 粥粥看着嘟嘟,肩膀一颤,如今的嘟嘟,于她而言,变得好陌生。 傅寒川一把夺走嘟嘟手里的机械弩,把机械弩重重摔在地上。 “你怎么敢对粥粥射箭!别再让我看到,你碰这些东西!” 他抬起头,看到江晚月扶起沈岸。 身形硕长的沈岸,就这么倚靠在江晚月纤瘦的身板上。 “沈先生,你还好吗?我去叫救护车!” “没事,我还能走,送我去医院吧。” 陆放大步走上来,他对江晚月说,“我来扶他。” 沈岸就道,“沈小姐比我矮,我这样撑着她,不至于牵扯后背上的伤口。” 沈岸到底是为保护粥粥受伤的,江晚月就对陆放说,“我扶他吧。” 粥粥跟在了沈岸身旁,她牵着沈岸的另一只手。 “沈叔叔,你还好吗?” “痛不痛呀?” 沈岸语气轻松,“粥粥牵着我,我就不痛了!” 粥粥紧握着沈岸的手,一刻也不愿放开。 一阵轰鸣声传来,江南笙骑着机车来到他们面前。 江南笙穿着黑色过膝长靴,她一脚踩地,长腿纤细笔直。 “晚月姐!你是要带沈岸搭车去医院吗?他伤了后背诶,就算他趴在车后座上,伤口也会被扯到的吧!” 江晚月停下脚步,她问道,“所以,你是想?” 江南笙自告奋勇,“我载沈岸去医院吧。” 沈岸冷冰冰道,“不必了,我不习惯不熟的人载我。” 江南笙只觉得自己有些下不来台,“你出国前,我跟你说过话的!” 沈岸神色恹恹。“啊,你哪位?” 江晚月感觉到,他的身子软了下来,他已经没多少力气了。 “江南笙,你下来。”江晚月直接命令道。 江南笙不悦,“让我下来干什么?” 很快,她反应过来,江晚月想做什么,江南笙越发不屑,她直接笑出来: “晚月姐,你不会是想,你骑机车,送沈岸去医院吧?这骑机车和骑电动车是不一样的,你根本没有机车驾照吧?” “需要我把机动车驾照,摔你脸上吗?”江晚月可没有耐心和江南笙好言好语。 她亮出手机上的电子驾照,“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拿到机动车驾照的时候,你连电动车都还不会骑!” 傅寒川走了上来,“我送沈少去医院吧。我儿子让你受伤了,送你去医院是我的责任。” 傅寒川的语气里,并没有多少歉意。 他的视线更冷,似无数把箭矢,要将倚靠在江晚月身上的沈岸洞穿。 沈岸能感觉到有电流火花,在他身上流窜。 他似笑非笑,“我们两大男人,挤那么小的机车,我会掉下去的。” 这让也想毛遂自荐的陆放,默默的闭上了嘴。 傅寒川不悦的深吸一口气,他感到不耐烦,“我让医院派救护车来。” 沈岸哀叹,“等救护车来,我的血要流干了,傅总这是想置我于死地吗!” 第48章 沈岸的情况紧急,江晚月不愿再和江南笙周旋, “下来!别磨磨唧唧的,也别喋喋不休了!” “要是出了事故......” 江南笙话还没说完,突然感受到有无形的压力笼罩她全身,她对上江晚月的视线,顷刻间全身汗毛立起,坐在机车上的她,差点站不稳了。 江南笙从未在江晚月身上,感受过这般逼仄瘆人的气场。 她的心里毛毛的。 “晚月姐,我劝你别逞强。” “这么婆婆妈妈的,可不像你呀,江南笙!” 江南笙瘪了瘪嘴,江晚月想寻死,她可不拦着,最好摔个脸着地,鼻梁骨和牙全都碎掉! 江南笙从机车上下来。 江晚月向她伸手,“把车钥匙给我。” 江南笙将车钥匙随手一丢,江晚月稳稳接住。 江晚月对陆放说,“大哥,你先送粥粥去酒店。” 粥粥道,“我想去医院,我不放心沈叔叔,虽然我帮不了什么忙......” 沈岸声音温柔,“只要粥粥在我身边,我就不会觉得痛了。” 江晚月就对陆放说,“麻烦送粥粥去二院吧。” 陆放点了点头,他带粥粥去自己的越野车。 “粥粥!”傅寒川喊住她。 “来爸爸这边。” 粥粥黑白分明的眼眸,注视着傅寒川,她像一只小兽,对傅寒川充满了防备。 她向傅寒川摇了摇头,“爸爸,要怎样,我才能彻底摆脱你?” 傅寒川仿佛站在跳楼机上,重力拉扯着他,往下直坠。 “粥粥!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粥粥神情暗淡,沈岸因为救她而受伤。 射出利箭的,又是与她血脉相连的嘟嘟。 无数情绪积压在她身上,她还太小,不懂得该如何排解。 粥粥被陆放抱上越野车。 傅寒川再去看另一边。 江晚月坐上机车,她偏过头,交代身后的沈岸:“沈先生,麻烦你抓紧我,我会尽快,送你去医院的。” 沈岸轻浅的声音传来,“江小姐,冒犯了。” 男人紧实有力的手臂,环住江晚月纤瘦的腰肢。 他垂下浓密的眼睫,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背部的伤好像真的不痛了。 为了这一刻,鲜血流干,他都甘愿。 傅寒川看到沈岸的动作,太阳穴猛跳好几下,他握紧成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晚月姐,你小心点,别摔了!”江南笙嚷嚷出声。 “你要是不行,还是让我来吧!”江南笙正要上前,江晚月发动机车,熏了江南笙一身尾气。 江晚月载着沈岸扬长而去。 嘟嘟睁圆了眼睛看着这一幕,他感到不可思议,“妈咪会骑机车诶!” 江南笙呸呸了两声,吐着口水,她双手叉腰道,“你妈凡事都要强,一点都不顾及别人。” 江南笙追在傅寒川身后。 “我的车被晚月姐骑走了,寒川,你送我回去吧。” 男人停下脚步,拒人于千里的森凉视线,让江南笙后背上汗毛立起。 “这段时间,你少和嘟嘟接触。” 江南笙生气了,“怎么,你觉得是我带坏嘟嘟的吗?” 嘟嘟低垂着脑袋,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 江南笙看了嘟嘟一眼,就对傅寒川说,“嘟嘟他没想伤害粥粥,他就是想帮你!” 嘟嘟眼巴巴的望着傅寒川。 也只有江南笙懂得他的良苦用心,他真的很想被爸爸认可。 傅寒川冷嗖嗖的视线,让嘟嘟畏惧。“跟我去医院,向粥粥道歉!” 第49章 嘟嘟被傅寒川瘆人的气场,吓得两眼泪汪汪。 江南笙连忙安慰,“嘟嘟你和粥粥是亲兄妹,粥粥肯定会原谅你的!” 江南笙看向傅寒川,她语气轻松,打趣道,“我一直觉得,沈岸这人长得挺有亲和力的,可他的性子比你还冷,他居然会做出舍己救人的举动,真是难得呀~” 江南笙拉长了尾音,她又道,“我刚才看到,晚月姐是从沈岸的车上下来的,他们两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诶!寒川,你等等我!” 江南笙见傅寒川转身离开,根本没在听她说话。 她连忙追上去。 * 医院里,沈岸被送上手术台。 他趴在手术台上,对主刀医生说,“手术费给我多加两个零,我要找傅扒皮报销的!” 主刀医生和他是熟人,一边用手术刀划开他的衣服,一边调侃,“我看你才是扒皮吧!要不要我把你的伤势说严重点,好让送你来的那个女人哭红眼?” 沈岸双手交叠,将下巴垫在手背上。 “那倒不要,别说掉眼泪了,让她愧疚,我都舍不得。” “哎哟!你这张嘴,不抹鹤顶红改抹蜜了呀?让我来摸摸毒蛇的血!嘿!居然是热的!” 沈岸偏过头,眯笑着警告主刀医生,“想被投诉是吧?吊销执照三年和全科整顿,你选一个?” 主刀医生轻哼,“小心我给你的箭孔缝的难看!” 江晚月站在手术室外面,粥粥望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眼角绯红,她抓着江晚月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江晚月正想开口安慰女儿,就见傅寒川带着嘟嘟走来。 傅寒川命令躲在自己身后的儿子,“去给粥粥道歉!” 嘟嘟不愿从傅寒川身后走出来。 道歉又有什么用?妈咪又会冲他说教,没收他的机械弩,还会打他的屁股! 他讨厌这么唠唠叨叨的妈咪。 傅寒川呵斥出声,“傅归渡!你给我站出来!” “寒川,嘟嘟他已经知道错了。” 江南笙在帮嘟嘟说话,嘟嘟哼哼唧唧的,立马转身扑向江南笙的大腿。 还是笙哥好,笙哥就是他的避风港。 江南笙心头暗喜,她轻轻拍着嘟嘟的后背,“嘟嘟也是为了这个家呀!要是晚月姐,没有带着粥粥闹离婚,哪会闹出这么多事来!” “机械弩是你给嘟嘟的吧?”江晚月问她。 江南笙感受到,傅寒川森凉的视线扫到她身上,“男孩子天生顽皮,晚月姐,他可是你的儿子呀!” 江晚月望着嘟嘟毛绒绒的黑色后脑勺,这就是她怀胎十月,辛苦生下来的儿子,是她没日没夜,倾心照顾的儿子。 她曾爱他如命。 嘟嘟向粥粥射出的利箭,也扎在了江晚月的心口上,痛得她五脏六腑都痉挛起来。 他们之间相连的脐带,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我没有这样的孩子!我早就不要他了。” 嘟嘟抱着江南笙的大腿,转过头,偷看江晚月的脸色。 江晚月神情淡漠,脸上凝结着一层薄霜。 妈咪为什么都不看他一眼了? 嘟嘟咬着下嘴唇,他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向粥粥道歉。 笙哥说他没有做错什么。 “是粥粥坏!”嘟嘟叫起来,“是粥粥惹爸爸不开心,我的箭就算射中粥粥了,那也是粥粥活该!” 粥粥整个人懵在原地,她小小的心灵受到巨大的冲击。 是她做错了吗? 第50章 如果老老实实的跟爸爸回傅家,沈岸叔叔就不会受伤了。 可是,向她射出利箭的,是与她血脉相连的嘟嘟。 他们曾那么要好。 逐渐的,因为体格的差距,嘟嘟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差。 而她发现,在傅家,除了妈咪对她和嘟嘟一视同仁外,连爸爸都更看重嘟嘟。 “嘟嘟!你就算跟我道歉,我也不会原谅你的!”粥粥喊出声。 她问傅寒川,“爸爸,我可不可以,不做你的女儿了?要怎样,我才能永远都不回傅家?” 她想要挣脱束缚,可她却不懂得该怎么做。 傅寒川的面容,如被三尺寒冰封冻住。 “傅轻舟!你姓傅!你永远都是我的女儿!是傅家人!” “那我......那我不姓傅了,可以吗?”粥粥询问道,“我跟妈妈姓。” 晦暗的阴影笼罩傅寒川全身。 江南笙双手环抱在胸前,嗤笑出声,“晚月姐,你教出了一个好女儿,连傅家都敢背叛!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认!” 她又交代抱着她大腿的小男孩,“嘟嘟,你可千万别学粥粥。” 江晚月走上前,站在粥粥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给她力量。 这时,手术室的大门开启,医生将趴在移动担架上的沈岸推了出来。 众人下意识的往后看去。 沈岸没有穿上衣,宽阔的背肌隆起,肌肉线条分明,他处在放松的姿态,腰部紧实没有一丝赘肉。 “沈叔叔,你还好吗?”粥粥很担心沈岸...... 沈岸转过头,冲粥粥笑着,酒窝塌陷,让人心头一软。 “谁是病人家属?我需要交代一下,病人的术后护理。” 沈岸受伤的事,江晚月已经给沈同华打了电话。沈同华在来医院的路上。 “和我说吧。”江晚月走向医生,沈岸救了粥粥,她到底是欠了沈岸人情。 傅寒川目光深沉的注视着江晚月的背影,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眉心早已拧成一团。 沈岸被其他医生推入病房,粥粥想跟上去。 傅寒川的视线扫来,粥粥不敢再上前。 “我希望你能清楚,自己刚才,到底在说什么!” 傅寒川带着嘟嘟,进入病房。 沈岸趴在了病床上,他向医生指了指傅寒川,“把账单给他。” 医生将沈岸的手术账单,递给傅寒川,“记得及时去前台缴费。” 嘟嘟伤了沈岸,傅寒川本就打算全额承担沈岸的医药费。 医生递给他的账单,他没看。 那点医药费,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去给沈少道歉。”傅寒川命令嘟嘟, 嘟嘟低垂着眼睫,走上前,脆声声道,“沈叔叔,对不起。”即便他还小,他也清楚沈岸的身份地位,沈岸是不能得罪的。 “你伤了我,还得劳烦晚月照顾我,当然,她照顾我,可不是因为你,但我反而得感谢你~” 嘟嘟被沈岸一番话,饶的有些晕。 可傅寒川却听明白了! 沈岸这番话就是说给他听的。 他对沈岸与江晚月之间有过猜测,却没想到,这个男人都趴在病床上了,居然敢从他明目张胆的叫嚣! 傅寒川没有被激怒,他反而觉得好笑。 第51章 “沈岸你!”江南笙也在场,她难以置信的惊呼出声。 她眼睛一转,就笑着问,“你是对我姐姐本身感兴趣,还是对傅寒川的妻子感兴趣? 晚月姐和寒川哥,还在闹离婚的阶段,你是不是觉得在这种时候,既能体验到背德偷腥的乐趣,又不用担心受到太多指责?” 江南笙一副把沈岸看透的表情。 此刻,整个病房如同冷冻库,从傅寒川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让嘟嘟都感到双腿颤颤。 沈岸那双工笔白描的凤眼,覆上了一层冷色。 “你从敦煌来的吧?壁画那么多。” 江南笙:“我......” “怎么还有人,把自己心里真实想法说出来了。” 江南笙神色一窘,苍白反驳,“你是在说你自己吧!” “你最懂了咯~”沈岸笑看向傅寒川,“你跟这种货色形影不离,江晚月会跟你离婚,这一点都不奇怪。” 沈岸说,“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配不上她。” 傅寒川猛地睁大瞳眸,眼里涌动着滔天骇浪。 从他要娶江晚月的消息,传出后,圈子里的人,都在惋惜,傅寒川本可以选择华国知名的商业巨头家族千金联姻,却娶了江家的女儿。 江家虽然富贵,可江氏并非顶级的一流世家。 江晚月那是祖坟冒青烟,高嫁了。 所有人都说他仁至义尽。 更何况,江晚月18岁后,才被认回江家。 傅老太太为了把江晚月,培养成一个合格的豪门媳妇,可花了不少心思。 沈岸却告诉傅寒川。 他配不上江晚月。 这太可笑了。 医生把生理盐水,打进沈岸的脑子里了吧。 “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江南笙双手环抱在胸前,感慨道。 傅寒川森冷嗤笑,“没想到,沈少是个爱吃残羹剩饭的人。” 傅寒川转身,就看到江晚月站在病房门口,也不知道,她把他和沈岸的对话,听进多少了。 傅寒川带着嘟嘟向她走去。 “下周一,离婚冷静期就过了,我约了下午两点半办理离婚证,江晚月,你敢来吗?” 离婚是江晚月提的。 问她敢不敢真离婚的,却是傅寒川。 他已经对这个女人失去所有耐性,他不会让这个女人再作下去。 他巴不得尽快摆脱掉江晚月。 他已经在期待江晚月拿到离婚证后,追悔莫及的样子。 对上傅寒川那张俊逸非凡的容颜,江晚月心里再掀不起一丝波澜。 “好,下周一下午,民政局门口,我们不见,不散。” 从傅寒川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越发凛冽。 他带着嘟嘟离开。 江南笙从江晚月身边走过的时候,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 江晚月走进病房,神色如常,“沈教授来了,他正拉着你的主治医生说话。” 医生说,沈岸受伤的位置在心脏后方,若不是外套上有金属扣挡住箭羽,以机械弩的机动力,金属箭很有可能穿透沈岸的身体。 粥粥双手搁在病床上,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充满关切。 “会痛吗?沈岸叔叔。” “痛呢~” “我给你呼一呼。” 粥粥垫起脚,往沈岸被包扎的后背上吹着气。 沈岸就道,“好像不那么痛了。” 粥粥咧开唇角,露出糯白的乳牙。 第52章 沈岸的视线飘到江晚月身上,“不好奇,我和傅总刚才说了什么吗?” 他其实注意到,江晚月在门口有站一会了。 即使她没有听到前半段,也能从后半段的只言片语中,意会到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江晚月摇了摇头。 她大概能猜到沈岸说了什么,引爆了傅寒川的情绪,逼得男人撕下体面的外衣。 【没想到,沈少是个爱吃残羹剩饭的人。】 她于傅寒川而言,是饭桌上已经干掉的白米饭,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她直白的告诉沈岸,“我觉得,报复一个男人最好的方式,不是嫁给另一个男人。 以此来彰显自己的性魅力,告诉别人,自己27岁了还有男人要。 我的价值,不该以有没有男人要,来证明。” 江晚月笑着道,“报复任何一个曾经伤害自己的人,不管他是男是女,我认为最好的方式,是让他遥望自己!” 她不再偏安一隅,卷缩在深宅里,做男人背后,默默无闻的女人。 她要走到,与傅寒川平起平坐的位置上。 不,她要走到更高处。 去往,连傅寒川都无法企及的地方! 江晚月回过神,见男人目光灼灼的注视着自己。 仓皇之色从她眼里一闪而过。 沈岸收回视线,“你又回到了原来的模样。” 这才是他喜欢的那个江晚月。 “嗯?” 他趴在床上,声音含糊,江晚月没有听清。 沈岸垂下眼睫,笑意慵懒,“傅家小少爷在幼儿园使用危险器械的事,你要是不好出面,可以交给我来解决,毕竟,我是受害人。” 江晚月点着头,“你作为受害人,向傅家,幼儿园,要求赔偿和道歉,都是你的正当权益。” 江晚月看向自己的女儿,大人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可小孩不能。 让粥粥和嘟嘟待在一个幼儿园里,他们之间依然会起冲突。 就算给粥粥转班,她和嘟嘟依然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明年粥粥就上小学了,本来按照傅家的规划,粥粥和嘟嘟会直升崇德小学部,但我想给粥粥转学,在京城,师资力量最好的小学,除了崇德外,就是......” “二厂小学。”沈岸接下江晚月想要说的话。 二厂是钢厂和炮厂的并称,在以前,京城子弟都将自家孩子,送入二厂小学,进行义务教育,到了现在,二厂小学可不是有钱就能进去的地方。 沈岸却觉得好办,“让我爸写封介绍信......” 江晚月笑道,“不用麻烦教授了,二厂小学对专业特长苗子有特招,粥粥最近进了市体育队训练,我才有了给她转学的想法。” 沈岸就好奇,“粥粥现在在市体队练什么?” 粥粥趴在床边,掰着自己的手指,“打拳,游泳,举重,掷饼,昨天我还学了乒乓球!” 说起女儿,江晚月掩不住的自豪,“她学技能特别快,教过她的教练都说她是什么......先天体育圣体。 为了不耽误她的能力,市体的教练对她究竟该钻研哪个项目,特别慎重。” 沈岸就道,“再过半年,巴黎就开夏季奥运会了,可以带粥粥去现场,观赛体验一下。” 粥粥最近在市体队里,也感受到备战奥运的氛围。 她举起自己的小拳头,跃跃欲试,“让我闪耀巴黎!” 江晚月笑着去揉她的头发,“是去观赛,让你闪耀赛场,还早着呢!” 沈岸却不以为然,“你能14岁考上华科大,粥粥怎么不能五岁半,闪耀奥运会。” * 医院缴费窗口: “81万?”傅寒川又和窗口的工作人员确认了一遍。 “对,病人用的都是进口高端材料,不能走医保。” 傅寒川:...... 这不是医不医保的问题。 是他明确感觉到沈岸在坑他钱,他却没处说,还得老老实实的把费用缴清了。 第53章 转眼第二天。 黑色的重型机车一路轰鸣而来,引起路人的注意。 江南笙停下车。 她身前坐着穿黑色牛仔风衣,戴黑色头盔的小人儿。 江南笙拉开头盔上的挡风镜,露出坏笑的眉眼。 “晚月姐~需要我帮忙吗?” 她又带着嘟嘟,来陆放开的健身房,正巧就见江晚月领着两大袋垃圾,从楼梯上下来。 江晚月穿着简约的米色卫衣,将袖子捋到手肘关节处,她用皮筋将头发随意束起,几缕发丝散落在白玉般莹润的脸颊上。 坐在江南笙身前的小人叫了起来: “你理她干嘛呀!” 那是嘟嘟,他见到江晚月这般模样,只觉得丢人。 江南笙眼里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冷笑,她载着嘟嘟,又来看江晚月笑话了。 她见粥粥抱着一箱矿泉水,从楼梯上下来,女孩的臂膀,结实有力。 陆放和搬家公司的员工,是从电梯里出来的,他们一起把重型运动器械,搬上大货车。 傅寒川用三倍的价格,从房东手里强行买下健身房所在的铺面。 并命令房东,让陆放在一天内,将健身房内的器械都给清空。 眼前这场面,落在江南笙眼里,让她觉得太有意思了。 “晚月姐,你说你是不是灾星?要是你没来找你大哥,你大哥就不至于被你连累,导致健身房关门大吉了。” “江南笙,你有病别总来找我,我又不是兽医。” 江晚月把垃圾袋放入垃圾桶内。 江南笙和傅寒川他们都不知道,她身后的五层商业楼的业主,是陆放。 陆放买下这栋楼后,为了便于管理,又分别租给各几个二房东。 之前,他见一位二房东的妻子重病,就从二房东手里租下铺面开健身房。 如今,二房东偿还他恩情,又把三倍房租打到陆放账户上。 陆放听到江南笙的风凉话,就朝她大步走去。 男人未到跟前,影子已经落在江南笙身上,江南笙只觉得自己被逼仄的气场笼罩,连嘟嘟都感到不适。 “你去告诉傅寒川,我是不会被他打倒的!我已经在和百悦汇,星华城的房东接洽了,有本事,他出更好的价格,让房东不把铺面租给我!” 江晚月站在陆放身后憋着笑。 陆放说的那两个地方,都属于他的产业,他巴不得傅寒川给他多花点钱。 江南笙在心里叫嚣,回头她就让傅寒川,把这两个商城的空余铺面给买了! 但实际上江南笙被陆放的气势震慑,她开口,声音都变得干涩了。 “陆先生,没有谁想跟你对着干,谁让晚月姐,一直在惹寒川,你和江晚月划清界限,你就能在京城内好好生活了!” 嘟嘟抓着江南笙的衣服催促,“我们快走吧!别跟他们说话了!” 从陆放身上散发的气场十分骇人,嘟嘟都觉得呼吸困难了,可让他摘下头盔,直面陆放,他更没勇气。 江南笙往江晚月那边看了一眼,她就问嘟嘟,“不和你妈咪打个招呼吗?” “yue!”隔着远远的,嘟嘟闻到了一股垃圾桶味。 陆放听到嘟嘟嫌弃的声音,拳头都硬了! “我才不要臭妈咪!我只要笙哥!笙哥,我们去兜风吧!这里好臭!” “小兔崽子!”陆放低呵出声,嘟嘟被吓得连忙躲进江南笙怀里。 “陆放!你真动了嘟嘟,寒川哥能让你滚出京城!”江南笙冲他叫嚣,这种借着傅寒川的名义,占尽上风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晚月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是你和寒川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了,寒川和你离婚后,他依然是整个京城最炙手可热的黄金单身汉,而你......” 江南笙把江晚月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鄙薄之色从眼里溢出。 “你到现在,都没找到像样的工作!当年爸妈就不该把你认回来,臭虫,就该永远待在阴沟里!再见啦,我命苦穷酸的姐姐~” 嘟嘟也在心里默念,拜拜咯,我矫情做作的妈妈。 江南笙轻飘飘的声音,被机车引擎的轰鸣声淹没。 她驱使着重型机车掉头逆行。 突然,一辆车迎面而来! 江南笙仓皇避让。 “砰!”一声巨响,她的铁马撞向路边的护栏。 嘟嘟坐在她身前,小小的身子直接飞了出去! 第54章 江南笙戴着头盔,没人看到她的头盔下方,是怎样一个惊慌苍白的表情。 但好在她的机车才刚起步,车速不快。 嘟嘟整个人扑在油箱上,头盔撞上仪表盘。 “呕!咳咳咳!” 嘟嘟的胸口被磕到,他难受的咳嗽起来。 “嘟嘟!你也真是的!要坐好,抓稳,知道吗!” 江南笙见嘟嘟没事,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抓起嘟嘟后背上的衣料,把嘟嘟提起来,让他重新坐好。 嘟嘟摆正自己的头盔,“我没事!” 他喊的很大声,他在说给江晚月和粥粥听。 “真是的!怎么开车的!” 江南笙在抱怨,刚才差点和她撞上的那辆车也停了下来。 司机抓着方向盘,冲车窗外喊,“你逆行啊!” “没看到我车上坐着小孩吗!” 差点和她相撞的司机很无语,“带小孩开改装机车,迟早要出事!” 江南笙冲对方比了个中指。 嘟嘟也学她,向司机比中指。 江南笙吃力的把机车从塌陷的护栏内移出,看到车灯被撞烂,江南笙心里很不爽。 她专程来看江晚月笑话,结果却被江晚月看到她的笑话了。 江南笙没心情和司机争执,她立即发动机车,扬长而去。 见他们远去,江晚月刚才突然加速的心跳,又归于平静。 她对粥粥说,“我们上楼搬东西吧。” 往后,无论嘟嘟发生什么样的事,都与她无关了。 她看着嘟嘟这般依赖江南笙,她的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 * 这段时间里,江晚月带粥粥住在酒店。 她一直在看房子,即便只是租房,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房子的地段,格局,小区里的住户质量,都在考虑范围之内。 江晚月好不容易选定了一套小户型,为了方便粥粥以后上小学,她打算直接把这套小户型买下来。 她登入华泰证券的app,发现她在股市里的近八千万资产,被冻结了! 洪经理接到江晚月电话的时候,直接开口道: “江小姐,我今天早上也是刚接到通知,因有人举报,您可能涉及内幕交易,上交所那边,将您在股市的七千九百多万资金,冻结了。” “你这笔资金来源于傅总,监证会认为,傅总将这么大笔钱转给你,是他在引导你去卖入各家股票,这里头可能存在投机倒把的违规行为。 要等监证会调查清楚了,确认你的交易是没问题的,他们就会给你解冻的。” 江晚月解释,“我是通过自己所编写的股票分析程序,推测出哪些股票,会在经济调控中上涨的。” 洪经理笑出来,“你觉得监证会信,你这个家庭妇女的话吗?就算你真拿出那个什么程序,你能证明,那是你一个人独立编写的吗?” 江晚月的声音响起,“如果我在ALI的数学竞赛上拿到名次,这个赛事的含金量,是不是就能证明我的能力!” 洪经理被江晚月逗乐了,“你知道ALI数学竞赛,已经是国内最高含金量的比赛了吗?江小姐,你,拿名次?别逗我了!你连比赛题目都看不明白吧!” 江晚月执着的告诉他,“我会向监证会提供证明的。” ALI数学竞赛的初赛名次,下周二就会公布。 她拿着国内最有含金量的竞赛名次,才能向质疑她的监证会证明,股票是她一人才操作的。 * 周一,民政局: 傅寒川从车上下来,就见到了江晚月。 男人眼里掠过一抹异色。 第55章 她化妆了? 涂了光泽亮丽的唇釉,白皙的容颜,细腻无瑕。 她就用鲨鱼夹将长发固定在脑后,几缕发丝随意垂落,却不显凌乱。 她穿着一条羊绒长裙,身姿婀娜绰约,手里就拿着个牛皮文件袋,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傅寒川很少带她出席宴会,以至于此刻,他根本想不起来,江晚月穿礼服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她见到傅寒川,并没迎向他,而是径直的走上台阶,反正他们去的地方,都是一样的。 男人来到她身后,暗哑深沉的声音传来: “你可以求我,帮你向监证会出示一份声明,让他们尽快解冻你账户上的资金。” 他知道她的难处,依然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 那六千万于傅寒川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可江晚月却急需这笔钱来买房。 她没回头搭理傅寒川。 男人的声音,再度传来,“那么大笔的资金支出,各方都在盯着。你运气好,在股票大涨前入场。 但在风云四起的时候,监证会要抓典型,有人递来把柄,监证会即便错杀,也不可能轻易放过你。” 江晚月停下脚步,她这才转过头,看向傅寒川,“也就是说,是你的对手向监证会举报了我?” 傅寒川点了点下巴。 江晚月笑道,“他们要举报,你不可能没收到风声,但你却乐见其成,想看我栽跟头。” 男人俊朗的容颜上,眉头微蹙,从来都只有他看穿别人的份。 当江晚月站在更高一级的台阶上,审视他,戳穿傅寒川的心思时,他莫名感到有些不适。 “我告诉过你,你的富婆体验卡结束了!我可以给你六千万,也能收回!全凭我的心情。” “傅寒川!你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的!你不遵守协议书上的条件。”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赤裸裸的嘲讽,如千万根针,细细密密的扎在江晚月脸上。 爱是没法折现的。 她想要补偿,全凭傅寒川的心情,凭他良心发现。 他若给她,那是他对江晚月的嘉奖和赏赐,她得感恩戴德,叩首谢恩。 傅寒川觉得她天真又好笑,“你在我眼里,根本不值六千万,也不值一套房!” “你不服,可以去法院起诉我,那样,你也会知道,一个家庭主妇,全职太太,在法官眼里,究竟值多少钱!” 傅寒川忽然想到了一个人,“沈大律师也许能够帮你,可以他对你的心思,你觉得,法院能允许他,担任你的辩护律师吗?” 江晚月猛地睁大了眼睛。 当她想要脱离以傅家为名的牢笼时,傅寒川已经在考虑,如何让她付出代价了。 他要咬住江晚月的脖颈,让她失去呼吸的能力,他要江晚月跪下来,求他原谅。 他从江晚月脸上,得到了他想要的恐惧。 怕他,才能臣服于他。 傅寒川打算给江晚月最后一击。 “我拿你的病例,问过医生,医生说,你之前流产过,以后可能很难再怀孕了,你觉得沈岸他真的会娶你吗?” 他的询问,他以为的重击,成功让江晚月笑出声来。 她失去了一个孩子。 他却担心,她能不能再怀孕。 “一个男人在婚姻里,要么给我钱,要么给我爱,你两样都不给,那就给我滚!” * 他们两坐在工作人员面前,工作人员在审核他们提交的离婚资料。 工作人员告诉他们,“离婚材料审核通过了。” 傅寒川深沉的嗓音,在江晚月身旁响起: “想清楚了吗?别后悔。” 第56章 江晚月笑的风淡云轻,“傅总,你不会不想和我离吧?” 傅寒川冷嗤道,“离了之后,还要被你缠上,那才是真的烦人!” 江晚月学着他的语气,不屑道,“杞人忧天!” 工作人员将离婚证递给两人。 江晚月看到离婚证上的自己,笑容灿烂。 她满意的勾起唇角。 傅寒川接过离婚证,没去看一眼,他直接起身。 “傅总,请等一下。” 江晚月叫住他,男人停下脚步。 他一手揣在西装裤的口袋里,转过头来,冷笑:“这么快就后悔了?” 江晚月告诉他,“你得留下来,给粥粥签个字,粥粥要随我姓了。” 男人俊容上的笑容,迅速冻结。 江晚月走出接待室,陆放陪着粥粥坐在大厅里。 陆放见到傅寒川,嘴角差点没压住。 他在百悦汇和星华城的铺面,又被傅寒川好价买下来了。 “妈咪!” 粥粥从椅子上跳下来,小跑到江晚月身旁。 她抬起头,看向傅寒川,“叔叔。” 她虽然还不理解离婚这个词,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要改口了。 傅寒川心头五味杂陈,他的喉咙里,像被人塞了一团纸,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他告诉粥粥,“等你长到18岁,自己可以做主了,你还有一次能把姓氏再改回来的机会。” 粥粥向傅寒川摇头,“妈咪给我取的新名字,我很喜欢。” 傅寒川脸色一变,“你不叫轻舟了?” “嗯,我要叫瀛舟,江瀛舟,瀛的笔画虽然有点多,但是瀛代表着浩瀚广袤的大海。” 傅寒川呢喃,“轻舟这个名字,不是也挺好的吗?轻舟小船......” 粥粥和嘟嘟的名字,是他父亲早早就定下来的。 傅归渡这个名字,寄托着执掌傅家的重任,希望傅家的男孩征程千里,勇渡万难,锦衣归来,不忘家族。 他们要男孩去争去闯,而女孩就是一条轻舟小船,她们的使命是去找一个能够依靠的男人。 粥粥告诉他,“可是,轻舟小船是过不了万重山的哦,我要成长为一艘大船,去航行大海,乘风破浪!” 傅寒川怔怔的望着自己的女儿,他不懂粥粥为什么好好的傅家千金不做,非要跟着江晚月吃苦。 但她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她想改名字,那就给她改名字好了。 等她长大了,她就会知道,傅这个姓有多重要。 傅寒川看向江晚月,声音里多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如果她想改回原名,我劝你别阻拦。” 江晚月笑道,“如果粥粥想改回傅姓,她会告诉你的。” 江晚月带着粥粥办了新户口,在户口簿上,她是户主,而傅轻舟这三个字,成了江瀛舟的曾用名。 * 傅寒川手里拿着离婚证走出民政局,江晚月牵着粥粥的手,走在傅寒川身后。 他们就看到,穿着黑色流苏皮衣的江南笙,双手环抱在胸前,倚靠在一辆奔驰大G上。 除了这辆黑色大G外,边上还停着好几辆改装机车和跑车。 江南笙直起身,张扬的抬起自己的双臂:“大家都看过来!都停一下!” 她的喊声,让周围的人,纷纷停下脚步。 江南笙让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大G的挡风玻璃上。 挡风玻璃上,写着“结婚”两个字。 江南笙一打响指,开大G的司机,按下按键,雨刷舞动,擦去“结婚”两个字。 江南笙跳上大G车头,她蹲下来,用喷漆罐在挡风玻璃上,写下: “离婚”两个大字。 她随手将喷漆罐丢在地上,起身站在大G车头,喊道: 第57章 “让我们来恭喜这位先生!摆脱娇妻,喜提单身,离婚快乐!” 江南笙带领着其他兄弟,举起恭喜傅寒川离婚的横幅,她安排了人吹喇叭,喷彩带。 “妈咪,小姨她在干什么?”粥粥表示不理解。 “她拉着你傅叔叔一起丢人。” 江晚月牵着粥粥的手,绕远的走。 江南笙看到江晚月灰溜溜的离开,她得意的冷笑一声。 傅寒川硬着头皮,向江南笙走去。 “你在干什么吗?” 江南笙踮起脚尖,一把揽住傅寒川的肩膀。 “哥带着兄弟们庆祝你离婚啊!” 傅寒川一脸恶寒,“低声些,这光彩吗!” 江南笙却不以为意,傅寒川跟江晚月离婚,她开心死了。 “走走走!你爹我已经给你准备好场子了,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呀!必须庆祝一番!” * 当天晚上: 会所包厢内,江南笙高举酒杯,“让我们庆祝寒川,恢复单身!祝他以后,脱离家庭束缚,有泡不完的妹子!喝不完的酒!哟哟哟~单身万岁!” 其他人也跟着呼喊:“寒哥,离婚快乐!” 江南笙抖着肩膀,像猩猩一样叫起来。 傅寒川坐在沙发上,他整个人被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所笼罩着。 他拿起酒杯,默默喝酒,面容晦暗不明。 为什么,胸腔里堵得慌。 结婚七年,他从未喜欢过江晚月,她拿着离婚证滚蛋了,他应该痛快才是。 烈酒入喉,灼烧心头。 江南笙拿着威士忌酒瓶,紧挨着他坐下。 “为了庆祝你恢复单身,爸爸我给你点了几个妹子!相信你爸的眼光,我挑的妹子,一个比一个正!” 其他人起哄,“笙爷,我也要妹子!” 江南笙喊着,“你们叫我爹,我就给你们点妹子!” 众人嬉笑着,冲江南笙骂骂咧咧。 这时,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几名浓妆艳抹的女人走了进来。 江南笙兴致盎然,“寒川,你快看看呀!有没有哪个让你喜欢的,我就让她们留下来伺候你。” 江南笙笑嘻嘻的指着其中一个女生,“这个胸大!” 她又命令另一个女生,“来来来,转个身,让爷看看,哟~屁股真翘啊!” 江南笙嘻嘻哈哈没个正行。 她知道,傅寒川对这群整容女没有任何兴趣。 这群女人衣着暴露,戴着夸张的假睫毛,妆容厚得堪比水泥糊城墙。 但在这群女人的衬托下,江南笙就显得格外与众不同了。 她穿着宽松的棒球外套和破洞牛仔裤,打扮随意,一头松散的栗色头发披在身后,脸上略施淡妆,男生都以为她是素颜。 江南笙又给傅寒川的酒杯里,倒满威士忌。 男人喝酒时,不经意的瞥见站在角落里的一个女生。 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江南笙顺着傅寒川的视线看去,脸色顿时变了。 站在角落里的女生,和这群常年混迹夜场,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性感尤物,完全不同。 她穿着素净的白色长裙,墨色的长发,清汤寡水的披在肩头,她全身散发着生涩和局促,从进入包厢起,她就感到无所适从。 这女孩像一只掉入狼窝的小白兔,她极力的想隐藏自己,却引起在场所有男人的注意。 江南笙的脸色迅速冷了下来。 她很清楚,傅寒川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个女生。 因为傅寒川第一次见到江晚月的时候,江晚月也穿着一身白裙。 第58章 那身白裙,已经是江晚月当时能穿得出去的,最好的衣服了。 江南笙声音豪爽的招呼着,“小姐姐~过来,陪我们喝酒。” 女生惊恐不已,仓皇的向她摇着头,“我,我不会喝酒。” 江南笙喉咙里压着冷呵,她问在场的其他男人,“你们是不是就喜欢她这款?人畜无害的,连笙爷我,都对她起了怜悯之心。” “这小白兔确实招人喜欢!” “寒川看上的,我们就不夺人所好了。” 江南笙唇角扬起的弧度加深,“小姐姐,别怕呀,你坐我旁边,我不会欺负你的。” 女生对江南笙卸下防心,她向江南笙走去。 江南笙把一杯酒塞进女生手里,“来,给傅爷敬酒~” 女生被江南笙推着后背,硬送到傅寒川面前。 她望着男人不近人情的侧颜,声音颤抖,“傅,傅爷......” 女生递酒过来。 在看清这个女人的脸后,傅寒川心头的怒意,噌的一下被点燃了。 不是她! 看到这身白裙的那个瞬间,他到底在期待着什么?! “滚!” 酒杯被傅寒川打翻,酒水全都泼到女生脸上。 女生被吓到尖叫。 包厢内的众人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一声。 这群大老爷们根本不会向她伸出援手,女生低低啜泣。 江南笙起身,轻轻拍抚女生的后背,“哎呀,别哭别哭,你掉眼泪,我可心疼了!我送你出去吧。” 江南笙带着这名女生离开包厢。 她们往洗手间的方向去,离开包厢后,女生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谢谢你带我出去来,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个傅爷,好吓人。我叫温以桑,你叫什么呀?” 女生看江南笙的视线里,多了几分亲近。 走道上晦暗的灯光,遮掩了江南笙眼里,疯狂滋长的情绪。 “怎么,你还想和我做朋友?” 女生点着头,“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她话音未落,江南笙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女生直接被她扇懵了,嗡嗡鸣叫的耳朵里,传来江南笙对她的质问: “你配吗?” 江南笙看准了她们走到了洗手间,她才出手。 她一把将女生推进洗手间,女生穿着高跟鞋,失去重心,跌倒在地。 江南笙抬脚踹向她的小腹。 看到对方洁白的裙子,被自己黑色的脚印污染,江南笙心头越发痛快。 “臭婊子!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啊!!” 在女生发出惨叫前,她的嘴被江南笙一手堵住。 江南笙把她的脑袋摁在墙壁上,另一只手伸进自己的口袋里,当她再把手拿出来,她的手指关节上,已经套上了一圈打人专用的虎指。 金属虎指重重撞击女生的胸口,小腹。 “穿成这样,想勾引谁啊?” “呸!下贱!” 江南笙朝她脸上吐口水。 等到她发泄完自己心头不满的情绪,她起身,卸去虎指,打开水龙头,清洗自己的双手。 第59章 被她揍的鼻青脸肿的女生坐在地上,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肩膀,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江南笙一边擦拭自己的双手,一边警告对方,“你还想在京城讨口饭吃,劝你别惹毛我,京城十三少,各个都是我兄弟,他们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把你弄死!” 江南笙话音落下,女生如惊弓之鸟,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江南笙很满意她的反应。 江南笙离开了,十多分钟后,女生佝偻着痛到直不起来的身体,如行尸走路般,走出洗手间。 一身西装革履的沈岸站在门外,他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温以桑把手里握着的内存卡,交给他。 “她没有认出我。”鼻青脸肿的女生咧开嘴,笑起来,“拜托你了,我要她下地狱!我要给暖汐报仇!” 沈岸接过内存卡,漠然转身。 温以桑喊住他,“我很想知道,沈大律师为什么突然愿意,帮我伸张正义了?之前我不管我怎么求你,你都看不上这个案子。” 沈岸把玩着,指尖下小小一张内存卡,“因为,我想讨一个女人欢心。” * 黑色的迈巴赫驶入傅家车库。 江南笙伸手,把傅寒川的手臂架在自己肩膀上。 傅寒川清醒过来了,本能的抽走自己的手臂。 “寒川,我扶你下车。” “不用。”傅寒川嗓子干哑,他推开自己那一侧的门,下了车。 江南笙连忙跟在他身后下车,“唉,你小心一点!喝了那么多!” 江南笙追上去,想拉住傅寒川的手,却发现,傅寒川走的很快。 男人进屋后,他坐在沙发上,抬手揉了揉紧绷的眉心,他已经很久没有喝到头疼过了。 “给我柠檬水。” 他对着空气低喃着。 江南笙走进来,没听清他的话,“啊,你说什么?” 傅寒川瞳眸微睁,心里莫名落空了一处。 江晚月已经离开傅家整整一个月了,他却还没有适应,没有江晚月的傅家。 傅家的佣人也不适应,江晚月不在家的日子。甚至傅老太太,嘟嘟,他们抱怨的声音越来越多。 傅寒川捂着自己的肚子,他皱起眉头,痛苦的低哼出声。 “寒川,你怎么了!”江南笙担心询问。 傅寒川咬着牙关,压抑着身体里的痛楚,“给江晚月打电话,让她拿胃药给我。” 江南笙脸色就变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阴阳怪气。 “她早就把我们的手机号拉黑了,江晚月这人啊,绝情的很!” 傅寒川拿出手机,在这样的情况下,江晚月不可能不管他的。 他忍着晕眩感,查到了江晚月所住酒店的前台电话。 他给酒店前台打去电话。 酒店前台接到傅寒川的电话后,只以公事公办的口吻,道了声,“请稍等。” 前台员工将傅寒川的来电先挂机,她按照上头的交代,给沈岸打了电话。 “沈少,是这样的,一位自称是江小姐丈夫的男士,希望我们将他的电话,转接到江小姐的房间里。” 沈岸就道,“把他的电话,转接给我吧。” “好,请稍等。” 傅寒川听到手机里,传来通话再次接通的声响。 “江晚月,我胃疼。” “有病就去医院,傅总的脖子上,长得是颗瘤子吗?” 沈岸嫌弃的声音落进傅寒川耳朵里,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刚才喝下去的酒,全化作千万根针,扎进他的胃里。 第60章 江南笙被傅寒川身上,所释放的冷气吓了一跳。 她看到傅寒川露出要人死的表情。 “怎么啦?晚月姐又说了什么让你不痛快的话吗?” 傅寒川磨着后槽牙,吐出两个字,“沈、岸!” 江南笙也懵在当场。 “嗯。”深夜里,沈岸戏谑的笑声,几乎要把傅寒川的耳膜刺破。 “你在江晚月房间里?!” 傅寒川的声音低了八度。 江南笙震惊的看向傅寒川,一时间,她张大下巴,说不出话来 “我和江晚月今天才离婚,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和她在酒店过夜?” 此刻的傅寒川,像一头愤怒的雄狮。 沈岸的声音却是慢条斯理的,“晚月住在我名下的酒店,大半夜的,我怎么能让自己的客人被打扰。再说了......” 沈岸顿了顿,“她离个婚,也要为你守孝三年吗?” 傅寒川俊容上的笑意越发冰冷,他放在大腿上,紧握成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沈岸,你是不是早就对江晚月有这种心思了?之前,我孩子生日,你从国外回来,坐了十二个小时的飞机,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就是为了江晚月吧?” 傅寒川回想起自己和沈岸的每一次见面,江晚月都有在现场。 原来,沈家的少爷根本不是想和他拉近关系。 沈岸是在借他的宴请,多看江晚月一眼。 傅寒川越感到气闷,“窥窃别人的妻子,沈少,可真没品!” 沈岸嗤笑着问他,“傅总以什么身份来指责我?” “就凭她曾是我的妻子!!” “可是,辜负真心的人,是要吞一万根针的。” 傅寒川愣在当场,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他的胃,指甲深陷,鲜血淋漓。 他白皙的额头上,冷汗津津。 “傅总积点德吧,让晚月睡个好觉。” 沈岸挂断了电话。 傅寒川放下手机,江南笙迫不及待的问出声:“沈岸今晚,和晚月姐在一个房间里?” 不等傅寒川回答,江南笙就为他抱不平,“晚月姐早上跟你离婚,晚上就带着沈岸去开房了!” 她仿佛想起了什么,特别夸张的倒吸一口凉气,“粥粥还跟在她身边,她这样会把粥粥带坏的!” 傅寒川把手机丢在一边,神色恹恹,“别再让我听到,江晚月这三个字!” 男人起身,头重脚轻的晕眩感来袭。 “寒川!”江南笙冲上去,扶住他的手臂。 男人将她推开,酒精在他清隽的脸上覆盖上一层冷色。 “你回去吧,我就不送了。” 江南笙叫起来,“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我这就开车出去,给你买胃药!” 她说完,不等傅寒川喊住她,江南笙已经冲了出去。 一个小时后,倒在床上昏昏沉沉的傅寒川,被江南笙吵醒。 “寒川!我把药买回了。” 傅寒川睁开眼睛,江南笙把卧室里的灯打开了,他头疼欲裂。 他强撑起自己浑身是汗的身子。 如果江晚月在,她会给他换衣服,擦身子,会给他盖好被子,让他舒适入睡。 傅寒川感到烦躁,他抬手扯着衬衫衣领上的纽扣。 江南笙从塑料袋里,掏出好几盒药。 “你看看,你要吃哪一个。” 傅寒川蹙眉,“这都不是我平时吃的胃药,你可以问晚月......” 话说出去后,他的脸色更差了。 江南笙也感到不满,“我骑车出去,走了好几家药店,我也不知道你要吃哪种胃药,我买了这么多种药,总有一种你能吃的吧!” “我已经不痛了,你回去吧。” 傅寒川不想再理人,他语气凉薄的命令道,“给我关灯!” 男人身上不断有寒气外溢,江南笙只能收拾起一大袋胃药,“行吧,你好好休息。” 她一步三回头,根本舍不得走出傅寒川的卧室。 不会离开傅家的。 越是在这种时候,她越要让傅寒川知道,谁才是真正关心他,对他好的人! 江南笙就发现,傅寒川的卧室和江晚月的卧室,就隔着一扇推拉门。 她推开拉门,看到女主人的卧室,得意的勾起了唇角。 第二天清早,傅寒川醒转过来。 他起身,抬头就看到,分隔他和江晚月房间的推拉门,是开着的。 傅寒川心头一怔。 江晚月她回来了? 男人脸上的疲惫之色一扫而空,绯薄的唇角上扬。 她到底是后悔了,偷偷摸摸的回来,又不敢惊扰到他。 第61章 傅寒川很不屑的冷嗤一声,他下床的时候,只觉得身体轻松了很多。 男人洗了澡,披着浴袍,从浴室里走出来。 他抬眸就看到,江南笙揉着惺忪的睡眼,倚靠在推拉门边。 江南笙像猫一样的伸了个懒腰,恰到好处的露出白皙腰部上的马甲线。 “寒川,你醒的可真早。” 傅寒川愣住了,用来擦拭头发的毛巾掉落在地。 他连湿漉漉的拖鞋都顾不上换。 他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进江晚月的卧室。 他直接把床上的被子掀开,又转头,环顾四周,好似认定了,江晚月就藏在房间里。 “唰!”的一声,衣柜被拉开,里头挂满了高级定制的成衣。 江晚月带着粥粥离开傅家的时候,她只带走了一个行李箱,行李箱里装着的,基本是她平时给粥粥买的衣服。 傅家全家上下,都觉得七年来,他们没有亏待江晚月。 你看,江晚月有这么多的高级定制成衣,奢侈品包包,以及昂贵的珠宝。 可这些东西,全是以傅家名义购买的,这些东西全都登记在傅寒川名下,以及傅老太太的名下,江晚月若是私自拿走,就成偷盗了。 就连她也是傅家花重金购买,来装点傅家门楣的。 江南笙看到傅寒川的举动,她疑惑的问: “寒川,你怎么啦?” 男人站在衣柜前,他猛地转身,看向穿着江晚月睡衣的江南笙。 他什么都明白了。 “你在晚月的房间里睡了一晚?” 都离婚了,还晚月晚月的叫。 江南笙在心里吐槽,她嘴上应着: “对呀,你胃疼的厉害,我怎么好抛下你不管。反正晚月姐的房间没人,我就在她的房间里睡一晚,这样,我也好随时照顾你啊。” 男人脸上,凝结出层层薄冰。 江南笙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声音变得干巴了,“你不会以为,晚月姐回来了吧?” 她急切追问,“寒川,你后悔和晚月姐离婚了,是吗?” “你在胡说什么!”傅寒川果断否认,他只交代道,“以后记得住客房。” 江南笙气道,“我跟你是客人吗?我是你兄弟!你都跟晚月姐离婚了,我睡她房间,怎么不行!” 傅寒川语气凉薄,“我会把她的房间给拆了!” 江南笙就道,“那我以后来傅家,我就睡暖汐的房间。” 听到江南笙提起傅暖汐,傅寒川的眼神柔和了些许。 傅暖汐的房间一直保留着,江南笙是她生前最好的朋友,让江南笙睡傅暖汐房间,傅暖汐在天有灵,也会感到高兴的吧。 * 傅寒川换好西装,从楼上下来。 江南笙已经在陪嘟嘟吃早餐了。 嘟嘟早上起来,见到江南笙,他十分开心。 “笙哥,以后,你是不是就住在我们家啦?” 江南笙摆摆手,“没有,没有,昨晚情况特殊,我就在你爸爸隔壁睡了一晚。” 嘟嘟想起,傅寒川隔壁房间,就是江晚月的卧室。 他看了眼自己的父亲,分外期待的对江南笙说,“你要是能当我妈妈就好了!” 江南笙笑起来,“说了多少次了,我只想当你爹!” 傅寒川语气冷冰冰的提醒嘟嘟,“吃饭!” 他又警告道,“上学不准再迟到了。” 嘟嘟提出要求,“我要笙哥送我去学校!” “坐家里的车去。”傅寒川不是在和嘟嘟商量,他叮嘱江南笙,“不准让嘟嘟再坐你的机车了。” 江南笙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爽快应着,“知道啦。” 她又向嘟嘟眨了下眼睛。 嘟嘟瞬间就领会到她的意思了,江南笙会偷偷开机车,送他去学校。 这段时间里,他天天坐江南笙的机车去学校,别提有多拉风了! 班上的小朋友都羡慕他。 * 全有包子铺: 粥粥大快朵颐的吃了一笼小笼包,她捧起碗,咕噜咕噜的把豆浆喝光。 第62章 她吃饭很香,坐在前桌看到她吃饭的戴着红领巾的小学生,都多往嘴里塞了块红糖馒头。 见粥粥吃完早餐,江晚月递给她湿巾擦手。 “走,我们去学校吧。” 听到“学校”两个字,粥粥原本明亮的眼睛,瞬间暗淡下来。 江晚月敏锐的感受到,女儿的情绪变化。 “怎么啦?” “妈咪,我没有那么喜欢去学校了。” 江晚月就问,“学校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粥粥摇了摇头,这段时间里,她明显感觉到,其他小朋友都不爱跟她玩。 可她告诉自己,不能让妈咪担心。 “没事!虽然我不喜欢学校了,可学校里,有我的好朋友,每天和她们在一起,我也很开心!” 女儿未说明原因,但江晚月明显察觉到了什么。 崇德是贵族学校,学生们受家长的影响,他们对粥粥的态度,难免会出现变化。 江晚月带着粥粥坐上出租车。 没一会,她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 “请问,是江晚月女士吗?” “嗯,我是。” “我是ALI数学竞赛组委会的工作人员,来电是为了恭喜你,在预赛上取得第一名的好成绩。” 江晚月惊在当场。 “第一?”组委会没有搞错吧? 工作人员声音兴奋,“是的,江小姐您的卷面分数是89分!” 她都有意控分了。 89分,在预赛中,就第一了? 参加ALI数学竞赛的参赛者之中,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吗? “江小姐,我们从你所填报的资料了解到,你虽然毕业于华科大,却做了七年的全职主妇,组委会对你参加比赛,并取得高分这件事,非常好奇。 以及,那边的记者,也知道了你的成绩和情况,他们想要采访你,你看你方便吗?” 江晚月就道,“我在送我女儿去学校的路上。” 工作人员兴致勃勃的问,“你女儿在哪个学校上学?” “崇德,她在幼儿部读大班。” 江晚月听到,手机里传来,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 工作人员问她,“记者想在崇德校门口,给你做个简单采访,请问你是否愿意?” 江晚月看向自己的女儿。 粥粥还不懂发生了什么事,天真无邪的眼眸与江晚月对视。 江晚月暗暗在心里,下了个决定。 “好,我愿意接受采访。” 她放下手机,温柔的摸了摸粥粥柔软的头发。 “粥粥,妈咪不会让任何人看轻你,妈咪会拼尽全力,改变我们两人的命运!” * 嘟嘟从江南笙的机车上下来,已经有几个平时和他玩得好的小朋友,在校门口等他了。 他们见到嘟嘟,齐齐喊出声,“傅小爷,早上好!” 傅小爷这个称呼,是江南笙教给他们的。 嘟嘟得意的冷哼一声,昂首挺胸的走到他们面前。 这时,有小朋友往嘟嘟身后指了指,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喊道: “傅轻舟怎么坐出租车来学校!” 嘟嘟和江南笙同时往后看去,就见粥粥和江晚月从出租车上下来。 这些富人家的孩子,出行都是专车接送,他们看到有同学从出租车上下来,颇为嫌弃: “她坐出租车诶!yue!傅轻舟身上肯定很臭!” 江南笙看到黄色的出租车,她鄙夷的笑出声。 离了傅家的江晚月,这下真成穷鬼了! 她知道,傅寒川给江晚月的那六千万,被监证会冻结了,江晚月还能搭几次出租车? 估计下次,江晚月只能骑共享单车,送粥粥来学校了。 第63章 嘟嘟冷着小脸,警告他的跟班,“你们都不准跟傅轻舟玩!” 小朋友们站成一排,齐刷刷的向嘟嘟敬礼。 “yes,sir!” 江晚月察觉到,粥粥看向校门的脸色变得凝重。 “粥粥?” 她轻轻唤了女儿一声。 粥粥握紧肩上的书包带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轻松起来。 “妈咪我去学校啦!拜拜!” 粥粥看到平时和她玩在一起的小朋友,她开心的小跑上去。 “雨萱!” 慕雨萱看了粥粥一眼,她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粥粥追上她,兴奋的和她分享,“雨萱,你知道吗,我改名字了!我现在不叫傅轻舟啦,我叫江瀛舟,我跟我妈妈姓。” “不要跟我说话。”慕雨萱往边上走,和粥粥拉开了距离。 粥粥站在原地,她整个人都被冲击到了。 “雨萱,你怎么啦?” 慕雨萱停下脚步,她到底有些于心不忍,“傅归渡说,哪个小朋友跟你玩,就会成为全校的公敌!” 粥粥震惊住了。 江晚月没有离开,她站在不远处,望着女儿的背影。 粥粥有心事,是瞒不过她的。 “晚月!”有人叫她,江晚月转过头,见傅卿如牵着女儿傅盼儿的手。 傅卿如是傅寒川的堂姐,她丈夫是普通家庭出身,入赘到傅家。 傅卿如一手挽着爱马仕包包,眼里精明的笑意闪烁,“你真和寒川离婚啦?” “嗯,离了。” 江晚月的视线,落在傅盼儿身上,她略微皱眉。 傅盼儿和粥粥同岁,身形却和小班的女生差不多。 她是傅卿如养育出来的素食宝宝,从出生起,傅卿如就只给她吃素,傅盼儿的身子如纸片一般,脸色更是白到发灰。 江晚月在傅家的时候,会偷偷给傅盼儿吃点肉,但现在,她是做不到了。 “找到工作了吗?”傅卿如急迫的问。 “还没有。”江晚月如实回答。 傅卿如眼里压制不住的幸灾乐祸。 “我就不懂了,你嫁给寒川做傅太太,住着豪宅开着豪车,你看看你现在,带轻舟坐出租车来学校,你用的着把你自己搞得这么寒酸吗? 你这样,会让轻舟在学校里抬不起头来的!” 江晚月告诉她,“小朋友若因代步工具的不同,就歧视粥粥。这是家长和学校教育的问题。 还有,我女儿现在,跟我姓了,她叫江瀛舟。” 傅卿如颇为嫌弃的啧啧了两声,“大家都坐家里的专车来学校,你离了寒川,跟我们就不是一个阶级的了! 还改姓江,呵,连我老公都知道,傅这个姓有多重要!” “舅妈!”傅盼儿咬着手指,低低出声。 傅卿如立即板起脸,推了女儿一下,“她跟你堂舅离婚了!以后你要是见到她,连招呼都不用打!快去学校吧!” 傅盼儿似懂非懂,她在傅卿如催促下,转身离开。 她还是很喜欢江晚月的,江晚月会上粥粥带些肉来学校给她吃。 这时,不远处传来江南笙的一声吼: “傅轻舟!你干什么!快把嘟嘟放开!” 粥粥突然冲出来,拽住嘟嘟的衣领。 她和嘟嘟是双胞胎,她却比嘟嘟稍微高一些,两人的身形更是有了很大的差别。 粥粥只用一只手,就把嘟嘟提了起来。 她气愤质问,“傅归渡!你为什么不让雨萱跟我说话?雨萱是我最好的朋友!” 嘟嘟双脚离地,他用力蹬着双腿,踹向粥粥。 粥粥伸直手臂,嘟嘟的小短腿就踢不到她了。 第64章 “白眼狼!放我下来!” 粥粥气急,“你!你叫我什么?!” 嘟嘟在怒吼,“奶奶说,我们家白养你了!我跟你已经不是兄妹了!你跟那个矫情做作的女人,都是臭水沟里的老鼠!我们才不要和老鼠一起上课!” 嘟嘟身后的小跟班,纷纷捏住自己的鼻子。 “傅轻舟!你快把傅小爷放下来!” “傅轻舟身上好臭哦!好恶心!” “我妈让我别跟傅轻舟说话,她已经不配和我们一起上课了!” 粥粥咬着牙关抬起另一只手,嘟嘟察觉到粥粥要打他,他冲身后的小跟班呼喊: “快来帮帮我!” 没人敢上前帮嘟嘟。 江南笙靠在机车上,她举起手机,拍下粥粥一把提起嘟嘟的全过程。 她看到粥粥扬起另一只手,要向嘟嘟脸上挥去,江南笙咧开唇角,笑意在脸上放大。 打啊!打下去! 她要把粥粥打嘟嘟的视频,发给傅寒川,发给傅老夫人看! 下一秒,揪住他衣领的力道消失了,嘟嘟跌倒在地,惨叫一声。 他双手撑在身后,看到站在他面前的粥粥,威武雄壮,气场强大。 从粥粥身上投落下来的影子,笼罩在嘟嘟身上。 嘟嘟惊恐到牙齿打颤。 他的小跟班们看到这样的粥粥,也被吓破了胆。 粥粥再次举起了拳头。 “呜!”嘟嘟知道,他的小跟班们不会来帮他的,他任命般的,把脸扭到一边,紧闭双眼。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 “我是不会欺负弱小的!”粥粥放下拳头。 殴打毫无反抗之力的弱鸡,一点意思都没有。 “粥粥,发生什么事了?”江晚月走了过来,嘟嘟指着粥粥,就向江晚月告状: “她打我!” 粥粥气愤,“嘟嘟不让其他小朋友跟我玩!嘟嘟说,谁跟我玩,谁就是全校公敌!” 江晚月冷冽的视线落在嘟嘟身上,“我会让老师,叫你爸爸来学校一趟。” 江晚月话音未落,嘟嘟不服的叫起来,“我爸是校董!我要让爸爸开除粥粥!” 当他发现,江晚月不会再耐心的调停,他和粥粥之间矛盾。 当他看到,江晚月只护着粥粥一个人的时候,嘟嘟的怒气冲上顶峰。 “江女士!” 周老师小跑出来,见嘟嘟坐在地上,却不像受伤的样子,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严肃起来,“小朋友们,别在校门口逗留,都进教室去吧!” 江晚月问周老师,“关于之前,傅归渡在学校内使用危险器械,学校给了什么处分?” 周老师笑道,“啊?傅归渡小朋友是遵守纪律的好学生,他怎么会在学校使用危险器械呢?根本就没有这事。” 江晚月蹙起眉头,周老师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胳膊。 “江女士,你就别追究傅归渡做的事了,你女儿已经失去了傅家的倚仗,难道,你想让你女儿被学校清退吗!” 周老师小声劝道,她话音刚落,就听到周围有人在喊: “校长来了。” 崇德的校长带着其他校领导,威风凛凛的走来。 嘟嘟见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粥粥她打我!” 校长与傅老夫人私交紧密,傅老夫人再三叮嘱他,要在学校里罩着嘟嘟。 校长冷着脸,当着所有人的面,做出宣判,“江女士,你女儿在校门口殴打同学,我必须将她开除,以正校风!” 江南笙上前,扶起嘟嘟。 嘟嘟咧开嘴,痛快的笑了。 第65章 粥粥低下头,十指揪住衣摆,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可她的冲动,却给妈咪带来了麻烦。 江晚月一手搭在粥粥的肩膀上,成为她无形的后盾,“我女儿没有殴打同学。” “她有!”嘟嘟叫起来,舞着手臂,指向粥粥: “粥粥打我了!坏女人,偏心鬼!你瞎了眼,才没看到,我被打了!” 江晚月态度强硬,“我要求查验校门口的监控!污蔑、陷害他人的学生,才应该受到处罚!” 她看嘟嘟的眼神,如在看陌生人。 校长向江晚月摊了摊手,“监控坏了,傅归渡小朋友,连续三年获得校园之星称号,他是崇德,最优秀的学生,我相信他说的话。” 校长又问在场的家长们,“你们刚才,看到傅轻舟打了傅归渡了吗?” 有不少家长回避校长的视线。 “我看到了!”傅卿如站了出来,“我看到傅轻舟打了傅归渡!” “傅卿如!”江晚月低呵出声,“你脑子被驴踢了吗!” 傅卿如白了江晚月一眼,“你已经不是傅家太太了,跟你姓的小孩,根本不配在崇德上学。” 看到傅家的人,如此排斥江晚月,其他家长也跟着发声了,“江小姐和你的女儿已经被傅家扫地出门了,您还让自己的女儿上贵族学校,这合适吗?” “傅家不要傅轻舟,就是看出来,女儿像她妈,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大老粗吧。” “头一次见把女儿养的这么粗壮的,好怕我儿子也被她揍。” 江晚月环顾四周,看向每一个想让粥粥退学的家长。 她要看清她们的嘴脸,记牢她们的长相。 离开傅家后,这些人体面的外衣全被撕了下来。 鄙夷、歧视如同洪水般向她们母女涌来。 他们想把江晚月和粥粥踩在脚底,让她们母女两坠落泥潭里,今后永远都不得翻身。 校长挺起胸膛,越发底气十足。 既然这么多家长支持他,开除傅轻舟的学籍。 他就吩咐自己的秘书,“去档案室,把傅轻舟的学籍档案取来!” “是!” 粥粥红了眼眶,她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妈咪,对不起。” “粥粥,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江晚月蹲下身,温声安慰她,“崇德校风不正,我们离开这个地方,避免你再受到歧视和伤害,但我们不会就此忍气吞声的。” 江晚月对校长说,“我会让教育局知道,今天在崇德所发生的事!” 校长被江晚月这番话给逗笑了,“江晚月,你还当你是傅家太太吗?就凭你的身份,你连教育局的大门都进不去!” 江晚月居然还想去教育局举报他,他只要伸出一根手指,就能碾压眼前的女人。 “为你女儿的将来,好好想想!”校长放低声音,威胁道,“你也不想看到,全京市的幼儿园,都不接收你的女儿吧!” 江晚月猛地睁大的眼睛,校长这是在威胁她! 她若去教育局举报,崇德的校长会让其他学校,都拒绝粥粥去学。 “晚月姐~”江南笙得意洋洋的拉长了语调,“粥粥冲上来,拽嘟嘟的全过程,我都拍下来了哦~” 江晚月很清楚江南笙的秉性,“你只录了对嘟嘟有利的过程。” 江南笙笑的灿烂,“那又如何,谁让你女儿的小辫子,被我抓到了~” 看到江晚月和粥粥落到这个地步,江南笙已经在心里狂笑了好几声。 秘书抱着档案袋小跑而来。 “这是傅轻舟的学籍档案。” 校长从秘书手里拿过学籍档案,随手就丢在地上。 第66章 他双手背在身后,神色冷漠无情。 让这个女孩离开崇德,也是傅老太太的意思。 昨晚,傅老太太专程给他打了电话。 傅轻舟既然跟江晚月姓了,老太太就不想再用傅家的钱,养别人家的女儿。 她急于让傅轻舟离开学校,免得自己的宝贝孙子,受傅轻舟影响,也跟着学坏。 江晚月蹲下身,捡起女儿的学籍档案。 粥粥看到妈咪弯下的腰,大颗大颗的眼泪,流淌出来。 江晚月伸手拂去档案袋上的灰尘,她转过头,对女儿露出的笑容,依旧温柔而坚定。 “粥粥,不要怕,你已经和傅轻舟这本档案无关了,落在地上的是傅轻舟,但挺直胸膛站起来的,是江瀛舟。” 江晚月起身,向粥粥伸出手,“你的人生并不会因为一次退学而结束,有妈妈在呢,妈妈会给你谋得更好的未来!” 围观的家长们,退居两侧,给江晚月和粥粥让出一条路。 学校大门被层层拦截,留给她们母女两的,就只有离开崇德这条路。 粥粥已经停止了哭泣,稚嫩的小脸上,残留着未干的泪迹。 她握住江晚月温热柔软的手,感受到从妈妈手心里传来的脉脉能量。 只要有妈妈陪在她身边,她的心就安定下来了。 她曾数次随江晚月离开,离开只属于嘟嘟的生日宴,离开困住她们的傅家,离开吸血的江家。 那时候的天,比今日更昏暗,江晚月牵着她的手,带她在黑暗中前行,但粥粥整个人是温暖踏实的。 她踩着江晚月的脚印向前走,她知道,江晚月会带她去有光的地方。 突然,一名穿着米黄色体恤和牛仔裤的小个子女生,冲了出来。 与她们擦肩而过,她的目光愤怒却坚定。 “你欺人太甚!根本不配做崇德的校长!” 她冲校长怒吼。 校长将小个子女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见她的衣服,都不是什么牌子货,他轻蔑质问: “你的孩子是哪个年级,哪个班的?” 居然会有不识相的家长,为江晚月抱不平。 “我没有结婚,但我绝不会让自己的孩子,进崇德这样的学校。” 校长被逗笑了,“你知道我们崇德,一年的学费是多少吗?” 女生举起自己佩戴在胸前的证件,“我是新闻记者,刚才这个女孩和男孩起冲突的全过程,我的同事都拍下来了! 她根本没有打人,你身为校长,不经查证就开除学生,你不配做一校之长!” 校长的眼珠子都要瞪下来了。 “什么,你是记者?” 校长猛地拽过,女生脖子上挂着的证件照,看了又看。 “我没接到通知说,有记者来我们崇德做采访,我看你是假的吧!” 这时,几辆商务车停下学校对面,有不少人从车上下来。 他们争先恐后的飞奔向江晚月。 “太好了!江小姐,我终于找到你了!我是京大新闻社记者。” 对方话还没说完,又被另一个人挤开。 “我是新京晚报记者,江小姐,你愿意接受我的专访吗?” 小个子女生转过头,见江晚月被其他记者包围了,她气急的喊道: “喂!是我们先来的,我们已经约了江晚月女士做采访了!” 第67章 校长整个人懵了,怎么校门口突然出现这么多记者? 他们都围着江晚月,难道这些记者是江晚月叫来的? 可是,一个被傅家扫地出门的弃妇,她哪有这么大的本事,调动记者。 校长疑惑,“我没接到采访通知呀,哎呀!刚才那些,都是演戏!你们镜头拍到的东西,也不是真的!” 校长向那个小个子的女记者赔上笑脸: “这位女士,里面请!我亲自带你们参观学校,跟你们讲解一下,崇德的历史!” 小个子的女记者现在根本没空搭理校长,“我们不是来采访你的,只是看不下去,你的所作所为!” 校长疑惑,“那你们来学校门口,是想干什么?”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那个小个子的女记者急匆匆的,冲向江晚月的包围圈。 傅卿如叫起来,“什么情况?江晚月找记者来撑腰啦?” 江南笙已经把粥粥一手举起嘟嘟的视频,发在了她和傅寒川都在的好友群里。 她又举起手机,把录制镜头对准了江晚月和那些记者。 她就拍了两秒,把这个视频发在群里,@傅寒川。 “出大事了!晚月姐找了好多记者,她在学校门口跟泼妇一样,大闹特闹。” 她的兄弟1号,就在群里叫起来,“这也太过分了!乡下村妇狗改不了吃屎是吧!” 江霸霸(江南笙):我姐她离婚后彻底疯了!她教唆自己的女儿打儿子!! 群里的富家少爷们纷纷下场,帮忙骂江晚月。 江南笙举起手机,又将镜头对准了江晚月。 一名穿着蓝色西装的男性工作人员,站在江晚月跟前,他在镜头下,郑重的把一张红色信封,递给江晚月。 “我是ALI数学竞赛组委会代表,江晚月小姐,恭喜你以预赛第一的优异成绩,获得了决赛入场券!” 江晚月还以为,只有一名记者来采访她。 “你们的阵仗也太大了。” 来崇德校门口采访她的,至少有十几家媒体。 “因为你的经历特殊,又击败众多高校参赛者,夺得预赛第一,各家记者都想在第一时间采访到你。” 工作人员又道,“当我把这封入场券交给你的时候,ALI集团就正式向全网,公开预赛排名名单了。” 江晚月打开信封,里面是她的成绩排名和得分。 摄像镜头齐刷刷的对准,她手里的决赛邀请函。 “他们在说什么呀?” 周围的家长伸长了脖子,他们都很好奇。 “我听他们说,什么ALI数学竞赛?” “哟!那可是非常权威的数学竞赛,三年才举办一次呢!” “江晚月她,跟这个数学竞赛有什么关系?” “你没听到吗!她拿第一了!” “第一?真的假的啊!” “这么多记者来报道她,江晚月要出名了!” 站在边上,围观江晚月的家长越来越多。 江南笙听到家长们的议论后,连忙放下手机。 她没听错吧!江晚月什么时候参加国家级竞赛的? 还拿了第一?这不可能!! “我们已经从华科大得知,江小姐14岁就考进了华科大少年班。请问,江小姐从华科大毕业后,在哪高就?” 江晚月面对记者的询问,她惭愧道,“如我简历上所写的,我已经当了七年的家庭主妇了。” 嘟嘟看到这么多人都围着江晚月,他也搞不明白情况,“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 有小朋友兴冲冲的跑过来,对他说,“你妈咪好厉害!她拿了国家级数学比赛,第一名!!” “我妈说,你妈咪的名字已经上热搜了!她成大明星了!” “哇!傅归渡,我好羡慕你呀!” 小朋友们发出惊叹声, 嘟嘟瞬间板起了脸,他撅着嘴低喃,“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爹地也有被采访过!” 妈咪是不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挽回他? 这简直是哗众取宠! 按奶奶的话说,女人是不能抛头露面的! 被这么多摄像机拍摄,江晚月她就是个小丑! “她就是个臭烘烘的土包子!坏女人!矫情做作没药救!!” 嘟嘟撅着屁股,弯下腰,怒吼出声。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江晚月的真面目! 记者们被嘟嘟的嘶喊声吓了一跳。 “这是谁家的小孩,这么没素质!” “江小姐,你认识他吗?” 江晚月笑着摇头,“我不认识那个孩子。” 记者们纷纷收回视线,他们将注意力转移到粥粥身上。 第68章 “请问这是你的女儿吗?” “对,她是我女儿,叫江瀛舟。” 记者感到惊奇,“你女儿跟你姓呀?” 江晚月点头,“是的。” “那请问,你的丈夫......” 江晚月笑得灿烂,“我离婚了,我的前夫不值一提。” 有记者问粥粥,“江瀛舟小朋友,你愿意接受我们的采访吗?” 粥粥点着头,“好呀。” 那个小个子的女记者问粥粥,“你刚才为什么去拽那个小男孩的衣领?” “他不让其他小朋友跟我玩!连和我玩得最好的小朋友!都不能跟我说话了!我很生气。” 粥粥看向自己的手心,“我也没想到,我能那么轻松的,把嘟嘟提起来,他好轻啊!” 刚才,摄像师看到粥粥一把提起嘟嘟,他感到很惊奇。 “江瀛舟小朋友,我把摄像机放地上,你看你能提起来吗?” 专业的摄像机少说也有二十公斤重。 摄像师把摄像机放地上,粥粥单手提起,她笑着说,“这比杠铃轻好多呀!” 摄像师直接惊掉下巴了。 “江瀛舟小朋友,你妈咪拿下ALI数学竞赛,预赛第一的好成绩,你想对她说什么呢?” 粥粥一边举着摄像机,锻炼臂力,一边回答记者: “我妈咪本来就超级优秀!我想看到妈咪,展翅高飞!飞到更远更高的地方!” 江晚月眉眼柔和的望着粥粥,有暖流不断涌入她心底。 其他小朋友站在旁边,眼巴巴的望着,被记者们围在中间的粥粥。 “哇,傅轻舟她要上电视了!” 嘟嘟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他臭着小脸,用脚踢着水泥地。 “我们都上过电视!这有什么稀奇的!” 他的小跟班说,“我们上的只有京市儿童频道,我妈咪说,有十几家媒体,在采访傅轻舟,和你妈咪。 等到采访播出后,所有京市的小朋友都会知道傅轻舟,他们还会知道,傅轻舟有一个超级聪明、优秀的妈咪!” 嘟嘟怔怔的望着江晚月和粥粥。 她们母女两被记者包围。 她们就站在嘟嘟眼前,嘟嘟却觉得,她们离他很远很远。 “哼!我才不稀罕!那个女人就算出名了又怎样!就算她求我跟她离开傅家,我也绝不会跟她走的!” 江南笙站在她拉风的黑色重型机车边,很多家长送孩子到校,他们都舍不得走了,一个个都在现场听江晚月的采访。 小个子的女记者问江晚月,“刚才,我听崇德的校长说,要把江瀛舟小朋友清退,江小姐之后打算带女儿,就读哪所学校呢?” 校长颤颤巍巍的走过来,“江女士,你拿了ALI数学竞赛第一,怎么不早跟我说呀?初中部、高中部,连小学部的家长都来问,能不能让你给学校里的学生,做个数学讲座。” 校长又道,“我想了下,你要是能给学生做三十场免费的数学讲座,我就不开除你女儿了。” 江晚月嗤笑着说,“你助纣为虐,污蔑我女儿,我不会让我女儿再待在崇德。” 校长脸色一窘,心里对江晚月颇有怨气,他都给江晚月台阶下了,江晚月怎么还这么的不识好歹! 难怪傅家会不要她。 “全京市最好的幼儿园,就在崇德,你带你女儿离开崇德,她还能到哪去上更好的幼儿园? 江小姐,我让你给学生们做讲座,也是看得起你。” 第69章 校长指着江晚月手里的学籍档案,他眯笑着说,“江小姐,你想清楚了吗?我给过你机会了,有时候,你得放下你那骄傲的自尊心!” “我想清楚了。”江晚月神色坚定,“即便你现在改变主意,允许我女儿重新入学崇德,但你是崇德,最大的毒瘤和脓疮! 我不会让我女儿,待在你所领导的学校里!” 当着这么多记者的面,江晚月毫不留情的指责他。 校长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连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他指着江晚月,对面前的记者说,“你们都看到了,是江晚月不想让她女儿待在崇德的,不是我逼她离开的,你们可别给我瞎报道。” 校门口停放的车辆实在太多了,有家长的,有媒体人的,以至于又有几辆商务车停下来的时候,都没有人去注意。 坐在车上的白局长回过神,他看向窗外,见到宏伟的校门,白局长猛地睁大眼睛,连忙问司机: “你怎么把车开到这里来了?” 白局长回头,见其他部门的车都跟着停在他身后,他心里更慌了。 司机反而被白局长问懵了,“沈先生跟我说,您要来崇德。” 白局长瞪圆眼睛,看向坐在他身旁的沈岸。 一身西装的沈岸神色悠然,晨光透过车窗,映照在他身上,沿着他的侧脸轮廓,勾勒出朦胧的金边。 他漫不经心的侧过头,对上白局长气急的眼神。 良好的涵养让白局长没骂出声,“崇德到了,你下车吧。” “要下车的是你。”沈岸对他说。 白局长急到,“沈岸,你别玩我了,我下车干什么呀,纪检部的人都被你给拉来崇德了。” 白局长现在很后悔,是他在市政府见到了沈岸,知道沈岸也要去检察院,他热情的提出要送沈岸一程。 在路上,他拿出崇德校长的档案资料来,让沈岸帮他分析分析。 原以为他能用几公里的车程,白嫖大律师十来分钟的咨询时间,没想到,沈岸居然让司机把车开到学校来了! 纪检部的干部们就坐在后面的商务车上,他们以为白局长的车在领路,他们就这么傻傻的跟过来了。 沈岸把自己的手机,递给白局长。 “ALI数学竞赛预赛排名公布了。” 白局长没在听沈岸的话,他在指挥司机,“快开车去检察院!” 沈岸继续道,“江晚月拿了预赛第一。” 白局长的眼睛里起了波澜,国字脸上,依然不动声色。 沈岸的视线越过白局长,看向车窗外。 “你看,她现在正在校门口,接受记者采访,那么多摄像机对准她一人,她并没有辜负,你对她的期许。” 白局长缓缓转过头,看到了身处人群中的江晚月。 她正在和校长说着什么,她的气场强劲,神色坚定,校长的脸色却有些挂不住了。 “你是因为江晚月,来崇德的?”白局长说出自己的判断。 沈岸把一份档案袋,压在了白局长的手背上。 “你知道今天,崇德的校长会对她女儿发难的,比起去检察院,提交举报崇德校长的资料,我更想看你,站在她面前,亲手扭转局面。 就像当初你在华科大任职的时候,一直在保护年幼的她。” 白局长的视线起了一层雾气,往昔的回忆,在顷刻间,涌上心头。 他歪着头,看向沈岸,眼里多了一分怨气,沈家这位,怎么就能用几句话,轻易的戳中他的心。 白局长拿起,装着崇德校长举报资料的档案袋。 他笑起来,“我跟你爸不一样,我是真的把她当女儿,既然她离婚了,我必须站出来,告诉她,她的身后,不是空无一人的!” 白局长推开车门,下了车。 第70章 “老刘,我把你的档案带来了。” 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 众人纷纷回头。 看到白局长带着人,突然出现,校长吓得一激灵,这次白局长可带着不少人来崇德。 校长见阵仗如此之大,他连忙迎了上去。 “白局,什么风把您给吹来啦?” 校长想跟白局长握手,交到他手中的,却是一份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上,写着校长的名字。 “白局,这是?” 白局长沉声命令,“带上你的档案,滚出崇德!” 校长手一抖,他的档案袋掉落在地上。 他的双腿微微弯曲,整个人已经站不稳了。 “白局......我做错什么了......” 校长瞥向江晚月,他连忙道,“如果是傅轻舟同学退学的事,那就是一场误会,我已经放下身段,郑重的邀请傅轻舟重新入学了!” 白局长抬了抬下巴,“你打开自己的档案袋,看看里面是什么。” 校长解开档案袋上绳子,他把里头纸张一把拿出来,他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放在最上面的那张纸上,印着的是他昨晚和傅老太太的通话文字。 他和傅老太太说的每一句话,都被记录下来了。 这时,一张轻薄的支票飘出来。 校长看到那张支票,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坐在地上。 校门口来了这么多记者,他们直觉敏锐,一下就察觉到,白局长的到来,非同寻常。 有记者将摄像镜头,对准了散落在地上的档案资料。 “刘校长被监听了!难道他存在违纪现象?” 白局长开口道,“老刘,你好好看看,这些年来你吃回扣的单据,你都认吗?你联合傅家老太太,排挤其他校董,又听她指令,随意开除学生。 我这次来,不止是为了解雇你,我来给纪检部的人引个路,让他们不要放过任何一个教育体制的蛀虫!” 校长瘫坐在地上根本起不来,他绝望的向江晚月解释,“是叶董事让我开除傅轻舟的,叶董事毕竟帮了我很多,我只是听她的话......” 江晚月只道,“给我女儿道歉。” 校长跪在地上,砰砰的向粥粥和江晚月磕头。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听叶董的话......” 江晚月神色漠然,刘校长态度180°大转弯,他这是在媒体镜头面前演戏呢。 他以为自己表现出大彻大悟的模样,就能被网开一面吗。 他一直提傅老太,只是想把老太太也给拉下水。 一场狗咬狗的好戏,估计很快就要上演了。 江晚月眼底已经没了温度。 她告诉粥粥,“当有人向你道歉的时候,你也可以选择不原谅,因为他并非真的悔过,他只是一时下不来台了。 道歉,是他应该做的。至于原谅,那得看他为自己的错误,付出多少代价!” 白局长实在受不了刘校长这副,在媒体镜头下,鬼哭狼嚎的模样。 好像他哭的凶,就能给自己减刑似的。 “你去跟纪检的同事,好好忏悔吧。” 第71章 身着制服的两名警员,一人扣住曾校长的一条手臂,把他架走。 有一部分记者不想放过刘校长,他们指挥着摄像师,对着刘校长惨淡的脸,一通狂拍。 “刘校长!请问你究竟吃了多少回扣啊?” “刘校长,你和傅老太太私下还有什么样的交易?” 周围的喧嚣仿佛与江晚月无关,她站在原地,与白局长对视。 之前,白局长来学校,两人虽然碰面了,却没说上话。 她考入华科大的时候,白局长还是华科大行政部门的领导。 她曾是他最看好的学生,那时候她才14岁,为了减轻养父母家的负担,她上完课就谎报年龄,在外找兼职。 他把她找回来,给她做思想工作。他让她好好读书,以她的才能,她能用知识换取她那时候,根本想象不到的财富。 江晚月去京大读博那年,他也晋升了。 他站在华科大校门口,向她挥手。 “陆挽月,我就送你到这里了,我知道你会去到我永远到不了的高峰,当你站在顶峰,俯视群山的时候,你会看到,我为你欢呼鼓掌。” 六年后再相见,是白局长被众人簇拥,前来视察学校。 江晚月开车把两个孩子送去学校后,她得马不停蹄的赶去商场,去取傅寒川晚上出席酒会要穿的西装,还得为他搭配上合适的领巾和胸针。 佣人给她发来今日的食材采购清单,她仔细确认,逐一敲定,老夫人和老爷子今晚要来家里吃饭,她要把适合的餐具、摆件提前准备好。 她坐在车上,就着咖啡吃三明治,一边联系厨师,开个小会。这时候,她才想起,早上,她在校门口,与阔别六年的白领导匆匆打了一个照面。 当初,她离开校园的时候,他对她的寄语,江晚月不敢再去翻阅。 后来,每次偶然相遇,江晚月都没有勇气上去,和白局长打招呼。 当初那个被寄予厚望的陆挽月,消失了。 她是傅家太太,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与白局长的师生关系,早已成过去式。 江晚月回过神,见白局长向她展露笑容。 “听说,你在ALI数学竞赛上,拿了第一呀。” 江晚月谦虚道,“只是预赛第一,之后还有决赛。” “恭喜你。”白局长郑重说道,看到江晚月愿意走出傅家,活出自己的人生,哪怕只是小小的一步,都让白局长分外欣慰。 他转过身,对在场的记者说:“你们想了解晚月,也可以来采访一下我,晚月14岁考上华科大的时候,我就是她的辅导员。” 记者们分外惊喜,毕竟平时想采访白局长,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沈岸坐在车上,透过车窗,远远的望着江晚月。 他看到江晚月被众人簇拥,看到白局长笑着指了指江晚月后,和记者说话。 沈岸不禁勾起了唇角,脸颊边塌陷的酒窝,格外醉人。 他觉得,这还不够,他想看月亮高悬天边,被世人仰望,被顶礼膜拜。 “轻舟妈妈。”有人怯怯的喊了江晚月一声。 江晚月转过头,看到刚才赞成粥粥退学的几个家长,向她赔上笑脸。 “轻舟妈妈,刚才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也是被曾校长给带偏了。” 几位家长在说话的时候,还往白局长那边瞟了几眼。 “以前白局长来学校视察,我都没见你和白局长说上话,你把你和白局长的关系,藏的可真够深的!” “真的没想到,你在ALI数学竞赛上拿第一了,你真是太厉害了!我之前就听我老公说,能进ALI数学竞赛前20的,那都是国内外企业重金抢夺的人才!” “你这么优秀,何止是企业的香馍馍,京大的新闻社都来采访你了,我刚才听京大的那个记者,还想请你去京大开讲座。 轻舟妈妈,你就让你女儿,留在崇德吧。” 第72章 江晚月就问女儿,“粥粥,你还想在崇德上学吗?” 粥粥看向站在人群中,正眼巴巴的望着她的慕雨萱和傅盼儿。 她们原本都进校门了,可校门口闹出这么大的事,校长都被带走了,纪检部进入学校搜查,不少学校主任和老师都被叫去问话。 特别是幼儿部的小朋友都无心上课了,他们站在校门口,虽然看不懂发生什么事,却都兴致勃勃的伸长脖子,凑热闹。 粥粥就对那几位家长说,“你们要向我和我妈妈郑重道歉,只有这样,我才愿意,再回到崇德。” 虽然她只有五岁,可她明显感受到,在她成为江瀛舟后,学校里的老师,同学,还有家长们,对她充满了恶意。 这几位家长,她们附和曾校长,要把她赶出学校的时候,她很难过。 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呀。 为什么成为江瀛舟,在这些家长眼里,是一件被她们鄙夷唾弃的事。 “轻舟小朋友。”家长们放软了声音。 “我叫江瀛舟。” 几位家长瘪了瘪嘴,她们抬头,看了江晚月一眼,见江晚月站在粥粥身旁,全力支持女儿的模样。 一位家长忍不住想教育她几句,却被其他家长制止。 其他几位家长笑眯眯的,向她们弯了腰。 “江瀛舟小朋友,瀛舟妈妈,刚才是我们说错话了,真是对不起!” “我希望瀛舟小朋友能留在崇德,我女儿也是你的好朋友,你不会想和我女儿分开吧?” 粥粥心里最舍不下的,就是她在崇德认识的小朋友。 粥粥就问江晚月,“妈咪,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真心的悔过呢?” 江晚月想了想,“我记得,几位太太都有自己的个人账号,为了能让我女儿在崇德校园里不再遭遇歧视,几位太太就在你们的个人账号上,说明你们对江瀛舟小朋友的霸凌经过,并做出道歉。” 有位家长立即板起脸,“我在小粉书上,几十万的粉丝......” 她话音未落,就被另一位家长用胳膊肘撞了一下。 真蠢!她们可以注册一个小号,给江瀛舟道个歉,这样,也不至于丢她们苦心经营的富太太账号的脸了。 江晚月笑道,“各位在社交平台上的账号,我都清楚,请张太太用你的小粉书账号道歉吧。王太太可以用抖音账号道歉,郭太太就用某博账号吧。” “江小姐,你这么煞有介事,要我们大张旗鼓的道歉,闹得全网皆知,你就不怕你被网友反噬,被他们的唾沫淹死吗!” 有位富太太感到很不满,这种被江晚月骑到头上去的感觉,让她脸都臭掉了。 “你觉得网友会说,粥粥只是被家长群起而攻之,被要求退学而已,她又没有遭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是我在小题大做了?” “对啊!”其他家长立即应道,“就算我们现在道歉了,我的粉丝知道这件事,他们也不会放过你的!到时候,可别向白局哭诉我们网暴你呢!” 江晚月字字清晰的说道,“我并不害怕流言蜚语,我要让你们把自己欺辱弱小的所作所为,钉在耻辱柱上,我也相信......” 江晚月吸了一口气,认真的说,“大多数网友的眼睛是雪亮的!” 几位太太拿出手机,低头写道歉信,她们把道歉信写好,给江晚月过目后,江晚月让她们一字一字的念给粥粥听。 几位家长心里头怨气十足,她们把自己道歉的帖子发出后,心里在默念着,她们治不了背后有白局长的江晚月,就让广大网友,来治她吧! 一封封道歉信被发到网络上,江晚月看了眼网络上的评论,全是网友在指责这几位豪门太太霸凌一个五岁的孩子。 那几位家长看到自己账号上爆炸的私信,和刷新一次,就下降的粉丝数量,她们拿手机的手都在抖。 慕雨萱走过来,对粥粥说,“粥粥,我们还能继续做好朋友吗?我不该听傅归渡的话,我最好的朋友就是你了。” “我最好的朋友也是你!”两小朋友抱在了一起,粥粥很轻松的把慕雨萱抱起来,转了一圈又一圈。 傅盼儿也跑了过来,怯怯糯糯的说,“粥粥!我也是你最好的朋友!” 粥粥一手箍着傅盼儿,一手箍着慕雨萱,她抱着自己最好的两个朋友,转起圈来。 傅卿如见到这场面,鸡叫起来,“傅轻舟!!你干什么!快把我女儿放下来!” 然而回应她的,是三个女孩快乐的笑声。 江晚月很怕粥粥就这么把慕雨萱和傅盼儿,当铅球一样甩出去了,她轻轻拍拍粥粥的后背。 “去学校吧。” 粥粥放下慕雨萱和傅盼儿,她的两个小朋友脸上都出了汗,她却气不喘,脸不红,圆碌碌的乌眸注视着江晚月手里的档案袋。 “我的学籍档案已经被拿出来了,还能再放回去吗?” 第73章 江晚月告诉她,“你改名了,妈咪这次来学校,也是为了向学校申请,重新修改一下你的学籍档案。” 江晚月蹲下去,郑重的对女儿说,“粥粥,你舍不得崇德的小伙伴,妈咪支持你的决定,虽然其他家长会有所收敛,可你和嘟嘟在一个教室里......” “妈咪,我不会退缩的!”粥粥的眼神分外认真。 “我会让嘟嘟知道,我是他不能欺负,不能看低的江瀛洲!” 江晚月的笑容如春风化雨,“好!”这是女儿自己想走的路,她给足女儿自由,让粥粥尽情去飞翔。 粥粥左手牵着傅盼儿,右手牵着慕雨萱,三个小朋友一蹦一跳的走进校园。 江晚月转过身,见嘟嘟站在不远处,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 察觉到江晚月的视线,嘟嘟立即把自己的脸扭到一边。 “哼!”妈咪果然想跟他和好,可他才不稀罕呢! “笙哥再见~” 嘟嘟向江南笙挥手告别。 “拜~嘟宝~下午放学,我和你爸爸一起来接你。” 嘟嘟脸上藏不住的欣喜,果然,还是笙哥最厉害,能说服爸爸来幼儿园接他的人,才是这世上,最有本事的人! 江晚月早已收回了视线,“老师,我送您。” 江晚月跟在白局长身后,白局长往自己的专车走去,他的脸上浮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沈岸那小子的心思,藏都藏不住! 看他面对江晚月的时候,会如何收场。 江晚月为他打开车门,白局长就看到车厢内空荡荡的。 “老师,怎么了?”江晚月见白局长明显迟疑了一下。 白局长摇了摇头,笑道,“有人啊,居然做好事不留名!” 江晚月更疑惑了,白局长这是在说谁? 白局长坐上车,他透过车窗,对江晚月说,“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开口。” * 傅寒川从车上下来,他拿出手机,看到江南笙发在群里的视频。 他点开第一个视频,看到粥粥一把将嘟嘟提起。 冷霜在顷刻间爬满他的俊容,连他那双漆黑的瞳眸,也被冰屑所包裹。 江晚月把粥粥带走一个月,就把粥粥给教坏了! 一定是江晚月教唆粥粥这么做的! 跟在傅寒川身后的秘书突然感受到,寒气迎面袭来。 他整个人哆嗦了一下,就听到傅寒川冷啧了一声。 秘书心想,傅寒川肯定是遇到什么很不爽的事,秘书下意识的屏住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傅寒川浑身都被冷意包裹,他进入傅氏商业大楼,到了总裁专用电梯前,就被“故障维修”的牌子挡住了去路。 他身上的阴霾更重了。 自从去民政局,领了离婚证后,傅寒川的心情就没有好过。 他怎么尽遇到一些倒霉事! 秘书此刻汗流浃背,“傅总,你的专用电梯出故障了,至少还需要半个小时才能正常运行。” 秘书就道,“我这就为您清空一下员工电梯。” “不必了。”傅寒川冷声拒绝,他往员工电梯走去,站在电梯里的员工,连忙向傅寒川鞠躬致意。 “傅总,早上好。” 傅寒川高冷的点了点头,他站在挤着十几名员工的大电梯内,鹤立鸡群,森凉的气场散发着生人勿近之势,让电梯里的员工,都尽可能的和他保持距离。 在电梯上升的过程中,员工们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他们不敢看傅寒川,都装作很忙的样子,纷纷低头刷手机。 突然,一名员工惊呼出声,“哇!ALI数学竞赛初赛第一,是个无业的家庭主妇诶!” 第74章 他的声音迅速吸引其他人的注意。 “真的假的!让我看看!” “排在这位无业家庭主妇之下的,是普林斯顿大学、斯坦福大学,加州理工大学的学生!” 电梯里,传来无数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傅寒川的秘书也被这群员工讨论的话题吸引,只是他比这些员工更淡定。 他笑着对傅寒川说,“一定是ALI数学竞赛的组委会,把参赛者的信息录错了。 往年,获得ALI数学大赛金奖的参赛者,要么是在欧美历练归来的顶级精英,要么是国内各高校的知名学者。 家庭主妇怎么可能参加数学竞赛,还拿第一,真是这样,ALI集团岂不是在自砸招牌!” 秘书话音未落,一名员工拿着手机念道:“预赛第一的选手叫......江晚月,27岁,华科大本科毕业后,做了七年的家庭主妇。” 这是登录ALI集团官网,就可以查到的参赛者报名信息。 这场举国瞩目的数学竞赛,是参赛者通往巨头公司,或进入顶级学府深造的跳板。 所以参赛者都会将自己的简历公开,方便各巨头公司,顶级高校联系他们。 在排名前百的参赛者中,只有江晚月是本科生。 其他参赛者每年都获奖无数,有些海外留学生工作经历光鲜亮丽,唯有江晚月的履历一片空白,七年的时光概括为四个字——“家庭主妇”。 秘书的脑袋里嗡嗡响,“你说,第一名叫什么?” “她叫江晚月,严秘你看。” 员工把自己的手机递到严秘书面前,严秘书瞪圆了眼睛,似要把手机屏幕给盯穿了, 他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两声,“好巧啊,世上居然会有这么有趣的巧合。” 严秘书胆战心惊的看向傅寒川。 傅寒川记得,江晚月是华科大毕业的,七年的全职主妇,难道真的是她? 不可能! 他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他承认十年前的江晚月,是智商高于常人的天才少女,可她七年没碰过数学了,按照人的遗忘速度,她估计连高中数学都不太会了。 如果这次拿到ALI数学竞赛预赛第一的,真的是他那位前妻,那可能是组委会把分数登记错了! 这时一道男声响起,“能给我看看,那位叫江晚月的参赛者,她的资料吗?” 拿着手机的员工循声望去,他连忙把手机递过去。 “高总监,您看。” 刚才说话的,是傅氏研发部的技术总监。 高宇是技术大牛,很多员工即使没有和他在一个部门,也对他的名字如雷贯耳。 高宇点开ALI官网上的参赛者简历。 简历上没有照片,但他通过江晚月本科入学时间,确认了自己心中所想。 高宇笑道,“她是我学姐。” “学姐?”员工感到不可思议,“可她的年龄比高总监还小。” “因为她14岁就进入华科大少年班了,18岁拿到本科文凭,我18岁才考入华科大呢。” 高宇的前半句话,就引来员工们一片哇叫。 高宇感慨,“学姐她呀,是我们华科大的风云人物!她16岁参加国际奥赛,包揽数理化生、信息,五项学科一等奖,那年她轰动整个学术界。 世界顶级高校,诺奖得主都向她伸出橄榄枝,哈弗,斯坦福大学愿意给她配备24小时陪读管家,只要她愿意入学,她能立刻拿到M国公民身份证。 然而她选择本科毕业后,跟随我国当代数学界掌门人——沈同华教授,在京大读博。” 员工们又是一片惊叹,电梯停了下来,却没人离开。 “那后来呢?她的简历上明明写着,她只有本科文凭。” 高宇声音哀凉,“当我再次听到江学姐的消息时,她早已退学结婚了,沈教授被她辜负,也遭受重大打击,从此后,再不收女学生。 如果学姐能坚持读博,走科研这条路,她如今的成就,肯定远高于我。” 第75章 “这是什么顶级绝世恋爱脑!” “她应该在简历上写着挖野菜七年。” “上天给了她绝世聪明的脑子,她却用来相夫教子。” “高总监的学姐,怎么又出来参加数学竞赛了呢?” 高宇也想不明白,只感慨道,“希望有一天,我能与江学姐共事。” 电梯门开启,他走出电梯。 员工们还在喋喋不休的议论,“这个江晚月突然参加数学竞赛,肯定是和她老公的婚姻出问题了。” “那怎么不是她老公支持她,参加ALI的比赛呢?” “她老公若真的支持她,怎么会让她只念到本科?” “唉!不要围着男人转!没读到书,没谋到爱,到最后,连个前程都得自己去赚!” 员工们走出电梯,嘟囔了一句,“电梯里的冷气真足啊!” 电梯里只剩下傅寒川和严秘书,严秘书全程不敢看傅寒川的脸色。 拿下ALI数学竞赛预赛第一的,肯定是总裁夫人,这群员工不要命啦!什么真话都往外说。 傅寒川一只手揣在西裤口袋里,他走出电梯,径直往会议室方向去。 傅氏的股东已经等候他多时了,见傅寒川出现,他们纷纷迎上来。 “傅总,恭喜你呀,你太太拿下ALI数学竞赛第一名!” “傅总,你太太轰动新闻界了!我听说,记者已经去采访她了。” “寒川,肥水不流外人田,你现在就把你太太招进公司! 真没想到,她在数学方面如此有建树,让她进入技术部,IBM的总裁也收到了这个消息,他对我们傅氏更加有信心了!他愿意再给技术部追加60亿的投资。” 傅寒川抬头,看到会议室大屏幕上,是隔着时差与他们开会的M国投资公司的总裁。 “寒川恭喜你,你太太在预赛上击败了,我重金聘请的技术顾问。”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M国总裁对傅寒川的另眼相看。 周围全是欢声笑语,热切鼓舞,傅寒川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冷漠深沉,让人难以琢磨他真实的情绪。 “只是预赛罢了。”男人谦逊道。 “我太太到底还是太少打比赛了,她不知道其他参赛者在预赛期间,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水平,他们都控分出线,拿到预赛的合格分,就不会再浪费时间解题了。” 傅寒川颇有些鄙夷的说,“她却傻傻的拿了这么高的分数,成了出头鸟。” M国总裁笑道,“你们华国人总是这么的谦逊!” 一位股东拿着手机道,“我提前拿到记者采访傅太太的视频了,我们一起来看看,傅太太的采访吧!” 股东们极力希望,IBM集团今天就能定下对傅氏技术部,追加的60亿投资,他们想在IBM总裁面前,展示江晚月有多优秀。 IBM总裁对江晚月的采访视频很有兴趣,“好啊,请把傅太太的采访视频,投屏到线上会议室吧,我会一点点中文,我能听懂她说什么。” 傅寒川嘴唇微张,他发现自己本能的想去阻止,又觉得自己竟生出畏惧的情绪,这实在有些好笑。 他有什么可怕的?! 江晚月参加ALI数学竞赛,是想向他证明自己的本事吧。 历届ALI竞赛前二十名参赛者,有不少进入傅氏担任重要职位的。 江晚月参加这个比赛,依然在等着傅寒川向她低头,求她回傅家,求她进傅氏。 男人的喉咙里,溢出一声不屑的低呵。 他听到江晚月和记者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会议室内: “你女儿跟你姓呀?” “是的。” “那请问,你的丈夫......” “我离婚了,我的前夫不值一提。” 第76章 记者的采访还在继续,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在接下来的采访里,江晚月全程没提傅氏,以及傅寒川一个字。 大屏幕里,IMB总裁拿出一本成语词典(英文版),他从成语词典里,找到了他想了解的成语。 他读出上面的英文解释,“不值一提,意思是不值得提起,形容事情很轻微或者不重要。噢~” IBM总裁惊叹一声,“寒川,你对你太太而言,不重要。” 他摊了摊手,透过电脑屏幕,看向站在会议室里的傅寒川。 “你太太称你为前夫,你和获得数学竞赛第一的太太,离婚了?” 会议室内,气氛突变,其他股东全都不淡定了。 “傅总,你和你太太怎么离婚了?” “她在记者面前,说你是前夫!你们真的离了?” “你不是说,她只是跟你在闹离婚吗?怎么真离啦?那,你还有招她进傅氏的可能吗?” 傅寒川气息森冷,他正要开口,严秘书连忙把自己的手机递到傅寒川面前。 “傅总,太太她......她在朋友圈官宣离婚了!” 傅寒川没有注意到,严秘书额头上布满冷汗,他的视线直直的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江晚月的朋友圈。 顷刻间,男人的下颚线绷紧,眉眼间笼罩的气息,越发凌厉。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又猛地意识到,他用自己的账号,是看不到江晚月朋友圈的。 江晚月早就把他拉黑了。 而这时,傅寒川的账号被未读信息占满了。 大部分的人在恭喜他,他的太太拿下全国竞赛第一。 另外有一小部分,看到江晚月官宣信息的人,在问他,他和江晚月真的离婚了吗? 傅寒川整个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撕扯。 他点看江晚月朋友圈的截图,看到江晚月晒出鲜红的离婚证,并附上四个字: 人生喜事。 这四个字,如千万根针扎进傅寒川的眼睛,刺破他的毛细血管,让他感受到鲜血淋漓! * 古典玫瑰园,京城豪门太太的下午茶聚会,正在进行。 本次聚会并不是由傅老太太举办,但一直以来,她都是太太下午茶的座上宾。 “傅总他,真的离婚啦?” 在座的豪门太太们都被这个消息惊到了。 “当然啦!我还能骗你们不成!”傅老太太一落座,就当众宣布了自家儿子离婚的事。 傅老太太得意道,“这婚离的好!那个乡下来的,净身出户!一分钱,一套房都没被她拿走!” 有位太太试探的问,“我听说,江小姐她,要女儿,不要儿子。” 老太太得意冷哼,“因为她很清楚,她带不走我那宝贝金孙。” 老太太喝了一口茶,以看透过往云烟的口吻道来,“女儿家啊,生来就是泼出去的水!怎么养都养不熟!她想跟她妈在外面吃苦,我就当没养过那个孙女!” 傅老太太下达指令,各家豪门太太心里也都有了算计,她们知道以后要怎么对待,还在崇德上学的粥粥了。 各太太们的反应,傅老太太尽收眼底,她扬起唇角,彰显自己的本事: “我已经让刘校长,移除傅轻舟在崇德的学籍。唉,眼不见为净!不是我不念亲情,我就怕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把我家宝贝金孙给带偏了!” 第77章 “叶董您做得对。” “叶董考虑的很周到。” 在座的太太们恭维奉承,傅老太太被捧起来了,她又说: “我早就想摆脱江晚月那个乡下人!本来我就看不上江家,都是因为我家老头心善,不会冷落当初陪他打江山的功臣! 江晚月那个养父呀,又拿什么恩情,来要挟寒川,他才迫不得已,娶了那个女人。 这下好了!那个德不配位的乡下女人,终于被我家寒川扫地出门了!” 说到这,傅老太太换上一副和煦的笑脸,如迎接春光一般。 “你们啊,帮我睁大眼睛,从京市里物色几位门当户对的适婚千金,我得开始,给寒川相亲了。我的宝贝金孙在成长过程中,也不能缺少母爱的。” 各家太太瞬间心思活络起来,都在问,傅老太太喜欢什么样的儿媳妇。 这时,忽然有人惊呼了一声,“哟!江晚月被记者采访了!她不得了了哦!居然拿下ALI数学竞赛预赛第一,这么好的成绩!” “江晚月”这个名字一出现,傅老太太就瘪了嘴。 其他豪门太太兴致勃勃的讨论起来,“这个ALI数学竞赛的含金量可高了!只要进入决赛前二十的参赛者,都是各大企业,机关,名牌高校争相抢着要的高等人才!” “我记得,江晚月她好像只有本科文凭,她怎么可能拿数学竞赛第一名呀?!” “会不会是组委会,知道江晚月是傅家太太,看在傅家的面子上,就给了她第一!” “应该不会吧,ALI数学竞赛的组委会,都是高校里的老学究。而且,江晚月在采访里说,她离婚了,她可沾不上半点傅太太的光环了!” 傅老太太在沉思中,突然想通了什么,“ALI集团和傅氏有合作,唉,回头我让寒川去联系ALI集团的人,让他们别再因为傅氏,而照顾那个女人了。” 说到这,老太太又笑起来,“组委会因为傅氏,把那个女人捧到预赛第一的位置,她居然还心安理得的接受记者采访,自己的水平如何,心里没数吗! 她在媒体面前,和傅家做切割也好,等到决赛成绩出来,直接让她傻眼!呵!记者给她多大的舞台,她就能丢多大的人!” 听傅老太太这么说,其他豪门太太纷纷点头。 这时,傅老太太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是助理的电话,便接了起来。 “叶董,他们进去了!” 助理的声音火急火燎。 “什么?”傅老太太眉头蹙起,不满助理把话说的这么不清不楚,“他们是谁?你怎么......” “叶云珠女士。” 一道男声落在傅老太太的脑袋上。 已经很久没有人喊她的名字了,以至于老太太听到有人连名带姓的叫她,她有些恍惚。 傅老太太抬起头,看到面前站着十几位身着制服的公务人员。 为首的检察官向她出示自己的证件,“你涉嫌刘劲强的贪污受贿案件,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各家豪门太太亲眼目睹傅老太太,被检察官带走,她们一个个噤若寒蝉,神色各异。 * 傅氏,总裁办公室: 傅寒川倚靠在沙发椅上,似在闭目养神,清冷的天光,泼洒在他玉雕般精致的容颜上。 IBM集团原本打算,给傅氏技术部追加的投资,因他和江晚月离婚而作罢。 股东们对他多少有些不满,原本因江晚月被记者采访的事,他们想在M国总裁面前显摆一番,结果丢人丢出了国际。 傅寒川皱起眉心,他抬手扶住自己的额角。 如果,江晚月在决赛上也拿到好成绩,他就勉为其难的,哄她几句好了。 第78章 傅寒川睁开眼睛,拿起自己的手机,江南笙所创建的“京帮”兄弟群里,未读消息99+。 虽然平日里,江南笙也会在群里,和那些京城世家公子水出99+的垃圾话,但此刻,傅寒川有一种预感,今天群里热火朝天的讨论,多半与他有关。 他点开“京帮”群,有人把ALI数学竞赛预赛名单,转发到群里,还@了江南笙。 “竞赛第一名,是你姐?” “南哥,你姐这么聪明的吗?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呀!” 也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想在群里皮一下。 “刚离婚就拿下,全国最有名的数学竞赛第一名,现在有请前夫哥@傅寒川发表感言。” 这时,江南笙跳出来,@傅寒川,说道: “你还记得,7号那天,晚月姐,是跟沈岸一起出现的吗,7号就是这个ALI数学竞赛预赛比赛的那天!” 江南笙不解的问,“那天,晚月姐不是离开碧海晴岚了吗?你不是说,那天,你给她断网了,那她上哪参去联网,参加数学竞赛的?” 傅寒川回复,“她去了沈家,她在沈家待了一天。” 江南笙发来震惊的表情包,“不是吧,她在沈家参加数学竞赛?沈家的沈同华,可是京大数学学院院长诶!这瓜田李下的......” 江南笙一段话,就让群里的人瞬间就往另一个方面想了。 有人就想到,“难道,江晚月在比赛的时候,有沈院长在现场指导?!” 江霸霸(江南笙):“谁知道啊!据我所知,ALI数学竞赛是线上比赛,但是比赛的规则是可以上网查资料,但不能透露题目,也不能和任何人讨论题目,可线上比赛,总有漏洞的吧!” 京帮群里的人,讨论的热火朝天: “真相肯定是这样!她都当了七年的家庭主妇了,她哪会记得那么多数学知识!她在沈家参加数学竞赛,沈同华给她作弊的概率很大!” 江南笙又在群里发言,“我想起来了,沈院长他就是晚月姐的大学老师!” 她发出这句话后,没过几秒,又在群里叫起来。 “哎呀!我想把这句话撤回的,结果点了删除!” “我想,堂堂京大数学学院的院长,不会做出帮学生作弊,这种事吧。” 说者有心,听者们开始发散思维,京帮群瞬间沉寂下来,不再有人讨论江晚月拿下预赛第一的事。 没一会,傅寒川的手机响起,是江南笙打来的电话。 “寒川,你觉得晚月姐真的有可能作弊吗?我想,她应该没胆子做这事吧。” 江南笙有意打探傅寒川对这件事的态度。 她得到男人凉薄的回应,“她有胆子跟我离婚,没胆子作弊?” 江南笙压住上扬的唇角,“你也怀疑,江晚月作弊?” 傅寒川没有否认,他颇为鄙夷道,“沽名钓誉!” 他骂的是沈家人,京大数学学院院长——沈同华,本该是铮铮铁骨之人,却帮着江晚月作弊,把她捧到,她原本根本没法触碰到的位置上。 手机的另一头,江南笙反倒帮着江晚月说话: “晚月姐她,只是想尽快证明自己吧,可她就是个家庭主妇,她根本不知道,在这种全国知名的比赛上作弊,她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就让江晚月在众目睽睽之下,出尽洋相吧。 傅寒川心里想,他绝不会出手帮她的。 严秘书走了进来,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傅寒川便挂了电话,他放下手机,听严秘书向他汇报: 第79章 “傅总,老夫人被检察院的人带走了。” 傅寒川神色一凛,晦暗深沉的瞳眸里,汹涌着山雨欲来之色。 * 当全网都在热火朝天的讨论,全职七年的家庭主妇,拿下数学竞赛第一的优异成绩时,质疑的声音也在发酵。 江晚月这个名字,在热搜榜上挂了一天,记者的采访,让她的关注度到达了巅峰。 晚上,有个网络大V爆料,江晚月的老师是京大数学学院的院长沈同华。 这名千万粉丝的博主,得到了内部消息,在数学竞赛预赛当天,江晚月在沈同华家里,进行线上答题。 这位博主怀疑,江晚月把题目透露给沈同华后,沈同华通过白板做题,直接把答案写出来,让江晚月抄下答案。 这才让江晚月在预赛上,一鸣惊人,拿下第一。 “七年的家庭主妇,绝对不可能在ALI数学竞赛上,拿下这么高的分数,这违反常理!” 随着这位大V发出质疑,网络上的舆论开始转变了。 有网友发出江晚月在比赛当天,出现在沈家附近的卫星实况截图。 还有京大学生在网络上爆料,江晚月是沈同华当年最看好的学生,为了把江晚月招进京大,沈同华还和华科大的教授闹到红脸。 很快,京大校园论坛上,一名京大数学系的学生也发帖参加了讨论。 “江晚月经常去沈家,跟我们一起做题,她准备ALI竞赛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 沈同华教授确实对她特别关照,即便当年,江晚月辜负沈教授,退学结婚了,沈教授依然愿意让江晚月来沈家听他的课。” 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的真实性,这名京大学生,还在帖子里发了,他偷拍江晚月在沈家的照片。 这下直接实锤了,江晚月与沈同华关系密切! 不到十分钟,有个匿名账号在这个帖子里,发出自己的猜测: “这个叫江晚月的家庭主妇,引发如此之大的关注,沈同华就是幕后推手! 他想要创造一个奇迹,这有助于让他保住,京大数学学院院长的位置。” 被这个账号这么一点拨,沈同华帮忙作弊的嫌疑,越来越大。 “四年前,沈教授指责蒋齐鸣教授论文抄袭,却拿不出丝毫证据,但也害得被诬陷的蒋教授失去评选资格。 直到两年后,蒋教授才借三篇SCI,在京大站稳了脚跟。今年,蒋教授是院长候选人里,最炙手可热的选手,他是沈同华最大的劲敌!” “沈教授这个老古板,他的课,差评率可高了。上他的课特别痛苦!听不懂,还要被他打击。 不出意外的话,他今年就要从院长的位置上,退下来了。” “沈同华想要创造一个举世瞩目的成绩,来证明自己的教学能力,所以,他才选择,帮江晚月在数学竞赛上作弊!” “那个江晚月,在沈同华家中参加数学竞赛,她的成绩应该作废!” 随着舆论发酵,“江晚月,作弊”的词条,登上热搜榜第一。 网络风向一变,之前在各大平台上,向江晚月道歉的几位家长,纷纷把自己道歉的帖子删了。 有家长还在小粉书的账号上,截图了ALI数学竞赛的图标,并打上鲜红的几个字: “比赛公平吗?” 原本采访了江晚月的各家媒体,立即将他们对江晚月的采访视频按下,不对外发布,免得网友群起攻击媒体账号。 紧接着,又有几十位参加数学竞赛的参赛者联名上书,要求取消江晚月的成绩。 “历来参加数学竞赛的,要么是顶级学府的在读学生,要么是各界精英,无业的家庭主妇,就该在报名的时候,被筛选掉!” 第80章 “家庭主妇根本没资格参加数学竞赛!” ALI数学竞赛组委会的电话,从预赛名单公布后,就被打爆了。 这是ALI集团举办数学竞赛以来,遭受到的最大信誉危机。 随着网上质疑江晚月成绩的言论越来越多,竞赛组委会召开紧急会议。 “线上比赛这么多年了,五个摄像头,五个角度全程监控参赛者,他们以为我们监考组是吃素的吗?” “一群乌合之众,说是联名请愿,却没有一个参赛者敢公开站出来,写的还都是学校的名字,他们配代表学校吗?学校的脸都被他们丢尽了!” “我们监考组核查了三遍江晚月的答题过程,没有发现作弊现象,网上的这群人,惹到我们,是踢到钢板上了!” “夏主席,你说句话吧!老虎不发威,他们当你是HelloKitty!” 被当成HelloKitty的七十岁老头——夏商禹组委会主席,拍桌而起,下达指令: “我们是该给广大群众一个交代,联系各大平台,明天,我们将发布江晚月比赛的全程监控,让所有人都来看看,江晚月到底有没有作弊!” * 江晚月在深夜里,接到了记者的电话。 “江小姐,你看到热搜了吗?现在不断有人在质疑你的初赛成绩。” 江晚月语气平静,“嗯,我看到了。” 记者就问她,“你真的是在沈同华教授家里,完成预赛试卷的吗?” 江晚月如实道,“嗯,是的。” 记者在电话里,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记者叫迟菲,就是在崇德学校门口,为她和粥粥仗义执言的女记者。 江晚月告诉她,“并没有证据表明,我在沈教授家答题,就意味着,沈教授帮我作弊了。这次的事,确实给沈教授带来不少负面影响,可我当时除了去沈教授家做题之外,别无选择。” 迟菲追问,“为什么?你为什么非要去沈教授家参加数学竞赛?” 江晚月笑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会信,我前夫在预赛那天,切断了我住所的网络,我想去附近找咖啡厅联网,他派了一辆信号屏蔽车跟着我。” 迟菲低呼,“你前夫是垃圾袋吗?这么能装!” 职业记者的素养,让迟菲忍住骂人的冲动,她天生的新闻嗅觉,让她继续追问下去: “江小姐,你前夫为什么要这样做?” 江晚月坐在沙发上,暖黄色的灯光照亮她温润的脸。 “当时,我确实有考虑不周的地方,我不该入住前夫名下的房子。他给予我的一切,全是梦幻泡影。 那时候,我才真正明白,不要把良心寄托在男人身上,我依靠的,只有我自己!” “如今,网络上的风向对你很不利,江小姐,你有什么打算?” “比起被流言蜚语包围,我更害怕在傅家寂静无声的日子。” 她的嗓音,清浅柔和,迟菲却感受到了,坚如磐石的力量,从手机的另一头涌来。 “迟记者,无论遇到什么,我都不会退缩的,纵使被万人质疑、唾弃,我不惧,也不悔!我相信,决赛成绩会证明一切!” 在结束和迟菲的通话后,江晚月点开手机上的电话簿。 她的视线落在“沈教授”三个字上。 沈同华受到她的牵连,可这么晚了,她也不好去打扰沈同华。 正在江晚月犹豫之际,她的手机震动起来。 江晚月吓了一跳,就看到手机上,出现“沈岸”两个字。 第81章 江晚月按下接听按键。 “沈少。” 她疏离客气的声音响起,吹散了深夜通话的暧昧氛围。 男人磁性的嗓音传来,“我看到热搜了。” 江晚月连忙问,“沈教授他还好吗?” “他已经睡了。” 见沈同华并没有受到,网络上流言蜚语的影响,江晚月松了一口气。 沈岸又道,“为了能让他睡过去,我偷偷给他下了两颗安眠药。” 江晚月:“......” 她怯怯的问,“沈教授看到网络上的言论,是不是很生气?” “让他气到发抖的,不是被诬陷帮你作弊这事,而是,四年前他和蒋齐鸣起冲突,又被提起。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嫉妒英才,有意打压蒋齐鸣。” 江晚月从京大退学后,出于愧疚,出于良心不安,她下意识的屏蔽了所有,和京大有关的消息。 以至于在她退学后,沈同华经历了什么,她一概不知。 “蒋齐鸣这人,我倒是认识。” 江晚月开口道。 蒋齐鸣是傅卿如的丈夫,她在家庭聚会上,见过几次。 那个男人总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相貌中上,衣着朴素,他话不多,但很会看人脸色,动作勤快,让傅家长辈挑不出一点错处来。 蒋齐鸣和有江家做背景的江晚月比起来,那真的是一穷二白。 他出生于北方四线城市,家徒四壁,靠寒窗苦读,考上了哈师大,又奋发图强,进了京大读到博士,之后留在京大任教。 傅卿如非常迷恋他那“充满智慧的性感大脑”。 今年年初,傅卿如逢人就炫耀,蒋齐鸣的院长之位稳了,他会成为京大最年轻的院长。 江晚月记得,蒋齐鸣也是学数学的。 “蒋齐鸣和沈教授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吗?” “你应该没有看过,蒋齐鸣四年前发表的那篇论文吧,我可以发给你看看。” 江晚月感到疑惑,笔记本电脑就在手边,她收到了沈岸发来的文件。 她点开蒋齐鸣的论文,看了不到四分之一,江晚月搭在鼠标上的手抖的厉害。 怎么会这样?! 她的脸色在电脑屏幕的冷光下,一点一点的褪色。 她看一行,就像有锐利的刀刃,剜过她的心脏。 蒋齐鸣的论文,怎么和她当年读博的论文,相似度这么高! 当江晚月看到蒋齐鸣的论文里,直接用上了她的研究数据时。 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她的心脏,心脏一下子被捏扁了,鲜血喷涌,让她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江晚月忘记了她和沈岸还在通话,当沈岸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时,她通体冰凉,十指麻木。 “......我爸发现,蒋齐鸣这篇论文,是翻写你当时的博士论文,他当时很生气,他指出蒋齐鸣抄袭他的学生,他给你打电话,却发现你的电话没法接通。 蒋齐鸣告诉我爸,你们是亲戚关系,你要回去相夫教子了,就把自己的论文成果给了他,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爸当时被气到住院,他强势按下了蒋齐鸣申报教授的文件,因此得罪了不少人,半年后,蒋齐鸣的这篇论文被SCI收录,他从此名声大噪。” “我没有把论文给蒋齐鸣!” 江晚月只觉得她的声音,不再是自己的,如泣血般,喉咙里撕扯出控诉:“他偷了我的论文!” 直到四年后,她才发现,自己的论文成果,被蒋齐鸣给偷了。 她的论文被洗稿后,登上了SCI期刊,蒋齐鸣借此平步青云。 她也终于明白了,沈同华对她不止有成见,还有心结。 他被学生背刺,他以为江晚月真把自己的研究成果给蒋齐鸣了。 第82章 以至于,五年后,当沈同华再次见到江晚月,他的心情格外复杂,如鲠在喉。 沈岸问她,“你还保留着论文旧稿吗?” 江晚月抬手,捂住自己酸涩的眼睛。 “我那台旧电脑被倒了牛奶,死机后,再没法打开了......后来,就被佣人当垃圾扔了......” 嘟嘟当时还很小,江晚月抱着他的时候,他不慎弄倒了牛奶,牛奶倾倒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 江晚月当时第一反应,是想抱着孩子远离电脑,确认孩子没被烫伤,她又哄了嘟嘟好一会,嘟嘟才愿意离开她的怀抱。 江晚月再去擦拭电脑,才发现电脑蓝屏了。 她连忙向傅寒川求助,希望傅寒川能找技术大牛帮忙,恢复电脑。 “我养的技术骨干不是给你来修电脑的,你自己去找人修。” “电脑里存着的,都是我大学时期的科研成果!” “你都退学了,本科生写出来的东西,也配叫科研成果?” 男人的嗓音被酒精浸泡后,越发醇厚慵懒,他的身旁传来江南笙爽朗的大笑声。 “寒川,谁给你打电话?” “骚扰电话。” 滚烫的热泪,随着电话被挂断的声响,潸然坠落。 江晚月带着死机的笔记本电脑,出去找维修商店。 每一位维修人员,查看了她的电脑后,都直摇头。 她在夜里,奔往第四家维修店时,手机响了,傅老太太给她打来电话: “你去哪里野了?为什么不在家照顾孩子?” “家里有佣人......” “嘟嘟见不到你就哭,我不管你现在在干什么,给我立刻回来!” 江晚月坐在椅子上,双手环抱住曲起的小腿。 曾经,孩子是她怎么也割舍不下的。 可现在,江晚月不禁问自己,结婚生子,给她带来了什么? 绸缎般的墨发如瀑布般落下,她把一边脸颊抵在膝盖上,吸了吸潮湿的鼻腔。 “我辜负了沈教授。” 江晚月咬住下嘴唇,她即使知道蒋齐鸣偷走了她的科研成果,她也没有证据。 沈岸的声音带着脉脉热意传来,“别为曾经打翻的牛奶而难受,蒋齐鸣是怎么升上去的,你就怎么把他拉下来!” * 第二天一大早,ALI集团数学组委会在官方微博上,发布了长达五个小时的,江晚月预赛做题视频。 官博写到:这是江晚月预赛监控,若有群众从中找出江晚月作弊证据,组委会将给予十万奖励。 该视频发布一分钟,在线观看人数破十万,众多网友,拿起了放大镜。 数学竞赛组委会,要求参赛者必须在比赛地点,设置五个摄像头,每个摄像头设置的位置,距离,都有严格规则。 在五个摄像头的拍摄下,参赛者360度无死角的暴露在镜头内,有的摄像头设置在五米开外的地方,确保周围不会有其他人,给参赛者输送答案。 当然,参赛者的电脑屏幕,也是被监考组实时监控着。 在这样严密的规则下,ALI数学竞赛的权威性,才得到了保证。 组委会开出十万悬赏,吸引来了不少知名博主开直播,找江晚月作弊的证据。 众多网友摩拳擦掌,就算是鸡蛋里,他们也得挑出骨头来。 在万众瞩目中,那日参加比赛的江晚月,出现在监控镜头前。 “卧槽!美女!” “怎么没有人跟我说过,江晚月是个大美人?!” 第83章 江晚月的长相,最先冲击网友的视网膜。 无数人大脑中一片空白,原本想对江晚月指指点点一番的博主,有的摸着下巴,说不出话来。 有的戴上眼镜,猛地凑到屏幕前。 还有的直播博主看到江晚月那张脸,上扬的嘴角都压不住了。 五个镜头视角里,江晚月坐在原木色的长桌前,她身上的外套,明显被雨水淋湿过,可她根本来不及换掉衣服,湿漉漉的一缕缕发丝,贴在她的额头上。 她搓了搓手,往手心里呵了一口气后,才开始敲击键盘。 她像个被冻僵的雪人,可她的内心却有一簇火焰,在灼灼燃烧。 网友们都听到,江晚月向组委会汇报自身情况。 “因为我所住的碧海晴岚停电了,我现在临时改在沈同华教授家中做题。” 江晚月并没有向组委会隐瞒,她在沈同华家中做题的事。 “江晚月,因为你遭遇了不可抗力的特殊情况,组委会经过讨论,同意你继续参加比赛,我们会给你下发B卷题目。 如今,考试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你没有补考时间,你必须和其他考生一起,在五个小时后交卷。” “好,我知道了。” 江晚月倘然接受。 接着,她就开始做题。 她的视线就没有从电脑和演算纸上离开过。 期间有ALI组委会的工作人员,到访沈同华家中,查看江晚月的比赛环境。 除了短暂的去了一次洗手间,江晚月就没有离开过监控镜头。 “她瞥了眼电脑屏幕的右下角,她应该知道,自己的答题时间不多了。” 带着网友们抓江晚月抄袭证据的博主,对江晚月的微表情,进行逐一点评。 “按理来说,她肯定没法把考题全部答完。” “预赛时长就八个小时,意味着参赛者尽量拿下自己擅长的题目,做到能进入决赛的分数,就可以停止。” “我查了下江晚月的信息,她应该是第一次参加ALI竞赛,对比赛策略并不擅长。” 博主在理性分析,多数网友已经忘了,要从监控里找证据这件事了。 “怎么会有人在笔电自带镜头下,都能美到窒息!我扇自己的脸!我抽自己的嘴!我砍断手指,我好后悔啊!我不该骂人!” “她在和时间赛跑,她没有浪费一秒的时间!有江晚月这样的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谁说家庭主妇不可能拿竞赛第一,我跟他拼了!” “姐姐之前命不好,嫁了个瞎了眼的老公,没关系,这辈子我来疼你!” 观看江晚月答题视频的观众数量,迅猛攀升。 网友们拿着放大镜,反反复复观看,也没能从这五个小时的监控里,找到江晚月作弊的证据。 一时间,舆论逆转。 最先慌的,是昨天删除道歉帖子,还发帖阴阳江晚月的那几位豪门家长。 她们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网络社交账号,在网友的骂声中彻底沦陷。 “我就说别急着把道歉帖子删了,你说这下怎么办!” 那几位豪门太太在群里紧急商议。 “江晚月就算没作弊,她也未必能在决赛上拿名次!你们没看到那些博主分析,是其他参赛者在预赛上控分,江晚月才有机会拿第一的。” “我们先装死几天好了,等江晚月在决赛上被那些高校博士生击败,她就会被群嘲!” 第84章 昨天,不少媒体想抢先发布江晚月的采访,可发现网络上的舆论,迅速发生转变,各家媒体连忙把采访视频按下不发。 央视官博率先放出江晚月的采访视频,他们给江晚月做了专题报道。 编导还将迟菲昨晚和江晚月通电话的录音,放入视频里。 网友们得知,江晚月去沈同华家中比赛的真正原因,他们拍案而起。 有网友还查到了,预赛那天,碧海晴岚确实突然停电了。 “我要把江晚月前夫放进油锅里,看油溅,还是他贱!” “触景生情,她前夫只占两个字。” “都怪姐姐太年轻,是人是狗没看清。” 一时间,#江晚月前夫#这个词条上了热搜。 网友们虽然没有扒出江晚月的前夫是谁,但这不妨碍他们,把江晚月前夫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 傅氏集团: “哈嘁!” 傅寒川打了个喷嚏,他进入总裁专用电梯,严秘书拿着手机跟在他身后。 随着电梯下降,严秘书的脸色越发惨白。 #江晚月前夫#这个热搜词条,出现在热搜榜高位,严秘书的眼珠子都要瞪掉下来了。 大事不妙了!! 他连忙往傅寒川黑黑的后脑勺看了几眼。 傅寒川现在,应该还不知道自己被全网嘲了吧。 可这事,他该怎么向傅寒川开口啊! 电梯抵达一楼,傅寒川走了出去。 大堂里人来人往,员工们热火朝天的议论,飘进傅寒川耳朵里。 “江晚月的前夫太贱了!” 傅寒川生生的止住了脚步。 严秘书站在他身后,紧急刹车,不断有细密的冷汗,从他脸上渗透出来。 “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她前夫还不如牛粪呢,牛粪起码能滋养鲜花呀。” “哈嘁!” 有一部分员工注意到了傅寒川。 “傅总好。” “像江晚月前夫这种小肚鸡肠的男人,在我们村会打光棍一辈子的!” “哈嘁!!” 又一部分员工回过神,向傅寒川打招呼。 “傅总辛苦了。” 但还有员工,还在乐此不疲的抨击“江晚月的前夫”: “女人三十一枝花,男人三十就老了!人啊,成绩不好可以学,长得丑可以整,心眼坏,那就没法治了!” 傅寒川捂住自己的鼻子,又打了声喷嚏,这下全场寂静,所有员工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第85章 在场的员工们,和傅寒川大眼瞪小眼。 “傅总感冒啦?” “傅总,您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呀?您的脸色好差,印堂发黑......” 员工们对他的关心,让傅寒川的脸色黑了一度又一度。 严秘书正想上前,教训这些员工几句。 傅寒川已经径直的往大门方向走去。 严秘书连忙跟上去,为傅寒川拉开车门。 “傅总,我会让人把这群在大堂里摸鱼的员工,全部记下了,扣他们的工资!” 傅寒川坐进车内,整个人就是个移动的制冷机。 他抬眸,摄人的寒意涌向严秘书。 “怎么,你想大肆宣扬我就是江晚月那个瞎了眼的前夫吗?” 黄豆大的汗水,从严秘书额头上滴落。 他整个人尬在了原地,两片嘴唇直哆嗦。 “我......我,从没这么想!只是现在网络上出现了很多,不利于您的言论。” 严秘书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傅寒川。 傅寒川就看到,热搜第一的词条是#江晚月前夫# 傅寒川不屑冷笑了一声,他怎么都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因江晚月而出名。 傅寒川没去看热搜词条下的评论,存在于他脚下的芸芸众生,他根本不屑给一个眼神。 如果,江晚月能在决赛上拿到名次...... 傅寒川想,他或许能宽宏大量的,把江晚月招进公司,给她个年薪百万的职位,为他好好打工。 这时,傅寒川的手机响了。 他见是江南笙打来的电话,便接了起来。 “寒川,今晚钟秀山上有赛车比赛,我想带嘟嘟去见识一下。” 傅寒川声音微凉,“他不适合去。” “寒川,你不放心我带嘟嘟晚上跑山路,那你也来吧,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江南笙一句话,勾起了傅寒川的情绪,今天是傅暖汐的生日,当年就因为傅暖汐热爱赛车,傅寒川就投资举办了钟秀山越野赛。 “我们在地面上驰骋,暖汐在天上也能看到吧。”江南笙眼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笑意。 她知道,傅暖汐的死,是傅寒川身上一道难以愈合的伤口,只要一提傅暖汐,万年冰川就会融化。 傅寒川胸腔里积压着郁气,急需一个发泄的突破口。 今日,又恰逢他妹妹的冥诞。 他应下江南笙的话,“行,我带嘟嘟过去,半个小时就走。” 电话里,江南笙和嘟嘟同呼出一声“耶!” 傅寒川就知道,嘟嘟又黏着江南笙了。 最近傅老太太摊上了刘校长受贿案件,她虽然已经全身而退,但为了避免被有心人士抓到把柄,傅寒川让傅老太太这段时间低调一点。 傅老太太现在无心管束嘟嘟,家里的佣人又压不住混世小魔王,嘟嘟跟着江南笙若只是小打小闹,傅寒川也就随他们了。 傅寒川放在下手机,他已经多久没有触碰赛车了,今晚就给自己半个小时,放纵一下吧。 第86章 * 江南笙坐在机车上,分外得意,“你爹地答应带你去钟秀山看赛车了~” 嘟嘟坐在江南笙身前,激动不已,“笙哥!你是我唯一哥!以前我做梦都不敢想,爸爸能带我去看赛车比赛!” 他嘟着嘴道,“你跟那个乡下土包子比,你强出了银河系!” 江南笙咯咯笑起来,她压不住上扬的眉梢。 “你知不知道,你妈妈在网络上,被好多人骂了!” 嘟嘟纠正她的话,“那个女人已经不是我妈咪了!” 江南笙眼里的笑意加深。 嘟嘟好奇的问,“她为什么被骂了?” “晚月姐靠作弊,拿了数学竞赛预赛第一,她现在被网友们扒出来,她的成绩是假的!以她的能力,她根本不可能拿第一的!” 说到这,江南笙点开微博,她想给嘟嘟读几条骂江晚月的评论,却看到热搜第一是“江晚月前夫”。 江南笙点开这个词条,看到网友的评论,她就愣住了。 她再去翻,网友对江晚月的讨论。 看到的就是之前言之确凿的,说江晚月涉嫌作弊的大V博主,发布道歉微博,承认自己误会了江晚月。 她再去找和江晚月有关的热门评论,一半的人在夸她的容貌,另一半的人心疼她遇上小肚鸡肠的前夫。 江南笙的呼吸彻底凝滞住了,拿手机的手都在抖。 “笙哥?” 嘟嘟怯怯出声,他头一次见,江南笙露出这么恐怖的表情,她凶狠的眼神,好像要冲进手机里去打人。 江南笙猛地回过神,她笑盈盈的问嘟嘟,“你觉得你妈咪好看,还是我好看?” 嘟嘟愣了两秒,江南笙的脸色瞬间臭到了极点。 “笙哥最好看!” 得到了让自己满意的回答,江南笙心里舒服了一些。 她放下手机,对嘟嘟说,“我们不聊她了,你想不想试试,自己驾驶机车?” 嘟嘟的眼睛都瞪圆了,瞳孔放大,兴奋的情绪在疯长。 嘟嘟很激动,“我真的可以驾驶机车吗?可车头那么重......” 江南笙拍着胸脯,“有笙哥在,你怕啥!我们一起骑机车,等到机车平稳运行了,你来掌控车头,到时候,你就会体验到飞一般的感觉!” 嘟嘟迫不及待了,“好耶好耶!” 江南笙才是这世上,对他最好的人。 什么都愿意让他去做,让他去尝试,不像那个乡下女人,总管束着他。 那个女人离开傅家后,江南笙就带着嘟嘟逃课,骑机车,体验速度与激情。 还带他去酒吧,带他喝酒。 江南笙还教他打架,嘟嘟觉得这可牛逼了,他一定要学好打架,这样他就能打的过粥粥了。 江南笙驾驶机车在公路上飞驰,她身旁有一辆机车,与她并肩而行。 另一辆机车上固定着摄像头,全程跟拍江南笙和嘟嘟骑机车。 当机车到达一百码时速时,江南笙让坐在她前面的嘟嘟,抓住车把手,控制车头。 第87章 这段时间里,江南笙拍了不少她和嘟嘟骑机车的画面,发在抖音上。 她的账号开设五年来,一直都只有两千多的粉丝,她发自己骑机车的酷炫视频,都是她那群狐朋狗友,来来回回的给她点赞。 当江南笙第一次,把她和嘟嘟共骑机车的视频发到自己的账号上。 当天晚上,江南笙就发现,她火了! 之后,她经常带嘟嘟骑机车,她和嘟嘟的视频每次都能进入百万观看的流量池。 江南笙有意想做网络红人,这一个月以来,她更新勤快,账号猛涨百万粉。 当然,质疑江南笙的声音也越来越多,可江南笙根本不在乎这些。 那些人只不过是在嫉妒她。 只有她敢带着五岁的孩子,骑重型机车。 但在这一周,江南笙发现,她再发她载着嘟嘟骑机车的视频,播放数却下降到20万了。 网友对这类视频,产生了审美疲劳。 所以,江南笙和她的好友讨论后,准备整个大活。 在机车极速飞驰的途中,她双手环抱在胸前,放任五岁的小孩掌控车头。 接着,江南笙不知从哪掏出一瓶红酒,和一个高脚杯。 她坐在机车上,给高脚杯倒上红酒,她在极速飞驰中摇晃着红酒杯,尽显自己在公路上的松弛感。 她的好友拍下这画面,对着耳麦低呼一声,“perfect!” “笙爷,我跟你打赌,你这条视频少说十万赞!” * 江晚月的生活,一如往常,她送粥粥去学校后,就回家研究各类题目,她给自己安排了大学时期相同的课程,江晚月在争分夺秒的,找回五年来她错过、缺失的知识。 到了晚上,她和粥粥吃过饭后,她就带粥粥去沈家。 她把白天遇到的问题整理出来,想当面请教沈同华。 江晚月带着粥粥进入沈家,就见客厅里,坐着京大的学生。 平时他们对江晚月倒是很热切,可自从网上曝出沈同华帮江晚月作弊,他们看江晚月的眼神,就变得不一样了。 就算他们今天,也跟着其他网友一起,把江晚月预赛做题的视频,反反复复看了几遍。 虽然他们也没有找到,江晚月作弊的证据。 可江晚月和沈同华关系密切,这是事实! 江晚月区区一个本科文凭的家庭妇女,在预赛上拔得头筹,这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有没有可能,沈同华偷偷给江晚月泄题了? 毕竟,ALI数学竞赛组委会里,有不少老教授,与沈同华交好。 “江晚月,我们想邀请你,下周决赛,我们一起在京大考场内,完成试卷,你敢答应吗!” 这几位京大学生看江晚月的眼神,变得不怀好意。 “京大考场上,会配有五位监考员,我们参加决赛的全过程,也会被全网直播!” “还有,在这段时间里,为了避免你和沈教授有瓜田李下之嫌,你不能和沈教授单独接触。” 沈同华坐在一旁,握着拐杖的手背上,已有青筋暴起。 “你们今天,已经盯了我一整天了!监视器成精啦?上个厕所都要跟着我!你们有什么权利,限制我的自由!” 江晚月呼吸收紧,这群人怎么能这样对待沈同华! 学生中的领头人叫方唯安,就是之前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他对江晚月一直不友善。 “沈教授,这也是无奈之举,谁让江晚月是您的得意门生呢?” 他们不怕沈同华报警,若是报警将他们驱逐出沈家,他们就把沈同华针对京大学生的事,给闹大。 方唯安正义凛然,“进入决赛的两百名参赛者,都想得到公平公正!为了这两百名国家栋梁之材的未来,你身为人民教师,做出一点小小的牺牲,都不愿意吗!” 方唯安就看到,沈同华握着拐杖的手,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这种把院长死死压住的感觉,实在太爽了。 方唯安又道,“如果江晚月退出了ALI数学竞赛,那沈教授就不用受这样的委屈了。” 说到这,方唯安充满恶意的目光,落在江晚月身上。 他用道德绑架两个人,就看谁先撑不住。 “真是开眼了!”沈同华直接骂出声。 第88章 “沈教授!”方唯安不悦皱眉。 “死王八炖汤,一肚子坏水!” 方唯安:...... “国家怎么没拿你的脸,去研究防弹衣啊?!呵,还让人退赛?算盘响到我脑瓜子都在疼!我告诉你!晚月她不会退赛的!以她的本事,她肯定能拿到金奖!” 方唯安被逗笑了,“教授,你还不知道吧,在众多参赛者的请愿下,这次决赛还多了一个环节,进入决赛前20的参赛者,可以相互发起答题挑战。” 其他学生看江晚月的眼神,像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你的得意门生,想要赢下挑战赛,可不是容易的事。家庭主妇拿金奖,呵,做梦去吧!” 江晚月出声道,“方唯安,要是我拿下了金奖,你以及,打扰沈教授生活的所有人,都得公开向沈教授道歉!” 方唯安双手环抱在胸前,“打肿脸充胖子!你要是真能在挑战赛上战胜所有人,拿下金奖,我能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江晚月笑道,“说点现实的,你能做到的惩罚吧。” 方唯安身后的一个男生,很不屑的说,“江晚月要是能拿下金奖,唯安他能倒立旋转拉屎!” 江晚月:...... 那样的场面该是何等的惨绝人寰,她根本不敢看。 方唯安有一种,被同学推入火坑里的感觉,他扭头,低呵,“你在乱说什么!” 他的同学小声bb,“你是街舞社社长,倒立旋转拉屎,对你来说,不难吧?!” 方唯安整张脸窘了。 这根本不是难不难的问题! 他要真做出这种事,很多人会报警的好吗! “我支持。” 沈岸在客厅门口站了许久,他走了进来,来到沈同华身旁。 “爸,你没见过倒立旋转拉屎吧?想不想看?” 沈同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犹豫,“要现场看吗?” 那场面,想想都让人害怕! 江晚月笑道,“我也不想现场观看。” 沈岸就对其他京大学生说,“如果,晚月赢下金奖,你们就围成一圈,给方唯安拍视频,再把视频发给我们,就这么定了!” “我凭什么要听你们的!!”方唯安气到脸红。 江晚月开口了,“如果我没拿到金奖......” 方唯安立即接过江晚月的话,“我要沈教授当众道歉,承认自己教学无方,并自请辞去院长之位!” 江晚月猛地看向沈同华,她这下明白了,这群京大的学生,主要是冲着沈同华来的。 可他们和沈同华并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沈同华主动请辞院长之位,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 听到方唯安的话,沈同华笑了,脸上的褶皱绽放开来。 “行,行!那就这样,一言为定。” 他鹰一般锐利的视线,扫过每一位京大学生,有不少学生,在他看穿一切的目光中,低下了脑袋。 “我等着看你们,全身都沾满方唯安拉的屎!” 佣人走了过来,把手里的文件,一份份发给这些学生。 沈岸道,“我的起诉书,都拿好了,法院的传票很快就到。” 方唯安一看沈岸要以非法传入罪名起诉他们,他把起诉书丢在地上,梗着脖子低吼,“你可别欺人太甚!” 其他学生连忙拉住方唯安,“我们还是走吧。” 他们可不敢和沈岸闹到法院去,沈岸能让他们,把裤子都给赔进去。 这些人灰溜溜的离开,沈家终于清净了。 江晚月看向沈同华,正想开口,“教授......” 沈同华沉声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拿下金奖!我相信你,肯定能做到!” 江晚月留在沈家,静心做题,一个多小时后,她起身去洗手间。 她从洗手间出来,路过沈岸的房间,一不小心,余光就瞥见男人极具张力的宽阔后背。 男人正在给自己背上的伤上药,只是他一个人上药,并不方便。 江晚月就看到他倒下药水,药水没有碰到他的伤口,全都落在他的臀部,纯白的布料湿了一片。 第89章 好翘。 江晚月心里冒出两个字。 沈岸转过头,与她对视。 他的眼神,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江晚月瞬间有一种被抓包的错觉! 她脸色一窘,连忙走上去,从善如流道,“我来帮你吧。” 沈岸心头乐开了花。 不网费他从江晚月进洗手间起,他就反复的在做给自己背上倒药的动作,又在江晚月注意到他的那一瞬间,把药水倒在裤子上。 江晚月拿过他手中的药瓶,她用棉签沾了药水后,轻轻涂抹在男人后背处的伤口上。 为他缝合后背伤口的医生,技术精湛,若不是他的伤口表面还泛着一片红,根本让人看不出,他的背上受了伤。 “抱歉。” 江晚月由衷说道,“你救了粥粥,我一直没有好好谢你。” 说到这,她笑着问沈岸,“我请你吃顿饭吧?要是你不想下馆子,我直接给你做一桌菜,你想吃什么,尽管点,我学新菜,学的很快。” 沈岸心里已经有了想法,“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嗯?” 男人拿起一件白衬衫,不紧不慢的给自己穿上。 他吸引了江晚月的注意力,却只把话说到一半。 他低头系扣子,江晚月呼吸一窒,只觉得房间里的空气停止的流动。 她有些怀疑,沈岸的动作变慢了。 他侧身对着自己,能让江晚月看到男人胸肌蓬勃的弧度,他腹部的肌肉块块分明,延伸进裤头内的鲨鱼线线条凌厉。 江晚月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她能感受到强烈荷尔蒙扑面而来! 他是故意的! 他一边系扣子,一边引导着江晚月的视线,从他的小腹上滑落。 正在江晚月晃神之际,沈岸忽然看向她,眼神是人畜无害的纯粹,仿佛他所谓的勾引,只是江晚月臆想出来的。 江晚月整个人激灵了一下,听到沈岸说: “今晚,钟秀山上有一场赛车比赛,之前我就在奖池里投了一笔,现在我受了伤,没法参加比赛了。 我需要一名车手,你要是能赢下比赛,赢得的奖金我们平分了,你觉得可以吗?” 比起看到她被困在三尺厨房里,被油烟环绕,沈岸更想看到江晚月,驰骋在旷野之上。 江晚月愣住了,她怀疑沈岸是知道她最近手头有点紧。 她原以为在预赛上取得好成绩,她就能拿着这个成绩去找工作,可现在她的成绩受到质疑,各家企业对她都还在观望状态。 江晚月都已经在平台上注册外卖骑手了,这个男人却将她拉了回来。 她点头应下,“好!” 她笑着对沈岸说,“我会全力以赴的!” 赛车比赛的时间,是晚上九点,沈家佣人主动提出帮忙照顾粥粥。 江晚月原本想把粥粥送到陆放那里,但陆放到底是个男人,沈家有女佣人陪着粥粥,粥粥晚上起夜之类的,就更方便了。 粥粥洗完澡钻进被窝里,江晚月埋首在粥粥的颈窝处,呼吸着她身上甜甜的香气。 “妈妈晚上有工作,乖宝宝好好睡觉。” 粥粥点着头,交代道,“妈咪不要太辛苦哦,早点回来,我会想你的!” “好。”江晚月心田里一片蜜意,她在粥粥柔嫩的脸颊上亲了亲。 * 黑色的超跑驶向比赛所在的场地,引擎发出的呼啸声,如野兽震撼山谷。 江晚月坐在驾驶座上,透过车窗看到不少眼熟的人。 她毫不意外的看到了江南笙,江南笙穿着工装长裤,上身是黑色漆皮牟钉风衣,里头就穿着短款的针织背心,露出半截雪白的腰肢。 江南笙大大咧咧的,坐在一辆深灰色的阿斯顿马丁车头上。 江晚月目光微凝,那辆车她曾在傅家的车库里见过,那是傅寒川连碰都不许她碰的车。 接着,江晚月就看到了西装笔挺,身姿绰约的傅寒川,嘟嘟神情严肃的跟在傅寒川身旁,像个小大人。 聚集在场地里的,都是京市超跑俱乐部的豪门子弟。 日冕出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日冕的副驾驶车门如翅膀般,向上扬起。 沈岸下车,富家子弟惊呼: “原来当年买下日冕的是沈少啊!你可藏的真深。” 江南笙伸长了脖子,想透过挡风玻璃,看清坐在驾驶座上的人是谁。 “这可是日冕啊!沈少,你让谁开的车?” 第90章 沈岸道,“我受伤了,专门请了位职业车手。” 看到沈岸,嘟嘟就像老鼠见到猫似的,躲到傅寒川身后。 钟秀山上的比赛,虽然是业余赛,但这由京圈顶级圈层组织的比赛,无论是场地,奖励,及工作人员,都是最好的配置。 参加比赛的豪门子弟用一年时间,砸了几百上千万,改装出来的顶配赛车,自然也得配备专业车手。 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在比赛上闯入前三。 对于这些豪门子弟而言,赢得名次,才更有面子。 当然,为了能让自己发挥点作用,让自己更有些参与感,这些富家子弟通常会坐在副驾驶上,担任车手的领航员。 出现在钟秀山上的这些人,江晚月都认识。 但江晚月和傅寒川结婚七年,她从不知道,傅寒川也会参加越野赛车比赛。 在场的人,对日冕的驾驶员,充满了好奇。 江南笙率先出声,“沈少,让你的车手下来跟我们打个招呼呗。” 然而,江晚月坐在车里,丝毫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一名富家子弟叫起来,“沈少,你请来的车手,架子很大啊,看不起我们?” 沈岸不以为然的嗤笑,“人家luna,确实看不上你们这群乌合之众!” luna这个名字一出现,不少人眼睛都瞪圆了。 有的人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原本聚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的参赛者、观众,以及工作人员,都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 他们露出不可思议之色,往沈岸,和日冕的车身上看去。 “卧槽!沈少!你说你请的专业赛车手是谁?” 男人眯起凤眸,像小刷子一样浓密的睫羽,在眼睑下方,落下深谙的阴影。 “luna,赛车界有且只有一位,月亮女神。” luna在罗马神话里,代表着月亮,而在越野赛的赛场上,这个名字是响当当的传奇! 这些豪门子弟振奋不已。 “牛逼啊!沈少,一掷千金买下日冕,还把原车主请来了!” “卧槽!车上坐的真的是luna吗?我何德何能,能和luna一同比赛!” 嘟嘟仰头观望周围人的反应,“luna是很厉害的车手吗?” 一位豪门公子兴致勃勃的,给嘟嘟科普,“luna在国际赛事上,创下了华国女车手最好成绩,她横空出世,她驾驶着日冕,所向无敌!” “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过她的名字?” 嘟嘟也喜欢赛车,对于国际上的赛事,如数家珍。 “luna在你出生前就退役了。” 说到这,这位富家子弟的眼里,多了几分遗憾,“如果她没退役,她或许就能,唉......她就像一颗流星,光芒万丈的划过天际,却转瞬即逝。” 嘟嘟追问,“luna为什么退役了?” “回家相夫教子呗。” 富家公子哥感慨道:“女人的职业生涯就是短暂,当年投资luna的追月俱乐部,到现在都还是商学院里的负面案例。” 富家公子哥的后半段话,嘟嘟听的不太懂,他伸长了脖子,往日冕上看,他对luna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如果,我们能赢luna,让她下来,给我们挨个敬酒赔罪吧!” 江南笙看到她的兄弟们,听到“luna”这个名字,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她脸上的笑意越发阴冷。 京圈里的每一次赛车比赛,江南笙都是焦点。 以前,也有不少女车手参加比赛,但她们的风头,都不及江南笙。 就算有个别女车手能力出众,她们要不然不会参加下一次的赛车比赛,要不然就在比赛前,出了事故。 积年累月下来,江南笙成了圈子里,知名的女赛车手。 在沈岸说,他带来了luna后,江南笙全程皮笑肉不笑。 “不愧是曾经的华国第一女车手,架子好大啊!” 第91章 江南笙用一副开玩笑的口吻感慨着,心里却在骂: luna退役五六年了,还当自己是赛车界的一姐呢。 “她不会输的。”沈岸的视线掠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在傅寒川身上停了停,笑意加深,“你们之中,没有一个人,能赢她!” 沈岸转身,向日冕走去。 江南笙双手环抱在胸前,冲他的背影喊,“luna要是没拿第一,你就把日冕借我玩玩呗!” 看到沈岸停下脚步,江南笙有点得意。 沈岸转身,丰神俊朗的容颜瞬间冷了下来,山风拂过,江南笙后颈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癞蛤蟆打哈欠。” 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江南笙。 “你说什么?”江南笙没听明白,她周围的人,都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沈少说你口气大!哈哈哈哈!” “给老子闭嘴!”江南笙抬脚就往自己好兄弟身上踹。 沈岸一只手揣在裤子口袋里,他偏了偏脑袋,冲着傅寒川去,“luna来了,傅总要在奖励上加码吗?” 这次赛车比赛的第一名,奖励是价值八千万的兰博基尼毒液。 傅寒川并不介意,沈岸借着luna让他大出血。 “luna若拿下第一,她可以在我的车库里,挑三辆车。” 其他富家公子惊呼起来,“傅总豪爽!” 沈岸不屑的从鼻腔里,哼出嗤笑,“三辆车,加一次傅总亲自洗车的服务,你觉得怎么样?” 江南笙立即为傅寒川鸣不平,“这要求有点过分了吧!” 傅寒川自然察觉到,沈岸在针对他,但他心里,也有自己的打算。 “好。” 他爽快应下沈岸开出的条件。 江南笙急了,“寒川!你怎么可以屈尊降贵的给人洗车!” 傅寒川大步朝自己的改装车“黑洞”走去。 沈岸扯起唇角,他转过身,与坐在日冕驾驶座的江晚月对视。 他隐约看到,江晚月对他比起大拇指。 他们都穿着赛车服,耳朵上别着方便联系的耳麦,所以江晚月听得到,沈岸对傅寒川说了什么。 江南笙跟在傅寒川身边,还在为傅寒川报不平,“沈岸他太过分了,他在羞辱你,寒川你怎么能答应他?” 傅寒川坐进赛车的驾驶座,“那是暖汐生前,心心念念的luna。” 江南笙正想说出的话,被噎住了。 她小声道,“luna都退役五六年了,暖汐崇拜的,是巅峰时期的华人第一女赛车手。” 傅寒川没有说话,他身上穿着赛车服,给自己戴上厚重的头盔。 赛车这项极限运动,他并非不喜欢,只是在他人生的轨道上,他拒绝一切会引发自己肾上腺素波动的事物。 作为傅家的掌权人,他要时时刻刻都保持清醒理智,他知道赛车会让人上瘾,他便戒了。 但傅暖汐喜欢赛车,特别是在luna横空出世后,傅暖汐闹着要拜luna为师。 他自由自在的妹妹,能去做自己不能做的事。 傅寒川砸了钱,改装出能与“日冕”并肩的赛车“黑洞”。 当他要把“黑洞”作为傅暖汐18岁生日礼物,送给她的时候。 他等来的,是傅暖汐已经僵硬的尸体。 从此,“黑洞”被他尘封在车库里。 直到今日的比赛,又恰逢是傅暖汐的生日。 江南笙坐在副驾驶座椅上,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她斗志昂扬的鼓舞傅寒川,“我们就在比赛上,击败luna,让暖汐看看,她哥哥有多厉害!” 第92章 傅寒川对这场比赛的输赢,倒没有什么执念,他并非专业车手,他驾驶黑洞驰骋赛场,以慰傅暖汐在天之灵。 沈岸坐进日冕的副驾驶,就看到,江晚月望着“黑洞”出神。 “怎么了?” 江晚月眨了眨眼睫,她戴着头盔,沈岸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 “我不喜欢那辆车。” 沈岸的声音恣意懒散,“你拿下第一,就能从傅寒川的车库里,选走三辆车,到时候,你挑走黑洞,把它送进垃圾场。” 江晚月被他逗笑了,笼罩在她身上的阴霾消散全无。 当初,她在傅家的车库里,就被“黑洞”所吸引,她发现车门没上锁,就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当她抚摸过车内的内饰时,她被傅寒川一把拽了出来。 那时候,她还怀着两个孩子,她挺着肚子,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男人站在车门边,居高临下的俾睨着她,冰雪冷霜在傅寒川身上,筑起铜墙铁壁。 “别弄脏我的车。” “寒川,我是你太太......” 她想说,她对赛车有一定了解,她没想到傅家车库里,会有一台改装超跑。 她很高兴自己能遇到同道中人。 当她看到那辆车的时候,她不禁想象着,这辆车与日冕一同驰骋的场面。 她是他的妻子呀,她在傅家的车库里,坐进傅寒川的跑车里,这有什么问题吗? “黑洞比你贵多了,江晚月,别再让我看到,你碰这辆车!” 他不近人情的警告自己的妻子。 傅寒川锁上车门,从江晚月身旁走过,完全没有要扶她起身的意思。 江晚月抬手想要撑着车门,让自己起身,却感受到森冷的寒意,如同利箭袭来,要把她洞穿。 坐在地上的江晚月回过头,看到男人站在电梯边,并没有走远。 他姿态傲然的立在电梯门前,强势的威压依然笼罩在江晚月身上。 江晚月指尖一颤,彻底收回了想要去触碰的手。 她挣扎着,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撑着地面,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站起来。 “我刚才在看路书,比赛场地很复杂,我可能......” 江晚月回过神,说出自己的担忧,整整六年时间,她没有再参与过越野赛了。 赛车和数学不同,数学可以慢慢思考,而赛车全靠本能反应,一旦反应速度慢了千分之一秒,那就可能落得个车毁人亡的结局。 “我会给你指明每一个弯道,提前告知你每一处上下坡,江晚月,只要我在你身旁,我就不会让你输!” 沈岸把六点安全带系在自己身上,起点处,比赛准备的灯光亮起,读秒大屏幕上,数字在不断倒退。 江晚月黑白分明的瞳眸专注于前方,笛声鸣动,几十辆赛车如猛虎下山,飞驰而出! 观众席上,呼声雷动。 “爹地!加油!笙哥加油!” 嘟嘟摇着旗帜,为他们呐喊。 日冕迅猛提速,强烈的推背感仿佛要把人抛向高空。 还没过三秒,就有两辆车同时夹击日冕。 他们明显要抢道逼退日冕,在赛场上,但凡慢上一秒,之后就很难再追回来了。 可在两车共同夹击中,若不减速,他们的车辆就会发生碰撞。 江南笙坐在傅寒川车里,她气定神闲的扯起唇角,看向逼近日冕的两辆赛车。 参加比赛的富家公子哥,他们也讲究战术。 第93章 这么多人参加比赛,想要赢得胜利,有的车必须要做出牺牲。 厚重的头盔内,江晚月清明的瞳眸里,毫无紧张和恐惧。 她利落挂挡,右侧车轮离地腾空而起! 沈岸感受到自己的视线猛地升高! 他瞪圆了眼睛,心脏在胸腔内,撞击出有力的回响。 这是,单边行驶! 赛车右侧的前后轮完全离开地面,整辆跑车以侧翻45度的状态,疾速前行。 原本想夹击日冕的一辆车的驾驶员,就感受到一道黑色的阴影,笼罩在他身上。 坐在副驾驶上的富家子弟,转过头,看到车窗边,是漆黑的底盘! 仿佛藏身于沼泽中的巨兽,向他们张开了血盆大口! 黑色的轮胎在他们的车顶上转动,如悬在头顶上的利剑。 他们已入虎口,车胎与他们的车顶,随时可能相撞! “卧槽!妈啊!!!” 这些豪门子弟就算爱玩赛车,但都是小打小闹,他们哪见过这样的阵仗。 “嗬!!!” 原本还热闹欢呼的观众台上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特技赛车的技能! 在越野比赛上,日冕的车手这是有多高的技术,才敢于在危机中炫技? 日冕侧身扬起的一幕,如同巨浪般冲击着嘟嘟小小的世界观。 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整个人控制不住的颤抖了一下,乌溜溜的眼睛里,瞳仁在震动。 而在江晚月那侧的赛车,想要逼近她的时候,副驾驶上的大少爷也看到了,日冕侧身行驶的车顶,和日冕扬起了车轮。 “卧槽!!”富家公子的脑袋里一片空白,本能在告诉他,快撤退! 他若再紧逼日冕,日冕扬起的轮胎就会砸向另一辆车的车顶。 这样造成的,就不是一场小小的擦碰了。 这是一场心理战,是胆小鬼博弈,在生死面前,那两辆赛车只能认怂。 他们迅速远离日冕,日冕降下侧面轮胎,继续全速前进! 而逼退日冕失败的两辆车,被远远的甩在后方,副驾驶上的两位富家子弟,都还惊魂未定,大口大口的喘气。 “宫少,你没事吧?” 宫少就坐在那辆,差点要被日冕砸扁车顶的赛车内。 “奶奶的!老子差点就尿裤子了!” 在死亡威胁下,宫少的两条腿控制不住的颤抖,他早已没了战意,整个人瘫在副驾驶上,如同一摊烂泥。 嘟嘟站在看台上,整个人还未从日冕带给他的震撼中缓过神来。 夜风吹拂着他小小的脑袋,他激灵了一下。 嘟嘟回过神,仰头望着大屏幕,视线紧紧追随着日冕,眼睛里迸发出崇敬的光芒。 这就是华国第一女车手luna的实力吗! 在luna的炫技之下,其他专业车手所展示出来的水平,全都是小儿科! 嘟嘟已经忘了,他爸爸和江南笙也参加了比赛。 他激动的蹦蹦跳跳,和身边的人一同呼喊着: “luna加油!luna必胜!!” 第94章 “满油,左拐。” “右三,要下坡了,收油!” 江晚月虽然通过路书,尽可能的把越野路段记在脑子里,可作为赛车手,在速度中,是根本来不及思考的。 这个时候,沈岸就是她的大脑。 沈岸简短利落的发布指令,钟秀山复杂的越野路,在他的大脑中构建出3D模型。 他如坐在棋盘前纵观全局的操盘手,指引江晚月前进的方向。 “寒川!冲啊!” 江南笙发现傅寒川提速了,她激动呼喊。 领航员所使用的路书,她早就忘了,被丢在什么地方了。 她坐在副驾驶上,只充当傅寒川陪伴者的角色。 傅寒川也不需要江南笙给他做领航员,他从来都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钟秀山的比赛场地,傅寒川也有参与规划和设计,他比谁都清楚,场地内复杂的路况。 黑洞与其他赛车并行,位于第二梯队的车辆,被日冕甩在身后。 日冕在大弯上,完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U型甩尾。 傅寒川猛地睁大幽暗的瞳眸。 他也曾在赛场上,看到日冕征战四方。 日冕的原车主很低调,傅寒川只知道,她叫luna,是个女车手。 除此之外,她的长相,具体信息,即使傅寒川去调查过,也没有查到。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有和日冕交战的这一天。 “哥!你去把luna招进我们车队里!我要拜她为师!” 傅暖汐的声音,在傅寒川耳畔响起,当他通过中间人,要到luna的联系方式时,得到的,却是她准备退役的消息。 后来,日冕被拍卖,那天,傅寒川也在场。 他有意买下日冕,可拍卖一开始,就有人点了天灯。 他是个商人,即便他热爱赛车,可以超出市场价值的价格,买下日冕,对他而言是件不划算的事。 他不会做赔本生意,于是傅寒川在竞拍中,抬了几次价后,就退出了对日冕的争夺。 而当初,高价买下日冕的人,居然是沈岸,时隔五年,他居然还能把日冕的原车主luna,请到赛场上。 沈岸这个男人,不愧是他多年来,一直想要击败、跨越的劲敌! 一旦傅寒川有了目标,他的车速越来越快,江南笙察觉到,傅寒川认真起来了。 他被日冕生生逼出了战意,如同一头雄狮,在旷野上,猛追自己的猎物。 下一秒,傅寒川的车子进入黑障区。 这是越野赛上特别设置的赛道,在这条路上,一盏灯都没有。 在高耸入云的树木的遮挡下,连天光都没能从枝叶的缝隙间,泄漏下来。 “寒川,打开车灯!” 江南笙提醒他,可傅寒川根本没有要开车灯的意思。 十几辆车进入黑障区,却没一人打开车灯。 一旦打开车灯,就会给对手指明方向。 傅寒川已经把这段路的每一个转弯,都记在脑海中了,他凭着自己的判断,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踩死油门。 “砰砰!” 隔着头盔,江南笙都听到了,附近有车相撞的声音,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肯定有不少车出事故了。 江南笙头皮发麻,惊恐到抱住自己的头盔,她只觉得自己和傅寒川被困在封闭的船舱里,周围全是危险,他们无处可逃! “三百米右,四百米左,左三过坡,坡后三百米,切弯。” 而在日冕的车厢内,江晚月的身体好像和沈岸的大脑连成一体,沈岸下达指令,江晚月毫不犹豫的做出操作。 沈岸在大脑中,把整个越野路段走了一遍,他扯起唇角,笑意在眼底闪烁。 “前方路段平稳,luna,你尽管向前冲!” 没有开车灯的日冕,在黑暗中全速行驶,她全然相信沈岸,终于冲破黑暗,窥见了天光。 赛车的声浪由远至近,等候在终点的人们纷纷伸长了脖子。 第95章 赛车进入黑障区后,观众台后方的大屏幕也是一片漆黑的。 这给所有人带来一个悬念。 没有人知道,到底会是哪一辆车,第一个冲出黑障区,进入正常跑道。 嘟嘟踩在栏杆上,在寒风中紧盯着远方。 忽然,一辆漆黑的赛车出现在众人视野里,大屏幕也跟着亮了起来,观众台上,众人发出欢呼和尖叫声。 是日冕! 日冕在冲出黑障区后,位列第一。 而排在日冕之后的,是傅寒川所驾驶的黑洞。 “luna!爸爸!!” 嘟嘟激动到嘶声裂肺的呼喊,他双手合十,在心里祈祷。 希望爸爸和luna都能得第一! 光线照亮傅寒川纯黑的瞳眸,日冕就在眼前,他的胜负欲被彻底激发。 他在商场上,几经交战,被无限施压的时候,都没有过丝毫情绪波动。 却在追逐日冕的过程中,肾上腺素极速飙升,傅寒川整个人,被最原始的本能所支配。 克己复礼的外衣被撕扯下来,全力奔跑的野兽,只想要咬下前方猎物的脖颈。 然而,离终点,不到两公里了! “唰!” 日冕冲出终点。 等候在终点的人们,爆发出一片欢呼。 缤纷彩带喷涌而出,如黄金雨般,落在日冕的车身上。 “哇!!!”嘟嘟张圆了嘴巴,满心眼里就只有日冕这辆车。 他捂住自己的胸口,仿佛有一把金箭射中了他,让他为日冕和luna彻底沦陷。 日冕战胜了黑洞。 luna打败了他爸爸。 从今以后,luna就是他心目中无法超越的神明! 傅寒川所驾驶的黑洞停在了路边。 他摘下头盔,扯下驾驶服的拉链,却没力气再去解开身上的安全带。 傅寒川整个人瘫在椅背上,大口大口的喘息。 仿佛有人往他的胸膛上,注射了强心剂,比赛结束了,他的血液依然在沸腾,血液里的暴力因子还在叫嚣着战斗和征服。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样的感受了。 江南笙转过头,才发现,傅寒川已经满头热汗。 他的头发湿透了,汗水把头发拧成一缕缕,黏在他的额头上。 汗水如涓涓细流,沿着他刀削斧凿般立体的容颜,一路流淌。 有大颗大颗的汗珠,从他棱角分明的下颚线上,坠落而下。 男人似瘾君子,黑曜石般的眼眸里蔓延着迷幻的色彩,他的脸上露出愉悦之后,虚脱了的表情。 江南笙也从未见过他出这么多汗,喘的这么厉害。 男人的喘息声迷人,荷尔蒙浓度在密闭的车厢内,不断升高。 江南笙呼吸发热,她看到了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傅寒川。 江南笙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 这般迷人的傅寒川,像强烈的椿药,让人恨不得吻上他。 江南笙控制不住的倾身过去,忽然,冷风袭来,把江南笙冻得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她猛地清醒过来,看到傅寒川已经推开车门,下车去了。 “寒川!” 江南笙无法唤回傅寒川。 她看到,身形高挑的男人,单手拎着头盔,向日冕走去。 第96章 日冕抵达终点时,江晚月还有些恍惚。 她双手握在方向盘上,整个人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luna!你赢了!!” 江晚月怔忡的转过头,她看到摘下头盔的沈岸,张扬的凤眸里,笑意如星辰般在闪烁。 他伸出手,摘下江晚月的头盔,女人的墨发如绸缎般,散落下来。 江晚月努力在平复极限运动后,大肆起伏的呼吸。 她抬起头,见沈岸琉璃质地的眼瞳里,只倒映着她一人。 “luna,欢迎回来!”在沈岸眼里,她是珍宝。 “你一直都是我心中的冠军!”沈岸的语气,分外笃定,他还未从贴地飞行的快意中,缓过劲来,他的胸膛一起一伏,车厢内的温度在升高。 江晚月注视着他,神色认真的问道,“从我见到日冕后,我就有一个疑惑,沈少是从哪得知,我是luna的?” 江晚月未被认回江家前,她叫陆挽月,她的赛车驾照上,用的一直是陆挽月这个名字,她一直以为,她将自己是赛车手的身份藏的很好。 沈岸随性的把左肩抵在座椅靠背上,他咧开唇角,贝齿雪白。“因为我就是追月的老板。” 江晚月的瞳眸猛地睁大,“原来是你,招我进了追月赛车俱乐部?!” “嗯。”男人眯起凤眸,笑意迷人。 江晚月望着沈岸出神,“是你让我,成为了luna。” 当时,江晚月进俱乐部,只有一个条件,她希望俱乐部能保护她的隐私,不要公开她的长相和真名。 那时,她尚未成名,赛车界女车手本来就少,根本没多少人愿意投资她。 是追月俱乐部的老板,向她伸出了橄榄枝。 江晚月那时候,已经在股市里实现了财富自由,为了玩赛车,她把自己赚到的所有资金,都投入进去,才打造出了所向无敌的“日冕”。 年少轻狂的她,为梦想付出所有,她那么热烈的爱着每一项事物,她以为,爱一个人也是这样的,只要她炙热的去爱,就会有回响。 江晚月低下头,柔软的墨发如云雾般,遮挡她脸上的情绪。 “抱歉。” “你没有欠我什么,不用向我道歉,追月俱乐部本就因你而生,你不在了,追月俱乐部也就不复存在。 我当时选择你,只是想证明我的眼光是对的,你是芸芸众生中,最特别的存在。 只是......” 沈岸的声音顿住了。 当他在江晚月的退役申请书上,签下名字时,无可抵抗的负面情绪在胸腔里翻涌,他的心脏空了。 那时候,沈岸才发现,年少不识爱恨,察觉到心动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从此之后,他只能把月亮,藏在心底。 日冕的车窗被敲响,江晚月抬起头,看到傅寒川站在车门边。 车窗降下,江晚月坐在驾驶座上,她戴着头盔,厚重的驾驶服遮挡她的身形。 傅寒川看向江晚月的眼神,如在看猎物。 他的呼吸已经平复下来,可心脏还在狂跳。 已经很久没有人,能让他心跳的如此之快了,迅猛流动的血液,让根根血管都跟着暴涨。 傅寒川拿出自己的名片,在名片上写下傅家地址。 他把名片伸进车窗里。 “luna小姐,可以随时来傅家取车。” 江晚月伸出手,两指夹住名片,当傅寒川松开手的时候,昂贵的烫金名片,就从江晚月的手套上掉落下来。 名片落在地上,傅寒川的名字沾上了尘土。 男人不禁皱眉,专业的赛车手不可能连一张名片都拿不稳。 这时,嘟嘟兴冲冲的跑了过来,他来到日冕的车门边,看日冕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他双手交握在身前,一本正经道,“luna你好,我叫傅归渡,我看了你比赛后,好崇拜你!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 被傅家倾心培养出来的小少爷,见多了大人物和大场面,可当他站在日冕车门边,向luna打招呼的时候,嘟嘟紧张到心脏狂跳。 第97章 然而,坐在车内的人,却没有回应他。 “luna?” 嘟嘟踮起脚尖,扬起脑袋,好奇的往车内看去。 江南笙从车上下来,见傅家父子两都站在日冕的车门前,她的心里顿时升起危机感。 江南笙大步走来,“Luna是吧,久仰你的大名,听说,你也会骑重型机车骑,我也是机车车手,我们两1v1较量一番,你觉得如何?” 傅寒川输给了luna,江南笙就想帮他赢回来。 luna是专业的赛车手,江南笙知道,她也会骑机车。 但想来,luna的机车水平并非专业水准。 而且,在越野赛后,luna的体能被大幅度消耗,她再和自己比一场,江南笙觉得,自己赢luna的概率很大。 坐在车内的女人依然没有回应。 江南笙不满道,“别这么高冷嘛,来都来了,我们玩一场。” 嘟嘟的眼睛亮起来,“luna还会开机车呀?!”他对luna更崇拜了。 江南笙扬起一侧唇角,luna若是输给了她,嘟嘟的视线,又会回到自己身上。 傅寒川垂眸,看向脚边躺着的名片,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被沈岸捧在手心里,就忘乎所以了。 “我给你一百万,你陪南笙玩一场。”做惯了上位者,在傅寒川眼中,所有的一切,都能用钱去征服。 江晚月要笑出声来了。 傅寒川宠江南笙,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男人拿出手机,手机屏幕上是付款的二维码,他让江晚月扫他的二维码。 江晚月没搭理这个男人,她向旁边倾身,在沈岸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傅寒川看到她与沈岸交头接耳,眉头皱了起来。 两人的动作这般亲密,这莫名让傅寒川感到不爽。 沈岸听了江晚月的话后,他点了头。 他对傅寒川说,“luna说,她可以参加机车比赛,一旦她赢得比赛,这位性别不明人士就得下车,用双脚跑回终点,它输给luna多长距离,就得跑多远。” “你说谁性别不明?” 江南笙怒了,低呵出声,她冲江晚月发火,“喂!你摘下头盔好好看看!老子纯爷们!” 江南笙伸手进车窗里,想去摘江晚月的头盔。 沈岸眸色一凛,按下车门上的按键。 车玻璃迅速升起,夹住江南笙的手臂。 “啊啊啊啊!!” 江南笙惨叫出声,整张脸迅速充血成猪肝色。 车窗再次降下,沈岸一只手搭在驾驶座靠背上,面容冷峻,他对江晚月,明显一副保护的姿态。 “没教养的东西!” 沈岸毫不留颜面的呵斥出声,江南笙整个人哆嗦了一下,被沈岸身上所散发的气场震慑住。 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一手握住被夹的手臂,眼睛通红的看向傅寒川,想要傅寒川给她评评理。 经过一场生死时速,傅寒川烟瘾犯了。 他点了根烟,叼在嘴里,烟尾猩红,燃烧的青烟笼罩在他英挺的容颜上,为他增添了几分狷狂之气。 “要跟她比吗?”傅寒川问江南笙,“愿赌服输?” 江南笙甩了下自己的手,“行!我跟她比!luna,你要是输给了我!那你就从车上下来,给我爬到终点!” 江晚月推开车门,她从车上下来。 “一言为定。”为了避免傅寒川和江南笙听出她的声音,她说的是英语,声调和语气都有了变化。 嘟嘟扬起小脸,愣愣的望着江晚月的身影。 他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喃喃出声:“妈咪?” 他是听过江晚月说英文的。 第98章 听到嘟嘟的话,江南笙不可置否的呵笑一声,傅寒川也没把儿子的话当回事。 嘟嘟一愣一愣的望着luna的背影,这肯定是他的错觉! 把luna误认为他那位矫情妈,是对luna的侮辱!! 几位富家子弟一听江南笙要和luna比重型机车,他们纷纷向luna推销自己的车。 “luna,骑我的车!” “luna,骑我的,骑我的!” 围着她的这群富家子弟,江晚月都认识,她若摘下头盔,这些人对她,就不会这么热情了。 他们和江南笙是铁杆哥们,江晚月18岁那年回江家,江南笙的这帮好哥们都对她充满敌意。 后来,她成了傅太太,按理来说,他们看在傅寒川的面子上,不会太过针对江晚月,但傅寒川的态度,决定了这些豪门子弟对待江晚月的态度。 江南笙推着自己的爱车出来,看到自己昔日的好哥们都围在luna身边,她看luna的眼神,只剩下了恨。 江南笙对自己的车技充满了信心,她现在可是网络知名的女骑手,而且luna骑的是别人的车,江南笙觉得自己赢的概率更大了。 她抬头,往观众台的方向看去。 观众台上,有个女生对她打了个手势,江南笙点了点头。 她的眼瞳里闪烁着得意的笑,十分钟后,她会把luna拉下神坛! 江晚月的视线越过人群,她就看到,沈岸带人,推着一辆改装机车,向她走来。 沈岸偏过头,往黑色的机车上看了一眼,他对江晚月说,“用它吧。” 江晚月走上去,看到车身一侧绘着一轮弦月。 她心头一跳,这辆车难道是为她量身定制的? 江晚月连忙屏蔽有些自作多情的想法,她向沈岸说了声,“谢谢”。 “我们赢下来的奖金,我三,你七。” 沈岸笑道,“你赢了,就是对我,和这辆机车,最好的交代!” 他轻轻拍了下车座,告诉江晚月,“我给它取名,追月。” 当年的追月赛车俱乐部已经不复存在,他在闲暇之余,亲手打造了这台重型机车。 他曾坐在地上,一笔一划,在车身上,亲手雕琢心中的月亮。 原本沈岸以为,这辆车藏在车库里,将永不见天日。 如今,他让月亮高悬,让所有人都看到,他心中的月亮,是多么的明亮。 滚烫的情绪,在江晚月喉咙深处翻滚。 她跨上机车,与江南笙一同在起跑线上等待。 嘟嘟兴冲冲的小跑到观赛区,和傅寒川站在一起。 “爹地,你觉得,笙哥和luna比赛,谁会赢?” 嘟嘟的提问,并没等来傅寒川的回答。 他自言自语,“我希望笙哥和luna都能赢。” 很快,嘟嘟的声音就被出发的鸣笛声盖过,江晚月与江南笙驾驶着机车,从起点线上冲了出去! 她和江南笙的1对1pk,采取纯竞速模式,她们所在的小型赛车跑道一圈3.6公里,她们三圈决胜负。 比赛一开始,江南笙仗着对比赛场地的熟悉,稍微领先。 钟秀山上的这个跑道,她都跑了两三年了,而江晚月是第一次跑这个跑道。 而且江南笙所使用的,是她一直在驾驶的机车,江晚月和她的新机车,只能在比赛期间进行磨合。 江南笙得意的扯起唇角,她还往后视镜上看了一眼。 所谓的华国第一女车手luna,也不过如此。 今晚,她打败了luna。 明日,她将名声大噪! 第一个弯道即将来临。 第99章 “咻!” 黑色的机车从江南笙身旁轻松跃过,并甩开她一大截。 江南笙懵了。 怎么转瞬间,luna就领先于她了? 江南笙加足马力,奋起直追,然而在接连几个弯道上,两人之间的差距越拉越大! “卧槽!luna过弯都没减速的!” “牛逼啊!她可是第一次跑这条赛车道,连热身都没有过!” “这就是我们华国第一女车手的实力啊!恐怖如斯!” 江南笙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她怎么也追不上江晚月,那就只能寄托于她的朋友帮忙了。 观众台上,一支矿泉水瓶从天而降,砸落在跑道上。 在高速行驶中,跑道上有个凸起的小石子,都会酿成车祸。 重型机车呼啸而过,观众们都来不及反应,在所有人的下意识里,江晚月的车肯定要碾过那瓶矿泉水瓶,那江晚月的车,必然出事。 就算那个矿泉水瓶没有正好挡住江晚月的去路,也会给江晚月造成障碍,她为了避让,就会减速的。 距离矿泉水瓶还有三米左右距离时,重型机车猛地向一侧倾斜三十度。 江晚月伸手捞走了地上的矿泉水瓶。 看台上的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直到“砰!”的一声响,矿泉水瓶被丢进场外的大型垃圾箱内。 追月扬长而去,众人才反应过来,江晚月做了什么。 “卧槽!!” “啊啊啊!!” 有人震惊到猛拍脑门,嘴巴张大到能吞下一颗鹅蛋。 有人双腿一软,直接想给luna跪下了。 “妈呀!我看到了什么!” “回放!快回放!” 富家公子哥们在呼喊,控制台上的工作人员将赛道边,高速摄像机所拍到的场景,慢速回放到大屏幕上。 “靠!!我没文化!我只能说好牛逼!” “好一招同倾压弯行驶再加神之一手!” “这真的是人类可以做到的事吗!luna女神!我要学高速扔矿泉水瓶!!” 比赛还在继续,没有人再关注江南笙了,就连她的那些铁杆哥们都站在赛场边,蹦蹦跳跳的为江晚月助威。 嘟嘟站在傅寒川身旁,张大的嘴巴根本合不上。 他抬头看向大屏幕,luna已经完全甩开了江南笙,高速摄像机只追着luna拍,江南笙根本没法出现在镜头里。 嘟嘟整个人激灵了一下,他回过神,听到全场排山倒海的呼喊声: “luna!luna!!” 嘟嘟也跟着跳起来,扯着嗓子,不顾声音嘶哑的喊着,“luna!luna!” “可恶!!” 江南笙要把自己的后槽牙给咬碎了,她已经看不到luna的踪影了。 江南笙不是没参加过竞速比赛,相反,她在京城参加过大大小小的业余比赛,就因为她拿奖无数,江南笙才有底气约战luna。 可没想到,这个跑四轮的专业赛车手,在两轮车上,也能把她远远的甩在身后。 而且,在和她比赛期间,luna居然还有精力施展机车特技。 “咻!” 一道黑影从江南笙身旁一闪而过。 头盔下方,江南笙瞳孔放大,呼吸都凝滞住了。 她已经落后luna一整圈了!! 第100章 江南笙玩机车这么多年,头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无能为力,什么叫望尘莫及! 她和luna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这是luna单方面的,对江南笙的吊打和碾压。 嘟嘟看了luna许久,这才注意到了江南笙,他双手环抱在胸前,鼓着腮帮子不满道: “笙哥跑的好慢啊!乌龟速度!” 傅寒川坐在椅子上,身上还穿着厚重的赛车服,赛车服向外敞开,壮实蓬勃的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他深谙的目光,紧跟着luna的身影。 从没有人,能这般吸引他的注意力,这或许就是极限运动的魅力,让人根本挪不开视线。 江晚月率先跑完三圈,她在终点停了下来,向沈岸打了个手势。 沈岸让人去联系控制台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的声音就在江南笙耳边响起,“江小姐,luna已经完成比赛,请你按照之前的约定,下车,用双腿奔跑到终点。” 江南笙整整落后了江晚月一圈半,也就是说,她得跑将近五公里的路! 可江南笙根本不管工作人员在说什么,她没有停车,继续行驶。 她不知道,工作人员通知她的时候,声音传遍了全场。 大家看到江南笙不听工作人员的话,观众们叫起来: “下车!下车!” “愿赌服输啊!” “好鸡贼啊!以为自己多骑一会,就能少跑几步路吗?” 江南笙的同伴,坐在观众席上,听到周围人呼喊,他们都觉得好丢人。 有富家公子哥跑到控制台边,通过特殊频道,联系上戴着耳麦的江南笙。 “江南笙!你快停车,大家都在骂你了!” 江南笙猛地一怔,她停下车,摘下头盔,这才听到观众台上的呼喊声,一浪接一浪的袭向她。 “输不起是吧?!” “下车!下车!” “有胆子单挑luna,没胆子认输吗?!” 江南笙的面容瞬间涨红成猪肝色。 她是抱着多骑几秒,就能少跑一段路的心态。 让她弃车跑步到终点,这可太丢人了。 可她和luna的赌约,已经被所有人知道了。 她若不用自己的双腿,徒步到终点,她会被所有人鄙视,唾弃。 “TMD!”江南笙气到把头盔猛砸在地上。 她通过耳朵上的蓝牙耳机,联系控制台上的工作人员。 “luna所骑的机车,性能比我好,我才输的!” 她的好哥们站在控制台上劝她,“输了就输了,江南笙,你就跑一段路怎么了?你输给了华国传奇女车手,又不丢人!” 江南笙觉得,自己忒丢人。 什么跑一段路,她离终点还有四公里。 她才不要狼狈的跑到终点,江南笙推着自己的机车,缓慢向前行。 她这样徒步走,也算是愿赌服输,可四公里的路,推着这么沉重的机车前行,没一会,江南笙就气喘吁吁,整个人风尘仆仆,格外狼狈。 江晚月从车上下来,转身就看到向她走来的傅寒川和嘟嘟。 嘟嘟兴冲冲的跑向她,“luna!你怎么这么厉害!你有小孩吗?做你的小孩,是不是特别幸福呀!” 嘟嘟黑葡萄般的眼睛里,星光闪烁,他已经完全沦为luna的迷弟了。 “我要是luna的孩子,我会幸福死掉的!!luna,我爹地是大总裁,你想不想做我爹地的老婆呀?!” 江晚月隔着头盔,望着嘟嘟。 她养育嘟嘟五年,嘟嘟从未用这般崇拜的眼神,看过她。 “三天之内,你来傅家取车。” 傅寒川的声音响起,在他那双浓稠如墨的眼睛里,他对luna兴趣浓厚。 “若luna未亲自来傅家车库取车,我们的赌约作废!” 江晚月轻扯唇角,压着喉咙里的笑声。 第101章 她的前夫,还是一如既往地的霸道强势。 傅寒川随心所欲,所有人都得按他的规则行事。 “黑洞,布加迪黑夜之声,阿斯顿马丁-女武神。” 江晚月用英文说出了,她想要的车,这是傅寒川车库里,最贵的三辆车。 顷刻间,男人的眼神化作锐利的寒光,要洞穿覆盖在江晚月脸上的头盔。 “你怎么知道,我的车库里,有黑夜之声和女武神!” 傅寒川的气场太过强势,换做其他人,早就两股战战。 江晚月和他相处久了,他的低气压再也没法影响到她。 “傅总能打造出黑洞这般完美性能的赛车,那必然是爱车之人,我猜中的这两辆高性能超跑,也在你的车库里,傅总,你肯割爱吗?” luna给出的解释也算合理,身为专业赛车手,她靠猜都能猜中,傅寒川的车库里,有哪些跑车。 然而,男人的目光深沉的锁定在luna身上,“你很了解我。” 他莫名有一种,他与luna早就相识的感觉。 傅寒川很想摘下对方的头盔,看清她的长相。 “三天之内,你可以随时来傅家取车。” 他想私下与luna见面,想看到摘下头盔,褪去赛车服后的luna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江晚月毫不畏于他,“那,傅总现在能把黑洞的钥匙给我吗?” 她说英文,声音隔着头盔传播,和平时说话的声音有些不同。 但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她面前站着的,是与她血脉相连的儿子。 她曾经最亲近的人,平时是有多忽视她,才导致现在,他们连江晚月的声音,都辨别不出来。 而她也已经逐渐学会,如何与傅寒川博弈。 傅寒川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犬,她知道自己现在所做的,相当于虎口夺食。 傅寒川拿出黑洞的车钥匙,随手一抛。 椭圆形的车钥匙,在空中划过一条完美的弧线,落在江晚月手中。 黑洞是为傅暖汐打造的,若傅暖汐在天有灵,知道她所崇拜的赛车手luna,代她驾驶黑洞奔驰在赛场上,她应该也会感到欣慰的。 沈岸走了过来,与江晚月并肩站在一起。 傅寒川的眉心,瞬间就拧出了“川”字。他觉得沈岸出现在luna身旁,很碍眼。 江晚月把车钥匙递给沈岸,“叫人把黑洞送去修车厂。” 她用傅寒川能听到的声音说,“把黑洞拆了卖钱。” 黑洞的造价超过了日冕,但黑洞没有任何名气,这辆造价高昂的车,没有哪位收藏家愿意买下来。 所以只能把黑洞拆得支零破碎才能折现,江晚月估算了一下,单黑洞的引擎就能卖出大几百万了。 肃杀的冷意,弥漫在傅寒川脸上,“你要毁了黑洞?” “傅总,愿赌服输!” 江晚月和沈岸的声音同时响起,他们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江晚月心头一惊,比赛的时候,她与领航员的共脑同频,到现在还没有消失吗? 傅寒川额角的皮肤下方,青筋浮动。 他想把沈岸的嘴撕烂。 沈岸俊美非凡的脸上,笑意灿烂,他偏头看向跟在他身后的人。 工作人员上前,把手里的水桶和抹布,递给傅寒川。 “傅总,这是您等下洗车要用的东西。” 工作人员根本不敢接近傅寒川,这个男人于他而言,就像已经露出獠牙的猛虎。 工作人员在距离傅寒川一米开外的地方,蹲下身,把桶放在地上,推了过去。 工作人员迅速开溜。 傅寒川嗤笑着,爽快答应,“我很乐意为日冕服务。” “谁让你洗日冕了?” 江晚月与沈岸又是同时出声,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他们又想到一块去了。 傅寒川深呼吸。 怎么回事?他越看沈岸,心里越不痛快。 第102章 “沈少,你觉得该让傅总洗哪辆车?” 江晚月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看好戏的戏谑笑意,她相信,沈岸不会让她失望的。 沈岸对工作人员说,“把傅总要洗的车开过来。” 一辆垃圾车,缓缓驶来。 看台上只有少数人离场了,大部分观众都还坐在位置上,好奇的往luna所在的方向看。 luna没走,他们才不走呢。 当他们看到一辆脏兮兮的垃圾车驶来,观众们全都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而这时,控制台上的工作人员接过一张纸条,就对着麦克风念道: “按照之前的约定,luna赢得了冠军,我们的傅大总裁除了赠送给luna三辆车外,傅大总裁还会化身洗车工,送上亲自洗车的服务!” 工作人员的声音,通过价值千万的音响被放大。 “今晚,傅大总裁就为luna现场清洗垃圾车!请大家为傅大总裁鼓掌!” 工作人员说完这番话,抬手抹了抹自己的额头,他也是被逼无奈,沈家是京城老牌豪门,傅家他也得罪不起,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念着: 冤有头债有主,傅总生气找沈少,千万别为难他这个打工人。 工作人员带动起了气氛,观众台上的人们纷纷跟着鼓掌。 傅寒川就这么被架起来了,观众台上的大屏幕没有关闭,摄像和导播明显要直播,傅寒川洗垃圾车的全过程。 而这时候,江南笙还在推着自己的机车,往终点方向走。 她有些后悔推机车了,若是她用跑的,二十多分钟,就能跑到终点了。 可她现在,还推着机车在走,她身上穿着厚重的驾驶服,她走路的姿势也越来越难看。 “走吧。”沈岸开口道。“这里臭。” 傅寒川觉得,沈岸这话实际上是在骂他! 江晚月自然没兴趣围观傅寒川洗车,众目睽睽之下,傅寒川若甩手不干,只会被众人笑话。 江晚月随沈岸离开了。 “luna再见!” 嘟嘟依依不舍的喊着她。 江晚月却没有回头,她坐上日冕,当日冕驶出赛场的时候,江南笙想直接走出赛道,却被沈岸留下来的人,拦住了。 工作人员通过麦克风,向江南笙喊话,“江小姐,你还剩两公里,请大家为江南笙加油!” 江南笙再度被观众台上的目光锁定,她立即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只觉得此刻还孤零零的走在赛道上的她,实在丢人。 她的脚已经被磨出水泡来了。 比赛之前,她叫嚣着,要让luna爬到终点。然而现实却是,再这样下去,她得用爬的,才能爬到终点。 傅寒川叫人来,帮他把垃圾车给洗了。他不亲自动手,没人敢把他架上去。 傅寒川全程观摩洗垃圾车,这已经是他做出的最大妥协了。 当傅寒川离开钟秀山的时候,江南笙双腿发软,跪在终点线上不甘的大哭大叫。 傅寒川带嘟嘟回到傅家,嘟嘟双手握着虚无的方向盘,嘴里模仿着引擎声浪。 夜已深,嘟嘟还很兴奋。 “爹地,你忘了拿luna的联系方式了!不过没关系,luna会来我们家取车的,是不是?那样,我又可以见到luna了!” 嘟嘟被佣人哄去睡觉。 傅寒川在浴室里足足待了50分钟,确认自己身上完全没有垃圾车的味道了,他才拿起浴巾,擦拭身子。 男人躺在床上。 梦里,是赛车引擎发出的呼啸声,震耳欲聋。 他坐在车里,luna坐在他腿上。 衣料摩擦,呼吸加速,疾速飞驰的跑车在赛道上彻底失控。 忽的,luna摘下头盔,墨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发丝如网,将他正在迅猛跳动的心脏包裹住。 女人一手撑在驾驶座椅背上,她俯下身来。 出现在傅寒川视线里的,是江晚月布满绯霞的娇嫩容颜。 轰!! 傅寒川猛地睁开眼睛。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大口大口的呼吸。 他整个人惊魂未定,如同做了一场噩梦。 傅寒川猛地从床上坐起身。 他还来不及懊恼,自己怎么做了这么离谱的梦。 忽然,他猛地察觉到了什么。 第103章 他如逃离一般下了床,进入浴室。 哗啦啦的水流声,淹没了他稍微平复的呼吸。 傅寒川闭上眼睛,水流冲刷着他紧绷起来的容颜。 梦里的场景光怪陆离,他不愿再去回想。 他是缺女人了吗? 梦到luna后,他看到的,居然是江晚月的脸。 傅寒川冷笑出声,这太过荒唐了! * 转眼间,ALI数学竞赛决赛日来临。 ALI集团在京大设置了小考场,并将比赛过程全网直播。 既然网友质疑ALI数学竞赛的公正性,那他们就让网友看看,什么叫公正公平,而且从长远的利益角度出发,ALI集团也在借直播的热度,扩大数学竞赛的影响力。 江晚月从陆放的越野车上下来,她刚和陆放一起,把粥粥送去学校,陆放又将她送到京大。 京大恢宏壮丽的大理石门牌,就在眼前,江晚月不禁感慨,当她离开校园的时候,她从未想过会回来。 “不用送我啦。” 江晚月回头,向陆放挥了挥手,她转身,深吸一口气。 离婚真好呀~ 江晚月迈着大步,进入京大。 陆放站在原地,如笔直挺立的石像,注视着江晚月的背影。 她今天穿着裸色的长款风衣,下身是黑色过膝长裙,搭配着短靴,羊毛菱格围巾装饰在她的肩头,脑袋上搭配的是顶毛毡画家帽。 江晚月手里拎着电脑包,她与其它京大学生走在一起,身上依然散发着昂扬的朝气。 陆放双手环抱在胸前,他就穿着浅灰色的短袖,一点都不畏冷,健壮有力的大长腿被灰色的迷彩工装裤包裹着。 他的身形实在魁梧,如小山包块块分明的肌肉,从衣服布料下方凸显出来,这般强壮的大块头,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而在陆放身后,四五米开外,一辆低调的黑色卡宴,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沈岸俊朗如玉的面容,冬日的阳光跌落在他纤长的睫羽尖端,他一只手搭在窗户边,望着京大校门口的方向。 江晚月并没有注意到,还有其他人目送着她,进入京大。 她往格致楼的方向去,远远的就看到大楼架空层里,聚集着不少人。 有男生注意到了江晚月,他立即拍了方唯安的肩膀。 方唯安转过头,看到江晚月走来,脚下缤纷的银杏叶铺成金色的地毯,她眉眼如画,鹅蛋般的面容被一层毛绒绒的光晕所笼罩。 方唯安猛地回过神,眼里多了抹恹色。 这时,蒋齐鸣就从他们之间走了出来,热情的迎上江晚月。 “晚月,好久不见。”蒋齐鸣熟络的和江晚月打招呼,可在江晚月嫁给傅寒川的七年里,她和蒋齐鸣说话的次数,十根手指都数得过来。 蒋齐鸣的长相,较为普通,他戴着银色边框眼镜,剃着板寸头,完全一副老实人模样。 他笑着,对江晚月充满了善意,“晚月,你别紧张,考场上都布满了摄像头,还有多方人士会来考场巡视,你就当这是正常考试。” 第104章 蒋齐鸣顿了下又道,“我很佩服你,你都离开学校五年了,还有勇气参加全国顶尖水平的竞赛。” 江晚月笑着,黑白分明的眼眸却如湖水般冰冷。 “我也很佩服你,五年时间,平步青云,走到院长候选人这一步。” 蒋齐鸣谦虚摆手,“没有啦,我无意于院长之争,我上了候选名单,只是凑数的。” 江晚月提醒他,“蒋先生以后的路,可能就没这么顺畅了。” 面对把她学术成果偷走的凶手,江晚月内心并没有在外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 她恨不得把蒋齐鸣千刀万剐了! 总有一天,她要让蒋齐鸣在司法面前,一笔笔涂掉每一个不属于他的字! 蒋齐鸣望着江晚月,脸上露出无辜之色。 他很喜欢用这样的表情,直勾勾的看着人,展现出自己的纯粹无害。 他张口还想和江晚月说什么,江晚月从他身旁走过。 女人冷漠的似一把锋利雪亮的刀刃,让人不敢靠近。 蒋齐鸣回过头,目光透过厚重的镜片,注视着江晚月纤细的身影。 当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蒋齐鸣的视线里。 蒋齐鸣用食指推了推眼镜,“好骚啊。” 和他站在一起的十来个血气方刚的男生,瞬间对蒋齐鸣所描述的画面想入非非。 方唯安嗤笑道,“江晚月长得确实是不错,可她到底生过两个孩子。” “哈哈哈哈!!”其他男生瞬间大笑起来。 在京城至高学府里,他们是各自家乡里的人中龙凤,天之骄子,他们比常人聪慧,他们拥有更远大的未来。 但在顷刻间,栋梁之材的外衣破了洞,露出里头的腐朽烂臭。 “唯安,你不懂人妻的好,江晚月必然是有什么过人之处,才让我那小舅子对外边的野味毫无兴趣。” 方唯安从鼻腔里轻哼出声,“ALI集团和整个媒体圈子,把她捧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等到决赛成绩公布,她就会从高处跌落,粉身碎骨! 到时候,我们再用点手段,让蒋教授你,体验一下,江晚月究竟有多妙~” 蒋齐鸣整了整自己身上昂贵的西装外套,他微微缩脖子,又恢复到老实憨厚的模样。 只是在厚重镜片的折射下,他的眉眼扭曲变形,看着有些不成人样。 * 考场上,十多台摄像机对准每一位参赛者。 ALI集团为了打造名人效应,还给每一个参赛者开启单机位直播。 直播开始,江晚月的单机位直播间,就涌入了十多万人。 “江晚月这个颜值,我打97分,别问我为什么,因为骑着摩托车等红灯时,为了看清楚她的脸,我把安全头盔摘了下来,被扣了3分。” “姐姐好美!嗷呜!屏幕怎么脏了,让我舔舔!” “给姐姐做法!(跳大神)(围炉转圈)(上香)(做法)(念念有词)金奖属于江晚月!金奖属于江晚月!” 第105章 傅氏,总裁办公室: 严秘书给傅寒川汇报工作完毕后,他将ipad放在腰侧,心里几番纠结后,他还是忍不住向傅寒川提道: “傅总,今天是夫......今天是ALI集团数学竞赛的决赛日。” 傅寒川坐在办公椅上,刚签完一份文件,价值百万的万宝龙钢笔在他指尖旋转。 他那张深邃立体的容颜上,不显任何情绪波动,“你很关注我的前妻?” 他一出声,严秘书就感受到寒意阵阵,在男人无形的威压下,严秘书低下头。 “每一届ALI数学竞赛后,傅氏都会向决赛前20名的参赛者抛出橄榄枝,若江晚月她有幸进入前20名......” 严秘书不敢想象,江晚月与傅寒川共事,会是怎样一副场景。 若江晚月真进傅氏,严秘书得提前和傅氏上下员工打好招呼,免得他们冲撞了江晚月。 傅寒川语气淡漠,“她能进前20,这证明她有点本事,那就给她发offer,至于她能不能顺利进傅氏......那得看我当下的心情。” 嘲讽的意味染上眉梢,江晚月跟他闹离婚的时候,就去报名了ALI数学竞赛,这说明,她极力的想要在傅寒川面前证明自己。 她想让傅寒川看到她的价值。 她在无声的祈求着,她的丈夫,儿子,能继续爱她。 想到这,男人眼里掠过狠戾之色,他给江晚月傅太太的身份一旦收回,无论对方如何在他面前刷存在感,他都不会回头,再看江晚月一眼! 傅寒川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傅老太太打来的电话,傅寒川皱起眉头,但还是选择了接听。 下一秒,老太太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寒川呀,我发给你的那些适婚千金的资料,你都看了吗?有没有喜欢的?周末我们就可以安排,和她们的见面了!” 自他和江晚月正式离婚后,老太太就张罗着要给傅寒川相亲。 她把好几位豪门千金的资料,发到傅寒川的邮箱里,傅寒川点都没有点开过。 “妈,你管好自己吧,别扯这些有的没的。” 傅寒川语气凉薄,老太太却不想听到这样的话,立刻回怼他: “我给你张罗着相亲,不止是为了你,还是为了嘟嘟!嘟嘟才五岁,难道你要他没一辈子都没妈吗?” 她的儿子,一点都不近人情,“我还有事,挂了。” 傅老夫人在电话里急切的问道: “寒川,luna是谁?是京城人吗?” 傅寒川愣了一下,幽暗的眼底掠过一抹异色。 他又想起之前做的那个,惊奇香艳的梦。 被规整的衣领衬托的锋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傅归渡跟你提了luna?”他一下就猜到,老太太怎么会知道luna这个名字。 “嘟嘟跟我说,他想要luna做他的妈妈!” 傅老太太心里很紧张,她不满道: “luna是外国人吗?嘟嘟又说,luna是什么赛车手,哎哟!他怎么总接触这种不三不四的人啊?你能不能把你儿子管紧点?赛车手这是正经职业吗? luna不是什么豪门千金吧?寒川,你不能再让嘟嘟和luna接触了,我孙儿可不能被带坏!” 傅寒川不悦,“妈,你从清朝来的?” “啊?” 傅老太太没听懂傅寒川的话。 “把你的脑子放进博物馆里,也是一件文物。” 傅老太太终于听懂了,傅寒川是在骂她封建。 她心头咯噔一响,果然这个叫luna的女人,在傅寒川心底有着不一样的位置。 她儿子从来没为了哪个女人说过话, 傅老太太暴怒,“你怎么能对我这么说话?luna那个狐狸精把你迷得,连妈都不认了是不是?” 不等傅老夫人把话说完,傅寒川就把电话挂断了。 他把手机丢在办公桌上,俊容上散发的寒气,能冰冻三尺。 傅老夫人不跟他提luna还好。 第106章 一提luna,傅寒川心里就有一股股怀疑的情绪在流动。 之前在钟秀山上,他让luna在三天之内,来傅家提车。 可三天过去了,luna根本没来。 除了沈岸之外,没人能联系到luna。 他向秘书下达指令,“去把我车库里的黑夜之声和女武神卖掉!” 严秘书难以理解,“傅总,您怎么突然想卖车?” 而且这两辆车都是限量版顶级豪车,严秘书单是在车库看到这两辆跑车,都会被震撼到走不动路。 傅寒川神色沉郁,他不会告诉严秘书,他这么做的原因。 “你再将,我要把这两辆车卖出去的事,宣传出去。” 他在逼luna出现。 luna再不出现在傅寒川面前,她就永远无法,得到这两辆车了! * 京大: 中午十二点,距离决赛结束还有五个半小时。 江晚月在电脑上,点击了提交答卷。 她向监考官举手,“我交卷了。” 她一出声,在场参赛者的注意力全都落在她身上。 监考官很震惊,“什么?你确定你要交卷?“ 江晚月道,“我写完所有题目了。” 之前,她在预赛结束的那一刻,才交卷,不仅是因为,她被傅寒川耽误了时间。 时隔五年,再次参加数学竞赛,江晚月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反应速度变得有些慢了。 这段时间里,她专门对脑部开发进行训练,这才在决赛之前,提升了自己的思维效率,只要思绪精准,做题速度也会随之提高。 监考官看江晚月的眼神,格外清澈。 监考官确认了江晚月提交了自己的答卷,他就让江晚月离开考场。 其他参赛者,看到江晚月提前五个小时交卷,他们脸上神色各异。 江晚月提前交卷,反而带给他们不少压力。 参赛者们不禁怀疑,是试卷太简单,还是他们太智障了? 方唯安见江晚月拎着电脑包离开考场,他对此嗤之以鼻。 江晚月这么快交卷,是为了营造自己的天才人设吧。 她为此放弃的,是解答的准确率。 方唯安在心里冷呵,即使江晚月侥幸进入前20名,他也能让江晚月在挑战赛上,输的一败涂地! * 江晚月走出格致楼,早已在外面等候她多时的媒体记者,蜂拥向她。 转眼间,江晚月就被记者们堵住去路。 “江小姐,你怎么离开考场了?” “江小姐,你这是弃考了吗?” “我已经交卷了。” “交卷?怎么可能!江小姐,你这是弃考了?” 这群记者听不懂人话,江晚月不再和他们多言。 她作答的过程,被全网直播,虽然广大网友,都看不懂比赛的题目,但她究竟把题目做到什么程度,网友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请让一下。”江晚月想要离开,记者们依然将她围堵住。 “江小姐,对于你抛夫弃子,参加数学竞赛这事,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江晚月愣了一下,站在台阶下方的一名记者,咧开满口黄牙,得意道:“我们在崇德,采访到了你儿子,你想不想听一听,你儿子是怎么评价你的?” 第107章 在这名记者出声后,反应最大的是其他几位记者。 “你们白金818有点厉害啊!居然能采访到江小姐的儿子!” “江小姐还有儿子?我以为江小姐只有一个女儿。” 那名满口黄牙,面容塌陷的记者充满恶意的笑起来,“我不仅知道,江小姐有个儿子!我还挖到了你前夫的身份!真是让人想不到,江小姐的前夫,是傅氏集团总裁傅寒川!” 这名记者的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落入人群之中,惊起记者们呼声一片。 “我去!真的假的?!” “傅寒川?是京圈三太子之一的傅氏总裁傅寒川吗?” 得知这一惊天爆料的记者们,看向江晚月的眼神,都变了。 “江小姐,你真的和傅寒川离婚了吗?你怎么会放着豪门太太不做呢?” “江小姐,你为什么要和傅寒川离婚呀?是你做了什么事,让傅总把你给休了呀!” “豪门向来不轻易离婚,江小姐你到底做了什么,导致你被逐出豪门的?!” 此刻的江晚月,在记者眼里就是香馍馍,他们疯狂的想从江晚月身上,挖到豪门八卦。 他们潜意识的认为,江晚月是过错方。 她虽是江家千金,可记者们都知道,江晚月18岁,才被江家找回来。 她肯定是做出了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事,才被傅家赶出去的! 白金818栏目的记者,拿出自己的录音笔,他的脸上,神情兴奋。 如今,到他揭露真相的时候了! 他说,“既然大家被江晚月蒙在鼓里,那我就让你们听听,江小姐的亲生儿子,是怎么评价他母亲的!” 记者按下录音笔的播放按键。 “我叫傅归渡,我今年五岁,傅轻舟是我妹妹,她现在已经改名叫江瀛舟了。” 孩童童稚的声音响起,有几名记者将话筒对准了那枚录音笔。 “江晚月已经不是我妈咪了,她跟爹地离婚了!” 只听声音,就能听出,男孩提起江晚月的时候,语气里明显有几分怒意。 “那个女人早就不要我了,之前,你们来学校采访她,她就在你们面前,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 记者的声音响起,“江小姐是你的亲生母亲,她为什么会不要你?” 嘟嘟像个小大人似的,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我们家给她花不完的钱,好吃好喝的供着她,她却总对我和爹地有诸多不满。她给我妹妹改了姓,她这是故意要给我爹地难堪! 你不知道,我妈咪又矫情,又做作,她在家里懒的像头猪!她,她还虐待我!不给我饭吃!” 记者震惊的声音响起,“江晚月怎么会这样对你?” “妈咪总是用我来威胁爹地!她希望爹地能多关注她,多爱她,能把她放在心上的第一位!她超爱争风吃醋的! 曾经有个漂亮姨姨对我很好,给我奶糖吃,那个女人就发疯了!她闹到公司里,逼着爹地,把漂亮姨姨辞退了。” 得到惊天爆料的记者倒吸一口气,他继续循循善诱,“江晚月还怎么虐待你了?” “她打我,我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你看,我身上还有印印。” 记者震惊的声音传来,“哇靠!她打你打的好狠!” 江晚月在听到记者夸张的惊呼声,她忍不住翻了白眼。 嘟嘟又说道,“那个女人,她还给我吃猪食!我不吃,她就打我,骂我!” “天呐!” 现场的记者们听到嘟嘟说的话,不约而同的发出震惊的呼声。 他们看江晚月的眼神,有的惊恐,有的在幸灾乐祸。 此刻,在网络上风头正盛的数学天才——江晚月,因家庭主妇的标签,而备受关注。 可她在现实里,根本没有做到家庭主妇应尽的责任!! 记者们很兴奋,他们成功挖掘了人性背后的真相,他们要揭露江晚月,把江晚月推下神坛! 录音笔里,记者又问嘟嘟,“你觉得,你妈咪参加数学竞赛的目的是什么?” 嘟嘟的声音响起,“她想要成名!她想要钱,她想和爹地争夺我!把我抢走!以此来要挟爹地,给她更多的钱!!” 孩童天真稚嫩的声音,如千万根针,扎进江晚月的身体里,让她感受到细细密密的疼痛。 第108章 一时间,江晚月有些无所适从。 他曾是她的儿子,是她的软肋,她的铠甲,是和她分享过心跳的男孩。 他到底是她亲生的,嘟嘟只要动一动手指,就能给她造成巨大的痛苦,能将她轻易摧毁! 江晚月脸上的血色尽褪,漆黑的瞳仁,是照不进光的黑洞。 录音笔里,记者又问他,“傅归渡小朋友,你想对广大网友说些什么呢?” “你们都别被江晚月骗了!!她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坏女人!我是她亲生的,我最最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妈妈!!” 嘟嘟的声音消失,记者手握录音笔,笑看江晚月。 无数台摄像机对准了江晚月的脸。 每一台摄像镜头,都不愿错过,江晚月脸上所流露出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这些记者如同嗅到血腥味的大鲨鱼,他们几乎要把麦克风怼到江晚月脸上了。 “江小姐,你儿子所说的是真的吗?” “江小姐,请问,你是故意抛弃你儿子的吗?” 江晚月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她抬起手,关节如冰块之间相互摩擦,发出咯咯声响。 她用掌心抵住麦克风,不然怼向她的麦克风,得捅到她脸上去。 白金818的记者很激动,他鼻孔向外扩张,掷地有声道,“一个五岁的小孩,是不会撒谎的!” 江晚月张开干涩的嘴唇,喉咙里,溢出一声凉薄的笑: “可小孩会胡说八道!” 那名扁脸黄牙的记者喷着口水,指责她,“你儿子这么讨厌你,是因为你是个不称职的母亲!” “江小姐,虐待小孩这事,我们不会坐视不管的,我们必须举报到妇联去!” “江小姐,你怎么能给傅家的小太子爷吃猪食呢?!你说句话啊!” “你们说我虐待儿子,那就拿出具体证据来!” 江晚月每一次呼吸进鼻腔里的空气,进入肺部后,全化作锋利的薄冰,切割她的血肉。 她的双手握紧成拳,指甲掐入了手心里。 嘟嘟胡言乱语,她是不会跳入自证陷阱里的! “你亲儿子说的话,难道不算证据吗?!”白金818的记者问她。 “你既然采访了傅归渡,想证实我虐待孩子,就把验伤报告拿出来!空口白牙的,凭一段录音,就想审判我,给我定罪,拿着记者执照的人,有什么资格做判官?!” 江晚月冷着脸,向这群记者下达最后通牒。 “请让开!不然我报警了!” 她被这群记者,堵在教学楼的楼梯上,没法离开。 然而,这些人在她的警告下,根本不为所动。 他们像一只只水蛭,恨不得扒在江晚月身上,使劲吸血。 江晚月拿出手机,正要拨打110。 “欸!”白金818的记者突然跳起来,把江晚月的手机打飞出去! 她的手机,沿着楼梯一路滑落。 掉落到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边。 那人捡起手机。 江晚月就看到,他身后站着,和他穿着一样黑色制服,戴着黑色墨镜,耳朵上戴着蓝牙耳机的十多位保镖。 记者们见到突然出现的保镖,他们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逼着向两边倒退。 保镖们单刀直入,来到江晚月面前。 为首的那名保镖,把手机还给江晚月。 “江小姐,我们护送你离开这里。” 江晚月一脸茫然。 “你们是?” 为首的保镖压低声音道,“傅先生有请。” 听到“傅先生”三个字,江晚月怔了一下。 第109章 江晚月在十几名保镖的护送下,才成功离开教学楼。 可这群记者们如阴魂不散的蚊虫,一路追随着江晚月。 “请问你们是什么人?” “你们是谁派来的?” 记者们叽叽喳喳,把话筒怼到面无表情的保镖脸上。 这一路上,不少学生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好奇的张望着江晚月所在的方向。 走在最末尾的一名保镖,向不厌其烦的骚扰他们的记者,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记者们看到证件,他们猛地停下脚步。 那名保镖警告记者,“什么能报,什么不能报,你们心里应该清楚吧?若报道了不该报的事,后果自负!” 乌泱泱的记者们瞬间安静下来。 几名反应快的摄像师,立即放下肩膀上的摄像机,还把摄像机的镜头给盖上了。 知道他们是专业的保镖,记者们瞬间消停了。 黑色的红旗车停在不远处,在京大,即便是校领导的车,也不能在京大校园内随意穿行。 可这辆庄重肃穆的红旗车,却驶入京大学校内。 车门开启,宽敞的车后座上,坐着身姿挺拔修长的年轻男性。 车厢内光线昏暗,男人的面容,隐没进阴影里。只是他的骨相立体,能让人依稀看出这个男人优越的轮廓。 记者们纷纷伸长脖子,瞪大眼睛。 “是傅寒川,傅总裁吗?长得有点像啊!” “傅总裁不是和江晚月离婚了吗。” “傅总裁他能出动专业的保镖吗?不可能吧!” 记者们被这群训练有素的保镖,拦在两三米开外的地方。 江晚月走到车门边,看清车里的男人后,她恭敬道,“小叔。” 江晚月脱口而出,又觉得这个称呼,并不妥当。 车内的气氛,也随之凝重到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已经和傅寒川离婚了,她不能再称傅凌越为小叔了。 “进来。” 深谙低哑的声音,如教堂里的管风琴发出低鸣,携带着令人难以拒绝的力量。 江晚月被这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牵引着,坐进车内。 加长红旗车的车厢里,有两个宽敞相对的座位,江晚月下意识的和傅凌越拉开距离。 她拘谨的坐在傅临越对面,腰间忽然一暖。 江晚月低下头,和她并排坐的小男孩扑进她怀里,双手环抱住她的腰, 江晚月眼里,笑意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她抬手,轻抚男孩柔软的短发。 “小星星~” “嗯唔!” 穿着工整西装的男孩,喉咙里溢出小奶猫似的低鸣。 他仰起头,在晦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睛如黑曜石般,在闪闪发光。 这孩子是傅凌越的养子,傅星辞,今年五岁,因患有自闭症,不会说话,至今为止都没有去过学校。 但傅星辞对江晚月倒是亲近。 傅家的小孩里,除了嘟嘟,倒没有哪个孩子不喜欢江晚月的。 “坐好!” 傅凌越沉声提醒傅星辞,傅星辞完全不搭理他,只沉浸在和江晚月相互依靠的温暖中。 车厢内弥漫着淡雅的檀香,江晚月坐进车内,就将周遭的纷纷扰扰屏蔽。 “星星在玩什么呀?”她的嗓音,低而温柔,傅星辞就将手里的九连环递给江晚月。 白金818的记者从两名保镖的手臂之间,挤进自己的脑袋,他认出了红旗车内,那位傅先生的身份。 长得和傅寒川有几分像,又带着保镖的傅家人,他就是傅寒川的小叔傅凌越! 这名记者伸长手臂,把麦克风伸进即将关闭的车门内。 “是傅凌越,傅院士吗?请问你知道,江晚月虐待亲生儿子的事吗?” 傅凌越来接江晚月,他肯定还不知道,嘟嘟控诉江晚月虐待他的事。 一旦傅凌越知道自己的小侄孙被虐待,江晚月要被傅凌越从车上踹下去了。 “傅院士,你听听傅归渡的录音,你看看江晚月都对自己的亲儿子做了什么!” 其他记者远远的站在两米开外的地方,他们都在心里暗暗佩服,白金818的记者真是勇气可嘉。 车门再次开启,白金818的记者心头兴奋不已。 江晚月要被傅凌越丢出来了! 他给摄像师打手势,提醒摄像师千万别错过,即将到来的这一幕。 当车门完全敞开,车厢内的灯光亮起,照亮傅凌越英气逼人的容颜。 记者们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真是傅凌越院士啊! 华科院的重量级人物,智库人才。 傅凌越的存在,就是傅家强盛的基石。 他与傅寒川有两三分相似,两人的年龄就相差两岁。 傅凌越似山岭之上庄严宏伟的庙宇,他长相优越,却让人心生敬畏,不敢亲近。 当他那双浓墨般的双眼,看向外面的人时,记者只觉得,他成了妖孽,能在傅凌越悲悯如神佛般的慧眼下,显出原型。 这位大佬自成名起,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 能在京大的校园里,偶然遇见他,对这群记者们来说,是几世修来的福气了。 保镖们站成两排,傅凌越坐在车上,却仿佛端坐于高处,与他相隔一两米的记者们,只觉得自己在仰望他。 “晚月养育嘟嘟五年,作为她的小叔,我从未见过她虐待孩子。” 傅临越居然为江晚月说话,其他记者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可是傅院士,你听听,你的小侄孙在说什么......” 白金818栏目的记者播放出录音。 “一个经验老到的资深记者,跑去五岁小孩的嘴里挖猛料,不觉得可笑吗?” 傅凌越的声音,似山谷里的风呼啸而来,记者心跳的飞快,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第110章 傅凌越按下门边的按键,车门再度关闭,记者们老老实实的站在外面,没人敢再上前一步。 等到那些保镖都离开了,白金818的记者背过身,拿出手机,立即打了电话。 “喂,笙哥,你没跟我说,傅家那位还护着江晚月啊!我今天要是得罪了傅家那位,以后,我可没法在行业里混了!” 傅凌越早已离开,白金818的记者却还有些惊魂未定。 江南笙的声音在手机里响起,“什么傅家那位?你说谁啊?” “傅凌越啊!他带保镖来把你姐接走了。” “不可能!!”江南笙脱口而出,“你亲眼看到傅凌越把江晚月接走了? 我和寒川从小一起长大,都没见过他几次,他日理万机的华科院院士,被国家招募去做至高级机密项目的人,他怎么可能会......” “真的是傅凌越!” 记者叫起来:“我亲眼所见!比珍珠还真!傅大院士还说我这么一个资深记者,跑去五岁小孩的嘴里挖猛料,真可笑。” 记者捂着自己的胸口,担忧着,“我回公司,是不是就要被开除了?笙爷啊!我帮你这一把,从来没想过,要得罪傅凌越啊!” 江南笙仿佛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嘴里低低念叨着,“这绝不可能!傅凌越怎么会帮着江晚月......这不可能啊!” 记者又道,“反正,关于江晚月的新闻,我是不敢报了。” 江南笙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现在,你不敢报道,也多得是媒体争相报道江晚月的丑闻,她虐待儿子的事,已经上热搜了!” 江南笙挂断电话,她握着手机冷笑。 江晚月想凭ALI数学竞赛一举成名,嗤! 江晚月在网络上,被捧的多高,她就要让江晚月摔得有多惨! 江家最出名的千金,只能是她江南笙。 一个从乡下来的土包子,有幸嫁入傅家,已经用光她所有的运气。 傅家,已经是江晚月能接触到的最高天花板了。 从今以后,江晚月只有被她江南笙,踩在脚下的份! * 红旗车离开京大,江晚月给傅星辞解开九连环。 “哇!!” 傅星辞发出惊叹声,两眼放光的望着江晚月。 他的脸颊肉嘟嘟的,肌肤泛着健康的淡粉色,傅星辞的长相雌雄莫辨,粥粥两三岁的时候,喜欢姐姐,姐姐的喊他。 傅星辞握着被解开的九连环,他用食指和大拇指向江晚月比出小爱心。 太萌了!江晚月心里软化了一片。 傅凌越幽沉的视线,落在傅星辞咧嘴嬉笑的糯白牙齿上。 即便是去接受心理治疗,傅星辞也从未露出过这般灿烂的笑容。 唯独见到江晚月的几次,傅星辞看上去,才像个正常小孩。 江晚月转过头,正想向傅凌越开口,男人仿佛猜到了她想问什么。 “只是路过。” 江晚月:“......” 傅院士不仅能洞察人心,还惜字如金。 江晚月向傅凌越说了声,“谢谢。” “今后有什么打算?” 傅凌越的声音响起,他一向单刀直入。 他与傅寒川就相差两岁,两人站在一起,根本看不出年龄差。 但他们毕竟差着辈,再加上傅凌越向来不苟言笑。 傅寒川是锋芒毕露的利刃,傅凌越如晨钟暮鼓,靠近他,整个人的心态都会变得安宁祥和。 第111章 江晚月对傅凌越毕恭毕敬,“下个月,我就会带粥粥搬家,我已经给粥粥选好了学区房。下周,ALI数学竞赛的决赛成绩就会公布,我有信心,进入前三,至于工作......” 江晚月抬眸,纤细浓密的睫羽如蝴蝶翅膀般,轻微颤动。 “我......”她直视着傅凌越,欲言又止,最终,江晚月鼓起勇气,问面前的男人: “我能进龙兴吗?” 她的声音,如一枚石子坠入湖水,漾起圈圈涟漪。 傅凌越清冽的视线,从江晚月明净的脸上划过。 江晚月大致知道,傅凌越是做什么的。 傅凌越被委派重任,他所领导的“龙兴研究中心”,是华国十大科研中心之一。 龙兴研究中心的所在位置,甚至不能在地图上显示。 她坚定心神,向傅凌越毛遂自荐,“国家在规划里,制定了超强人工智能研究,傅,傅先生,您是领头人,我......” “江晚月。”傅凌越吐出她的全名,江晚月下意识的肃然起敬,挺直腰板,在傅凌越面前坐正。 “你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进龙兴?” 男人的声音深沉如古井,波澜不兴,当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江晚月在他身上,看到了几分傅寒川所拥有的凉薄。 不愧是亲亲叔侄。 然而,她不愿放弃,“我是你亲自选拔出来的!” 十三年前,傅凌越从教育资源落后的城镇里,发掘出江晚月,是他一纸推荐信,把江晚月送入华科大少年班。 面对女人灼灼明亮的眸光,傅凌越轻吸一口气,把脸撇开,“等你拿下金奖再说吧。” 江晚月扬起唇角,笑意在眼眸里,似烛火般跳跃,“傅先生也在关注我参加ALI数学竞赛吗?” “偶然看到。”男人简短回应,完全不想给人误会的机会。 黑色的红旗轿车停在酒店门口,江晚月要下车了,傅星辞的神情忽然落寂起来。 他转身背对着江晚月,小小的手抓着九连环,眼眸里已经蓄满泪水。 江晚月从傅星辞身后,抱紧了他。 “小星星,有空就来找我和粥粥玩呀,我们肯定,很快就能见面的。” 傅星辞转过头,满脸不舍,眼眶绯红,他对江晚月重重点头。 江晚月与傅凌越道别,此刻日光正好,她的眉眼婉约清丽。 “傅主任~”她并没有因傅凌越的拒绝,而气馁,“我会让你看到,二十七岁的我,仍然勇敢热烈!” 傅凌越坐在车里,目送着江晚月的身影,消失在酒店门口。 车门关闭,他收回视线。 傅凌越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我心里,已经有副主任的人选了。” “你不就是傅主任吗?”手机里头是个大嗓门。 傅凌越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手机里的人乐呵道: “我知道你说的,是副主任,哈哈哈哈!你打算让谁来担任这个职位呀?” “江晚月。”这三个字,从傅凌越口中念出,如诗歌般,别有韵味。 “哈?谁?!” “江晚月。”傅凌越重复道。 电话里的人在嘀咕,“华科院有叫江晚月的院士吗?” 红旗轿车在马路上行驶,傅凌越抬眸,望向蔚蓝晴朗的天空。 “......她是我亲手摘下来的玫瑰,不慎被狗叼走了几年。 如今我打算,亲自将她栽培。” 第112章 某处五星级酒店的顶层,陆放刚从健身房回来,浑身肌肉还处在充血状态。 他洗过澡了,身上依然散发着腾腾热气。 他的一名助理,已经等候他多时了。 陆放平时待人亲近,又没架子,助理笑着打趣他,“陆老板,你妹妹居然是傅氏集团的总裁夫人呀!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 陆放脸色微冷,“你从哪听来的?” 助理把手机给他看,“呐,你看,你妹又上热搜了。” #江晚月虐待儿子# #江晚月前夫傅寒川# #江晚月猪食# 热搜榜前列,全是江晚月的负面舆论。 陆放点开记者采访嘟嘟的录音。 他没把录音听完,就要把手机给捏爆了! 男人手臂上的青筋暴起,“简直是一派胡言!” 他一声怒吼,震得助理的心脏剧烈颤动。 全网都在热议江晚月的前夫,是京圈知名太子爷——傅氏总裁傅寒川。 听了亲生儿子对江晚月的控诉后,网友们更是义愤填膺。 “傅家小少爷说的对!江晚月嫁给傅寒川七年,除了给傅家生了两个孩子外,她对傅家有什么贡献? 她在媒体记者面前,说自己的前夫不值一提,她要脸吗?” “放着好好的豪门太太不当,搞出抛夫弃子这套,呵,家庭主妇脱离社会太久,自尊心强的可怕呢!” “江晚月根本不知道,她老公在外面有多吃香,人家可是京圈太子爷啊!多得是女人排队给他生孩子!” “我亲戚就有接触过京圈上流圈子,他跟我说,傅寒川私生活干净,一点花边新闻都没有!多少女人对他投怀送抱,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这么好的老公,江晚月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啊?她就是作!失心疯了! 我要是能嫁给京圈太子爷,他在外头花天酒地,我美美的做家庭主妇,为他端茶洗脚!” 很多网友跑到傅氏企业官号下面喊话: “哥哥看看我!985本硕独生女,身材长相比江晚月强,爱好写作古典音乐英语书法......” “楼上的!不准跟我抢傅总,我米国本硕京城独生女,我爱傅总,我要给傅总世上最好的一切!” “傅寒川!江晚月不愿跟你过,让我来!我最识时务了!” “寒川哥哥!看看我!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愿意再给你生三个,凑成一年四季,给你所有的爱!私信我,加我V好不好!” 得知江晚月的前夫是京圈太子爷后,不少网友发疯般辱骂江晚月。 陆放实在看不下去了,他从鼻腔里吐出热气。 陆放点开电话簿,拨出电话。 他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吩咐手机里的人,“把网络上,所有有关晚月的负面热搜,都给撤了!嗯,全部撤掉!在通知几个蓝V发稿肃清网络,禁止网络暴力。” 他怎么能允许,江晚月再受到伤害? 在陆放打完电话后,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将网络重新洗牌。 和江晚月有关的负面热搜词条,全部消失。 * 与此同时,傅氏,总裁办公室: 傅寒川接起严秘书匆忙打来的电话,严秘书跟他说明了,网络上的舆论风向。 “......真没想到,江晚月私底下居然是这么对待小少爷的!真的太过分了!” 更气愤的话,碍于江晚月是傅寒川的前妻,严秘书没敢说出口。 傅寒川听了一段,嘟嘟对记者控诉江晚月虐待他的内容。 他回想着,平时嘟嘟身上是否有伤,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去注意过。 他日理万机,每日忙于工作,有时候甚至和嘟嘟说不上几句话。 儿子有没有被江晚月虐待过,傅寒川并不清楚。 只是,嘟嘟说江晚月给他吃猪食,这事傅寒川有从自己母亲口中听到过。 第113章 傅老太太评价江晚月做的饭菜,上不了台面。 按老太太的原话说,那一盆端上来,贻笑大方,让人根本没眼看! 江晚月的家乡菜,对于京圈上流豪门来说,确实如猪食一般。 严秘书在电话里感慨万千: “傅总,您终于沉冤得雪了!现在网络上的大多数人,都站在您这边!” 傅寒川懒得去看网络上的言论。 “以后,有关江晚月的任何事,以及网络上的言论,都不用特地打电话告诉我。” 他们都已经离婚了,江晚月是死是活,和他毫无关系! “咦?!!” 下一秒,傅寒川的手机里,传来严秘书的一声低呼。 严秘书倍感吃惊,“傅总,对江小姐不利的热搜全都被撤掉了!!” 傅寒川第一反应是,江晚月花钱给自己撤热搜了? 他又想起,江晚月被冻结的八千万。 她现在,根本没钱撤热搜吧。 男人深谙的瞳眸里,有波澜掀起。 有人在帮江晚月! 傅寒川眉心簇起,他忍不住去想,会是谁? 是沈岸吗? * 公寓式酒店里,江晚月在洗碗,水声哗哗。 她和粥粥刚吃完饭,粥粥站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抹布擦拭餐桌。 江晚月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来电。 “妈咪!” 粥粥喊了江晚月一声,江晚月没有听到。 粥粥便按下了接听按键。 “喂,我妈咪她在洗碗......” 粥粥童稚软糯的声音,被电话里传来的冷笑打断。 “江晚月,现在全网都在骂你!你看到我儿子有多抢手了吧?傅氏官方围脖的私信里,全是想当傅太太的女人!” “......傅,老夫人......” 粥粥下意识的想叫奶奶,又想起来,她该改口了。 听到粥粥的声音,傅老太太反应了几秒钟后,她不屑的嗤笑道: “傅轻舟!你这个白眼狼!” “我叫江瀛舟。”粥粥认真回答。 “嘟嘟在网上出名了,你看到了吗?你爸爸很快就会娶,和我们家门当户对的豪门千金了,嘟嘟也会有一个大豪门出身的妈妈! 傅轻舟,念在你身上流淌着傅家血脉的份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也站出来,告诉记者,江晚月这个女人,是怎么虐待你的!” 粥粥正要开口,江晚月来到她身旁。 “叶女士,我知道你是直肠子,但你也不能直接从嘴里拉出来。” 傅老太太在手机里怒吼。“江晚月!你骂我?!我告诉你,我的手机在录音,我会让寒川来听听,你这个乡下人素质有多低!” 江晚月拿起手机,她点开视频通话,让傅老太太能看到自己。 江晚月把手机镜头,对上电脑屏幕。 “叶女士,你看这是什么?” 傅老太太戴上老花镜,这才看清了江晚月的电脑屏幕上写着,国家政务小程序几个字。 江晚月一边填写页面上的信息,一边慢条斯理道: “这七年来,我手里有不少能让你名誉扫地的证据,叶女士,和你的头衔,说拜拜吧!” 第114章 傅老太太的脸色,在手机屏幕里,瞬间扭曲起来。 “江晚月!你干什么?!”傅老太太恨不得冲进手机里,抓住江晚月的手。 傅老太太对着手机屏幕,鼻孔放大,眼珠子都要瞪掉下来了。 “你能有我的什么证据?我是不会上当的!” 江晚月告诉她,“叶女士,我有没有骗你,七个工作日内,你很快就会知晓结果了。对了,我提交的这份证据,只是让你和表彰失之交臂。 你若再来犯我,你那些光鲜亮丽的头衔,都将逐一掉落!” 江晚月的警告,在傅老太太眼里如同挑衅,“哈!你去举报!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你还能给我捅破天了不成?” 江晚月就是个没见识的乡下人,她根本不知道,傅老太太在京城上层圈子里,地位有多深。 傅老太太笑起来,隔着手机屏幕,她的红唇分外妖艳,“我本来,看在粥粥的份上,对你还有几分情面的,江晚月,你胆敢举报我,从今以后,嘟嘟的亲妈死了! 我绝不会让你,再见嘟嘟一面!” 傅老太太的眼睛里浮上一层薄冰,她如同法官一般,向江晚月下达判决! 她要把江晚月处以极刑! 极刑就是让她彻底失去儿子!失去对嘟嘟的探视权! 这曾是江晚月最恐慌的事。 早在嘟嘟两岁的时候,傅家就打算让嘟嘟接受精英教育,与自己的母亲彻底分离。 这件事,直接要了江晚月的命。 她跪在傅老太太面前,重重磕头,苦苦哀求。 傅老太太很清楚,江晚月的软肋在哪。 江晚月把粥粥带走这种行为,在傅老太太眼里,就只是小打小闹。 江晚月只是做给傅寒川看。 粥粥和嘟嘟在一个学校,江晚月想见嘟嘟,她随时都能见到。 傅老太太对着手机镜头,向江晚月宣判,“你将彻底失去你儿子!” 她话音落下,等待着江晚月像之前那样,在手机镜头里,向她痛哭流涕,向她求情。 然而,江晚月对着手机镜头扬起了唇角。 “傅老太太,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啊?!”这下,换做老太太始料未及了。 江晚月直接挂断了电话,她面对着手机,深吸一口气。 若嘟嘟真能当自己的亲妈死了,那其实也挺好的。 这样,他就不会跟不怀好意的人,编排招摇她了。 孩子带给她的每一次伤害,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往她没有好全的伤口上反复切割。 江晚月睫羽轻颤,她刚想把手机放下来,她的手机里跳出一条信息。 她扫了一眼,是围脖密码被修改的通知。 江晚月怔了一下,连忙点开围脖。 她想登入上自己好久没有登入的账号,页面上却显示,密码登录错误。 * 而在江家,江南笙姿态懒散的斜倒在沙发上,她歪着头接听电话,另一只手的手指在自己的秀发上打转。 “笙哥,我把江晚月的围脖号给弄到手了!她的围脖里,有很多她儿子,女儿有关的视频图片,还有文字记录,这些围脖都是仅自己可见的。” 江南笙问道,“她发的那些仅自己可见的围脖,都是她对自己孩子,老公的吐槽,是不是?” 黑客回应道,“对,她最新发一条仅自己可见的围脖写着:傅寒川,你说你已经还清了你欠我爸爸的恩情,那你能把我给你的爱,都还给我吗?啧啧啧!” 黑客戏谑的嗤笑着,“江晚月在她的围脖里,跟个怨妇似的!” 第115章 江南笙一边唇角上扬,她下达指令,“把江晚月的那些仅自己可见的围脖,全都公开出去!让广大网友都看看,她是什么样的人!” “好嘞,我马上就办” 黑客把江晚月这些年来,发过的所有仅自己可见的围脖,全都设置成了公开。 江南笙又联系了几个营销机构。 这几个营销机构让他们名下的百万粉围脖号,转发了江晚月的围脖小号。 他们把江晚月过往发的那些仅自己可见的围脖,全都晒在了阳光下。 “这就是江晚月虐待儿子的证据!”有个百万大V转发了一条江晚月拍嘟嘟,全身起红疹图片的围脖。 千万网友,如蝗虫般涌入江晚月的围脖。 打字快的网友,已经先骂上了。 这时,又有不少网友,回复那些骂江晚月的评论: “上网不带眼睛的吗?这张图片里,明显是孩子过敏了啊!” 还有网友从江晚月两千多条的围脖里,挑出了一张小男孩坐在地上,泪眼汪汪,膝盖上贴着创口贴的照片。 “这就是江晚月打儿子的证据!她打了儿子,还拍照发围脖记录,好变态的女人!” 清醒的网友:“结合上一条围脖,这张照片,应该是小少爷骑自行车摔了。” 江晚月在围脖上,记录了她怀孕,生产,抚养孩子的点点滴滴。 网友们摩拳擦掌的,想在江晚月的围脖里,找出她给小孩吃猪食的照片。 可江晚月晒的每一张饭菜图片,都把网友看馋了。 “江晚月这手艺,能做出猪食来,我是不信的!” “江晚月做的饭菜叫猪食,那我平时吃的是什么?泔水吗?” 一名网友在江晚月的围脖里,找到了一条带砂锅粥的图片。 “新学的砂锅粥,女儿吃光了,儿子非说这是猪吃的猪食粥,怎么也不愿意吃。得想办法,把砂锅粥煮的好看又好吃!” 江晚月的这条围脖,在顷刻间增加了数百条评论。 “我要给记者一巴掌,给傅小少爷两巴掌,给傅寒川降龙十八掌!!” “子不教,父之过,前夫这条狗该打!” “煮过同款砂锅粥的人,来现身说法,这款砂锅粥得先用七种海鲜提味,为了让米不粘锅,要一直缓慢轻柔的搅动四十分钟!江晚月辛辛苦苦熬的粥,被儿子说成猪食?” “谁要是敢说,我煮的粥是猪食,我当场把粥扣他脑袋上!” “我翻了江晚月几千条围脖,看到的全是母亲对孩子的陪伴与爱!” “没日没夜陪着孩子的母亲,又怎么可能会虐待孩子?” “她儿子在撒谎!那段录音根本证明不了什么!谁知道,记者采访一个五岁的小孩的时候,有没有让小孩照着提前写好的稿子念!” * 傅寒川从公司出来,坐上车。 严秘书与他视线交汇,严秘书欲言又止。 傅寒川冷嗖嗖的横了他一眼,“有什么就说什么。” 严秘书迅速开口,“江晚月的围脖被曝光了,网上的风向又变了。” 他紧张的叮嘱傅寒川:“傅总,您最近少上网,上面全是您的恶评!” 傅寒川面上的情绪凉的很,他只问道,“查到那名记者,是怎么采访到傅归渡的吗?” 嘟嘟接受着精英教育,他是不会随随便便接受采访的。 这其中,肯定是有人在牵线搭桥,让嘟嘟信任记者,并对记者说出了那些话。 “已经查到了。”严秘书回答道,“白金818的那名黄记者,是江南笙小姐找来的。” 第116章 傅寒川坐进车内,脸上神色淡的很,他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江南笙做这件事,出发点是为了给嘟嘟报不平,只是她根本没法控制舆论的方向。 “傅总!” 严秘书紧张的拍了拍车门,车窗降下,严秘书把手机递进车内。 “网上现在开始流传,江二小姐的负面视频了!” 傅寒川接过手机,手机屏幕里正在播放一则偷拍下来的视频。 江南笙坐在一个男人的大腿上,她穿着吊带背心,黑色牛仔短裤下露出雪白的腿。 江南笙叼着酒杯,把酒喂进男人嘴里。 男人的嘴磕到酒杯,酒杯掉落,江南笙的嘴唇似乎和那个男人的嘴唇碰在了一起。 “卧槽!”江南笙率先大叫起来,狂拍男人的胸膛,“狗慎!你tm不行啊!” 被江南笙喂酒的这个男人,叫秦慎,是江南笙最好的哥们之一。 秦慎挺起胸膛,与江南笙的胸膛相撞,“老子行的很!你要不要试试!” 江南笙骂骂咧咧,周围的人全全在起哄。 三年前,秦慎追求一位草根女孩,两人的爱情轰轰烈烈,他被家里人打断了腿,也要娶心爱的女孩进门。 两人的婚礼轰动京城,至今为止,他们的爱情童话,还被不少网友津津乐道。 可这条视频一公布,秦公子的情圣人设土崩瓦解,坐在他腿上的江南笙也将被千夫所指! 视频还未播放完,严秘书的手机就响了。 傅寒川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沈岸”两个字。 他坐在车内,仿佛有厚重的阴影笼罩着他。 傅寒川按下接听按键。 男人懒散的,显得特别玩世不恭的声音传来,“严秘书,我找你家傅总。” 傅寒川漠然回应,“我在听。” 手机里传来沈岸戏谑的嗤笑,“看到网上正在疯传的视频了吗?” 傅寒川偏了偏头,刀削斧凿般立体的容颜,被镀上一层冷冰冰的金属光泽。 “你帮着江晚月报复南笙,毁了南笙的名声,特地来通知我干什么?” 寂冷凉薄的男人,大方的给沈岸指了条明路。 “你该去找江晚月炫耀,你是她救苦救难的菩萨,是她婚姻里的第二春。她一感动,就会带着孩子,去你家里,给你洗衣做饭。” 说到后半句,嗖嗖冷气从傅寒川嘴里溢了出来。 “爆出这个视频,我当然得在第一时间来找你。” 沈岸解释道:“我打狗,是给主人看。” 严秘书站在车门外,静候着傅寒川拿他的手机,在和沈岸通电话。 他明显感受到,车厢内有森凉的冷气往外溢。 傅寒川的容颜被阴影覆盖,严秘书的心脏在突突乱跳。 沈岸吊儿郎当的笑着,“我爆出这个视频,傅总不会生气吧?” 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就没有存在过,他向傅寒川展露出的锋芒,只在一瞬间。 但沈岸休想掀起他分毫的情绪,傅寒川回应道: “随你。” 江南笙在网络上的丑闻,他是不会管的。 这也当做,他给江南笙的一个小小的教训! 傅寒川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严秘书。 轿车在马路上平稳行驶,傅寒川闭目养神,半张俊脸被灯光照亮,另外半张俊脸陷入漆黑的阴影中。 “叮叮当当......” 车上悬挂着的祈福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傅寒川睁开眼睛,看向前方轻微颤动的大红流苏。 “哥!这是我去定光寺给你求来的车挂!” “我不需要。”他漠然拒绝,傅暖汐却不罢休。 “哼!这个车挂会保佑你平安的!我不管,我挂上去了,谁都不准摘下来!” 傅寒川第一次听到车挂祈福铃的声响,是在傅暖汐出殡那日。 第117章 如今,祈福铃又响了,她是否在担心着自己最好的朋友? “哥,你可要帮我照顾好南笙哦!” 傅寒川深吸一口气,他给严秘书打了电话。 “把网络上对南笙不利的视频言论,都给删了!” “是把对江二小姐不利的言论,都给删除了?” 严秘书又向傅寒川确认了一遍。 男人有些不耐烦,“除了她,我还会对谁出手相护?” 严秘书连忙打消他下意识的想法。“是,我这就去办!” * 江家: 江南笙套上宽松的卫衣,站在全身镜前,肥厚的卫衣,并不显她的身形,她的上半身确实也没有多少资本可显。 她下身搭配的是一条黑色短裤,短裤长度与卫衣衣摆几乎持平,露出来的双腿更显修长。 她把唇上的口红用纸巾反复压实,看上去像自然显露的唇色。她化了全脸裸妆,但在她那群好哥们眼里,他们根本看不出江南笙是素颜。 江南笙准备出门,她今晚又和自己的好哥们,约了不醉不归。 江南笙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接了通电话。 “哈?你今晚不来?tmd!真扫兴!” 江南笙正想骂几句,又有电话打了进来。 江南笙接通了新的来电,没一会她的脸色就变了。 “你也不来今晚的酒局?放老子鸽子,找死是吧!” “笙哥,你最近还是消停一点吧。” 电话里的人支支吾吾的提醒她,“网上对你不利的言论虽然都被删了,但你和秦慎的事,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 “我跟秦慎怎么了?他可是老子最乖的儿子。” 江南笙在网络上搜索自己,倒没看到什么负面言论。 那群京城公子哥听风就是雨,大惊小怪的! 江南笙没把酒局取消的事,放心上。 她刷到了江晚月的围脖,点看围脖下方的评论,江南笙气不打一处上来。 她就给她所认识的那名黑客打了电话。 “喂,你不是跟我说,江晚月的围脖里,全是她的怨妇发言吗?为什么网友全在挺她啊?” 黑客回答,“我哪知道她发的那些围脖,居然还能感动网友。” 江南笙抬手抓乱了自己的头发,“你去把江晚月的围脖内容全删了!” 在这样下去,全网又一面倒的支持江晚月,她不能再让江晚月的影响力,继续在网络上扩大了。 黑客道,“一百万。” 江南笙骂起来,“妈的,你抢劫啊!” 她话音未落,就听到手机里传来,“砰!”的一声响。 黑客在手机里,恐慌的叫起来,“你们是什么人?” 一道男声,呵斥住黑客,“你被逮捕了!” 江南笙全身发冷,连忙挂断电话。 这时,又有电话打进她的手机里。 江南笙一听黑客被抓,她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 * 【异次元小剧场】 傅寒川对沈岸说:“随你。”江南笙在网络上的丑闻,他是不会管了。 “叮叮当当......”车上悬挂着的祈福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傅暖汐(阿飘形态,一脸祥和):哥,你做的对,我终于可以放心投胎去了。 傅寒川听到祈福铃响,心想:妹妹让我去帮帮南笙! 傅寒川立即打电话:南笙的事,我管定了! 傅暖汐:啊啊啊啊!!!老天奶!!(尖叫,扭曲,阴暗爬行,怨气四溢)请苍天,辨忠奸!我要化作厉鬼去索命! 第118章 手机铃声又响起了,江南笙被吓了一跳。 看清手机屏幕上,备注的来电显示是“黄记者”,江南笙的脸色越发凝重起来。 白金818的黄记者在这时候给她打电话,江南笙只觉得,这准没好事! 电话铃声如催命符般,让她心烦意乱。 她接起电话,“喂。” 江南笙刚开口,黄记者就向她抱怨,“江南笙你害惨我了,我被吊销执照了!” 江南笙立即否认,“你被吊销执照关我什么事?!你是自己干了什么违法的事吧!” 黄记者愤愤不平,“上头有多方势力,向我公司施压,为了保住白金818节目,公司就把我给辞退了。” 江南笙怔了一下,“是沈氏向你公司施压吗?” “不止是沈氏!”记者的声音里,透露出恐慌。 “江南笙!你不是跟我说,江晚月就是个家庭主妇吗?连官方都护着她,她根本不是我们能得罪的!” “你放屁!”江南笙骂出声。 “是你没本事控制舆论!”她指责记者,又道,“算了,这事我就不指望你了,江晚月那个女人,还是由我亲手来解决吧!” * ALI数学竞赛决赛成绩公布的前一天,陆放带着江晚月和粥粥去爬山。 早上六点,晨光熹微,山间云雾缭绕,凉风阵阵。 陆放大步走在最前面,他穿着纯白的速干T恤和军绿色的运动裤。 大腿肌肉将运动裤撑出了形状,更不用说他正面,紧绷的T恤勾勒出分明的胸肌,短袖下方露出的手臂,肌肉交错的弧度,是千锤百炼后的硬朗曲线。 江晚月把脱下来的运动外套系在腰上,她闷头前进,没敢往前看。 粥粥走在江晚月身旁,他们爬上十分钟后,粥粥就开始关注气喘吁吁的江晚月了。 “妈咪加油!” “妈咪再跨一步!妈咪好棒呀!再来一步!坚持住!!” 女孩稚嫩的嗓音回荡在山谷间。 在粥粥的加油鼓劲中,江晚月像个蹒跚学步的小孩,她大口大口喘气,她的双腿已经麻木了,只能被粥粥牵着手,一步步攀登台阶。 陆放停下来,转身往后看。 “我背你上去吧。” 陆放出声,他背江晚月就不用有意放慢步调了。 背上江晚月,他能健步如飞,而且粥粥也有能力,跟上他迅速向上攀登的步伐。 江晚月摇了摇头。 “妈咪,我来背你吧!” 粥粥自告奋勇,她在学校里,双手抱两个小朋友,身上再背一个小朋友,是不成问题的,她也想尝试一下,背妈咪。 江晚月把脑袋摇成拨浪鼓。 “等粥粥再长大一点,妈咪就给你背,现在......哈!”江晚月深吸一口气,汗珠滑落,“你扶着我就好!” 粥粥成了她的拐杖,稳稳的牵着江晚月,陪她沿着青石板路往上走。 一路上,粥粥声音清脆,絮絮叨叨的和她说着学校里的事,除了有些口干舌燥之外,粥粥的呼吸依然平稳。 “哥,你先上山吧,我和粥粥慢慢走,游览一下,沿途风景。” 江晚月说两个字,就在大喘气。 陆放往隐没在云雾中的台阶看去,他向江晚月点了点头: “好,我先上去。” 定光寺是京城隐秀山上知名的佛寺,传言每天爬山上来,用双脚虔诚的丈量了土地后,去上第一注香,那这名香客所许下的愿望,就会实现。 为了抢下第一注香,陆放只能先撇下江晚月了。 “大舅!你放心去吧!”粥粥向陆放挥着手,“我会保护好妈咪的!” 粥粥牵着江晚月的手,跟随江晚月的步调,登上一级级台阶。 “嘟嘟说我能一拳打死野猪,妈咪,山上会有野猪吗?要是真有野猪来了,我试试看,能不能打飞。” 江晚月笑道,“成年野猪又大又壮,要是真有野猪出没,你调头就跑。” “我会背上妈咪一起跑的!” * 转眼间,陆放爬到了半山腰,他气都没喘一口。 陆放抬眸,在蜿蜒的阶梯上,看到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他与对方逐渐拉近了距离。 当两人并行的时候,沈岸转过头,看到了陆放。 “哟~好巧。” 第119章 沈岸戴着用来吸汗的护额,刘海被捋高,显得少年感十足。 水汽附着在他的脸上,无瑕的肌肤如白玉般晶莹剔透。 “听说,定光寺的第一柱香,是很灵的,陆少尉也是来上香的?” 沈岸喊他以前的军职,陆放眸色微暗,这位世家公子,对他可真了解。 陆放微启唇,只在喉咙里应了声“嗯”。 但他也好奇,像沈岸这样的男人,世间一切于他而言,都是唾手可得。 “沈少去定光寺,想求什么?” 这世间,还有什么东西,是沈岸求而不得的? “求姻缘。” 沈岸话音落下,陆放猛地加快了脚步! 沈岸见陆放一步跨上两个台阶,开始狂奔,他的眉眼里溢出锋芒。 沈岸追上了陆放,但他还有闲心和陆放聊天,“陆少尉是来求什么的?” 陆放冷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对沈岸的挑衅: “我也去求个姻缘!” 他的话音落下,两人之间有电光石头蹦出。 下一秒,他们开始了你追我赶,在青石阶上狂奔! 布衣和尚坐在寺庙大门口,忽然一阵风掠过,把他的瞌睡都惊跑了。 和尚往大门内望去,就看到两道矫健的身影早已离他远去。 “诶!!”看门的和尚叫起来,虽然知道这两个人已经跑远听不到了。 和尚还是嚷嚷着,“今日本寺不接待其他香客......” 陆放和沈岸一进寺内,就飞奔往取香处。 陆放执香,奔往点香区。 沈岸站在原地,拿出打火机,将香点燃。 两人几乎是同时点好了香,他们往香炉方向大步狂奔。 沈岸和陆放同时伸手,要把三根香插进香炉里的时候,他们看到,香炉里已经有香在燃烧了。 两人都愣住了。 有人比他们来的还早? 沈岸与陆放同时回头,就看到身姿绰约的男人,身穿黑色长款风衣,他站在大雄宝殿的台阶上,一只手揣在西裤的口袋里,如神明般漠然的注视着沈岸与陆放。 陆放脸色凝重,难道是他上了头柱香? 沈岸扬起薄唇,笑意未达眼底,“傅总,早啊。” 傅寒川的声音,随着山间刺骨的寒风凛冽而至。 “定光寺下午才对公众开放,二位请回。” 看来傅家是将整个定光寺包场了。 沈岸却未把傅寒川的话,放在眼里。 “傅总是怎么上来的?” 他见傅寒川穿着手工定制皮鞋,这可不像是徒步登山来定光寺的样子。 傅寒川觉得没必要回答沈岸这个问题。 沈岸自问自答,“坐车上来的,是吗?那你上的头香,就不灵了。” 沈岸说完,直接把香炉里的香给拔了,把自己的香插进香炉里。 陆放见状,也把手中的香,插入香炉内。 两人背对着傅寒川,面向香炉,虔诚许愿。 傅寒川的脸色,如被黑烟熏过。 “沈少!你为什么要把寒川给暖汐上的香拔了?!” 江南笙从傅寒川身后走上来,看到这一幕,她气冲冲的为傅寒川抱不平。 沈岸将被他折断的香,丢进垃圾桶里。 他转过身,抬眸,直视向傅寒川。 明明傅寒川站在高处,沈岸站在低处。 可当两人对视的时候,彼此的气场却是相当。 “斯人已去,佛祖更应保佑活着的人!” 不屑的嗤笑从傅寒川喉咙里溢出,“沈少许了什么愿望?” “我许愿她,高坐明堂上,不再沾风雪。” 第120章 笑意让傅寒川的喉结轻微颤动,他很清楚,沈岸口中的“她”是指谁。 在发现自己的前妻被惦记后,恼怒只是一瞬而过,占据他感观更多的是恶心! 傅寒川抬起头,往不远处的百年大榕树看去。 榕树树根盘虬交错,树冠蓊郁繁茂,这是定光寺的寄情树,千万根被写满愿望的红丝带被系在树枝上,还有无数的许愿牌,从树枝上垂落而下。 有风过的时候,许愿牌相撞,发出叮叮声响。 “她每年都来定光寺祈愿,神佛从未实现过她的愿望。” 傅寒川把这事当做一场笑话,讲给沈岸听。 嘟嘟小跑而来,他向傅寒川呼喊着,“爹地!我不想要那个女人,给我点的平安灯了!” 嘟嘟的双手握紧成拳,当他在佛堂里,发现一张佛牌上写着他和粥粥的名字,嘟嘟就觉得别扭。 他就去问主持,这是怎么回事。 主持说,那是江晚月每年都在寺庙里,为两个孩子供的平安灯。 “那个女人已经不是我妈咪了!粥粥也不跟我一个姓了!我不想,我的名字和粥粥的名字挨在一起!” 嘟嘟就跟傅寒川说,“你让主持爷爷,把我的灯灭了!把我的名字抹掉!” 主持听嘟嘟这么说,愁眉不展。 “小施主,你妈妈年年在佛前读经文,为你请了一年又一年的平安灯,你若要灭掉平安灯,以后,你妈妈的福泽,就再也没法庇佑你了!” 嘟嘟没把主持的话听进去,“我就要灭掉!她又笨,又蠢!我才不要她来保佑!” 江南笙眼里笑意闪烁,她不禁感叹道,“晚月姐很迷信的,我看她平时就是神神叨叨的,总爱求神拜佛! 嘟嘟不喜欢平安灯,主持你就帮他灭了吧!我们傅家的小少爷,可不信那一套!” 主持瘪了瘪嘴,不信这套还来定光寺干什么?观光旅游请往前面走! 看在傅氏年年供奉的份上,主持忍下心里的不快。 “傅施主,您看......”主持完全无视江南笙,他向傅寒川询问道,“小施主的平安灯,我是不建议灭的。” “爸爸!”嘟嘟叫起来。 傅寒川冷漠回应,“随他吧。” 主持无奈叹息,他刚转过身,就看到一个小女孩背着个大人,走进来。 江晚月双手搭在粥粥的肩膀上,她走在粥粥身后,粥粥双手箍着江晚月,搭在她胸前的手臂,扛起江晚月半身重量。 江晚月喘着细气,走着鸭子步。 她以为,这个时候的寺庙里并没什么人。 江晚月低着头,墨发如瀑般散落下来,她笑眯眯的在和粥粥说话,抬起头时,下意识的去寻找陆放的身影。 当她看到站在台阶上,气场凛冽的男人,江晚月脸上的笑意就收住了。 真是不凑巧。 他怎么会在这? “沈叔叔!” 比起傅寒川,沈岸更吸引粥粥的注意力。 粥粥一见沈岸,笑容绽放,露出雪白的乳牙。 还未恢复体力的江晚月,就被粥粥一路驮着,往沈岸方向去。 “沈叔叔,你也来烧香呀?” 傅寒川的视线,随着粥粥飘过去。 他的女儿是完全没看他一眼。 沈岸见到粥粥,笑容和煦,“嗯,粥粥也来拜拜吗?” 粥粥见到沈岸心情大好,向他用力点头。 “傅太太。”主持认出了江晚月,他并不知道江晚月和傅寒川已经离婚了。 “你的孩子想把他的平安灯灭了,太太,您劝劝小施主。” 第121章 江晚月往台阶上看去,嘟嘟见到她,小嘴就撅了起来,他侧过身,双手环抱在胸前,根本不愿看江晚月一眼。 江南笙的声音响起,“晚月,你真的太迷信了!你整天求神拜佛的,这让嘟嘟以后怎么抬得起头来!” “笙哥说的对!”不管江南笙说什么,他都立马应和上。 刚才他在大雄宝殿里闲逛,是江南笙特意给他指出来,她发现写有嘟嘟和粥粥名字的佛牌,和平安灯。 粥粥已经不是傅家的小千金了,傅轻舟这个名字,还跟他堂堂傅家小少爷的名字摆在一起,这不是膈应人吗! 嘟嘟越想越气,“喂!”他喊江晚月。 “快把你给我点的平安灯灭了!我不会跟你,再沾上一丁点的关系!!” 主持的脸色紧绷住,“傅施主......” 他想让傅寒川好好管管嘟嘟。 “明通主持。”江晚月温婉的声音响起,主持回过头看向她。 女人清丽白皙的容颜上,那双似被清泉洗濯过的乌黑瞳眸,透露出坚定的决绝。 “就按傅家小少爷说的做吧,我不会再为他,点平安灯了。” 主持张口,欲说什么,他的视线扫过江晚月和嘟嘟后,最终低头落下了一句佛号。 幽寂的古寺内,有山风拂过,悬挂在榕树上,红艳艳的许愿牌,叮叮作响。 一道阶梯,隔绝了两家人。 “傅小施主,我领你,去灭那盏平安灯,你妈妈给你点的平安灯,你不想要,那就亲自吹灭吧。” 主持走上台阶。 “嘟嘟!!”粥粥中气十足的呼喊出声,她清亮的声音,回荡在寺庙里。 嘟嘟听到粥粥的喊声,他的小脸绷紧了。 他跟着主持,头也不回的进入大雄宝殿内。 粥粥的喉咙里有千言万语,但在这一刻,她知道,她说再多,也是没用的。 江晚月转过头,望向悬挂着万千红丝的寄情树。 “你在寄情树下,许过愿吗!” “嗯,许过。”江晚月笑的有些苍白,“佛祖没法让不爱你的人爱你,我应该尽早放下,不再有执念。” “回头是岸。” 沈岸爽朗的声音响起,像把薄荷叶揉搓,清新的气息沁入耳朵里。 江晚月看向他,男人并不回避她的视线。 他偏过头,侧颜俊美,凤眸里坦荡直白的情绪流泻。 还未等江晚月心头染上热意,沈岸捋起袖子来。 “我去帮你,把那些不可能实现的旧愿,都给拆了吧!” 沈岸还真叫人拿来了梯子,他亲自爬上寄情树,把每一个许愿牌都翻过去。 陆放把粥粥扛在了肩膀上,粥粥也加入了,找江晚月以前挂上去的许愿牌的大工程。 没一会,嘟嘟蹦蹦跳跳的,从大雄宝殿里出来。 他炫耀般的向江南笙嚷嚷,“我把那个女人给我点的平安灯,都给吹灭了!” 江南笙双手环抱在胸前,越发得意,如今的嘟嘟,把她说的话,当圣旨。 “我们傅家小太子,堂堂男子汉,根本不需要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得到江南笙的认可,嘟嘟越发得意。 “爹地,我们走吧!” 嘟嘟跟着傅寒川下了台阶,男人漠然离开,全程未给江晚月一个眼神。 “诶!”粥粥的声音响起,“这上面有妈咪和傅叔叔的名字!” 傅寒川猛地停下了脚步。 第122章 “上面还有字!”粥粥念着,“什么年少,什么余生......” 许愿牌上字,经过风雨的冲刷,有些许淡化,粥粥辨别不清,上面所写的字。 江晚月抬起头,对粥粥说,“摘下来,我拿去丢了。” 粥粥轻轻一拉,许愿牌就被拽下来了。 江晚月接过许愿牌,就走到垃圾桶边,把许愿牌丢进去。 18岁那年,傅寒川带她来定光寺,他在许愿牌上,写下自己的愿望。 晚月年少孤苦,愿她余生喜乐长安宁。 他曾怜惜过她,曾决定要好好待她的。 后来,一切都变了...... 曾经,她给过的爱是真的,痴情是真的,无怨无悔的付出也是真的。 而现在,诀别是真的,收回是真的,绝不回头,也是真的。 傅寒川的一只手,收紧后,又放松了下来。倘若当初没有发生那件事...... 傅寒川不愿去想,他若给江晚月一点爱,一切是不是都会变得不一样了。 男人没有回头,他迈出大步,带着自己的儿子,果决离开。 * 两天后,不少网友专程等候在网络上,频繁刷新ALI数学竞赛的官方微博。 今天早上十点,ALI数学竞赛将公布决赛成绩排名。 10:00 ALI集团官方微博,发布名单。 决赛成绩排名第一位:江晚月。 江晚月这个名字,再度冲上热搜榜。 ALI集团借着江晚月的热度,趁热打铁,宣布在决赛排名公布的这一刻,决赛排名前20的参赛者将进入挑战赛,角逐出最终的金银铜奖。 本次挑战赛也将进行全网直播,还请来主持人主持比赛。 * 傅氏集团: 傅寒川进入会议室,他穿着高级定制的西装,衣型挺阔,他步伐从容,是天生的领导者,会议室里的股东高层,都将视线聚焦在傅寒川身上。 会议室的大屏幕上,几位国外投资公司的总裁也已经露面。 他们通过镜头,看到傅寒川,纷纷向他问好。 严秘书来到傅寒川身旁,将接下来会议要用到的资料,放在傅寒川左手边。 严秘书弯腰,低声道,“几位总裁和股东们,都想看ALI数学竞赛的挑战赛直播。 参加这次挑战赛的,都是国内外的精英,他们在学术上的研究,我们虽然听的不太懂,但股东们都想通过这次挑战赛直播,好好观察那几位参赛者。” 严秘书把话说到一半,傅寒川已经皱起好看的眉头。 开例会呢!看什么直播!一群不干正事的老东西! 严秘书连忙提醒他,“各位股东也有意,直接从ALI集团举办的挑战赛上,选出有能力担任傅氏CTO的人。” 傅寒川矜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这样太草率了。” 坐在他身旁的一位股东,听到了傅寒川的话,就开了口,“能进入ALI数学竞赛前20的参赛者,都是万里挑一的顶级人才! 他们现在,是业内最抢手的香馍馍,而且ALI集团给了他们这么大的曝光率,未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备受重视! 我们傅氏不止需要一名,专业实干的首席技术官,董事会也希望未来的技术官,本身就拥有巨大的影响力和号召力!” 第123章 这时,会议室里又进来了不少人。 股东们见到进来的人,他们连忙起身。 “老傅来啦!” 傅寒川的父亲傅凌渊来了。 傅凌渊是个光头,他一进来,整个会议室蓬荜生辉,明显亮了好几度。 傅凌渊像一尊弥勒佛,他的耳垂厚大,眼睛含笑,唇角自然上扬,对谁都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 傅寒川见到自己的父亲,他坐在主位上未动。 他只抬了抬下巴,向自己的父亲,点了点头,以示尊敬。 这时,会议室外面又来了人。 坐在轮椅上的傅凌越出现在众人视线里,他的助理为他推着轮椅。 傅寒川怔了一下,他从椅子上起身。 诸位股东已经迎了上去,他们从傅凌渊身旁走过,傅凌渊转过头,笑看着被股东们包围的傅凌越。 股东们在距离傅凌越两三步的地方停了下来,弯下僵硬的老腰。 “傅院士好。” “傅院士,很荣幸能见到您。” 大屏幕里,正在与傅氏集团的高层,进行线上会议的国外总裁们,他们也不淡定了。 “喔!Dr.傅!哇哦!我见到真人了!” “噢!这真是太令人惊喜了!如果早跟我说,傅院士会来参加本次会议,我愿意推掉今天所有的工作行程,坐八个小时的飞机,飞去京城!” 傅凌越穿着纯黑的中式立领西装,衣领束缚在脖颈三分之一处,他那张脸,萧疏轩举,湛然若神。 傅凌越的长相可以说是女娲的炫技之作了,只是五年前的一场事故,让他落下残疾。 然而像他这样的人,即便是坐在轮椅上,也依然气度非凡。 当傅凌越向傅寒川看去的时候,清冷的目光如从青绿的旷野上,吹来的悠远的风。 这阵风并没有多少凉意,却能让人感受到遥远的距离。 傅寒川亲自来到傅凌越面前,恭敬问好: “小叔。” 傅凌越颔首,助理将轮椅推到了傅寒川身旁的位置上。 等到在场的傅氏高层全部落座,整个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很不一样了。 此刻,没人敢轻易开口。 连总爱在会议上调节气氛的国外总裁,他们面对镜头的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严秘书注意到,大屏幕里,有位总裁给自己临时系上了一条领带,他平时开会,都不爱打领带的。 在全体的静默中,傅凌越开了口,语调随性,“听说,股东们打算选CTO,我过来看看。” 股东们心里都不约而同的在低喊: 要是傅凌越能做傅氏的CTO,他们傅氏不止能在华国横着走了。 可惜傅家这位天才,被早早的上交给国家了。 一位股东笑着说,“有傅院士和老傅一同把关CTO的人选,我也就放心了,我们一起来看ALI数学竞赛的直播吧。” 会议室内的灯光暗了下来。 大银幕上,接入了ALI集团直播间。 当江晚月的脸,撞进傅寒川的视线里,傅寒川的呼吸明显停滞了。 第124章 直至再看到江晚月这张脸,傅寒川才知道,在预赛上夺得第一,并不是江晚月的运气。 她在决赛上,也拿下了第一。 挑战赛上,排名20的参赛者,最先选择自己想挑战的人。 参赛者可以向被挑战的选手出题,但出题的内容,参赛者也必须做出解答。 一旦被挑战的选手没有解出题目,或者没有给出任何有效的思路,就算出局。 排名20,19,18的参赛者,都选择挑战江晚月! 江晚月解出他们的题目后,这几名参赛者就被淘汰了。 接下来,排名17,16,15的参赛者依然选择,挑战江晚月。 全网网友看到江晚月一直被挑战,他们都为江晚月鸣不平。 “怎么大家都选择挑战江晚月啊?看不起家庭主妇是吧?” “好家伙,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是吗?” “QQ农场给我打电话,说你们菜死了!” 在直播现场的参赛者们,并没有看到网友们的评论。 他们一个接一个的挑战江晚月,又一个接一个的离开。 江晚月自从站上挑战台后,她就没有从台上下去过。 傅寒川望着大屏幕里,盎然明媚的江晚月,他有些恍惚。 江晚月在大屏幕里,好像变得更漂亮了。 她居然真的懂这些? 她只有本科文凭。 七年来,她都在傅家相夫教子,难道这七年,她背着所有人,在偷偷学习相关课程? 一名股东发话道,“我看,就邀请江小姐,担任傅氏CTO吧。” “江小姐除了自身优秀之外,她还是傅总的妻子,CTO之位由江小姐担任,最为合适了。” 傅寒川脸色凝重,“我和她已经离婚了。” 股东们却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 “离了婚,就再追回来呗!” “凭寒川的身份相貌,什么样的女人拿不下啊!” “女人这种生物,多哄几句,她就摇着尾巴回来了。” * 决赛排名第二的参赛者,走上挑战台。 他只能选择向江晚月发起挑战。 傅寒川的呼吸要凝固住了。 他真的要招江晚月进傅氏吗? 在傅家当了七年的家庭主妇,一进傅氏就成了首席技术官,成为领导傅氏集团所有研发项目的总设计师。 这事要是传出去,岂不是会让人贻笑大方? 傅寒川看向傅凌越。 “小叔,你觉得呢?江晚月她完全没有工作经验,若直接对她委以重任......” 傅寒川话未说完,傅凌越张口,傅寒川的声音就消失了。 “傅氏能不能聘请到她,还是一回事。” 傅寒川的喉咙里溢出笑声,“难道,小叔觉得,江晚月会为了和我置气,而不愿进傅氏?” 傅寒川觉得不可能,“放眼整个京城,哪家企业会给一个毫无经验的家庭主妇,首席技术官的职位?” 其他股东都跟着点头。 有股东说道,“我们也是因为,江小姐与傅总的那层关系,才放心把首席技术官的职位,交给江小姐的。” “江小姐可能会对寒川有些许芥蒂吧,但我相信只要寒川一张口,他肯定能把江小姐重新哄回来。” 第125章 在场的股东看向傅寒川的目光,都变得慈爱起来。 傅凌渊坐在一旁,摸着光滑的下巴,乐呵呵道:“不错!不错!” 傅寒川深吸一口气,他的俊容上,情绪恹恹,“行,我给她递个台阶,让她上!” * 大银幕上,江晚月把决赛排名第二的参赛者淘汰了。 ALI数学竞赛主委会的主席起身,当众宣布,江晚月获得金奖。 江晚月站上奖台,接过组委会主席递给她的金奖。 她站在话筒前,主持人问她,“江小姐,所有人都很好奇,一个全职七年的家庭主妇,是如何拿下金奖的。” 江晚月抬眸,舞台射灯的高温几乎要将她融化,她素白的容颜在镜头前,越发明媚。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看到18岁的自己,坐在台下。 江晚月乌黑的瞳眸里,有星子般璀璨的光华在闪烁。 “我能够站在这里,手持奖牌的秘诀是:我开始爱自己,我用了莫大的勇气,去迎接全新的生活,不会因别人的反应而惶恐不安,不会因外界的评价,而自我怀疑。 我允许自己被否定,但我不会寻求除我之外的肯定。我是自己,真正的主宰者!” 江晚月笑意如春风漾起,她对着无数个黑洞洞的镜头说道: “我会常回头看自己来时的路,但我绝不会再走回去!” 江晚月拿下ALI数学竞赛金奖,全网轰动。 “让我们恭喜这位女士,赢得华国顶级竞赛金奖!祝她的未来,铮铮昂扬!” “江晚月女士,以后有更广袤的世界!在等着你!” “我就说了,当女人眼里不再有男人的时候,她的天地就变得宽广。” 网络上,华国十多所顶级高校,纷纷向江晚月发出祝贺。 不到半个小时,国外顶级名校开通微博,向江晚月发出祝贺和邀请。 这下,网友们才意识到,这次ALI竞赛的关注度有多大了。 在世界级名校的热切邀请江晚月入职的盛况下,国内的各大企业也不甘落后。 连国资背景的军工企业,也向江晚月抛出了橄榄枝。 而有不少记仇的网友,去几位富太太的账号留言。 他们可记得,就在不久前,这几位富太太因霸凌江晚月的孩子而道歉,又看到江晚月的比赛成绩遭到质疑,这几位家长瞬间就把道歉博文删干净了。 “江晚月拿下金奖了,你们这群豪门圈里的太太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趋炎附势,见风使舵,狗眼看人低的败类们!现实里,你们欺负小孩,压迫普通人,不会受到惩罚,在网络上,我要你们社会性死亡!” 之前向江晚月道歉的那几位豪门太太,她们也在看挑战赛的直播。 当看到一位位参赛者在挑战江晚月后,黯然离开擂台,这几位豪门太太的脸色越发难看。 ALI集团将这场挑战赛全网直播,江晚月每赢下一名参赛者,她在网络上的影响力就翻倍上涨。 有豪门太太在观看直播的过程中,连忙去把自己的社交账号关闭了。 挑战赛结束,一位豪门太太就在她的小姐妹群里发问: “要道歉吗?” “我们再怎么道歉也无济于事吧?” 另一位豪门太太惨淡发言,“我被老公和婆婆骂了。” “我老公也在骂我。” 看到世界顶级高校和企业巨头,向江晚月发出邀约,这些豪门太太当初在崇德,霸凌江晚月女儿的事,也被人捅到了她们丈夫的耳朵里。 她们在家中,遭遇如何,尚且未知。而在网络上,这几位富太太的老公们,亲自用企业微博,向江晚月和她女儿,发布正式的道歉涵。 * 江晚月走下领奖台,在场的学者,教授,都朝她走来,向她表示祝贺。 她就看到,沈岸站在五六米开外的地方,望着她。 第126章 男人身形硕长,如挺拔的松柏,丰姿隽爽。 他看着鲜花与掌声全都涌向江晚月,沈岸的瞳眸里,笑意流光溢彩。 几位教授来到江晚月面前,向她致意,江晚月回过神,忙于回应这些学术界的大佬。 她一边与这些人寒暄,一边穿过人流,向沈岸走去。 沈同华也在。 江晚月站定在沈同华面前,深吸了一口气后,她对沈同华说: “教授,我回来了!” 沈同华双手背在伸手,他屏住呼吸,明显在控制自己脸上的表情。 “哼,我不需要你回来!” 沈同华撅起嘴,江晚月知道,他还在介怀,她的学术成果,被蒋齐鸣拿走的事。 “教授......”江晚月正想开口说明,沈同华对她说: “你就大胆的向前走吧,让我看看,你还能不能继续,闪闪发光!” 听到沈同华的话,江晚月心头一热,沈同华对她有怨,但依然期待着,她能好。 又有几名教授,围了上来。 “江小姐,这是第17届创新科技高峰论坛的推荐信,我代表京大,邀请您参加此次峰会。” 江晚月的瞳眸微微瞪圆。 她想要给自己的专利卖出个好价钱,参加创新科技论坛,这是最好的选择! 边上有其他教授就叫起来,“老曲,你动作可真快啊!” 另一名教授拿出了同样的推荐信,“江小姐,我代表华科大,也邀请你参加科技高峰论坛。 这是华科大给您的推荐信,希望您能用华科大的推荐信,参加论坛。” 京大的教授,立即把华科大教授的手按下来。 “诶!是我先给江小姐推荐信的!江小姐要拿,也是拿我们京大的推荐信去参加论坛。” 两位教授还在争执中,又有其他几位高校的教授向江晚月递上推荐信。 十几封推荐信摆在她面前,江晚月不知道收哪封好。 这时,一只玉雕般骨骼分明的手,挡在江晚月面前,拦下了这些雪片般,纷纷而来的推荐信。 江晚月转过头,见沈岸站在她身旁。 男人清朗的声音,似玉石撞击,让周围的人全都停了下来,听他说话。 “晚月已经收到了,高峰论坛的官方邀请了。” 沈岸说着,将一封印有“创新科技高峰论坛”金色字体的邀请函,递给江晚月。 江晚月接过邀请函,打开一看,这真的是高峰论坛官方直发的入场券! 这种直发入场券,只会出现在傅寒川那样的,各大企业总裁手中。 “这份入场券,是属于你的吧?”江晚月问他。 沈岸笑道,“上面写着你的名字,这是高峰论坛给你的专属入场券。” 他解释道:“高峰论坛的主办方在你拿到预赛第一的时候,就注意到你了。” 江晚月直视向这个男人,眼里一片清明,“你怎么会这么清楚,高峰论坛的主办方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 沈岸双手背在身后,他的身子向前倾,靠近了江晚月。 男人丰神俊朗的容颜,在她的视线里不断放大,他是耀眼的光,似游乐于世间,玩世不恭的青年神祇。 江晚月呼吸进鼻腔里的,是诱人的荷尔蒙香气。 “因为,我一直在关注你。” 沈岸看她的眼神,真挚明朗,他似要把自己那颗滚烫炙热的心给掏出来...... 江晚月把邀请函按在胸口上,企图遮挡心跳的声音。 “咳咳咳!!!”沈同华在沈岸身旁制造出巨大的动静,他快把自己的肺都咳出来了。 沈岸抬手,阻挡沈同华的唾沫喷到江晚月身上。 沈同华吸着鼻子嘀咕,“哪来的骚气!” 其他教授被沈同华影响,他们四处嗅了嗅,“什么骚气?我怎么没闻到?” 江晚月回过神,连忙把手里的邀请函给几位教授看。 “我已经有官方邀请函了,感谢各位的厚爱。” 说话间,江晚月瞥见一张如厉鬼般惨白的脸。 第127章 方唯安在人群中看她。 接触到江晚月的视线,方唯安似老鼠见了猫,转身就跑,如逃窜一般。 方唯安在决赛上排在100名后,他没有资格,向江晚月发起挑战。 直到决赛排名第二的参赛者,向江晚月挑战失败了,方唯安还在祈祷着,组委会能把金奖颁发给决赛第二的参赛者。 在他眼里,那位参赛者比江晚月更优秀。 当江晚月手捧金奖的时候,方唯安彻底慌了。 他想起了,他和江晚月之间的赌约。 方唯安两条腿狂抖。 他转身逃离现场,他现在只想尽快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到江晚月得奖的热度过去了,就没人记得,他和江晚月的赌约了。 “啊!!” 方唯安在走道里,撞到了一个人。 那人块头硕大,身形强壮,方唯安撞上去,整个人就被反弹出去,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撞上他的人,一言不发的从他身旁走过。 方唯安嘴里骂骂咧咧,他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没往撞他的人身上多看一眼,毕竟对方能把他撞倒,这可不是他能惹的人。 方唯安扶着墙,走出大楼,呼吸到清新的空气,他才松了一口气。 他伸手进衣服口袋里,这才发现口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包药粉。 方唯安疑惑的拿出那包药粉,看到药粉背面的说明: 通便,治便秘...... 这难道是......泻药?! 他的口袋里,怎么会有一包泻药啊?! 方唯安整张脸,瞬间涨红起来。 “去你的!” 他把泻药狠狠摔在地上。 “唯安!” 方唯安抬头,之前和他在沈同华家学习的那些同学,他们都在。 他们向方唯安走来,各自掏出自己口袋里的药粉,递给方唯安。 “也不知道是谁塞给我们的,唯安,你能用的上,你就拿去用吧!” 十几包泻药,被放在了方唯安的手掌心里。 方唯安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我真的要表演倒立旋转拉屎吗?” 一位同学拍了拍他的肩膀,“唯安,相信自己,你能行!” * 傅氏集团,会议室: 竞赛直播结束后,股东们开始讨论,招江晚月进傅氏,具体要给她什么样的待遇了。 他们刷到各大企业直接在网络上,向江晚月发出入职邀请,傅氏的股东们瞬间感受到了危机。 “寒川!你快给江晚月打电话!让江晚月尽快答应,入职我们傅氏!” 股东们都在催促傅寒川,男人脸色阴郁,他抬眸示意严秘书。 严秘书立即拿出自己的另一部手机,递给傅寒川。 “我这个号码,还没被江小姐拉黑过。” 傅寒川接过手机,勉为其难的给江晚月打电话。 他是不想主动联系江晚月的。 但招江晚月进傅氏这件事,只有他能轻松搞定。 在股东们万众期待的眼神里,傅寒川拨打了江晚月的电话。 没一会,电话就被接听了。 “喂。” 熟悉的女声响起,傅寒川唇角上扬。 “是我。” “嘟嘟嘟嘟......” 第128章 傅寒川的电话被挂断了。 整个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傅寒川全身结出了三尺厚的寒冰。 江晚月又跟他拿乔了。 她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傅寒川冷着脸,幽暗的瞳眸里,压抑着汹涌的情绪。 他又给江晚月打了电话。 这时,回应他的是人工语音: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 江晚月这是把他拉黑了! 傅寒川深吸一口气,他猛地抬头,看到诸位股东们,与他面面相觑。 “我给晚月打个电话吧。”傅凌越的声音响起,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身上。 傅凌越拿出手机,拨打了电话,他按下扬声器,股东们听着电话呼叫声,他们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电话被接通了。 “傅院士,你知道我拿奖了吗?!” 江晚月愉悦的声音传来,满是欣喜之意。 傅寒川愣在当场,他从未听过江晚月这般雀跃的声音。 “恭喜你。”傅凌越回应她,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哀乐。 “江晚月!”傅寒川声音沉郁的喊着她的名字。“你刚才挂我电话了,你知道吗?!” 江晚月在电话里沉默了三秒。 “傅院士,之前我和你说的事,希望您能再考虑一下。” “!!!”傅寒川的下颚处,绷紧出锋利的线条,他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江晚月完全把他无视了! 她故意的! 行,非要他主动说几句好话去哄她是吧?! 傅寒川调整自己的呼吸。 “江晚月,我们吃个饭吧。”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主动做出让步的这一天。 这是在江晚月跟他闹离婚后,他能给与的最大限度的宽容和仁慈。 江晚月的声音,在傅凌越的手机里响起,“傅院士愿意和我吃顿饭吗?” 傅寒川觉得好笑,江晚月害羞了,非要拉着别人一起吃饭。 她害怕单独面对傅寒川。 因爱生畏,因爱生惧。 若两人单独吃饭,她怕控制不住自己想回头的心。 那就稍微纵容她一下吧。 “小叔也会和我们一起吃饭......” “好,那今晚见吧。” 江晚月爽快答应,约傅凌越吃饭,可是一件很难的事,她唯恐傅凌越会变卦。 傅寒川双手环抱在胸前,唇角上扬,他的心情格外好。 江晚月她可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他。 在场的股东们也都松了一口气。 “江小姐答应和寒川吃饭,这说明,她有意入职我们傅氏!” “寒川,好好干!你和晚月做不成夫妻,也能做成同事。” 傅寒川恭敬的对傅凌越说,“小叔,江晚月她不懂事,明天我去赴约就好。” “我明日休假。”傅凌越道,“既然晚月点名要我作陪,我去就是了。” * 崇德贵族学校,操场: 第129章 “傅归渡,我们来组队吧!” 体育课上,几个小朋友呼喊着嘟嘟的名字。 嘟嘟来到他们面前,霸气叉着腰道:“我们小队的名字就叫追月队! 追月是华国第一女车手luna的俱乐部。luna她会来我家取车,到时候,我要拜luna为师!” 小朋友们:“......” 自从,嘟嘟去了钟秀山上的赛车比赛后,他天天都在和小朋友们说自己见过luna。 一开始,小朋友们还觉得新鲜,可过了几天,他们都听腻了。 而且,从上周起,嘟嘟就在说luna会去他家,可到了现在,他还在等luna来他家。 其他小朋友对嘟嘟的态度,就变得敷衍了。 嘟嘟看到有小朋友向粥粥走去,他立即低呵道: “跟江瀛舟组队的人,课后要留下来收拾器材!打扫器材室!” 小朋友们听到嘟嘟的话,没人敢走到粥粥身边去。 体育老师一直很纵容嘟嘟,他还让嘟嘟当了体育委员,由嘟嘟来任命,每次体育课结束后,负责收拾器材的小朋友。 体育老师看到,只有慕雨萱和粥粥组成一队,他就喊道,“软排球游戏五人一组!你们两分别加入其他队伍。” 体育老师给慕雨萱和粥粥,重新分配了队伍,慕雨萱无奈的进入新队伍。 “老师!我们不想和江瀛舟组队!” 粥粥正要进入新队伍,队伍里的小朋友举手叫起来。 体育老师往其他小组看去,“那江瀛舟你去......” “老师!我们的队伍不用加人了!” “我们也不想和江瀛舟一队!” “江瀛舟会跟她妈妈一样作弊!我们不跟她玩!” 小朋友的信息相对落后,他们从家长口中,隐约听到粥粥妈妈的事。 但大人说话,小孩没听全,他们来到学校里,把从家里听来的信息一交汇,又受到嘟嘟的影响,小朋友们就把粥粥当成了害群之马。 没人想和粥粥组队。 在教室里,课间活动上,除了慕雨萱和傅盼儿,没人会和粥粥说话。 而傅盼儿身子弱,体育课上,老师总让傅盼儿坐一旁休息,不会让傅盼儿参加体育活动。 粥粥站在原地,自从她成为了江瀛舟,她就被孤立了。 她咬着粉嫩的嘴唇,五指收紧了又放松,她答应过妈咪的。 她所身处的环境再艰难,她也要勇敢的走下去。 粥粥向体育老师举手:“我可以一个人组成一个队伍。” 体育老师觉得好笑,“江瀛舟,你一女孩子要好好反思一下,为什么大家都不跟你玩。” 体育老师吹起口哨,他招呼其他小朋友,“赢得第一的小队伍,每人奖励一朵小红花!” 嘟嘟双手环抱在胸前,如将领一般,指挥着和他组队的小朋友: “你们要掩护好我哦!” 游戏开始,两支五人队之间的对抗,如火如荼,嘟嘟所带领的队伍险胜了。 到了第三组和第四组的比赛,粥粥一个人上场了。 “粥粥加油!”傅盼儿坐在小凳子上,呼喊出声。 对面的队伍先发球,粥粥利落接住飞来的软排球。 五个人与她一人对战,她连连上分。 口哨从体育老师的嘴里掉了下来,粥粥向体育老师挥着手。 “老师,他们都趴下了。” 体育老师转头,看到场地另一侧的小朋友都趴在地上,气喘吁吁。 “多少比多少了?”体育老师问负责计数的傅盼儿。 “32比0!” 限时五分钟的游戏里,粥粥一球都没丢。 粥粥一人连战全班小朋友,嘟嘟输掉比赛的时候,他哇哇叫起来: “刚才那局不算!我要申请重赛!” 第130章 和他组队的小朋友,有的双手撑在地上,吐着舌头,有的坐在地上,仰头望天。 “傅归渡,我们都爬不起来了!还重赛?” 嘟嘟站在一旁,看着体育老师把小红花颁给粥粥。 因为体育老师申请到了五朵小红花,粥粥一人顶五人的拿下第一,她一个人就获得了五朵小红花。 嘟嘟的脸臭到没边。 他指着粥粥,命令道:“获得第一名的人,负责收拾器材!” “凭什么呀?!”慕雨萱为粥粥抱不平。 傅盼儿也在问,“为什么是第一名的人,去收拾器材?” 嘟嘟就道,“其他人都被粥粥打的没力气了!你们看她一点汗都没有!她不收拾,那谁来收拾啊?” 慕雨萱嘀咕,“傅归渡,你看着还很有力气!” 嘟嘟把自己的一个小伙伴的手臂,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我是班长!我要送没力气的小朋友回去了!” 嘟嘟试着把自己的小伙伴扛起来,没扛动。 他红着脸咬牙低呵,“走啊!还真想让小爷我来扛你?” 其他小朋友都会教室了,慕雨萱和傅盼儿留下来,和粥粥一起收拾体育器材。 “啊啊啊!!救命啊!” 突然飘来的尖叫声,把慕雨萱,傅盼儿吓了一跳。 粥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小班的小朋友们在操场上狂奔。 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戴着口罩的成年男子,手里拿着木棍,在追小班的学生。 慕雨萱和傅盼儿都被定在原地,她们看着粥粥冲了出去。 “粥粥!你快回来!” “粥粥!!你别过去!” 两个小女孩的喉咙都喊破音了。 粥粥抛出手里的软排球,用上十成力道。 软排球飞出,猛地击中那名蒙面男子的后背。 “啊!!” 蒙面男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那名蒙面男想爬起来,粥粥一脚踩在蒙面男背上,一手扣住蒙面男拿木棍的那只手。 她将对方的手往后一摁,清脆的“咔嚓”声响起。 “啊啊啊啊!!” 蒙面男惨痛的尖叫声,响彻操场的天空。 原本在仓皇逃窜的小班小朋友们,纷纷转身看去。 他们看到,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脑袋两侧顶着发包,用来系发包的粉色蝴蝶结丝带,随风飞扬。 女孩长的冰雪可爱,像极了年画里的娃娃,圆圆的脸,杏眸漆黑,翘唇粉嫩。 小班的小朋友们,发出惊艳的呼声。 “哇!来救我们的是美少女壮士吗!” “啊啊啊!!”蒙面男的惨叫声,掩盖了手骨咔咔的声响。 “快松手!快松手!”蒙面男要哭出来了。 小班的老师匆匆跑过来。 第131章 “小朋友,这位叔叔不是坏人!” 粥粥疑惑抬头,却依然没有松开这名蒙面男的手臂。 “他拿着棍子,在追其他小朋友。” 老师看到粥粥如此勇猛的样子,她根本不敢靠近。“我们小班在进行安全教育活动,这位叔叔,是学校花钱请来演坏人的。” 趴在地上的蒙面男无力的哀嚎:“麻烦帮我把医药费也给结了!!” * 江晚月站在校门口,等着粥粥从学校里出来。 她戴着口罩,但还是有熟悉她的人,认出了她。 “诶,江小姐,恭喜你呀!” “江小姐真的好厉害呀!” 学生家长上前,和江晚月握手。 有位家长小声对她说:“江小姐,真的谢谢你把刘校长给赶走了,现在由教务主任担任校长,做了很多改革,我想今年学生们的评奖评优,肯定会是公平公正的!” 江晚月谦逊道,“这不是我的功劳,那天刘劲强若没闹出,要把粥粥开除的事,他也会落马的。” 部分家长们和老师都很感激江晚月,他们苦刘劲强久已。 “晚月!”傅卿如牵着傅盼儿的手,笑眯眯的走过来,她的身边跟着蒋齐鸣。 傅卿如把脸涂的很白,柳眉纤细,她穿着版型挺阔的羊绒大衣,手里拿着爱马仕铂金包,搭配毛衣的是一枚五百多万的翡翠吊坠。 之前在傅家,傅卿如还特意拿出这枚吊坠来,给江晚月炫耀过。 蒋齐鸣相貌端正,他的打扮无不在向人彰显着,他是个文化人。 “晚月!出大事啦!粥粥又打人了!!” 傅卿如声音尖锐,成功吸引人周围家长的注意力。 傅卿如来到江晚月跟前,眉眼飞扬,神色兴奋的和她八卦,“盼儿跟我说,你家江瀛舟在课间打了人,还把人家打骨折了!” 周围的家长一听,顿时紧张起来,把自己小孩拉的离江晚月远一些。 有家长小声叮嘱,“以后见了那个壮壮的江瀛舟,离她远点,知道吗!” “妈,我现在超级崇拜江瀛舟的!” 一提到江瀛舟这个名字,小朋友们兴奋的和自己的家长说: “江瀛舟她超厉害!我也希望自己能像她那样!” 家长要被自家小孩的话气疯,“你怎么能学江瀛舟呢?不准学她!” 然而,小朋友们还在滔滔不绝,“江瀛舟她打败了整个大一班的小朋友!” “她一个人,就把全班小朋友打的落花流水!” 家长们听到孩子们的描述,想象出一个肌肉堪比健美先生的小女孩。 把全班小朋友都给打趴下,那些小朋友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哀鸿遍野。 家长们顿时觉得头晕目眩,要不然崇德是京城最好的贵族学校,他们早就带着自家孩子转学了。 傅卿如听到周围的议论,她越发得意,“晚月,养女儿真的不能像你这样养,你把粥粥养成金刚芭比,这让她以后怎么嫁人啊!” 江晚月全然没听傅卿如在说什么,她看到粥粥出来了。 粥粥身后,跟着一排小班的小朋友。 粥粥正要飞奔向江晚月,又被身后的小朋友叫住。 她转过身,小班的小朋友们向她鞠躬道别。 “瀛舟女侠再见。” “瀛舟女侠,谢谢你保护我们的安全!” 第132章 江晚月起身回应,“对,我是。” 老师自我介绍道,“我是小二班的主班老师。” 她话音未落,傅卿如就叫起来,“江晚月!你女儿今天还打了小班的小朋友啊!” 周围小班小朋友的家长们,连忙把自己的孩子护在身后。 小班老师连忙摆手,“没有的!没有的!今天,江瀛洲小朋友在校园安全教育活动上,击败蒙面坏人,英勇保护小班小朋友们的安全,我们特此奖励江瀛洲小朋友一朵大红花。” “妈咪,你看。”粥粥把自己收到的大红花,献宝般的拿出来给江晚月看。 傅卿如站在一旁,听的一愣一愣的。 江晚月问,“我记得,粥粥的主班老师,没有通知今天有安全教育活动。” “对啊!”傅卿如也跟着应和,粥粥突然得了一朵大红花,这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老师告诉她们,“这是小班学生的活动,江瀛洲小朋友属于见义勇为!江瀛舟勇敢击败坏人的行为,是值得奖励的。” 说到这,老师凑近了江晚月,拿出自己的手机,“这是扮演坏人的大叔,他的医药费,瀛舟妈妈,你看......” 江晚月明白过来了,她拿出手机,对老师说,“我来付吧。” 老师和江晚月寒暄了几句后离开。 其他小朋友离开学校的时候,都特地跑来和粥粥道别。 傅盼儿对傅卿如说,“粥粥打了人后,她就是我们整个幼儿部的守护神啦!” 傅卿如:“......”心里不是滋味,她的脸上浮着一层鄙夷。 粥粥愧疚的对江晚月说,“妈咪,对不起,我今天没控制好力气,把一位叔叔的手拧断了!” 江晚月柔声安慰她,“老师说,粥粥是在见义勇为,你不小心伤害了扮演坏人的叔叔,但你也保护了小班的小朋友。等周末了,妈咪就带你去慰问那位叔叔,好不好?” 粥粥乖巧的向江晚月点头。 傅卿如嗤笑出声,“粥粥一点女孩的样子都没有!” 江晚月神色微凉,“粥粥是什么样的,那女孩子就是什么样。她强壮有力,她就不怕受到坏人的侵害。” 傅卿如觉得江晚月说的话,都是歪理,她低头叮嘱傅盼儿,“你可千万别学粥粥啊!女孩子就要柔柔弱弱的才有人爱!” 傅盼儿忍不住问,“那我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 傅卿如就道,“你要是怕遇到坏人,那就尽早找个男人保护你呗!” 蒋齐鸣温声哄着女儿,“爸爸会保护你的,等盼儿长大了,就由你的老公来保护你。” 蒋齐鸣抬头,看向江晚月,他今天特意和傅卿如一起来接傅盼儿放学,他其实是冲着江晚月来的。 蒋齐鸣用一副熟稔的语气问道,“晚月,你拿下竞赛金奖后,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江晚月敏锐的发现,蒋齐鸣这是想向她探听自己未来的工作规划。 她反将问题抛回给蒋齐鸣,“还请蒋教授,给我些指教。” 蒋齐鸣笑道,“指教倒是不敢,但你之前,拿下预赛第一的时候,被全网质疑,ALI集团还有官方媒体,任由你身处于舆论风暴之中,我那时候,真的很担心,你会受不住网络暴力!” 此刻穿着土黄色大衣的蒋齐鸣,像只在摇着尾巴的黄鼠狼。 第133章 江晚月沉默的看着他,究竟想演些什么。 蒋齐鸣见江晚月没接腔,他一脸凝重的感慨:“以我们国内的环境,顶级人才是很难出头的! 像我这样的人,就深有体会。我是拼尽了全力,才从落后的小城镇里出来。 晚月,我是惜才,才这么跟你说的,你要想搞科研,搞学术,就去国外搞,我们国家到底是太封闭,国外才自由!” 江晚月道,“我现在只想养家糊口。” 蒋齐鸣见她没有太大志向,他的眼里浮出笑意,江晚月也就是脑子聪明,打打比赛还行,但要想在事业上有一番成就,那是不可能的。 她到底是个妇人。 蒋齐鸣就建议,“你想找工作,那就更要去外企了!外企有双休,有育儿假,你要是进我们国内的那些企业,你一个人,哪有时间照顾粥粥呀!” 他好像真的是在为江晚月考虑。 江晚月发现蒋齐鸣是有备而来,她就想引蛇出洞。 “我做了七年的家庭主妇,对市面上的那些知名企业并不是很了解。蒋教授,你比我懂得多,你觉得以我现在的情况,入职什么样的岗位比较好?” 蒋齐鸣在她的引导下,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 “晚月,你知不知道欧姆科技吗?” 欧姆科技是M国企业,其背后是科技巨头华伟达。 如今华伟达已经是国际第一股,是世界上,市值最高的企业。 江晚月摇着头,佯装不懂。 蒋齐鸣就告诉她,“不瞒你说,在你得奖后,欧姆科技就找到了我,希望能通过我,联络到你。 我之所以愿意帮欧姆科技做说客,是因为欧姆科技和京大有合作,欧姆科技也投资了我的研究项目。 欧姆科技给你开出了非常丰厚的薪资!一年百万底薪加上百万的项目奖金,还有分红,各类补贴。 最关键的是,欧姆科技有103天的假期,晚月你是单身母亲,我觉得欧姆科技最适合你! 我也劝你,如今,正是你关注度最大的时候,国外那么多高校都向你抛出橄榄枝,你可以轻松申请到绿卡,带着粥粥定居发达国家。 这样,你也可以避开京城的纷纷扰扰,不是吗?” 江晚月脸上没有多少情绪的流露,她向蒋齐鸣点了头,“蒋教授给出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 她带着粥粥离开了,傅卿如冷眼睨着她的背影,冷哼:“那些学校,大公司只是为了蹭热度,在网上做个样子吧。她又没工作经验,就算去了大公司,也只能从底层干起!” 傅卿如语气笃定。 蒋齐鸣笑道,“晚月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傅卿如不悦的看向蒋齐鸣,她的眼神变得阴冷。 蒋齐鸣连忙把她抱住,“我说她是人才,你吃什么醋啊!” 傅卿如臭着脸,冷哼着,她抖着肩膀,在蒋齐鸣怀里挣扎了一下,就任由蒋齐鸣紧紧搂着自己。 江晚月带着粥粥没走出去几步,就看到黑色的顶配迈巴赫,停在不远处。 车窗降下,露出傅寒川俊美非凡的侧颜。 第134章 “爹地!”嘟嘟背着书包,开心的向傅寒川跑去。 傅寒川难得来学校接他,嘟嘟特别激动。 看到傅寒川的女性家长,都有些走不动路了。 严秘书来到江晚月面前,他恭敬的邀请江晚月,“江小姐,请上车。” 江晚月拒绝道,“不必了,我跟粥粥坐出租车去餐厅。” 她并不想和傅寒川待在狭窄的空间里。 严秘书帮衬着傅寒川,说上几句好话,“傅总今日,是特意来接您和粥粥小姐的。” 江晚月拿出手机,打算叫网约车。 严秘书就走到迈巴赫的车门边,向傅寒川回禀。 没一会,江晚月的手机响起,她以为是网约车司机打来的电话,她接起电话。 傅寒川的声音,似从冰原上吹来的冷冽寒风:“周围五公里内的网约车,都被我叫人停掉了,你想带着粥粥,走去餐厅,我不拦着你。” 江晚月抽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男人,一如既往地霸道独裁! 江晚月牵着粥粥的手,走向迈巴赫。 她让粥粥坐上副驾驶。 江晚月绕到驾驶座门边,对司机说,“你下来。” 傅寒川专程来学校接江晚月吃饭,这一行为在司机眼里,明显是傅寒川,要与江晚月重修旧好的信号。 司机不知道江晚月到底想要干什么,但他听从江晚月的话,从车上下来。 江晚月坐上驾驶座,放好自己的包包,她点开车载屏幕,问傅寒川,“我们去哪家餐厅。” 男人有些许意外,听江晚月的意思是,她开车载他们去餐厅。 这么上赶着讨好他? 傅寒川觉得好笑,她想当司机,那就让她当吧。 傅寒川报上一家餐厅名字,那是京城知名的一家法式餐厅,需要提前一个月,才能订到风景最好的包厢位置。 江晚月在车载屏幕上输入餐厅名字后,她就踩下油门,强烈的推背感,让坐在后排的傅寒川和嘟嘟,措手不及。 迈巴赫在路上疾驰,傅寒川立马给嘟嘟系好安全带。 他几次要出声,却屡次被迈巴赫的甩尾打断。 傅寒川在心里骂脏话。 江晚月的车技也太烂了! 能把重型迈巴赫,开出在土坡路上四处摇晃的越野感。 迈巴赫几乎擦着一辆车而过,嘟嘟瘫在座椅上,瞪直了眼睛,一脸惊恐。 粥粥因为坐在副驾驶上,平时经常运动,反应力比较快,她坐在迅猛飞驰的迈巴赫内,并没有多少不适感。 黑色的迈巴赫在拥堵的晚高峰道路上,游龙走蛇般,迅猛前行。 原本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在江晚月的一番神操作下,提前了十五分钟就到达了目的地。 傅寒川坐在车后排,他的脸色略有些苍白,立体的五官上,线条锋利,矜薄的嘴唇更是抿成了一条直线。 嘟嘟下车后,他就吐了。 “yue!” 他一手捂着胸口,气呼呼的指着江晚月,怒斥:“你是故意的!” 他不是没坐过江晚月的车。 这是江晚月第一次,把一辆豪车开的又猛又晃。 “yue!什么破车技啊!过山车都比坐你开的车舒服!”嘟嘟边吐边跺脚。 他顾不上向江晚月抱怨,双手撑在膝盖上,吐了好一会。 江晚月全程没搭理嘟嘟,她牵着粥粥的手,进入餐厅。 傅寒川向店员报出手机号,店员领他们去包厢。 江晚月走进包厢,正想与傅凌越打招呼。 她乌黑的瞳眸里浮现的笑意,在看清长桌上所坐的人后,就凝固住了。 长桌边坐着江南笙,以及她的父母...... “笙哥!” 嘟嘟一见江南笙,跳着跑过去,如乳燕归巢般,扑进江南笙怀里。 江晚月就在一旁,江南笙立即将嘟嘟摁进自己怀里,掌心箍着嘟嘟的后脑勺。 他们如此亲密,江晚月却没往他们这边看一眼。 江南笙在心里冷笑。 第135章 是不敢看吧。 哪个母亲能接受,自己的儿子和别的女人这么亲密。 江南笙心头快意上涨,她松开嘟嘟,就看到自己的卫衣上多了一道印子。 “嗯?你刚才喝水了吗?” 嘟嘟摇头。 “我刚才吐了。” “......”一时间,江南笙的脸色千变万化。 她连忙拿起湿巾,往自己的卫衣上,擦拭了两下,就觉得自己的卫衣更脏了。 江南笙要把自己的后槽牙咬碎,她不着痕迹的推了嘟嘟一把。 “嘟嘟,你坐下。” 江南笙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她闻到自己的卫衣,在散发着恶臭! 江盛庭坐在江南笙身旁,看着嘟嘟这么黏自己的小女儿,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对于他的大女儿和傅寒川离婚这事,他倒没有多紧张,只要他其中一个女儿,能栓得住嘟嘟和傅寒川的心,那江家依然能够倚仗傅家。 粥粥看到江南笙和自己的外公外婆,她站在原地,小脸严肃。 江晚月问道,“傅院士他......” 傅寒川漠然开口,“小叔临时有事......” “傅院士既然没来,那我就失陪了。” 江晚月带着粥粥,转身要走。 傅寒川站在原地,完全没有要挽留的意思。 他不信江晚月真的会离开。 她亲自开车,送他们父子来餐厅,不就是想和他们重修旧好的吗。 “喂!你要闹到什么时候啊!” 嘟嘟在江南笙身旁坐下,双手插在腰上,撅起小嘴。 江晚月停下脚步,听到嘟嘟不满的抱怨,“你送我和爹地过来了,又不和我们吃饭,还想让我和爹地低声下气的向你求和吗?” 江晚月不知道,嘟嘟说的这话,是从哪学来的。 江南笙就开了口,“晚月姐,你是不想见到我,还是不想见到爸妈?” 她转过头,对傅寒川说,“晚月姐应该是看到我,就吃不下饭了,算了,我走就是~” 江南笙爽快起身,嘟嘟立即扒住她的手。“笙哥你别走!该走的也是那个让人倒胃口的女人!” 江盛庭板起脸来,拿出一家之主的霸气,“江晚月!你还当我们是一家人吗?见到我们转身就走,太不像话了!” 江晚月转过头,眉眼清冷如寒潭,她看了眼江南笙,称赞道,“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江南笙喉咙一哽,说不出话来。 江晚月对江盛庭笑道,“爸,我怕被你用皮带抽,我带着粥粥,见到你就跑,不是很正常吗?” 粥粥站了出来,把江晚月挡在自己身后,她张开双手,一副防贼的模样。 “外公,你再敢对妈咪动手,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江盛庭缓慢去看傅寒川的脸色。 傅寒川坐在了长桌下首的位置上,他没去看江晚月,只留给自己的前妻一张漠然的侧脸。 “小叔等下就会过来了,别让他看笑话。”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江晚月的警告。 江晚月看向空出来的上首位置,这个主位,必然是给傅凌越留的。 看来傅凌越今晚,确实会来和他们一起吃饭。 江晚月冷笑着问,“傅院士知道,你请了这么多人来吃饭吗?” 傅寒川这才将凉薄的视线,落在江晚月身上。 他注意到,江晚月脱了外套后,身上所穿的裙子,左胸出带有一个碎钻V型标志。 这跟他准备送给江晚月的礼服,是同一牌子的。 江晚月在傅家的衣橱里,有很多条Valencia高级定制成衣,在她嫁入傅家之后,她才开始穿这个牌子的衣服。 今天她穿Valencia的裙子,明显有和他示好的意思。 傅寒川喉结微动,江晚月浅薄的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 “我们两单独吃饭,你觉得害羞,非要拉上小叔,我给你叫来你家里人,这样你就不至于在面对我的时候,感到无所适从了。” 他这不是在为江晚月着想吗。 而江晚月看傅寒川的眼神,像在看傻帽。 第136章 想到傅凌越会来,江晚月带着粥粥,坐在了江南笙和她父母对面。 江盛庭给唐心宝系上围兜,唐心宝像幼童般,撒着娇: “吃饭饭吧,宝宝饿了!” 江盛庭看了眼傅寒川,他哄着唐心宝,“傅院士还没来......” “嘤嘤嘤!” 唐心宝委屈起来,双手握成拳头,在眼睛边上,搓着不存在的眼泪。 江晚月深吸一口气,她妈妈这副模样,无论看几次都会让人拳头硬起来。 服务生走进来,对他们说,“刚才有位傅先生打来电话,他说他有事耽误了,会晚点到,还请诸位不必等他,先行用餐。” 傅寒川就对服务生说,“上菜吧。” 粥粥看到,嘟嘟面前摆着宝宝碗,而她面前没有,而唐心宝面前,却摆着宝宝碗。 她就知道,餐厅原本给她的宝宝碗,又被外婆给拿走了。 粥粥轻轻叹气,算了,她用宝宝碗,是吃不饱的。 服务生将菜品端上来,嘟嘟和粥粥吃的主食是鸡排和三文鱼排。 江南笙拿着餐刀,帮嘟嘟把鸡排切成一块一块。 唐心宝和孩子们吃一样的儿童餐,她声音娇软,“盛庭,我也要切块块!” “真拿你没办法!”江盛庭宠溺回应,他拿起餐刀来,帮唐心宝把鸡排切成块。 嘟嘟吃着鸡排,情不自禁的感叹,“笙哥,你对我真好,从来没有人帮我把鸡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粥粥咬着鸡排,“嘟嘟,你失忆了?妈咪给我们煎好鸡排后,也会把鸡排切成块。” 嘟嘟提高音量,“笙哥切出来的鸡排最好吃!!” 江南笙举起手里的果汁,想要带动气氛,“让我们都来祝贺晚月姐,拿了ALI数学竞赛金奖!晚月好厉害哦!她这下是全网出名了。” 江盛庭又摆出了当爹的架子,“你拿奖了,接受央视记者采访,都没有感谢过你的父母。” 江晚月笑起来,“你是让我对着媒体镜头,感谢你们把我和粥粥赶出家门吗?” 江盛庭心头一震,慌忙去看傅寒川的脸色。 傅寒川皱起眉头,江晚月说起她和粥粥被江盛庭欺负的事,这是在向他求助? 从答应他吃饭开始,江晚月就对他服软了。 可江晚月到底自尊心太强,直接向他求和的话说不出口,就试图用这种方式,想让傅寒川直接出手,帮帮她。 江盛庭立马出声训斥江晚月,“是你闹着离开江家的,我们可没想把你和粥粥赶走!” 唐心宝应和着,“女儿姐姐,是你带着粥粥妹妹离开家的,呜呜呜!宝宝好想你呀,宝宝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都不理宝宝!” 江盛庭不禁感慨道,“晚月,你18岁才回到我们身边,跟我们不亲近。你离开江家的这段时间,我和你妈给你打了那么多通电话,你却把我们给拉黑了。” 江晚月拿出手机来,“那我来念念,你发给我的这些信息吧,你发来的信息,我是一条都没删。” 江盛庭猛地意识到,他发给江晚月的信息,全是不堪入目骂人的话,他连忙喊道: “行了行了!吃饭吧,一家人还计较什么呢!你是爸妈的亲骨肉,爸爸嘴笨,不会说话,但爸爸的心永远都是向着你的!” 江晚月把手机放在一边。“那等吃完饭后,我给你边念短信,边叙父女之情。” 江盛庭脸色难看,他连忙转移了话题。 “寒川啊,你会去参加创新科技高峰论坛吧?” 傅寒川只在喉咙里应了声。 江盛庭满面讨好的笑道,“我能陪同你去吗?” 傅寒川语气漠然,“我打算,带晚月去见识一下。” 男人的视线,落在江晚月身上,他抬手示意服务生。 一名服务生捧着礼盒走了进来,服务生将礼盒递到江晚月面前。 傅寒川没有抬眸,只道,“看看喜不喜欢。” 江晚月疑惑的往纸盒里看去,里面放着一件礼服以及一份文件。 “下周,你陪我参加创新科技高峰论坛,这时给你量身定做的礼服,面上那个,是傅氏发给你的offer,以及高峰论坛的邀请函。” 江晚月感到稀奇,“我们结婚七年,你从未带我出席任何一场晚宴,这是用我什么时候的尺码,做的礼服?” 傅寒川眉头蹙起,礼服是他让助理去办置的,助理说,他按照江晚月的尺寸下单定做,至于这个尺码,是江晚月什么时期的,傅寒川并未询问过。 江晚月于他而言,如同木头摆件一般,摆在他妻子的位置上。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同房了,傅寒川对她的身体提不起任何兴趣。 所以,她是胖是瘦,傅寒川都毫不关心,也毫不在意。 “礼服不合适可以改,改到你满意为止。” 第137章 傅寒川觉得,他已经够纵容江晚月了。 江晚月拿起,放在礼服面上的那份文件。 “你们傅氏是想招我进技术部?” 傅寒川道,“我想把你放在总秘处,做我的私人秘书。” 江晚月愣了两秒后,她被傅寒川说的话逗笑了,“七年来我给你当免费保姆,七年后,你愿意付我薪水,让我继续给你当保姆?” 男人眉心深锁,“那你会是全京城最贵的保姆!” 江晚月笑了,“我只想对你说两个字。” 傅寒川就问她,“同意?还是加钱?” “傻逼!” 傅寒川愣在当场,胸腔里,平静如死水的情绪被搅动。 “江晚月,你只有本科文凭。”他语气森凉的提醒她,“你只是在竞赛上拿了奖!打比赛和带领一整个团队去做项目,完全不是一回事!” 傅氏的股东们,有意把CTO的位置,给江晚月。 他与江晚月结婚七年,江晚月有多大的本事,傅寒川心里很清楚。 一个20岁就当家庭主妇的女人,怎么能够胜任傅氏集团的首席技术官! 江南笙为傅寒川抱不平,“晚月姐,你怎么能骂寒川呢!” 江晚月笑着,“我在陈述事实!” 她拿起礼盒,丢在傅寒川面前,“收好了,别拿出来丢人现眼!” 唐心宝见江晚月不要这个礼盒,她立即伸出手,把盒子里的礼服拿走了。 唐心宝从礼盒里扒出衣服,乐呵呵的对身旁的男人说,“盛庭,我穿这件衣服,是不是比晚月穿更好看?” 江盛庭把的注意力都放在傅寒川身上,他敷衍的回复唐心宝一声,“是是!” 傅寒川冷眼俾睨着江晚月,他告诉对方,“你拒绝了傅氏的offer,你觉得你还能找得到体面的工作?” 江晚月动作优雅的,喝了一口黑松露蘑菇汤,“我从没想过进傅氏。” 傅寒川觉得好笑,她怎么可能没想过进傅氏,而且傅氏,是她的最优选择。 “江晚月,别跟我闹脾气了,我们在说正事,面对你未来的老板,你只有一次机会!” 傅寒川提醒她,“你知道有多少企业家,想要这张高峰论坛的邀请函吗?” 江盛庭注视着傅寒川手中的邀请函,他的眼睛都瞪直了。 原来傅寒川是打算,带他女儿去高峰论坛! 江盛庭连忙催促,“晚月你快答应傅总!别给脸不要脸!” 江晚月安静吃饭,一点都没抬头要看傅寒川的意思。 傅寒川的声音响起,“我给你十秒钟时间考虑。” 江晚月根本不想搭理他。 傅寒川沉默下来,默数着倒计时。 “江晚月!!”江盛庭愤怒的拍桌子。 江晚月不紧不慢吃饭的模样,把江盛庭看急了。 “7、8......”傅寒川森冷的吐出数字,他留给江晚月的机会,已经很不错了。 “晚月,你干什么呢?想敬酒不吃吃罚酒吗?”江盛庭唾沫喷溅。 “这个土豆泥特别好吃。”江晚月把自己盘子里的土豆泥,分给粥粥,全然无视傅寒川和江盛庭。 “9!” 傅寒川的视线,凝固在江晚月清丽的容颜上。 她太傲了,根本不知道自己错过这次机会,将失去什么。 “寒川!晚月她肯定会跟你去高峰论坛的!” 江盛庭直接代江晚月答应了。 他又对江晚月说,“只要你跟寒川服个软,爸就给你定制十件八件礼服!” “10!” 傅寒川吐出最后一个数字。 江晚月这才抬眸看向他。 “我不会做你的陪衬!也不会再屈居于你之下了!” 江晚月郑重的向他宣告,“傅寒川,我今天不是专程来陪你吃饭的。” 第138章 男人如帝王般倚靠在椅背上,江晚月明明与他平起平坐,却能明显的感觉到,她被上位者轻蔑的俯视。 未等傅寒川再出声,江盛庭已经拍案而起。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倒反天罡!一个女人说什么,不屈居于男人之下,我看你是要造反!” 江盛庭踢开自己的椅子,绕过餐桌,就往江晚月那边冲去。 江南笙咬紧下嘴唇,她怕自己松开牙齿,就会笑出声来。 粥粥放下勺子,目光紧盯着江盛庭移动的方向。 江盛庭伸手,就想去拽江晚月的衣领。 “你们在干什么?” 傅凌越的声音突然响起! “外公!” 粥粥已经站在了椅子上,她稳稳的扣住了,江盛庭伸向江晚月的手。 包厢里面气氛,剑拔弩张,仿佛一场恶战,即将打响。 身形高大魁梧的退伍特种兵助理,推着轮椅进来。 傅凌越坐在轮椅上,他携带着无形的气场,所到之处,万物的规则都将由他掌控。 傅凌越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剪裁有型的西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 当江南笙看到傅凌越那张脸时,她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上一次见到傅凌越,还是十年前。 傅凌越只比傅寒川年长两岁,十年前的他,就足够惊艳世人。 更别提他们更小的时候,在他们还在玩乐高积木时,傅凌越就在研究天体运行了。 江南笙至今还记得,小学一年级,她跟傅暖汐去傅家主宅过暑假,傅寒川带她们去溪边抓小鱼小虾。 他们回到傅家,经过一楼的房间,傅凌越站在写满公式的黑板前,十多位长者,拿着演算纸,抱着笨重的笔记本电脑,与傅凌越争论纷纷。 “他们在干什么呀?”年幼的江南笙不解询问,傅凌越长得那么好看,她本能的想去亲近,想拉着傅凌越,一起去溪边捉虾和小鱼。 “那群爷爷,是小叔的学生。”傅暖汐告诉她,“小叔和我们是不一样的人!” 回忆在时光里凝固。 傅寒川立即起身,来到傅凌越跟前,恭敬道,“小叔。” 江盛庭见到傅凌越,他有些傻眼了,“哎!傅,傅院士!!” 他没想到,他真能见到傅凌越。 “傅院士,好久不见!”江盛庭乐呵呵的走到傅凌越跟前,试图和对方拉近关系。 傅凌越的视线,锁定在江盛庭身上,“你刚才,想干什么?” 江盛庭立即赔笑,“晚月不懂事,我就想出手教训一下,让您看笑话了,真是不好意思。” 傅凌越的目光,并不像傅寒川那般冷,但只要与他对上视线,就会有一种被他轻易看穿的错觉。 “对自己女儿动手,你配为人父?” 这声断语,如利箭一般扎入江盛庭的喉咙里。 面对着傅凌越,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是晚月她不愿跟着寒川,去参加创新科技高峰论坛!寒川他大人不记小人过,给了晚月这么好的机会,她不珍惜......” 在傅凌越凛冽的视线下,江盛庭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晚月她已经27岁了!对着自己的女儿又打又骂,这叫为老不尊!” 江盛庭瞬间红了脸,“傅......” “我不准你再对她大呼小叫的,甚至动手,明白吗?” 强盛的气场如千斤重顶,压在江盛庭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第139章 在傅凌越面前,他就像夹住尾巴的野狗,连爪子都不敢伸一下。 “可......”怎么感觉,傅凌越比他更像江晚月的爸爸......江盛庭还想再开口。 “你只需要跟我说,明白了!” 他的声音是那么的平静浅淡,江盛庭却感受到自己不能呼吸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张开口,一字一句的按照傅凌越的指示回答: “明,明白了!” 傅凌越从江盛庭身上收回视线,助理推着他的轮椅,来到主位旁。 傅凌越看到被丢在餐桌上的礼盒,印有傅氏集团字样的牛皮纸袋,掉落出来。 “这是什么?” 傅寒川回答,“我给江晚月准备的傅氏offer。” 傅凌越抬了抬下巴,他的助理就伸手拿过那份牛皮纸袋。 助理将牛皮纸袋打开,把里面的合同拿出来,给傅凌越看。 傅凌越接过合同,看到上面的内容后,他再抬眸,几乎要将傅寒川洞穿的视线,让傅寒川感到后颈生凉。 在场的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这是粥粥和嘟嘟第一次见到傅凌越,从傅凌越进来起,他们就被无形的气场震慑住了。 “生活助理,聘请合同?” 包厢内,仿佛有刀光剑影,雪亮的寒光从傅寒川脸上掠过,刮得他脸颊生疼。 “寒川。”傅凌越温声开口,傅寒川就起身走到他跟前。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把合同递给傅寒川。 傅寒川恭敬的伸手接过。 “晚月邀请我吃饭,你拿出这样的合同侮辱她,傅寒川,你是三岁小孩吗?” 阴影覆盖在傅寒川的瞳眸里,他在傅凌越面前,失去了反驳的能力。 他的小叔是傅氏强盛的压舱石。 傅凌越虽不是傅家的家主,可就连傅寒川的父亲,都对自己这位小三十岁的弟弟,毕恭毕敬的。 傅寒川在他面前,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只是觉得,以江晚月的能力,总裁生活助理的岗位,更适合她......” “她用得着,你来评判她的能力?” 在傅凌越平静的质问下,傅寒川心头有烈火在燃烧。 “别玩这么幼稚无聊的游戏,明白吗?” 在傅凌越的训斥下,傅氏总裁矜薄的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线。 当看到自己的父亲被傅凌越这般教训,嘟嘟感到恐慌的躲到江南笙身后。 江南笙的额头上,也沁出冷汗来。 “我......”傅寒川想要开口。 “你只需要回答我,明白。”傅凌越仿佛在教小孩,一字一句的学说话。 傅寒川抿唇,在全场的窒息中,他向傅凌越,应下,“明白。” 傅凌越将视线扫过全场后,他又把目光落在傅寒川身上。 “他们,是你叫来的?” 不需要多余的询问,傅凌越洞察一切的双眼,早已看穿了傅寒川的所思所想。 “你觉得晚月见到他们,能吃的下饭?”他温声的质问,给予傅寒川一次次重击。 “我们吃饭,你叫来一群无关人员,这就是身为傅氏领导者的为人处世?”傅凌越下达结论,“看来,你爸没把你教育好。” 第140章 傅寒川拿着合同文件的手指,用力收紧,在纸张上,压出了不规则的纹路。 傅凌越的声音清冷平静,却令他无力反抗。 “你爸没把你教育好。”这句话,如飓风般袭来,将傅寒川多年来的骄傲自得,统统击碎! 他是傅家的掌舵者,他已经领导傅氏多年,所有人都以他马首是瞻。 傅寒川以为自己,是万人之上说一不二的王。 却想不到,于他之上的神明,会对他降下惩戒。 一时间,傅寒川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小叔,我们不是无关紧要的人,你忘记我了吗?我和暖汐曾在傅家祖宅见过你......” 江南笙试图和傅凌越套近乎。 傅凌越并不会给人太大的压迫感,可他那张脸实在太过出众了,以至于,在距离他两米左右的地方,盯着他那张脸说话的时候。 江南笙发现自己说话,都变得不利索了。 在江南笙出声后,江盛庭也连忙跟着江南笙附和,“傅爷,我们之前也见过的,而且我是晚月的爸爸呀,我们是她的家人,怎么能算无关人员呢?” 傅凌越幽凉的目光,这才落在江盛庭身上。 他的视线,仿佛百年秩序外的一瞬,能将江盛庭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住。 “把她赶出家门的,也算是家人吗?” 此刻,江晚月的心也在震动。 傅凌越怎么知道,她和粥粥被江家人赶出去的事? 江盛庭喉咙一哑,他连忙为自己找补,“不是,这其中有......” “闭嘴!” 男人的声音是那般柔和,却像无形的封条,直接封住了江盛庭的嘴。 傅凌越抬了抬下巴,对傅寒川说,“请他们出去。” 江盛庭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他从业这么多年,还从未被这样对待过。 吃饭吃到一半,他们全家都要被赶出去了? 江南笙目光仓皇的看向傅寒川。 傅寒川只给他们一张,拒人于千里的冷酷俊脸,“出去吧。” 自傅凌越七岁,开始显露天才头脑起,傅家就只有一条规矩:让傅凌越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江盛庭搂住唐心宝,想带她离开。 “宝宝还没吃饱呢!” 唐心宝小声嘟囔。 江盛庭连忙哄着,“乖宝,我带你去外面吃。” 唐心宝连忙拿走,原本放在盒子里的那件礼服。 江晚月不在乎,傅寒川送的东西,到她手里只能沦为抹布。 傅寒川虽心有不悦,但他就想看看,十几万的高定礼服被拿走后,江晚月会不会懊悔不及。 而江南笙即便再怎么不愿离开,她也只能顺从的起身。 傅暖汐曾告诉她,傅凌越是连她爷爷都要忍让三分的存在。 当初还在上小学的她就发现,没比他们大多少的傅凌越,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连嘟嘟看傅凌越的神色,都变得惶恐。 “我......我,也要离开吗?” 他向自己的父亲求助。 傅寒川吩咐江南笙,“带嘟嘟出去。” 五岁的稚子,在傅凌越跟前,根本上不了台面。 “笙哥,等等我!” 嘟嘟连忙从椅子上滑落下来,慌忙抓住江南笙的手。 无关人员都离开了。 傅寒川刚松一口气。 这下,总合傅凌越的心意了吧? 傅凌越就对江晚月说,“我们换个地方用餐吧。” 江家夫妇和江南笙离开后,餐桌上一片狼藉,这让刚到场的傅凌越感到没胃口。 傅寒川的脸色差到了极点。 他终于明白了,傅家人为什么都怕遇到傅凌越。 但凡是个人,遇上傅凌越,都会遭遇降维打击。 此时此刻,傅寒川感到怀疑人生,他怎么能把请傅凌越吃顿饭,这么简单的事,给搞砸了! “小叔,我们换一个包厢,我再让人给您准备餐食。” “不必了,一顿饭的事你都能搞成这样。” 傅凌越不再去看傅寒川,他连一个失望的眼神都懒得给对方。 助理推着他所坐的轮椅,往大门方向去。 江晚月带着粥粥,随傅凌越一同离开。 要不是为了和傅凌越吃顿饭,她可不想和傅寒川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哪怕只有一秒钟。 当傅凌越的轮椅,行至包厢门口的时候,他向傅寒川交代道: “对于今天的事,写份检讨给你爸。” 第141章 傅寒川面部的线条都变得僵硬,脖颈上锋利的喉结,轻微颤动。 傅凌越声音平和的教导,“你明白了,那就回答我一声,好。” 傅寒川头皮发麻,向傅凌越低下平时一贯高昂的头颅。 “好......” 他似挫败的将领,宽阔的肩膀被阴霾覆盖。 听到傅寒川应下的话,傅凌越满意离开。 * 江晚月走在傅凌越身旁,“傅院士,多谢你帮我解围。” 粥粥跟着江晚月称赞,“傅院士好厉害!” 她小小的脑袋还处在震撼之中,粥粥是第一次见到,傅寒川整个人蔫了。 粥粥神色崇拜的望着傅凌越,对于她而言,傅凌越是比傅寒川更高维度的存在。 “还是和以前那样,叫老师吧。”傅凌越听不惯,江晚月一口一个院士的喊他。 好像他们两,根本不熟似的。 明明,江晚月曾经,是那么的信任和依赖他...... 江晚月笑弯了眉眼,“以前我还喊过你哥哥呢!” 怎么就不让她叫哥哥了? 傅大院士跟天上的神仙似的,不近人情。 坐在轮椅上的傅凌越,乌眸深沉,不知在想着什么。 粥粥的声音响起,“那我该怎么称呼,妈咪的老师呀?” 江晚月伸手搭在粥粥肩膀上,“你就叫他傅叔叔吧。” 傅凌越眨了下纤长的睫羽,他降了个辈分,好像也挺好的。 “你拒绝了寒川,也等同于失去了,去创新科技高峰论坛的机会。” 高峰论坛主要邀请的是商界人士,可即便江晚月在竞赛上得奖,她依然不算是商界人士。 倘若她接受高校的邀请,去参加高峰论坛,那江晚月就和个别高校彻底绑定了。 傅凌越的指腹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摩擦,“我正好有......” “我有高峰论坛的邀请函,论坛主办直接向我发出邀请了!”江晚月向他报喜。 傅凌越是真的很关心她,照顾她,连她拒绝傅寒川的邀请,所带来的弊端,都为她想到了。 江晚月看他的眼神里,孺慕之情越发浓厚。 “高峰论坛的工作人员,已经找过你了?”傅凌越疑惑的问。 江晚月摇头,如实道,“是沈岸沈先生,给我的官方邀请函。” 江晚月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邀请函,给傅凌越看。 傅凌越淡淡的扫了一眼。 这确实是高峰论坛的邀请函,而且是主办方直接发布邀请的。 他原来还想着...... 走在他身后的助理,默默的把差点拿出来的邀请函收了回去。 傅凌越暗自回味着,江晚月对沈岸的称呼。 沈先生。 嗯,挺好的,这表明,江晚月跟沈岸不熟。 “跟我上车吧。”傅凌越对她说。 第142章 江晚月并不清楚,傅凌越要带她去哪。 但她本能的信任傅凌越,她带着粥粥,上了黑色的红旗车。 * 餐厅的包厢里,服务员走来,向傅寒川汇报: “傅总,江小姐上了傅先生的车,他们一同离开了。” 傅寒川坐在长桌的下首位置上,神色幽冷的注视着一片狼藉的餐桌。 听到服务生的话,他的眉心锁成了川字。 小叔和江晚月的关系,这么好的吗? 以前,傅寒川可没见过傅凌越和江晚月说过话的。 但傅寒川很快就想通了,是因为小叔惜才,所以他对江晚月才这般照顾。 更何况,小叔是个很传统的人。 江晚月虽然和他离婚了,可粥粥身上流淌着傅家的血液。 小叔只是在照顾,傅家千金的母亲罢了。 傅寒川给自己手下的人打了电话,“去帮我跟着小叔的车,我要知道,小叔带江晚月去了什么地方。” “傅总。” 原本已经走了的江盛庭,在餐厅门口看到红旗车离开,他带着自己的妻女,又回来了。 江盛庭看到包厢里,只剩下傅寒川一人,他好奇的问,“傅院士怎么来了,又走了?晚月呢?难道她和傅院士一起离开了?” 江南笙的语气变得古怪,“江晚月和你小叔很熟吗?你小叔刚才,一直在帮着江晚月说话呢!” 傅寒川坐在椅子上,俊容上寒气萦绕,他感到不快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漆黑的瞳眸犹如寒潭。 “你们怎么还不走?” 得了傅寒川一声训斥,江盛庭哆嗦了一下。 “傅总,我真的很需要高峰论坛的入场券,欧姆科技虽然有意收购我们江氏,但我还想在高峰论坛里,能再找到出路。” 傅寒川自然知道江盛庭打着什么算盘,江盛庭的江胜科技工厂,收益逐年下降,今年因国家新出的进出口贸易条例,直接断了江胜科技的出口收益。 国外的欧姆科技打算低价收购江胜科技,江盛庭就想进名流荟萃的高峰论坛内,找寻能够帮他抬一抬收购价格的公司。 “下周的高峰论坛迎宾宴,南笙和北望都跟我去吧。” 傅寒川开口,江盛庭的眼睛直接瞪圆了。 江南笙抑制不住欣喜之意,“我最烦去那种应酬场合了!我事先跟你说好了,纯爷们不穿裙子!” “随你。” 江南笙穿不穿裙子,他根本不在意。 江晚月还在跟他较劲,他要让江晚月知道,不肯接受他的好意,那等待她的,就是惩罚! 她根本拿不到的邀请函,对于其他人而言,却是唾手可得的! 他顺带提携江家一把,当江家人在商界混的风生水起的时候,江晚月那个蠢女人才会意识到,她该向傅寒川低头了。 * 红旗车在道路上行驶,车厢内很安静。 傅凌越向来少言寡语,他不主动开口,江晚月也不敢多打扰他。 毕竟,傅凌越的脑子每时每刻都在运转,也许他在车上,就想到了什么研究上的突破性思路了。 忽然,坐在副驾驶上的助理,打开通话通道,向傅凌越汇报: “先生,我们被跟了,对方应该是傅寒川派来的人。” 第143章 助理的大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当他发现有人跟着他们的车时,他立即使用天网系统,查询那辆车的来历。 江晚月瞬间汗颜。 有病吧?前夫! 傅凌越漆黑的眼眸里,暗藏着似笑非笑的情绪。 “你的前夫,很关注你。” 他这话说的,好像傅寒川根本不是他的侄子,而是和他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他真的是,有病!”她在傅凌越面前,努力克制辱骂傅寒川的冲动。 傅凌越对助理说,“随他跟吧。” 黑色的红旗车进入傅凌越的住处。 车子进入住所所在区域五公里,车辆的动向就被天上的卫星严密监控。 方圆五公里的范围内,都设有哨岗。 距离住所一公里的范围,那就是十步一岗了。 江晚月坐在车上,能看到窗外不断有巡逻车队经过。 红旗车畅通无阻的进入地下车库。 还未等傅凌越发话,江晚月的明眸闪烁着满满的期待。 “老师,你带我来这里,是同意我加入龙兴了?!” 江晚月已经在畅想着,傅凌越的主宅内悬挂着国旗,她要在国旗前宣誓,永不背叛,永不泄密。 “不是。”傅凌越立即否定,让江晚月的幻想只持续了一秒。 “我拿下金奖了!”江晚月不服。 “区区一个竞赛,并不能成为龙兴的敲门砖。” 江晚月像打了霜的茄子,整个人蔫了。 她咬着上嘴唇,吹了一口落在鼻梁上的发丝。 在昏暗的光线下,傅凌越饶有兴趣的注视着她。 连他自己都未察觉,他看江晚月的视线里,多了几分纵容。 “以后常来我家,看点资料吧。” 看资料三个字,让江晚月瞬间支棱了起来。 此刻,她恨不得抱住傅凌越的大腿。 傅凌越的住所,对她而言就是知识的海洋。 车门打开,江晚月带着粥粥,迫不及待的下了车。 她转过身,看着助理将坐在红旗车内的傅凌越扶到轮椅上。 注视着傅凌越没法动弹的双腿,江晚月的眼里溢出伤感之色。 坐在轮椅上的傅凌越,从她面前驶过。 他丢下一句不近人情的话,“收起你的怜悯。” 江晚月却觉得,自己的眼神没什么不妥,就因为见过风姿绰约的傅凌越,看过他鹤立于鸡群中的模样。 才会在看到,旷世天才只能被禁锢在轮椅上时,而感到心痛。 “你可以不接受我的怜悯,但我心里的难受是控制不住的。” 江晚月跟上傅凌越的轮椅,她没注意到男人沉寂下来的神色。 “老师在我的记忆里,一直都没有变。这世上所有美好的词汇,都能用来形容你,但这世间所有的赞美,又不足以配得上你。” 听到江晚月的描述,粥粥发出“哇!”的感叹,她看向傅凌越的眼神,越发崇拜。 “少拍我马屁!” 傅凌越冷酷的表示不吃她这套,为他推轮椅的特种兵助理,喉咙里溢出低笑。 江晚月说的话,傅凌越若真的不受用,他一声都不会吭。 第144章 他抗拒,说明他听进去了,看他的耳朵都红了。 江晚月跟着傅凌越进入电梯。 电梯门开启,身着制服的人员站成一排,仿佛已经等候他们多时了。 “诶!”傅星辞难得和这些人站在一起,平时他都是躲着人的。 他看到江晚月,杏仁眼瞳,瞬间亮起来,他跺着脚,激动的向江晚月飞奔而来。 可到了江晚月跟前,他又克制住了,咬了下下嘴唇,扬起粉扑扑的脸颊,向江晚月展露天真无邪的笑容。 “小星星,我好久不见!我可以抱抱你吗?” 粥粥向傅星辞张开双臂,傅星辞有些紧张,他小小的手指,抓着袖口。 “嗯!” 他向粥粥点了点头。 粥粥和傅星辞拥抱,下一秒,傅星辞双脚就离地了。 粥粥抱起傅星辞,掂量了好几下。 “小星星比以前重了,你有好好吃饭哦!” 傅星辞的脸瞬间涨红起来。 而站成两排的工作人员齐齐鞠躬,“傅先生,江女士,江小姐,晚上好。”。 “你们好。” 粥粥放下了傅星辞,她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但教养是刻在骨子里的,她连忙向这些人鞠躬,回应她们的问好。 江晚月也和他们问好,在心里感叹着,傅凌越的住所用这么多女佣吗? 真是美女如云啊! “江女士,我们是Valencia贵宾服务团队,这位是我们的首席裁版师伊西莎,我们受傅先生邀请,来府上,为您量身订制礼服。” 时尚简约的金发裁板师,笑盈盈的拿出皮尺,“江女士好久不见,那我们现在就直接开始了哦~” 当年14岁的她,被傅凌越带到京城,她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用好奇警惕的目光,打量着车窗外的高楼大厦。 傅凌越带她,去了Valencia专门接待顶级vip的贵宾部,当时也是伊西莎,为她量身订制服饰。 那时候的江晚月好奇的问傅凌越,“这里的衣服,是不是很贵?去华科大上学,要穿这么贵的衣服吗?” 如果去少年班要花这么多钱,那她就不去了,她的家庭根本负担不起,这么昂贵的花费。 傅凌越告诉她,“我想要你体面的生活,大学并不是纯净的象牙塔,那个地方是浓缩型的小社会,可能一开始,你会不适应,但这是你成长的必经之路。 给你提供丰厚物质,是让你能够昂首挺胸,毫无后顾之忧的,专心于学业。” 从此之后,她就很喜欢Valencia这个牌子,穿上这个品牌的衣服,她就会有一种,曾经被傅凌越鼎力支持的安心感。 江晚月被五六名工作人员簇拥,伊西莎一边报数字,工作人员一边记录。 她嫁入傅家七年,这样的待遇从来都没有过。 平时也会有服装、珠宝的订制团队,到访傅家。 但江晚月也和这些工作人员一样,捧着珠宝,衣服,侍奉傅老太太。 她在傅家没有属于自己的订制礼服,因为不管是傅寒川,还是傅老太太都不会带她出席宴会。 他们觉得她拿不出手,她是上不了台面的乡下妇。 无论她曾经多么的光鲜亮丽,获得过多少的荣耀与掌声。 当她完全投入于繁琐的,日复一日的家庭劳动中,她整个人都变得暗淡。 久而久之,当江晚月看着自己疲惫的脸庞,连她自己都觉得,她没有价值,她根本不配拥有锦衣华服。 而现在,奢华的高定礼服加诸于她身上。 她望着全身镜中的自己,听到首席裁板师的惊叹: “江女士,你是如此的美丽。” 江晚月回过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傅凌越。 第145章 男人神色深沉如渊,“你要在高峰论坛上,光鲜亮丽。” 江晚月也不和他客气,“老师给我买单?” 伊西莎笑起来,“晚月小姐,您随便挑,随便选,傅先生让我们把亚太区的成衣,都给您搬来了,他说不设预算。” 江晚月心里乐呵,傅凌越这是有想过,让她进龙兴啊! 他要将她装扮,让她在高峰论坛上,也取得成绩。 这是傅凌越给她的又一场考验! “老师,谢谢你给我的见面礼~往后,我会千倍万倍的回馈你!让你看到我的价值。” 纯净无垢的笑颜,在江晚月明媚的脸上绽放,既然傅凌越愿意投资她,那她势必要给傅凌越带来巨大的回报! 江晚月带着粥粥选了几件礼服,她进入房间,换上礼服后走出来。 “哇!!” 粥粥坐在沙发上,两眼放光。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江晚月,穿上镶满水钻的礼服。 江晚月款款而来,裙裾飞扬,她的脚边,仿佛有星河在荡漾。 “妈咪仙女下凡!”粥粥向江晚月比出大拇指。 “过来。”傅凌越开口,江晚月来到他身前蹲了下来。 “好看吗?”裙摆如涟漪般,铺落在地上,江晚月好似在向傅凌越行礼一般。 傅凌越拿起,被助理捧在锦盒中的珍珠项链。 他直接将项链戴在江晚月脖子上。 男人的指尖微凉,在给她佩戴项链的时候,触及她后颈处,细腻的肌肤。 微妙的触感,让江晚月心头一动。 她抬眸看向傅凌越,眼神坚定的像接受册封的女将士。 粥粥用自己的电话手表,拍下这一幕。 她看到沈岸给她发来的信息,沈岸拍下了一张水豚玩偶的照片,发给她,因为最近,粥粥特别喜欢水豚。 粥粥就把自己刚拍下来的照片,分享给沈岸。 “今天的妈咪,无敌美丽!” * 沈岸回到律所,当他看到江晚月的照片,唇角不自觉的上扬。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他进入自己的办公室坐下来 还未等到他托着下颚,细细欣赏,他的视线就凝固在照片边缘,露出来的裤腿上。 谁的裤腿啊?!给我拿刀来! 沈岸放大照片,仔细研究。 确定了,这是一位身高188左右男人的裤腿! 沈岸问粥粥,“你和妈咪在哪?” “在老师家里。” 沈岸感到意外,是哪个老师啊?如此的师德败坏! 他已经在脑子里写好诉状了。 又看到粥粥向他解释,“妈咪的老师,是我的小叔公。” 小叔公? 原来是傅家那位啊,号称百年才出一位的旷世奇才。 从沈岸记事起,傅凌越就是他爸口中的别人家的小孩。 别人家的小孩,也窥觊那轮明月吗? 沈岸拿着手机的手肘,抵在自己的大腿上。 他清冽的明眸,盯着手机里的照片,另一只手,托着一边脸颊,腮帮子微鼓。 照片里,江晚月看傅凌越的眼神,灼灼明亮。 逐渐的,沈岸神采奕奕的眼眸,就变得黯淡无光了。 舌尖划过牙齿内侧,尝到的全是苦涩。 第146章 小月亮就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那是只属于朝圣神明的崇拜眼神。 他给沈同华发信息。 “我可能就是做小三的命!” 沈同华正在和一群老学究喝茶,看到沈岸发来的信息,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 “别冲动!”沈同华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爸,先跟你说好了,我是个传统男人,如果晚月又有了别的男人,我就给她做小了。” 沈同华打字的手在抖,“不被爱的人,可以做小三吗?” 沈岸沉默了。 沈同华苦口婆心的劝他,“儿呀,你虽然没道德,没素质,可小三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 沈岸整个人石化了,在阴暗的角落里,守了十年,都没能做成小三。 他现在还有可能吗? 他无力的倒在了沙发上,望着手机里,对傅凌越笑得明媚的江晚月。 “那我只能祝福你们两,把日子过好了!不!不行!我不甘心!多我一根怎么了?” 沈岸抬手,手背抵在了眼睛上,在一片黑暗的世界中,他苦苦挣扎。 他咬紧了后槽牙,“傅凌越有两百的智商,可我能创造200的时长啊!” 高级的灵魂固然美好,可像他这样年轻强健的体魄,也能给人带来意想不到的快乐! 想通了之后,沈岸重新振作,从沙发上爬起来。 他给粥粥回消息,“珍珠项链在你妈咪的美貌面前,黯淡无光!” “粥粥,我去换另一件衣服了。” 粥粥在看沈岸发来的信息时,江晚月的声音响起。 “妈咪!沈叔叔说你超漂亮!珍珠都在你的美貌下,黯淡无光!” 江晚月的脸瞬间热起来。 “你是说沈岸?他怎么知道......” 粥粥给江晚月看,她和沈岸的聊天记录。 她由衷说,“我想记录,妈咪貌美如花的这一刻!我想跟好多人分享,我有这么漂亮,优秀的妈咪!” 女儿的称赞,让她未施粉黛的素净容颜上,染上绯霞。 江晚月蹲下去,托着自己的下巴,边思考,边和粥粥说: “可是你把我的照片发给沈岸,我觉得自己有点亏呀!虽然粥粥的出发点是分享,可妈咪不想成为,成年男人手机里,被观赏的女人。” 粥粥听的似懂非懂,但她同意江晚月的观点。 “我知道了!那我把照片撤回,以后我不给任何一位叔叔,发妈咪的照片!” 粥粥说着,她就把发给沈岸的照片,撤回了。 还好没超过两分钟。 沈岸看到被撤回的照片,瞬间瞪大了眼睛,心里头很多问号。 粥粥打字给他,解释道,“对不起哦,沈叔叔,我未经妈咪同意,给你发了她的照片,妈咪不想成为你的手机里,被观赏的对象。” 沈岸发来一个摸摸脑袋的表情包,表示理解。 果然,他是不被爱的那一个! 但是没关系,他喜欢自己的脸,自己的身体,被江晚月反复观赏! 另一头,江晚月锁上房门,试穿第二件礼服。 她的手机跳出新消息提示。 江晚月拿起手机,随意扫了一眼,就看到令人血脉偾张的多张照片! 沈岸:礼尚往来。 衬衫半解,露出锁骨,从上往下,拍出被黑色西裤,包裹着大长腿的照片。 沈岸:抱歉,未经允许看了你的照片,你多看看我的吧,这样的角度喜欢吗?不喜欢这件衣服,我可以脱了。 喜欢的感情再也藏不住。 他像只开屏的孔雀,明目张胆又热烈。 江晚月捂着自己的下半张脸,大拇指控制不住的在手机屏幕上,不断往上划动。 第147章 “粥粥。”客厅里,傅凌越轻唤一声。 粥粥走来,就听傅凌越问她,“你喜欢沈叔叔吗?” 刚才,他听到了,粥粥和江晚月之间的对话。 “喜欢呀!”粥粥大方承认。 “沈叔叔他人很好的!妈咪在沈家上课的时候,我在他家里睡觉,总会听到有神仙在我耳边说,沈叔叔是个超级好的人!” 神仙? 粥粥一句话,就让傅凌越看穿了沈岸的把戏了。 呵,居然有狐狸,想把他的玫瑰叼走。 他对粥粥说,“哪天,你假装睡觉,看看神仙还会不会在你耳边说话,你一听到神仙说话,就睁开眼睛,这样,你就能见到神仙了。” 这是个好办法,粥粥向傅凌越重重点头。 她好想见见,经常偷偷在她耳边说话的神仙,究竟长什么样! 江晚月再次从房间里出来,用手当扇子,给自己的脸扇风。 她最终选了两件礼服,这两件礼服都会按照她现在的尺码,进行修改。 她也给粥粥买了件小礼服,作为粥粥在学校里,见义勇为的奖励。 * 第二周: 江晚月身着礼服,坐在车上,看到沈岸给她发来一条链接。 江晚月点开链接,映入眼帘的是京大论坛里,学生的热议。 他们街舞社的社长方唯安,在宿舍里表演倒立旋转拉屎。 虽然宿舍大门紧闭,但还是有臭气泄出。 不知情的学生以为是哪个学生,把实验室里的化学药剂违规带入宿舍,毕竟,各大高校曾有过这样的案例。 学生告知宿管阿姨,1206号房间不断有臭味扩散,他们还听到了,里面有不少人在呕吐的声音。 宿管阿姨直接撞开房门,就看到被屎沾的格外均匀的几位数学系学生,和两腿白花花的方唯安。 宿管阿姨当下,就把刚吃下去的午饭,全吐出来了。 “他们给我发的现场视频,我就不给你看了。” 沈岸对江晚月说。 “只看文字,我就想给手机消毒了。” 江晚月对方唯安,倒立旋转拉屎完全没有兴趣。 接着,沈岸又发来好几张照片。 江晚月心惊肉跳,这男人不会又给她发色图吧?! 她鼓起勇气,定睛一看。 不是色图! 江晚月松了一口气,有那么点稍稍燃起的小期待,落空了。 沈岸发给她的,是方唯安在学校里,被人拍到的照片。 方唯安身上穿着棒球服,棒球服背后,印着几个大字: 我在ALI数学竞赛上的排名,比江晚月低112名。 和方唯安走在一起的其他学生,他们穿着同样的棒球服,背后印着同样的字,只是排名的名次不一样。 江晚月这才想起来,她和京大的这群学生,还有这样的赌约。 “他们是主动履行赌约的吗?” “当然不是。”沈岸告诉她,“不老老实实履行和你之前的赌约,我会让他们把裤衩都赔光。” 路边的灯光掩映在江晚月脸上,她轻浅的笑意染上眉梢。 “我快到洲际酒店了。” “待会见。”沈岸发来的文字里,还带了一个月亮的emoji表情。 江晚月纤长的睫羽微颤,她深呼吸,收拢想入非非的情绪,她转过头,将视线落在霓虹璀璨的街景上。 因洲际酒店里,正在举办科技高峰论坛的迎宾宴,附近的街道,进行了交通管制。 载着江晚月的车,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沿途有交警上前,江晚月给他看了自己的邀请函,交警就给江晚月放行了。 而此刻,在洲际酒店的大门口,一辆顶配的迈巴赫停在了红毯边。 车门开启,身着枪灰色西装的傅寒川,从车上走了下来,他一出现,闪光灯如千万朵烟花,同时在他身上绽放。 他的长相实在太优越了,身姿挺拔,肩背宽阔。他那张脸,立体深邃,好似文艺复兴时期的大艺术家,呕心沥血雕刻出来的。 红毯两侧,设有媒体区,记者们都被挡在了护栏外,他们离道场嘉宾都有一定距离。 傅寒川下车后,没有直接进入酒店,他停下来,等待和他同行的人。 接着从迈巴赫上下来的,是傅老夫人,她染了一头墨发,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在脑后,挽了个发髻。 老夫人今年五十五岁,保养得当,肌肤细嫩的如同少女一般。 她站在傅寒川身侧,向两边的媒体打招呼。 有记者颇为惊奇,“听说,傅老夫人最近摊上事了,她居然还能出现在公开场合啊!” “你是说崇德校长受贿案?傅家老夫人被抓到的也就是借着校董之位,打压异己,何况她都已经被罢免校董之位了,司法方面对她的追查,也就到此为止。” 另一位记者感叹,“不愧是傅家人,教育体制内清洗了一波,傅老夫人居然能全身而退。” 这时,一辆银色的奔驰,停在迈巴赫后方。 第148章 这说明车上的人,也是和傅寒川一同来参加高峰论坛的迎宾宴的。 从车上第一个下来的,是江家的大少爷江北望。 江北望身着纯白的西装,他剃着三面光的发型,顶部头发梳成背头。 他的皮肤很白,张着一张不好惹的厌世脸,他黑眼圈比较重,上眼皮半拉着,像没睡醒的样子,他戴着黑色的耳钉,唇上还有个黑色的唇环。 江北望一出现,立即有媒体人认出了他。 “那就是江家的假少爷,江北望,江家的真千金认回来后,江家人依然把他当亲生儿子看待!” 江北望在18岁的时候,出了一场车祸,他被送进医院里,江家人这才发现江北望血型特殊,经过查验,确认了江北望并非江盛庭和唐心宝的孩子。 江家查找真相,这才知道,原来当年,在唐心宝生产后,有人把她的孩子掉包了! 江家立即发动警方,去寻找失散18年的孩子,幸在江晚月有将自己的DNA,登记在走失儿童的档案库中。 江家人和江晚月的血型匹配成功,江家人震惊的发现,他们失散多年的原来不是儿子,而是女儿。 之后,江家人就认回了江晚月。 而江北望的生父生母,还没被找到。 江北望虽然是假少爷,可他毕竟是江家唯一的男丁,江家夫妇依旧把江北望,当亲生儿子看待。 江北望格外享受着,媒体们对他的讨论和关注。 他转过头,看向奔驰车内。 媒体人员也将镜头对准了车门,原来车里还有人。 在京城第一医院任职的江北望,居然会随傅寒川参加科技高峰论坛。 那与江北望同车前来的嘉宾,又会是谁? 在众人的瞩目中,一只女士粗跟皮鞋踩在了地上。 江南笙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一只手插在西裤的口袋里,酷酷拽拽的从车上下来。 她披散着一头长发,这看似蓬松的长发,她让人精心的做过造型。 前额的头发被吹的蓬松,颇有80年代的飒爽港女风味。 她身上穿着浅蓝色的男士衬衫,灰色的条纹领带松垮的挂在脖子上,她另一只手拎着西装,将西装甩在自己身后。 闪光灯在江南笙身上高频率闪烁,她眯起了眼睛。 “这是谁呀?看着有点眼熟?” 媒体区有记者在问。 “江家二小姐,江南笙!” 有记者惊诧,“什么?她是女的?我以为她是留了长发的男人!” “她就是江南笙啊!被称之为京圈,最纯的纯爷们!” 江南笙隐约听到,两边媒体人对她的称赞,她得意的扯起一边唇角。 她很清楚,这次,傅寒川带她来参加,和她八竿子都打不着的科技高峰论坛,是在为她正名。 她和秦家少爷闹着玩的视频,被人发到网络上,虽然傅寒川处理的即时,但江南笙在京圈中的名誉,多多少少,还是受到了影响。 如今,她随着傅寒川来参加高峰论坛的迎宾宴,正是她为自己塑造新形象的好机会。 江南笙也相信,凭她的性格,在高峰论坛上,肯定能征服不少大老板,和他们称兄道弟。 江南笙甩着西装,迈着大步,走向傅寒川。 “不三不四!不男不女!”傅老夫人看江南笙的眼神,充满了嫌弃。 “妈,她是暖汐最好的朋友。”傅寒川低声提醒自己的母亲, 傅老夫人瘪了瘪嘴,她独自一人,往酒店大门走去,一点都不想和江南笙沾边。 傅寒川就与江北望,江南笙三人,进入酒店。 在宴会厅大门口,傅寒川向侍者出示自己的邀请函。 “晚月姐?” 江北望的声音忽然响起。 江南笙与傅寒川同时转过头,往江北望的视线方向看去。 身着黑色抹胸礼服的婉约丽人,款款走来。 这是江晚月? 和她结婚七年的傅寒川,都有些认不出眼前盛装而来的女人。 在大门口遇到傅寒川等人,江晚月心头直呼倒霉。 江南笙把江晚月,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 她将一头墨发梳起,脖颈上佩戴着流光溢彩的天女珍珠。 她所穿的裙子,腰间有着经典的V字配件设计,这难道是Valencia的高定礼服? 江南笙心惊了一下。 她又觉得,不可能! Valencia的高定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而且这款裙子的样式,江南笙从未见过, 江晚月穿的是贴牌仿冒款吧?这样的高仿礼服,应该是她花重金租来的。 想到这,江南笙的脸上,露出好笑又好玩的表情。 “晚月姐,你怎么会在这?” 江南笙夸张的惊呼出声,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有不少宾客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江晚月笑问,“我怎么不能出现在这里?” 傅寒川的声音响起,“我是不会带你进去的。” 他的语气笃定,神色决绝。 江南笙瞬间笑弯了眼睛,“晚月姐,要不你去求侍者,让他通融一下,让你随我们进去?” “江晚月。”傅寒川郑重告诉她,“之前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进入这道门的邀请函,曾经摆在你面前,你不要。 现在你再来求我,我告诉你,就算你给我磕头,我也只会说,不可能!” 江晚月懒得给这两个,自我意识过剩的人一个眼神。 她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邀请函,她将邀请函递给侍者,并对侍者说,“我跟他们不熟,你最好要严查一下,这些奇奇怪怪人的证件和身份。” 第149章 当江南笙看到,江晚月拿出邀请函的时候,她的眼睛就瞪直了。 侍者检查了江晚月的邀请函后,就向她恭敬鞠躬,“江小姐里面请。” 江晚月收回邀请函,全然未看江南笙,傅寒川等人一眼。 她径直的步入大厅,仿佛刚才与她搭话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人。 江南笙问那位侍者,“你有看清楚吗?她刚才拿的真的是邀请函吗?她的邀请函,为什么和寒川的邀请函不一样?” 侍者耐心解释,“那位女士手里拿的,是主办方直发的特邀嘉宾邀请函,这位先生手里拿的,是向各企业发放的,企业邀请函。” 江北望不禁喃喃,“怎么听着,特邀邀请函,比企业邀请函更高端一点。” 傅寒川脸色森冷,“据我所知,高峰论坛的主办方从来没有给,ALI数学竞赛的金奖获得者,发放过特邀邀请函。 她在拿到金奖后,要想参加高峰论坛,那就需要和高校合作,拿着高校邀请函,来参迎宾宴。” 但高校的邀请函,和江晚月刚才拿出来的那份邀请函,并不一样。 江南笙眼里闪烁着幸灾乐祸,“晚月姐不会是拿了假的邀请函吧?” 侍者就道,“邀请函上有防伪码,我不会看错的!” 江南笙轻哼着,“防伪码也是能伪造的,她到底有没有资格参加迎宾宴,我打电话,问一下酒店经理就知道了!” 侍者看着江南笙与江北望,随傅寒川离开的背影,他低喃了一句: “莫名其妙!” 侍者通过对讲机,给主办方人员传讯息: “特邀嘉宾江小姐,已到场。” * 会场二楼,收到传讯的工作人员进入一扇紫金大门内。 摆放在会议厅两侧的紫檀太师椅上,坐着当今国内的科技巨头大老板,担任ALI数学竞赛组委会主席的夏商禹,他同时是无人机巨头公司首席顾问。 正在和他说话的,是计算机领域顶级国际会议的主办者、华科院文献情报中心的负责人...... 而在这群学术大拿中,最受瞩目的,当属坐在上首第一位的傅凌越。 男人跟画一样,坐在古典大屏风前。 他身着中式立领改良西装,从脖颈处延伸下来的盘扣,有极细的金线交错,很是精致。 傅凌越垂眸,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击桌面。 在场的其他大佬们,都不敢去打扰在思考中的傅凌越。 工作人员来到夏商禹身旁,低声在他耳边通报的了一句。 夏商禹就对身边的其他人说,“江小姐她来了。” 有位大佬听了,连忙起身,整理自己的衣服,“我下楼,去迎一下江小姐。” 他落下一句话,大步离开,身后就有两三个人追了上去。 “江晚月这人,我们创维算法中心要定了!老宋你休想跟我抢!” “大家公平竞争好不好!我是江小姐的学长,让我先走前面!” “你们星界是造车的,怎么也来跟我抢人啊?!让我先走!我先走!” 几个大男人差点在门口打起来,他们把门堵住了,谁也不肯让谁。 第150章 * 江晚月进入会场后,捧着托盘的服务生,来到她身旁。 她从托盘里,拿了一支香槟酒。 “瀛舟妈妈。” 粥粥的同学家长见到江晚月,立即上前向她问好。 江晚月记得,眼前的这位太太在粥粥要被刘校长开除的时候,对她一通冷嘲热讽,后来还把自己发在小粉书上的道歉笔记给删了。 而这位太太所挽着的她的先生,用企业官号正式向江晚月道歉。 他们在迎宾宴上见到江晚月,感到惊奇的同时,连忙上前,同江晚月套近乎。 “瀛舟妈妈,你今晚好漂亮!唉!你这身是Valencia的高定?不过这款,我在早春走秀上没见过?” “伊西莎说这是不对外公开的款式。”江晚月随口解释,换来金太太的惊呼: “不公开款式?你还见到了Valencia的首席裁版师?!瀛舟妈妈,我太羡慕你了,傅总怎么对你这么好呀!你们都离婚了,傅家依然让你享受顶级vip待遇!” 江晚月正想解释,她身上的礼服和傅寒川无关,突然间,她就感觉到,有一道强烈的视线,正注视着自己。 江晚月转过头,就见站在人群中的傅老太太,向她急步走来。 老太太那表情,仿佛是要提刀来杀她的, “你是怎么进来的?谁带你进来的?你有邀请函吗?” 傅老太太劈头盖脸的三连问。 江晚月站在老太太面前,悠哉的浅尝了一口起泡酒,玫瑰味的馥郁甘甜。 老太太的细眉突突的猛跳了几下,只觉得,江晚月此刻春风得意的模样,是在向她炫耀! 江晚月放下酒杯,指尖在玻璃杯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家住马路边呢,管这么宽。” 洲际酒店的大门口,就该摆个火盆才对。 她走进来的时候,还能去去晦气。 不然,她一路走来,看到的全是不想见到的人。 “江晚月,你不是说在国事小程序里举报我吗?还想让我失去荣誉?呵,妇联那边跟我说,她们根本没收到所谓的举报信!” 老太太得意洋洋。 她之前还以为,江晚月在傅家七年,真收集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证据。 可她左等右等,官方的那些人,依然上赶着巴结她。 傅老太太就知道,江晚月只是虚张声势! 一个被傅家排除在外七年的农村妇女,别说她能接触到傅家核心机密了,平时,老太太打个牌,都不会带上江晚月。 江晚月只道,“国事小程序每日收到的举报信件那么多,处理起来,需要点时间,叶女士,请耐心等待,静候佳音~” 老太太不屑的笑出了声。 这时,江南笙气冲冲的来了。 “小董,她就是江晚月!” 第151章 江南笙嗓门很大,她一出声,周围的其他宾客,都往她这边看过来。 江南笙放声叫起来,“晚月姐!你怎么能用假邀请函进来呢?你这样做,太给我们江家丢人了!” 被江南笙叫做小董的男人,他拿着Pad走上前。 “这位女士,我在来宾名单里,没有查到你的名字,请你现在,立刻离开宴会厅!” 站在边上的宾客,纷纷睁大眼睛吃瓜。 江晚月就问那个叫小董的男人,“请问你是” “我是管理宴会厅的经理。” 他举起手中的Pad,他的语气不容任何人质疑: “我手里的来宾名单里,并没有你江晚月的名字,你若不想自己走出去,那我就叫人了!” 江晚月冷静应对,“首先,我不算来宾,我是特邀嘉宾,如果你手里只有各家企业的来宾名单的话,那我不在这个名单里,是件很正常的事。” 这名经理讽刺的笑道,“你不在名单里,那你就没资格出现在这里!” 他向两名服务生示意,这两名服务生,走到江晚月身后。 “这位女士,请随我们离开,你若不愿配合,那我们只能强行扭送你离开了!” 听从经理命令的服务生,也向江晚月发出警告。 “酒店外面都是媒体记者,把她赶出去,她就是全京城最大的笑话!”傅老太太一边唇角上扬,她所说的话,看似在怜惜江晚月。 “要不,还是让她留下来吧。”傅老太太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她笑眯眯道: “晚月,你拿好托盘,站边上侍奉我们就好!” 一个胆敢和傅寒川离婚,带走傅家血脉,还把傅家小千金改了姓的大逆不道的女人! 老太太抓住机会,要让江晚月知道,离开傅家后,她依然是社会最底层的人! 今日,是老太太大发慈悲,才让她有资格,在迎宾宴上端盘子的。 否则,她只有被两名服务生架着,丢出大门的份。 江晚月手腕轻转,手中的玻璃杯内,气泡酒轻盈摇曳。 她的视线不经意的,从傅寒川脸上扫过。 傅寒川脸色微凛,江晚月这是在向他求助? 江南笙颔首,眼里笑意闪烁,“唉,小董,你还是别赶晚月姐走了。” 她看似在为江晚月说话,“晚月姐,你看老夫人对你多好呀,你要知道,能在这里做服务生的,全是20岁出头的年轻人,老夫人能让你留在这里,你就谢天谢地了!” 酒店经理有些为难,“让她留在这里当服务生,这不符合规矩啊。” “让她留下来吧。”开口的是傅寒川。 幸灾乐祸的笑意挂上江南笙的眉梢。 “晚月姐,你拿好盘子,站老夫人身边,今晚好好服侍老夫人,你就不至于被赶出去了!” 老夫人平时看不惯江南笙,但她现在说的话,让老夫人听着舒服。 老夫人执起酒杯,冲着江晚月冷傲嘲讽,“像这种高端宴会,根本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融不进的圈子,就不要硬融,懂吗?” 江晚月笑道,“之前是我不对,把你当人看了,这么喜欢有人伺候你,那祝你以后的每一天,吃饭有人喂,走路有人推。” “你咒我?”老太太此刻像只气鼓鼓的青蛙,紧盯着江晚月的瞳眸,能喷出火来。 第152章 “江小姐!” 几位老者从楼梯上下来,他们激动的向江晚月走来。 看到他们的宾客已经让出了路来,他们的出现,几乎吸引了全场注意力。 他们走来的时候,还在抢着谁能先一步,到达江晚月面前。 江晚月认得夏商禹,另外几位,她曾在华科大和京大的演讲海报上,看到过他们。 “有失远迎,还请见谅。”夏商禹向江晚月伸出手。 江晚月谦逊的伸出双手,与他相握。 “夏主席,见到您很高兴。” 其他几位老者,他们越看江晚月越满意。 其中一位老者抑不住欣喜之色,他对江晚月说,“江小姐,请移步楼上说话。” 老者话音刚落,宾客们呼声四起。 二楼,那不是聚集在楼下的宾客能去的地方。 到场的宾客们,都能看到二楼楼梯的尽头,有一扇关闭的紫金色大门。 科技峰会论坛的顶级头部大佬,他们才有资格,进入这扇紫金大门内。 在场的宾客只知,有资格聚集在二楼的大佬,不超过二十位,他们是商界从业人员,普通科研人员,根本触及不到的存在! 而现在,五名只在新闻联播里见到的学术界大佬,同时出现在一楼的宴会大厅里。 他们围绕着江晚月,渴盼渴求的目光,只落在江晚月身上。 江南笙像被人踩了一脚似的,她叫起来,“江晚月她是用假邀请函混进来的,她有什么资格去二楼?” 峰会主办方,彭理事长回应道,“什么假邀请函?江小姐的邀请函是我亲自写的,她怎么可能会有假邀请函?” 江南笙转头看着酒店经理,“可小董的宴会名单里,根本没有江晚月的名字!” 傅老太太神色紧张的,盯着这几位地位崇高的大佬。 主办方彭理事长他还是京城商会副主席,但这位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主,傅老夫人在京城几十年,都没能与彭理事长结交上。 彭理事长看都没看酒店经理一眼,“因为他没资格,获得特邀嘉宾的名单。” 夏商禹双手背在身后,嗤笑了一声,“每一位特邀嘉宾的身份,行程都属于A级保密的范畴,主办方怎么可能会向酒店经理,透露太多。” 小董的脸色已经白了,一旦被主办方知道,他刚才差点就把江晚月赶出宴会厅,那他肯定会被开除的! 小董气急冲江南笙低呵,“我就跟你说了,我手里没有完整的嘉宾名单!你非说,你亲姐根本不是高级别宾客!” 江南笙挺着胸膛,反而理直气壮起来,“我哪知道真相原来是这样的!我也是希望,你能借此立功,在酒店里崭露头角的!” 小董的表情,像吃了一嘴的灰。“江南笙!你可把我害惨了!!” 傅老太太从一名侍者手里抢走了托盘,她捧着托盘,笑容谄媚的来到彭理事长身旁。 “理事长,请用酒水,见到你很高兴,我儿子是傅氏集团总裁......” “妈!”傅寒川眉头紧蹙,傅老夫人这番模样,让他感到丢人。 彭理事长憋着嘴,受不了傅老夫人脸上堆满褶皱的媚笑。 他就对老夫人说,“先给晚月换杯新酒。” 傅老夫人像只被光束打到的夜行动物,她捧着酒杯托盘的她,整个人被定在原地。 第153章 傅老夫人的脸色由白转红,站在边上的宾客,他们脸上露出看好戏的窃笑。 刚才老夫人是怎么为难江晚月的,他们都看在眼里。 也不知道彭理事长是有意还是无意,让老太太去给江晚月侍酒。 傅老太太向服务生狂使眼色,她希望服务生能识相一点,主动走上来,从她手里接过托盘。 她可是江晚月的长辈,她怎么可能去伺候江晚月。 正在老太太尴尬之际,傅寒川伸手过来,从老太太所端的托盘上,拿走了两杯酒。 他将其中一杯酒,递给江晚月。 “我妈到底是你婆婆,在这样的场合,懂点规矩,别让人看笑话。” 他亲自给江晚月递酒,但姿态仍然高傲,这是江晚月第一次参加高端宴会,她的表现并没有让傅寒川满意。 江晚月看向这个男人时,脸上笑意明媚,漆黑的瞳眸在水晶吊灯的映照下,闪烁着星子般的光芒。 “傅寒川,你这样才像个笑话!” 傅寒川的面容直接被一层薄霜,冻结住了。 “江晚月!我儿子亲自给你递酒,你凭什么不接?”傅老太太怒斥着,江晚月在傅家的时候,傅寒川给她倒一杯水,她都能感恩戴德。 江晚月毫不留情道,“他是笑话,而你是笑话他妈。” “晚月姐!”江南笙想要帮衬着傅老夫人,力求在老夫人面前,给自己刷好感度。 可她才刚开口,江晚月就不让她说话了: “你总爱给傅寒川当爹,那你就是笑话他爹。你们一家子都在这里闹笑话,这跟光着屁股穿围裙有什么区别?顾前不顾后,丢人丢到家!” 傅老夫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气到想把手里的托盘直接砸了。 这时,彭理事长伸手过来,从傅老夫人所捧的托盘上,拿了一支香槟酒。 老太太瞬间变脸,做恭敬状。 接着,她就见彭理事长亲手将那支香槟酒,递给江晚月。 傅老夫人的嘴角,瞬间耷拉下来。 她心里不爽,可当着彭理事长的面,却不敢发作。 “江小姐,是我们招待不周。” 理事长弯腰向她致歉,他转过头,向傅寒川发出警告: “看好你母亲,还有......”彭理事长不认识江南笙,但江晚月刚才说,江南笙是傅寒川他爹。 彭理事长把江南笙上下打量了一遍,他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嗯,也管好你爹,不然,我会让人把你们都请出去。” “我和寒川是......”江南笙想要解释。 “行了!”傅寒川呵斥住她,“还嫌不够丢人吗?” 江南笙涨红着脸,给他递小眼神。 傅寒川整个人成了不近人情的冰雕,幽暗的瞳眸如黑洞般,一点光都照不进去。 他看到,江晚月欣然接受彭理事长递来的酒杯。 “咔哒!” 两支酒杯的纤细杯柄,都被傅寒川捏碎了。 锋利的玻璃碎片,划过傅寒川的手背,当酒杯碎片都掉落在地上,鲜红的血液也从他右手背上流淌下来。 江南笙叫出声,“寒川!你流血了!”她连忙捧住傅寒川的手。 傅寒川直接甩开江南笙的手,他漆黑的瞳眸,紧盯着江晚月的脸。 三秒后,傅寒川依然没有在江晚月脸上,找到一丝心疼和紧张之色。 从前他有个头疼脑热,江晚月就像只跟屁虫,紧跟在他身边,为他嘘寒问暖。 第154章 可现在,江晚月完全无视了,他正在留血的那只手。 他成了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江晚月甚至懒得去多看他一眼。 彭理事长和夏商禹邀请江晚月上楼,他们离开之前,彭理事长对那个叫小董的酒店经理说,“你冒犯了我们的特邀嘉宾,这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酒店经理面如土色,他怨恨的往江南笙脸上看去,都怪江南笙!害得他要丢工作了! 江晚月手执酒杯,往楼梯的方向去。 江南笙见她动身,不甘心的叫起来,“理事长!我姐姐她现在没工作都能上二楼,那寒川他也能上二楼呀!” 彭理事长唇畔噙着淡漠的冷笑,他没有停下脚步,“傅氏总裁他还不配进入二楼。” 屈辱如阴霾,覆盖在傅寒川身上。 “你闭嘴!”傅寒川训斥出声。 江南笙头一次见傅寒川,对她发这么大的火,“寒川,我也是想帮你......” 傅寒川应道,“我确实不该带你来这种地方!” 江南笙尴尬到无地自处。 傅寒川往楼梯尽头,那扇紧闭的紫金大门的方向看去。 但凡是从商者,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每年国际或国家高峰论坛上,进入紫金大门。 傅寒川一直以这个目标而奋斗着。 他相信再过五年,不,用不到五年,只要再给他三年,当他把傅氏带上市值第一的新高度时,他就能被主办方邀请,进入那道紫金大门。 可江晚月,她就这么轻易的进去了! 这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他的前妻,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本事?! 紫金大门向江晚月缓缓开启。 【江晚月,你努力三十年,都不可能与我平起平坐!】 傅寒川曾经说的话,在江晚月的脑海里,毫无征兆的响起。 江晚月在楼梯中段,停下脚步。 她往楼下的宴会厅看去,此刻,她站的足够高,才能俯视所有人。 站在下方宴会厅里的傅寒川,也在仰头望着她。 江晚月扬起明朗的笑意。 傅寒川,今后你这般望着我的机会,还会有很多。 今夜,只是开始。 江晚月回过头,再度望向恢宏的紫金大门。 身着黑色绸缎衬衫和黑西裤的沈岸,站在大门内,他抬起头,墨玉般清透的明眸里,盛满湖水般的笑意。 两人对视,沈岸冲她歪了歪头,脸颊边酒窝塌陷,分外醉人。 沈岸侧身,邀请江晚月进入紫金大门。 江晚月走进去,就看到坐在会议厅上首位置上的傅凌越。 朗艳独绝,温其如玉。 傅凌越不经意的瞥来一眼,又好像,他已经等候江晚月多时了。 * 一楼宴会厅内,傅氏的几位股东,已经把傅寒川包围住。 “寒川,上周你跟你前妻吃饭,谈的怎么样了?” 有的股东很着急,“江小姐她,同意出任我们傅氏的CTO了吗?” 第155章 “寒川,你和江小姐的关系,是不是还没修复呀?” 刚才傅老夫人是怎么针对江晚月的,江晚月对傅寒川又是什么态度,傅氏的股东们都看在眼里。 已经有股东,直接去给傅老夫人做思想工作了。 “你看到彭理事长,夏院士亲自下来,迎接江晚月,你刚才对江晚月怎么是那种态度啊!” 傅氏的股东很不理解傅老夫人的所作所为,他刚才真恨不得代替傅老夫人,做江晚月的婆婆了。 “是她一副看不上我的样子!”傅老夫人想想刚才,江晚月看她的眼神,还觉得来气,她并不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什么问题,反而,她还未自己抱不平。 “我到底是她的婆婆!” “你是她的前婆婆!”股东纠正她的话。 “江晚月做了我七年的儿媳妇,不是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样的说法吗?我做了她七年的婆婆,她就该好好孝敬我!当初是她非得作天作地,闹着要和寒川离婚。” 老太太啐了一口,“农村养大的乡野丫头,教了她七年,她还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股东们各个面露不满之色,“江晚月现在,是高峰论坛的座上宾,你是真想连累傅总,也被赶出去吗?” 老太太却觉得,“彭理事长,也只是说说而已......” 股东见老太太根本没法沟通,他们就看向站在一旁的江南笙。 一名股东冷笑着,严肃警告对方,“江二小姐,别给寒川惹事行吗!” 另一位股东,很嫌弃的问,“江二小姐根本不是商界人士,你怎么会出现在这?是谁带你进来的?” 江南笙理直气壮,“是寒川带我进来的!” 股东们再次对傅寒川发起攻势。 “你怎么没把CTO的offer给江晚月啊?!那你上周约她吃饭,叙旧情了吗?” “我看,上周,寒川根本没把江小姐哄好,不然,江小姐今日对他,就不是这个态度了!” 股东们你一句,我一句,傅寒川阴郁晦暗的俊容仿佛能滴出水来。 “我并不觉得,江晚月她有本事担任CTO的职位。” 他依然还在坚持着,自己的判断,他是出于集团长远利益而考虑的。 江南笙在一旁疑惑的问,“CTO是什么职位?” 傅老太太白了江南笙一眼,冷冷解释,“CTO就是首席技术官,管理和领导整个集团的技术项目。” 江南笙对商业知识是一窍不通,她大学虽然念工商管理的,但她基本没去上过几节课,她在私立学院里,完全就是花钱水了个本科文凭。 “CTO的职位大,还是寒川CEO的职位大?” 傅老太太塌着嘴,江南笙问出这个问题实在太蠢了,但有夸自家儿子的机会,她绝不会放过。 “当然是寒川的职位和权力更大,他可是傅氏集团的最高决策者!CTO就是个管技术的。” 江南笙听了后,勾起嘴角,“可晚月姐只有本科文凭,我记得,现在傅氏招聘,除了保洁外,其他部门的员工,至少都得是研究生起步吧。” 傅老太太低语,“来我们傅家做佣人的,至少都是本科文凭,江晚月在我们家,本就就只配当佣人!” 然而,傅老太太和江南笙,在股东对傅寒川群起攻之的时候,她们俩根本插不上话。 有股东向傅寒川放下狠话,“经过全体股东的评估,江晚月是最适合胜任CTO的人选!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国内外的公司,院校,想招募江晚月吗? 她是你的女人,近水楼台先得月这道理,你还不懂吗?!” 傅寒川深吸一口气,如今在场的所有嘉宾都亲眼看着,江晚月在彭理事长的邀请下,步入紫金大门内。 就连被关在外面,不允许进入迎宾宴现场的的媒体记者,他们很快也会知道,江晚月是有资格进入紫金大门的,二十位至高级别宾客之一。 等到江晚月从紫金大门内出来,她将受到,比数学竞赛更大的关注! “好,我会让她出任CTO的。” 傅寒川最终,还是答应了股东们。 CTO公司内重要职务,等江晚月入职后,他会好好教导江晚月的。 股东们见傅寒川终于松口了,他们也跟着舒了一口气。 “寒川,夫妻没有隔夜仇,况且人家还是你的前妻,你把江晚月哄回来就行了!” “傅总,你要加把劲啊,江小姐现在对你还有芥蒂,是因为你还没好好去哄她呢。” 另一名股东,拍着肩膀,向他传授经验,“女人若哄不好,那就争取把她睡服了!哥相信你的本事!” 其他股东也凑过来,向傅寒川传授秘诀,“只要你肯献身,付出点体力,这世上可没有你搞不定的女人!” 傅寒川眉心微蹙,他对睡江晚月没兴趣。 他绝不会再沉溺于爱与欲之中,曾经年少冲动,他放纵过,染上江晚月的瘾之后,戒掉的过程是抽筋拔骨,痛彻心扉。 绝不会再碰那个女人一次了。 那和中毒,又有什么区别?! 第156章 二楼,富丽堂皇的会议室内: 江晚月与在场的每一位学术泰斗和高官问好。 她坐下来,几位大佬就向她抛出橄榄枝。 江晚月看向傅凌越,她的睫羽卷翘,眸光明亮,“我的理想是,进入龙兴!” 众人都愣了一下,他们都看得出来,江晚月的目标很明确。 可她一上来,就挑战最强大BOSS。 几位大佬们也很关注,傅凌越到底会不会答应江晚月,让她进龙兴。 江晚月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一份资料,她起身走到傅凌越面前。 “这是,我给龙兴的敲门砖。” 傅凌越接过她手中的资料,讶异之色从他眼里一瞬而过。 “江胜科技招股书?” 傅凌越想知道,江晚月把江家企业的招股书给他,是什么意思。 “龙兴的研究需要用到多种重金属,但很多试验都是秘密进行的,而我爸的公司,掌控着多种重金属资源。” 傅凌越把文件交还给江晚月,“我不信任你父亲的公司。” 江晚月没有接回,他递来的文件,她笑着问傅凌越,“那如果,江胜科技成为我的公司呢?” 傅凌越抬眸,他宁静致远的眼神,能一眼把人看穿。 江晚月道,“江胜的盈利逐年下降,我爸已经准备把江胜的核心技术,卖给欧姆科技。我相信,欧姆科技想要的,不止是江胜的技术。” 江晚月郑重的告诉他,“我不会让江胜科技落入外资手中!” 傅凌越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波动,他像是在问江晚月,要不要吃饭似的,淡然的开口道: “两个月内,拿下江胜的所有权。” 在座的大佬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这有些太强人所难了吧。” 这些大佬们,都已经把江晚月的背景经历,调查的清清楚楚。 “江小姐才刚离婚不久,我记得,她又是18岁才回到江家的,江小姐在江胜科技,并没有股权。 要想江胜科技在两月内易主,这谈何容易!” 夏商禹也说道,“而且,江盛庭都打算把江胜科技卖给欧姆了,这说明,他就没打算,让自己的子女,继承江胜科技。” 江晚月向傅凌越摇了摇头,“两个月不行。” 傅凌越就把文件丢在茶桌上,“做不到,就说明,效率低,能力不足。” “下个月,我爸就要和欧姆科技签订合同,所以,我会在一个月内,把江胜科技拿到手!” 听到江晚月的话,不少商界大佬瞳孔震动。 夏商禹直接被江晚月惊出了双下巴。 傅凌越掀起眼帘,这才将江晚月纳入眼中。 “好!”他没有质疑江晚月的决定。 彭理事长摸着下巴琢磨着,“若江小姐能在一个月内,把江胜科技拿到手,那我想邀请江小姐,出任Tok集团首席技术顾问,薪资,期权,各项福利,江小姐尽管大胆开口!” 夏商禹叫起来,“老彭,你休想截胡!江小姐,你要是能拿下江胜科技,我热切的希望你能考虑一下,进京大执教。 你想要实验室,想要什么样规模的研究团队,我都能给你!” 一位官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自己带团队,比在傅院士手下干,更快活。江小姐,未来可期,你所获得的荣耀,只属于你一人,这样岂不是更好?” 第157章 夏商禹给沈岸递了好几个眼色,想请沈岸开口,帮忙说几句话。 他之前就想托沈同华,帮他给江晚月当说客,说服江晚月能重回京大。 夏商禹相信,以江晚月的本事,她会成为京大响当当的招牌。 可沈同华这人忒高傲,根本放不下身段,去给江晚月做思想工作。 沈岸就坐在江晚月身旁,面冠如玉的脸上,笑意斐然,他专注的望着江晚月的侧脸,眼睛一眨不眨的,好似怎么看她,都看不够。 “咳咳咳!”夏商禹咳嗽了两声,向沈岸提醒他的存在。 俊美无双的男人,神色懒散,从夏商禹脸上掠过的眼神,如秋日冰凉的湖水。 “我支持晚月的想法。” 江晚月猛地回头,惊讶的看向他。 沈岸向前倾身,一只手托着自己的脸颊,手肘抵在桌面上,他漆黑如琉璃的眼睛里,倒映着江晚月一人。 他外着脑袋,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在江晚月面前,表现出人畜无害的一面。 这样当他拉近两人的距离的时候,江晚月就不会感到抗拒。 江晚月能感知到他的呼吸,能嗅到沈岸身上勾人的荷尔蒙气息。 她听到沈岸认真的对她说: “你所做的决定,我都支持。你想要的一切,都会拥有。” * 宴会厅里: “砰!”一声炸响,玻璃杯碎裂,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一片狼藉。 傅寒川正在和同行说话,他回过头,看到在他脚边打碎酒杯的女服务生蹲下身。 她想要处理破碎的酒杯,却手足无措,女服务生仓皇的抬起头,惊恐苍白的小脸,像是在被猎人追逐的小鹿。 傅寒川蹙起眉心。 他的脑海里,控制不住的浮现出,江晚月刚嫁入傅家,打碎了爱马仕餐盘的模样。 那些餐盘是佣人没有固定好,江晚月打开橱柜的时候,餐盘碗筷全数掉落下来。 江晚月捧着她唯一救回来的一只碗,对他说: “我把你的饭碗保住了哦。” 他将她直接抱起,让她远离一地的碎片。 突如其来的回忆,重击了他的心脏,让傅寒川全身绷紧,他英挺的面容上,线条凛冽,如刀削一般。 蹲在他跟前的女服务生,看到男人昂贵的皮鞋被溅上了几滴红酒,她下意识的伸手,想为他拭去。 正在和商业新贵称兄道弟的江南笙,下意识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她就见,有人在傅寒川脚边,打碎了好几个酒杯。 还是个女服务生! 江南笙瞬间警觉起来,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睁大。 这个正蹲在傅寒川脚边,向他连连道歉的女服务生,不就是之前,她给傅寒川举办离婚派对时,让金辉会所安排的包厢公主吗?! 就是这个像小白花一样的女生,看似畏畏缩缩的,却能让男人对她升起保护欲。 她怎么每次,都在傅寒川面前,搞出大动静?! 她肯定想引起傅寒川的注意! 江南笙的脑袋里警报声四起,她就对面前,新搭上的商业新贵道,“我先失陪一下。” 第158章 江南笙冷着脸,风风火火的走过去,就看到温以桑正朝傅寒川连连鞠躬。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弄脏你的鞋了。” 温以桑说着,她就跪下来,拿着毛巾,想帮傅寒川把鞋擦干净。 她这一跪下来,没注意到地上的玻璃碎片,温以桑的膝盖就被玻璃碎片扎出血来。 “啊!”她痛呼出声,跌坐在地上,看着插着玻璃碎片的血淋淋膝盖,不知所措。 傅寒川居高临下,毫无表情的注视着温以桑,她的举动,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她抬起头,眼里噙着泪水,像只在瑟瑟发抖的小兔子,仓皇的望着傅寒川。 从特定的角度看,眼前的女人,和18岁的江晚月,还真有几分相似。 “哎呀,你怎么流血了,快起来。” 江南笙直接伸手,扣住温以桑的手臂。 她试图强行把温以桑拽起来,温以桑抬头,看到江南笙,她就像发癫一样,反应极大的蹬着脚尖叫起来! “啊啊啊!!放开我!别过来!” 温以桑十分抗拒江南笙,她扭动手臂,疯狂挣扎,失控一般,尖叫着,“别碰我!别打我!江小姐,我求求你,别打我,我没有勾引任何人!!” 她大喊大叫,哭出声来,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原本不打算去关注女服务生犯错的名流人士,他们纷纷往温以桑这边看过来。 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江南笙整个人被定在原地。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温以桑这朵小白花,在傅寒川面前,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引她上钩的。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温以桑是不是想报之前,被她揍的仇? 江南笙扯起唇角,她岔开腿,蹲下身去,双手搁在大腿上,让自己看上去,像个大大咧咧的男人。 她轻轻拍了拍温以桑的脸,眼眸眯起,“小姐姐,你怎么啦?反应这么大!我跟那些臭男人不一样,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她看似在哄人,又直接上手,一把掐住温以桑的腰。 温以桑只觉得自己被钳制住,她整个人激灵了一下。 江南笙低头看温以桑膝盖上的碎片,她已经在想象着,如何把这些碎片全部摁进女人的腿里! “你看你,流了这么多血,来,我抱你去处理一下。” 说着,江南笙一手扶着温以桑的腰,另一只手从女人双腿下方穿过。 “别碰我!江小姐,我求求你,别打我!我可以自己离开的!” 温以桑不安的扭动身体,想要后退,眼泪沿着她白嫩的小脸流淌,她鼻头绯红,哭的是梨花带雨。 贱货!! 江南笙在心里骂着。 周围就有人在问,“江小姐,她怎么这么怕你?你之前不会真打过她吧?!” 江南笙眼底掠过一抹狠色,她开口,完全是理直气壮的: “怎么可能!我对小姐姐一向很绅士的!她肯定是被寒川吓到了!谁让寒川总板着一副棺材脸,他不懂得怜香惜玉,那就只能小爷我来了!” 江晚月从紫金大门内出来,就听到了楼下的动静。 她站在高处,看着楼下众人聚焦的中心。 沈岸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从来没问过你,傅暖汐生前,你和她的关系如何?” 沈岸突然提到这个对于江晚月而言,已经变得遥远的名字,她愣了一下。 江晚月疑惑的看向他,“暖汐和江南笙从小一起长大,她们两情同姐妹,关系亲密,我和暖汐的关系,并不太好。” 第159章 她在江家的认亲宴上,第一次见到傅暖汐,就被傅暖汐警告了。 想过去,多半是江南笙跟傅暖汐说了什么,才导致傅暖汐先入为主的,对江晚月产生了敌意。 江晚月望着辉煌灿烂的水晶吊灯,她的视线变得迷离。 “暖汐出事前,她和我的关系缓和了许多。” 在后来的某一天,她一觉醒来,突然得知傅暖汐的死讯。 伤害她的人被绳之以法,可傅家从此之后,少了欢声笑语。 “你怎么突然问起暖汐了?”江晚月惊讶的问。 沈岸看向一楼的宴会厅。 “她是傅暖汐的朋友。” 江晚月眨了眨眼睛,她顺着沈岸的视线,往楼下看去。 沈岸说的,难道是那个受伤的女服务生? 江晚月再次转过头的时候,沈岸的俊脸离她只有咫尺距离,她几乎要与沈岸贴面了!!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在她的视角里,她只看得到男人那双迷人的深情眼。 “要替我保密哦。”他的声音略显俏皮,显得他的行为,像在和江晚月玩闹。 傅凌越坐在大厅内,从他的角度只看到,江晚月的大半个身子,都被沈岸遮住了。 而从傅寒川所在的角度看去,站在楼梯上的两人,像在接吻! 此刻,傅寒川根本不管他面前在哭在闹的女服务生。 他从温以桑身旁绕过,大步向楼梯走去。 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在奔跑。 傅寒川只觉得自己在转瞬间,来到了江晚月身后。 江晚月没注意到,自己身后有人。 突然,一股凉意窜上她的后颈,一只大手扣住她的肩膀。 江晚月身后被巨大的力道,带着往后倒。 在她失去重心的瞬间,沈岸及时伸手,扣住她的后腰。 他将江晚月拉向自己,江晚月撞入男人怀中。 沈岸把江晚月拉到自己身侧。 女人的细腰上,扣着别的男人的手。 傅寒川的脑袋里,某根神经直接崩裂! 雷池被踩踏,理智的防线被冲破。 他对上沈岸那双,充斥着防备与不屑的眼神。 傅寒川一拳挥向沈岸的脸。 没打到他,沈岸避开了,拳头几乎擦着沈岸的脸划过,而在下一秒。 傅寒川看到沈岸,露出了正中下怀的挑衅笑容。 “中计了?”当这个声音在他心头响起的时候。 一切都脱离了,傅寒川的掌控。 “砰!” 江晚月腰间一松,就见沈岸的身子重重撞在梁柱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他喉咙一动,捂住胸口,鲜血吐出! 第160章 “沈岸!!”江晚月闻到了酒精的香味。 她来不及多想,就见沈岸整个人摇摇欲坠。 江晚月连忙伸出双手,撑住他的手臂。 沈岸抬手,抹了一把唇上的鲜红,他的额发有些凌乱,眼底也是一片通红。 “我没事......呃!”他温声开口,想要去安慰,却又吐了些许鲜红的液体,像怕江晚月被吓到似的,他抬手捂住自己的嘴。 鲜红的液体,就沿着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指缝,蜿蜒而下,看着触目惊心。 沈岸在心头喟叹,还好刚才,他喝的红酒足够多。 在傅寒川杀气腾腾的眼神里,他伸手想要去捂住江晚月的眼睛。 “别看,你前夫凶得跟犯狂犬病似的,我好心疼你。” 傅寒川喉咙一哽,瞳眸猛地瞪大! 眼前这个倚靠在在江晚月身上,捂着胸口在咳“血”的男人,简直和江南笙之前,跟他描述过的绿茶婊极其相似! 傅寒川的拳头握紧了。 “沈岸!我根本没打到你!” 沈岸扬起手,让江晚月看到自己手里的一滩鲜红。 这就是傅寒川打他的证据! “晚月你别紧张,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门上的,跟傅少无关。” 傅寒川此刻没闻到什么酒香,他闻到的是冲进鼻腔里的茶香! 二十九年的老龙井茶了,这十里飘香的茶味,直接把傅寒川大脑里的多根神经烧麻了。 “死绿茶......”傅寒川话音未落,江晚月手里的红酒泼在他脸上。 顷刻间,傅寒川的整张脸被冻结住。 冰冷的酒水泼来,男人的俊容,额发被红酒沾染,酒水沿着他锋利的下颚线,一路滴落在他的胸口上,污染了昂贵的西装和衬衫。 站在楼下观望的宾客们,发出一片不可置信的低呼。 傅寒川打了沈岸,已经够出乎他们意料了。 傅寒川又被泼了红酒,宾客们都伸长了脖子,想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傅老夫人见到这一幕,母鸡护崽般的想要冲上楼梯。 “江晚月!你疯了!” 沈岸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抬了抬,楼梯下方的两名服务生立即摁住傅老夫人。 傅老夫人开始骂骂咧咧,这两名服务生训练有素,他们拿出毛巾,直接堵住傅老夫人的嘴。 宾客们一会看看傅老夫人,一会又看向傅寒川那边,这真是让人目不暇接,傅家人真成笑话了! “傅总,如果这样还不能让你的脑子降温,酒店外面就有喷水池,你把脑袋放进去,好好冷却!” 江晚月无视傅老夫人的低呜声,以及想把她宰了的目光。 男人抬手,抹了下脸上的酒水。 他的嘴唇紧绷成一条线,傅寒川点着头,眼里戾气很深。 “有人撑腰,长本事了,嗯?” 若换做以前,江晚月哪敢这么对他说话。 以前,她是爱他的。 而现在...... 傅寒川不屑嗤笑,她的爱,是如此的廉价!! “傅寒川!我已经不是你老婆了,明白吗?” 江晚月冷声呵斥,她生气起来的语调,让傅寒川看到了他的影子。 他的身体里,仿佛有灵魂在发出震颤,他们结婚七年,夫妻之间几乎零交流,可到底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人。 江晚月身上,还是留下了傅寒川的印记。 一时间,傅寒川感受到心脏猛地瑟缩,奔腾的热血,迫使毛细血管极具向外扩张,连泼在他脸上的红酒,都变得滚烫起来。 “我本来打算再给你一次机会的。” 他张开口,酒液流淌进嘴里,让他尝到了酸涩的味道。 第161章 他向江晚月厉声宣告,“我打算让你出任傅氏集团CTO,管理整个研发部门!这是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职位! 虽然我知道,你没有工作经验,可能无法胜任傅氏CTO之位,但我已经决定把你作为傅氏核心,进行栽培!” 傅寒川想从江晚月脸上,看到震惊错愕的眼神。 她被邀请进入紫金大门又如何? 那些业内技术大佬,也只是想请江晚月做技术类工作。 他承认,以江晚月能在ALI数学竞赛上,拿下金奖的实力,她确实能进入全国头部大企业,做技术人员。 当个项目小组长,这已经是一个27岁毫无工作经验的女人,所能够触及到的天花板了! 像傅氏这样,大方的给江晚月CTO之位,也是看在,江晚月曾是他女人的份上。 傅寒川抬手,将被红酒泼湿,黏在额头上的碎发往上捋。 狼奔头显得他原本就刀削般立体的容颜,更加盛气凌人。 最后一滴红酒,沿着傅寒川的下颚滴落。 他的长相太过优越,以至于,被泼了红酒,也像是历经沙场后,染上血液的战损妆。 “这是我,给自己的前妻,最大的恩赐!明天,来傅氏报道吧!” 傅寒川看着还在捂着胸膛,装作被他揍成重伤的沈岸,他眼里流露出鄙夷和不屑。 他向江晚月下达自己的恩典后,一只手揣在裤子的口袋里,准备转身离开。 “傅寒川,你脑子里面储存了那么多水,怎么就没用来浇灌一下你心里的碧树呢?” 听到江晚月嘲讽的话,男人回头冷斥道,“再跟我傲,你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江晚月笑着问他,“怎么,你是不是想要我领旨谢恩?你给我CTO之位,我就得对你感恩戴德? 傅寒川,傅氏的CTO之位,我看不上,我多的是,比这个更好的选择!” 江晚月话音落下的瞬间,早已围堵在楼梯口的商业大佬们,他们迫不及待的冲上来了! 一开始,在一楼的这些宾客还在观望。 他们虽然也有意拉拢江晚月,但他们也知道,江晚月和傅寒川之间的关系。 他们虽然离婚了,可这些商业大佬都害怕两人藕断丝连。 如今,江晚月公开表明了态度,和傅寒川划清界限。 那他们还等什么? 他们一步跨上两三个阶梯,争先恐后的想要第一个飞奔到江晚月面前。 他们再也顾不上傅寒川了,他们甚至想把傅寒川挤下来。 “江小姐,这是我的名片!” “江小姐,您若不想进傅氏,可以考虑一下我们!” 有位公司大佬是傅寒川的远房亲戚,他察觉到傅寒川难看的脸色,就乐呵呵道: “寒川,虽然当着你的面抢人,这有些不厚道。” “三表舅......”傅寒川正要开口嘲讽,他的三表舅就道: “可是你和江小姐已经离婚了呀!俗话说,当前夫的,就该安安静静的像死了一样!” 傅寒川的手背上,青筋凸起,连通太阳穴也跟着鼓胀起来。 他看着江晚月被层层包围,那些商业大佬纷纷询问江晚月,愿不愿意来他们的企业工作。合作方式、薪资,期权,只要江晚月肯开口,他们都愿意给。 江晚月这是在做给他看的! 傅寒川提高了声音,“江晚月,你想要什么,尽管和我开口,你要的条件,我都给得起!” 江晚月转过头看向依然高高在上的男人。 因为傅寒川开口,围着她的大老板们,也跟着安静下来。 “可是,傅寒川......”江晚月很认真的问他,“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她一句话,将傅寒川周围所有的空气,都给抽走了。 离婚的时候,她想为自己和粥粥争取房子和钱,可得来的,是傅寒川这么一句话: 【江晚月,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如今,在名流汇聚的迎宾宴上,在傅寒川终于看到她的价值,赏赐她傅氏CTO之位的时候。 她把自己曾经遭遇过的嘲讽和鄙夷,原封不动的,还给傅寒川! 第162章 几个月前,江晚月还是黏在他衣摆上的一粒白米饭。 他嫌弃的随手拂去。 夫妻离婚,财产划分,他一分钱也不给江晚月,他要让江晚月尝到失去他的庇护,她和粥粥会过的有多艰难。 他曾信心满满的认为,江晚月会像跑出去玩的狗,浑身脏兮兮的跑回来,向他摇尾巴,祈求他能喂她点吃的。 怎么在短短几个月之间。 他就失去了和江晚月谈条件的资格了? 傅寒川感到荒唐又可笑。 他可是傅氏集团的总裁,是站在京圈顶端的人。 江晚月只是过过嘴瘾罢了。 下一秒,江晚月柔和平静的声音响起,“各位,我和傅寒川已经离婚了!我们是毫不相干的个体。 我不仅不会和傅氏沾边,我愿意向傅氏发出挑战! 若傅寒川傅总裁,没法做到与我,井水不犯河水,那我们之间,就做竞争关系!看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 一时间,傅寒川只觉得他的呼吸,再难以平复了。 多年来被他有意忽视的,被他视为寄生虫的妻子,竟向他发出了,要将他压倒的挑战! 傅寒川的胸腔里,热意燃烧,好似冻结了千万年的冰川内,突然窜出了灼热的岩浆,令他的理智和傲人的自制力,开始从内部瓦解! 江晚月不再去看他一眼,她欣然接受围住她的多位商业大佬们,递过来的名片。 “你看今夜的月亮,是不是格外的耀眼。” 沈岸的声音,在傅寒川身后响起。 他猛地转过头,充满防备和警惕的注视着这个,特别会在江晚月面前装模作样的狡猾男人。 沈岸的薄唇中心,被深红的液体染湿,似杜鹃啼血,如病弱美人,这一抹鲜红,将他本就绝杀的容颜,妆点出了妖冶的质感。 “你从未想过,她会如此耀眼吧?她为了你,收敛了所有的光芒,甘心沦为陪衬,你却把她当鱼目珠子。” 说到这,沈岸再度将目光投向江晚月。 “月亮在此刻冉冉升起,当她决定高悬于天空时,没人能再引她坠落,而你,只是一头仰望月亮的野狗。” * 而此刻,一名服务生,清扫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和血迹。 全场宾客的目光都聚焦在江晚月身上,没人去注意,江南笙和那位受伤的女服务生,已经不在大厅里了。 温以桑气喘吁吁的跑到阳台上。 她仓皇的转过头,看到江南笙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 温以桑穿着包臀短裙,膝盖又流血了,每走一步路,嵌入膝盖的玻璃碎片,就在反复切割着她的肌肤。 鲜红的血液如小蛇一般,沿着她的腿,一路蜿蜒而下,她纤细的双腿,看上去触目惊心。 “小姐姐,你怎么见到我就跑啊?你过来呀,我又不会伤害你!” 江南笙看似在哄着温以桑,可她的眼神里充斥着恶意。 眼前的女人就像只乱窜的老鼠,江南笙轻轻松松就能追上她。 而她闲庭信步的走在温以桑身后,享受着肆意玩弄老鼠的掌控感。 温以桑转过身,看到江南笙步步逼近,而她慌张后退,双腿都在打颤。 “你别过来啊!” 她的恐惧让江南笙越发兴奋。 啧,穿的这么骚,还跑去傅寒川面前,扭着屁股装柔弱的女人,她当然得好好教训一番。 温以桑身后就是露台,他们所在的地方,虽然是酒店的一楼,但酒店一楼整体是抬高的,露台栏杆距离地面,有两米左右。 从这里摔下去不会死,最严重不过是断条腿罢了。 但这比傅暖汐曾经遭遇过的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一想到傅暖汐,温以桑的眼神就变得阴冷起来,阴影遮住了她的表情,她依然发出慌张恐惧的声音! “你别过来!我求你!!” 可她就像盘踞在阴影里的毒蛇,等待着向妄图接近她的人,发出致命一击! 江南笙越肆无忌惮的逼近,受惊的老鼠自己跑进了死路,接下来,她就可以瓮中捉鳖了! “小姐姐,你别怕啊!我是来救你的!” 最后三个字,江南笙咬字发狠!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看似是想拉住已经翻上阳台栏杆的温以桑。 实则江南笙这冲出去的力道,就没有想过收住。 温以桑坐在栏杆上,大拇指推出她一直捏在手心里的玻璃碎片。 宴会厅里的安保很严,她就算能混进来做服务生,也不可能带刀进来。 她在傅寒川身后摔碎玻璃杯后,从中选出了最锋利的碎片。 她要为温以桑复仇! 她一直觉得若有一天,江南笙身败名裂,即便能被法律惩戒,可法律施加在她身上的量刑,根本不足以偿还她所犯下的罪。 那不如我们俩,一起下地狱好了! 温以桑扬手,玻璃碎片尖端朝着江南笙的脖子划去! 第163章 突然,一只大手从边上伸来,扣住温以桑的手臂,将她直接从阳台栏杆上,拽了下来。 江南笙大力推出的双手,摸个空了,反倒是她整个人失去平衡,上身往前倒。 “啊!!” 江南笙只来得及惨叫一声,整个人就从及腰的栏杆上翻落下去,跌入底下的灌木丛中。 露台下方的园林内,一片漆黑。 江南笙在坠落后,鬼哭狼嚎。 江北望抬眸往下看了一眼,他轻嘲的扯起唇角,说了一句: “死不了。” 江北望不再理会江南笙,他直接蹲下身,又把温以桑吓了一跳,此刻的温以桑如同惊弓之鸟。 江北望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他直接上手,把扎进温以桑膝盖里的玻璃碎片,尽数拔除。 温以桑全身在颤抖,每一次碎片剥离肌肤,都让她疼到双腿发软。 江北望的动作很迅速,玻璃碎片丢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紧接着,温以桑就听到了裂帛的声音。 江北望撕开自己的衬衫衣摆,用嘴咬住衣摆的一端,把自己的衬衫撕成布条状。 他用衬衫布料,简单固定温以桑膝盖上的伤口,以免开放性的伤口再受污染。 “快来人呐!” “有人吗!我的手机去哪了?!” 还倒在灌木丛里的江南笙,已经从坠落中,缓了过来。 只是她摔在灌木丛上,浑身僵硬,稍一动弹,就感到疼痛加剧。 江南笙想找人来救她,可四下根本无人回应。 而且她现在还以为,刚才温以桑的身子突然往一边倒,是有意在躲开她。 她不慎从栏杆上翻落下去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到,偌大的露台之上,阴影里站着个在放空抽烟的人。 温以桑惊奇的发现,江北望根本没有要救江南笙的意思。 他好像对她更有意思。 男人沾着血的手指扣住她的下巴,高大挺拔的身躯,直接欺了上来,将她压在栏杆上。 他饶有兴趣的注视着温以桑,像是正对世界充满无限好奇的孩童,发现了一件新奇之物。 温以桑被他压住胸膛,她整个人不安挣扎起来,她正要开口,她一直保持握拳状态的那只手,被江北望扣住。 温以桑的心脏突突猛跳。 男人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以无可抵抗的强势之态,把她纤细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来。 藏在温以桑手心里的三角形碎片,显露出来。 而这枚碎片的尖角,已经扎进了温以桑的手心里。 她的手心血肉模糊。 夜风拂过,夹杂着血腥味钻进温以桑的鼻腔里,她紧绷着小脸,瞳眸瞪得格外圆。 她像误入捕兽笼的小鹿,气鼓鼓的瞪着江北望,仿佛已经做好了,下一秒就要攻击他的准备。 眼前的女人,所流露出来的倔强和狠意,让他想到了另一个人。 男人冲她露出恶劣的笑。 温以桑这下明白了,江北望救的不是她,而是江南笙! 若他没有及时把温以桑从栏杆上拽下来,江南笙的脖颈就会被她划破的! “长得很可爱,就不知道味道如何?” 江北望戏谑笑着,他直接吻了上去。 把女人的嘴唇噙住,索取她的味道。 第164章 在品尝之后,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温以桑脸上。 “你要是跟了我,刚才发生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他是游戏人间的恶魔,专挑年轻女孩供自己玩乐。 温以桑猛地睁开眼睛,“跟?” 江北望看着她不谙世事的眼睛,他笑得玩味,“在我们这个圈子里,身边有个女人,那不叫谈恋爱,而叫跟。” 温以桑疑惑的问他,“那你现在是个没跟的人?” “......”江北望张开口,又把嘴巴闭上了。 温以桑握紧了自己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这可是江南笙的哥哥,跟了他,或许更能轻而易举的,撕开江南笙的真面目! 温以桑怯怯的盯着他,表现出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做你的跟,有工资拿?有双休吗?你能给我交医社保吗?你要是能给我点好处,那你就不用做太监了。” 江北望摸着后槽牙,“我说的跟,不是个意思!” 温以桑像一朵无害娇嫩的花,她咬着自己粉嫩的下嘴唇,“我是你的第一个跟吗?” 江北望扯起一边唇角,露出尖锐的虎牙。“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特别?” 温以桑望着他,眸光里透出圣洁的光辉,她忍不住轻叹,“没跟的你,以前都是怎么生活的呀!” “......” * 江南笙一手扶着自己的腰,一瘸一拐的回到宴会厅。 她在人群中,一路寻找,却没见到傅寒川的身影。 傅老夫人也不见了,难道他们提前离开迎宾宴了? 江南笙拿出手机,想给傅寒川打电话,她的手机屏幕出现蜘蛛网状的裂痕,手背上有多道被树枝刮出来的划痕。 当发型凌乱,脸颊上也有刮痕的自己,出现在漆黑的屏幕里,江南笙此刻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她自己一个人好不容易从灌木丛里爬起来,又撅着屁股,在灌木丛里头细细摸索一番,才找到了手机。 等她回到露台上,露台上空荡荡的,只有地上留下细碎的玻璃碎片。 她这样灰头土脸的回到宴会厅里,是想获得傅寒川的关怀和照顾的。 可傅寒川他人呢?! 江南笙就看到,几乎半场的宾客,里三层,外三层的站成了好几圈,以至于江南笙看不到,被这些宾客,包围在里头的,到底是什么人。 能引起全场宾客关注的,想必是业内最炙手可热的新贵吧。 江南笙也想上去勾搭一番。 当她好奇的走上去时,她就看到这群大佬退到了两边,给里面的人,让出一条道来。 “不好意思,我先失陪了。” 江晚月从被宾客团团包围中走了出来,在奢华璀璨的水晶吊灯的映照下,她整个人熠熠生辉。 怎么会是江晚月?! 江南笙此刻的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江晚月向沈岸走去,她就问,“你一直站在边上看我,是伤的不重?” 沈岸立即白了脸色,低头咳嗽了几声。 江晚月瞧他虚弱无力的模样多半是装的,但出于人道关怀,“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沈岸摇头,“我没事的,咳咳咳!晚月,你送我回家吧,虽然我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让我躺在沙发上睡一觉就好了,咳咳咳!” 江晚月张口,想说什么,沈岸咳了几声后,眼眶都红了。 “以前我受伤的时候,我爸都不管我的,我的自愈能力很好的......” 傅凌越坐着轮椅,从电梯里出来,原本他是不会出现在一楼的。 可刚才,傅寒川和沈岸在楼梯上,因为江晚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有些看不下去了。 “吐个红酒,都能咳这么久,沈少的身体,怕是虚了。” 第165章 江晚月和沈岸,齐齐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沈岸被傅凌越无情揭穿后,也不生气,他反而向前倾身,得寸进尺的主动往江晚月面前凑。 “你仔细闻闻,是血还是酒?” 他一靠近,江晚月下意识的屏息凝神,她小心呼吸,嗅到了酒香的芬芳。 刚才沈岸被打的时候,江晚月的一只手上拿着红酒。 她一直以为,酒香来源于她酒杯里的酒。 可现在,她酒杯里的酒,全倒在傅寒川脸上了。 她再接近沈岸的时候,依然闻嗅到了馥郁的酒香。 她仔细看沈岸的嘴唇,他唇上的色泽,确实和血液凝固的颜色有些许不同。 他这张唇也长得特别好看。 不知怎么的,江晚月的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形容词: “特别适合接吻的唇”。 这话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她连忙在心里头喊着:“罪过,罪过!” “是傅院士啊!!” “哇!还真的是傅院士!我居然见到活的傅院士了!” 在一楼的宾客们见到傅凌越下凡,纷纷发出惊叹声。 他们非常激动,往年他们虽然知道,傅凌越会出席迎宾宴,可这位超脱凡尘的天才,绝不会出现在普通宾客面前。 如今,神明步入凡世间,芸芸众生如朝圣一般,狂热的向他奔去。 跟在傅凌越身后的几名保镖,正要上前。 傅凌越稍稍抬手,阻止了保镖们的行动。 保镖们备感疑惑,傅凌越向来不喜欢出现于人前,他乘电梯下来的举动,甚至惊呆了,二楼会议厅内,在坐的大佬们。 转眼间,傅凌越就被几十名宾客包围了。 保镖还是忍不住出声,维持现场秩序。 江晚月的注意力,被宾客们的喧闹声吸引。 坐在轮椅上的傅凌越,直接被宾客们淹没了。 他身处于这样的环境下,估计连呼吸都是困难的。 江晚月立即走上去,她推开面前的宾客。 “请让一下!” 江晚月出声,面前的宾客给她让出道来。 傅凌越看到,江晚月向他走来,他低垂眉眼,控制不住的,扬起唇角。 江晚月挤进人群中,转到傅凌越身后,裙摆划过傅凌越的小腿。 江晚月推着傅凌越的轮椅,转身就往电梯的方向去。 “你下来干什么呢?”江晚月的声音里,到也没有怪他的意思。 她从不会说傅凌越一句不好。 “我那侄子若是条狗,就得送去训犬学校,复读一学期。” 江晚月听到傅凌越的嘲讽,噗嗤的笑出声。 在她眼里,傅凌越是严师严父,但她知道,傅凌越对她,向来是关怀备至的。 “我带你先离开这里。” 没有傅凌越的指令,保镖们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他们看到江晚月直接推着傅凌越的轮椅离开,不禁松了一口气。 傅凌越坐在轮椅上,被江晚月推进电梯。 轮椅调转,傅凌越面朝电梯门的时候,沈岸进来了。 他一没注意,傅凌越就把人给勾走了。 傅凌越眉头微拧,仿佛自己的领地被入侵。 “沈少最近的用的是什么香水?茶香味很重。” 沈岸听出了傅凌越的讽刺,他拉长了深沉的语调,“傅院士对香水有研究?” 傅凌越摇头,没去看他,“我不懂香,只是闻到了你身上有很重的绿茶味。” 江晚月也听懂了傅凌越意有所指。 她感到不可思议,对傅凌越有了新的认识。 第166章 她以为傅凌越超然物外,没想到他居然也会鉴茶啊! 江晚月看傅凌越的眼神越发崇拜。 沈岸扯了扯性感的薄唇,看向傅凌越的眼神多了几分冷傲: “我略懂点香,像傅院士你这样的人物,就特别适合白莲香~” 沈岸乌眸里,戏谑的笑意加深,“白莲表面上清新脱俗,看上去与世无争,但实则很会装无辜,装柔弱,装可怜!” “老师才不是白莲呢!” 被江晚月反驳了一句,沈岸的心脏在怔颤。 果然傅凌越是正宫!那他还是有机会做小的! 江晚月告诉他,“沈少只说对了一半,老师是圣洁的莲花,他疼了,痛了,从不会往外说。” 她见傅凌越在揉了揉自己的膝盖,就立即上前,从傅凌越的轮椅后方的小型储物箱里,拿出两片护膝艾灸贴。 “我帮你戴上吧。” “麻烦了。”傅凌越淡漠的应了一声。 江晚月蹲下身,把护膝戴在傅凌越的膝盖上。 傅凌越眸光深沉的,注视着江晚月的发顶,下一秒,他的视线转移到沈岸脸上。 两个男人,相互争锋较量的视线在电梯间内汇聚,碰撞。 江晚月没看到,傅凌越和沈岸的眼神接触。 跟在傅凌越身边的保镖们,却把他们之间的对视看得清楚。 几个保镖神色微凛。 沈岸用口型,冲着傅凌越无声的骂了句:“死瘸子!” 而他开口出声,却是,“沈叔叔,你年纪上去后,这腿得好好保养啊!” 按照辈分,沈岸确实得喊傅凌越一声叔。 江晚月又拿了一条毯子,将傅凌越的双腿盖上。 她在整理毯子,维护心中的神明,“老师和你也没相差几岁。” 傅凌越坐在轮椅上,他侧过头,没去看沈岸的脸,扇形的睫羽下方,是十足的恃才傲物的神情。 狗的智商是60,人的智商是100,傅凌越的智商是150,因为智商测试,国际标准满分是150。 所以,傅凌越看任何人,就像正常人看狗的样子。 沈岸瞄到了傅凌越上扬起来的唇角,他咬紧了后槽牙。 “诶?”江晚月起身,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掉落下来。 她弯下腰去捡,一看,居然是两张国际赛车比赛(京市站)的vip通票。 江晚月仔细回想,是她刚才为了去把傅凌越救出来,挤进人群的时候,有人把通票塞进她的口袋里? 想来这也是商业人士会弄出来的小动作,当众给票怕被拒绝,也担心自己的举动被人盯上。 等江晚月拿着vip票,进入观众席,给她票的人就会出现,再显示出自己的目的。 若江晚月没有去观看国际赛车比赛,那就当做给票这事,从未发生过。 江晚月拿着票的指尖,微微一动。 七年前,她在取得了京城站比赛的资格后,在比赛前夕,她选择退出比赛。 而她的退出,导致了一场友情的决裂。 江晚月看着这张门票,她心里,感慨万千。 “想去参加吗?” 沈岸的声音响起,他说的不是“想入观看吗”,他说的是“想去参加吗”。 江晚月摇了摇头,“我没资格参加这个比赛。” 要想参加国际性赛事,得在各项商业大赛上,取得足够的积分才行,她的车手生涯空白了七年,她的积分,世界排名,早就归零了。 江晚月拿着门票的手,轻微颤动,“我可能早就不能......” 赛车和数学不一样,数学靠的是脑子,而赛车需要具有强大的身体素质。 自怀孕后,她的身体素质,明显大不如以前了,一个生过孩子的女性,想要重回极限竞技赛场上,是比登天还难的事。 傅凌越抬起头,清寂澄明的视线落在江晚月素白的脸上。 他是高智商天才,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金科玉律,他做的每一项决定都是正确的。 可这世上,唯有一件事,让他在做了之后,后悔了。 那就是,他让江晚月选择傅寒川。 第167章 “你还没尝试过,怎么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再成为职业车手?” 江晚月向男人显露清浅的笑意,在赛车这方面,沈岸是最懂她的。 她再次看向邀请函,在心里下达了重要的决定,“我先发一封邮件,如果那个人回我了,那我就试着,去参加这场比赛。” 沈岸一下就想到了,江晚月想给谁发邮件了。 那是她曾经的领航员,是与江晚月分道扬镳五年的挚友。 自从luna退役后,她与她的领航员,五年都没联系过。 江晚月拿出手机,登录邮箱。 除了邮箱之外,她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联系到那个人。 她在邮箱的发件栏上,输入烂熟于心的邮箱号。 拿着手机,编辑文字内容。 当初,沈岸驾驶着日冕,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询问她: 她的理想是否还长存。 她就想到了她最好的朋友。 “我想再一次成为luna,实现我们曾经的理想。” 江晚月点下邮件发送按键,她的心脏砰砰狂跳。 在这封邮件发出后,她的心再难以平静。 江晚月迅速把手机锁屏,她在参加数学竞赛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电梯门开启,沈岸先出了声,“我送你回去吧。” 在路上,他们可以好好聊聊国际赛车比赛的事,江晚月肯定不会拒绝他的! “妈咪!”一道童稚的女声响起。 江晚月迅速捕捉到粥粥所在的方向。 粥粥坐在一辆路虎上,她一手搭在窗边,向江晚月挥着手。 而坐在驾驶座上的高大男人,他隐匿于车厢的阴影里。 江晚月笑着对沈岸说,“我哥来接我了。” 沈岸走上去,正要和粥粥打招呼,他咳嗽了几声。 “沈叔叔,你怎么啦?”粥粥关心的问。 沈岸打开车门,坐进车厢内的动作,行云流水。 “我在宴会上,见到傅寒川了,他啊......” 沈岸一开口,粥粥瞬间被他吸引了注意力,认真听他在宴会上的所见所闻。 江晚月和傅凌越道别,她要上车时,沈岸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座椅,他的眸光明亮,就差喊出一句: “客官,快点上来啊~” “下去!”陆放毫不客气的赶人。 沈岸捂住胸口,“咳咳咳!” 粥粥连忙抬手,拍抚沈岸的后背,沈岸咳的更加剧烈了。 “大舅,沈叔叔受伤了,我们送他回去好不好?” 江晚月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她对陆放说,“送沈少一程吧。” 虽然,沈岸的伤明显是装的,但到底还是在傅寒川面前演了一场。 沈岸得意起来,“还是晚月会心疼我,像陆少尉这样的糙汉,就不懂的疼人!” 陆放心里想,如果这时候给他一把枪,他一定会崩掉沈岸的脑袋,让沈岸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疼! 江晚月系好安全带,抬头就看到傅寒川向傅凌越走去。 第168章 傅寒川换了身衣服,连原本被酒水沾黏的头发,都洗干净了。 他看到了路虎,知道那是陆放的车。 傅寒川的视线透过车窗,看到江晚月坐在车上。 江晚月未给他一个眼神,从附近走过的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吉普车离开车库,傅寒川来到傅凌越身旁,恭敬的喊了声: “小叔。” “丢人现眼!”傅凌越的评价,让傅寒川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来。 傅凌越没去看傅寒川,只开口道: “若是当初,我没有告诉你,我收了一位聪慧绝伦的学生。而我也没有默许你资助晚月完成学业,或许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傅寒川注视着傅凌越双腿上的毛毯,他垂下眼睫,藏住眼底涌动的戾气,“小叔,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嗤笑出声来,“你从不会做错误的决定,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被我爸,我爷爷当做金科玉律。 怎么?难道,你也会有后悔的时候吗?” 这一刻,傅寒川觉得,傅凌越离他没有那么遥远了。 原来,他也会有做下错误决定的时候啊。 傅寒川抬起下巴,视线落在傅凌越的后脑勺上,他像头狼,眼里乖张之气弥漫。 “小叔,你心疼我那位前妻了?” 当初,傅寒川从傅凌越口中,听到江晚月这个名字时,他就知道,江晚月对于傅凌越而言,是特别的。 傅凌越的声音如山里的铜钟,空悠响起,“我曾经以为,把她交给你,她会得到这世间女孩,所想要的一切。是我把你,想得太好了,你根本就不配拥有她。” 傅寒川的双手紧握成拳后,又放松了下来,他吸了一口凉气,嗤笑道,“她这么好,你当初怎么不娶她,还让我来娶?” * “妈咪,你看看这个!” 粥粥把一叠文件递给江晚月。 江晚月接过纸张,这是崇德一年一度的户外亲子活动通知。 学校组织学生和家长,参与户外活动,活动宗旨是为亲子之间创造更多相处环境,还能让家长之间相互了解,其他家庭的亲子相处模式。 粥粥很认真道,“上面说,户外活动需要学生的父母一同参加,如果有一方父母不能来,要写明请假原因。” 从孩子上小班起,江晚月就陪同过粥粥和嘟嘟参加学校的户外活动。 傅寒川自然是年年都忙于工作,从未参与过亲子活动。 江晚月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依然能在各项比赛中,拿下第一。 但即便她为孩子拿第一了,也冲淡不了,傅寒川不在,带给他们的失落感。 江晚月对粥粥说,“妈咪会陪你去的。” 粥粥告诉她,“我现在不是没爸爸了吗,我就问老师,我爸爸没了,可不可以带着其他叔叔来充当我的爸爸,老师她同意了!” 原本老师是绝不会同意,其他叔叔阿姨来充当缺失的一方,觉得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会带来不好的影响。 而江晚月和傅寒川离婚的事,已经是全校皆知。 粥粥和主班老师说,她没爸爸了,主班老师心都要碎了,便对粥粥放宽了亲子活动的条件要求。 江晚月就问,“那粥粥想请哪位叔叔,去亲子郊游呀?” 沈岸:“......” 陆放:“......” 两人全都没有出声,两人全在屏息凝神。 如果能听到他们的心声,就会听到他们都在喊着同样的话: 选我选我选我!! 第169章 粥粥认真的想了想,她看向沈岸,又看向陆放。 她心里真的很纠结,“嗯......明天早上,我再跟妈咪说!” 路上,沈岸把粥粥哄睡了。 他拿出一枚耳机,轻轻放在粥粥的耳朵里。 他用耳机,播放自己在手机上写下的文字: “今天,江瀛舟小朋友带着妈咪,和沈岸叔叔参加亲子活动,江瀛舟小朋友一家,获得天造地设最美一家人称号!” 粥粥在睡梦中,扬起了嘴角。 “而粥粥带着妈咪和大舅,去参加亲子活动,魁梧的大舅吓哭了好多小朋友,江瀛舟一家获得最差一家人称号。” 粥粥的唇角瞬间耷拉下来。 “沈岸叔叔带着粥粥,赢得一项项比赛,粥粥的坏爸爸,跪地求饶。 粥粥带着大舅去参加亲子活动,大舅因为看不懂游戏规则,错失比赛资格,坏爸爸抱着嘟嘟疯狂嘲笑粥粥。” 画面在粥粥脑海里出现,粥粥缩缩了身子,她在睡梦中没有安全感,下意识的想去咬自己的手指。 路虎停在了沈家大门口,沈岸下车的时候,好似不经意的向江晚月提了一嘴,“这周末我有空。” 坐在驾驶座上的陆放,他的脸色是黑的。 * 粥粥一早醒过来,她伸出肉嘟嘟的手指,抠了抠耳朵。 昨晚,她像做了预知梦似的,她要是选沈岸去参加亲子活动,那场面格外美好。 可她选了陆放去参加亲子活动,她梦到小朋友们,一见到陆放就哭天喊地。 粥粥从床上坐起来,仔细想了几秒。 她自己穿上衣服,把被子叠好,推开儿童房的门,她整个人就被饭菜的香气包围。 是妈咪在做饭吗? 粥粥兴冲冲的跑去厨房。 她就看到身高接近一米九,块头壮实健硕的陆放,他站在灶台边,十根手指沾染着面粉。 “大舅,你在做什么吗?” 陆放回过头看向粥粥,“包了点小笼包,已经有一笼快蒸熟了。” 粥粥闻到包子的香气,嘴里不断溢出口水。 “还有什么呀,特别的香!” 粥粥走到灶台边,陆放就打开砂锅盖子,给她看砂锅里,正在冒着金黄色泡泡的粥。 “咸蛋黄虾仁砂锅粥。” “哇!!” 粥粥两只眼睛冒出闪亮的星星。 陆放往砂锅里放了一把青菜。 “洗漱了吗?” 粥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还没。” “洗漱好,就可以吃饭了。” 粥粥踩着拖鞋,欢快的跑出厨房,“我很快就回来!” 江晚月打开卧房的门,她也刚醒过来。 她看到粥粥兴冲冲的跑进浴室。 江晚月走到厨房门口,就看到穿着黑色短袖T恤的陆放,露出健壮的臂膀。 他没有穿围裙,江晚月平时用的围裙,对于他而言有些小了。 看到陆放在做饭,她并不感到意外。 陆放的厨艺了得,只要有条件,他就会给江晚月做一大桌饭菜。 江晚月走上去,打开砂锅看了一眼,她啧啧惊奇,“你什么时候过来做饭的呀?” 要做出这份咸蛋黄虾仁粥,得提前用虾头熬出金灿灿的虾油来,给粥提味,这其中是很费时间的。 陆放只道,“来给你们改善下伙食。” 江晚月笑着,“我最喜欢大哥做饭了,大哥常来!” 陆放脸上,原本英气硬朗的线条,都变得柔和。 三人坐在餐桌边,一起吃饭,粥粥大快朵颐,一口小笼包,一口粥,她恨不得把勺子都给吞进去。 第170章 “大舅做饭真好吃!妈咪,我可以打包大舅做的小笼包去学校吗?” 江晚月就道,“等下我给你打包,六个够吗?” “我能吃十个!” 陆放说道,“最近我研究了新菜,要是哪天我们能去郊游,我可以做盒饭给你们吃。” 江晚月没想太多,只向粥粥炫耀自家哥哥,“你大舅做的盒饭那叫一绝!又丰盛,又好看,打开盖子的时候,那真叫作飘香十里!” 陆放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不免感到遗憾,“可惜接下来,我和你妈咪都会很忙,可能没有做盒饭的机会了。” 粥粥立即滑下座椅,冲进自己的房间,没一会,她拿着一份文件,砰砰砰的跑出来。 “大舅,你能跟我和妈咪去参加学校的亲子郊游吗?” 陆放接过粥粥手里的纸张,低头思考了几秒。 粥粥唯恐陆放不答应,“大舅!拜托拜托!你吓哭其他小朋友没关系,你看不懂游戏规则也没关系!我不要最美一家人称号了!我只要大舅和妈咪,陪我去参加亲子活动!” “......”粥粥对他,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陆放向粥粥点了头,“这天我正好有时间。” 说着,他看向江晚月,江晚月就道,“那就一起去吧!” 江晚月送粥粥去学校,目送粥粥的身影消失在校门口,她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 江晚月就发现,她发出去的邮件,被回复了! Luling:“你是否还需要我?” 看到对方回复的信息,江晚月瞬间红了眼眶,她抬手,捂住自己的嘴。 昨晚,她发出邮件后,回到家里,反反复复打开邮箱,确认自己是否有收到信件。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江晚月的心就沉了下去。 而现在,她沉寂的心又开始震动起来。 她点开手机,在数字键盘上,按下数字的时候,江晚月的手在抖,她的视线被泪水模糊了。 可那烂熟于心的号码,她闭着眼睛都能在手机屏幕上打上去。 输入完整的号码后,江晚月点下拨号键。 她把手机放在耳边。 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已经湿了一片。 在长长的等待铃声过后,她听到了电话被接起的声音。 “喂。”一道清爽似冰薄荷的少年音,在江晚月耳边响起。 大颗滚烫的泪水,从她的眼睫坠落而下。 江晚月哑着声道,“我很想你。” 手机另一头的声音回应她,“metoo.” 江晚月坐在车上,抬手抹去自己的眼泪,却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手机的那一头,是她热烈又莽撞的青春的见证者。 他们曾约定要并肩而行,成为更好的大人。 然而人生总是会有岔路口出现,他们分道扬镳,可他们并没有走散。 电话里的人,听到江晚月抑制不住的哭声,反而损道,“你就该多哭点,还我之前,为你流的眼泪。” 江晚月放声呜咽。 鹿聆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她从小的玩伴。 当她跟着傅凌越去京城的时候,鹿聆跑过来,跟她说,“带我走吧。” 他们村里很多人姓陆,鹿聆不喜欢这个姓,18岁时,就把“陆”改成了“鹿”。 鹿聆在京城打工,而江晚月在傅氏的资助下,勤奋苦读。 江晚月通过炒股实现财富自由后,鹿聆的事业也有了起色。 当他们不再为生计发愁的时候,他们一同组建车队,驰骋于赛道上。 后来,江晚月把日冕卖了,把拍卖得到的钱都给了鹿聆。 鹿聆带着江晚月的钱离开了,远赴M国,继续实现他们年少时未完成的梦想。 江晚月一直知道,鹿聆过的很好,上一次见到鹿聆,是在商业杂志的年度人物封面上。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参加国际赛车比赛,如果我能参赛,我希望有你在!” 手机里头,是鹿聆毫不犹豫的决定了,“我这就回国。” 第171章 粥粥中午午休时间,收到了沈岸发来的消息。 “粥粥我周末正好有空,我已经做好了,带着你惊艳全场,大杀四方的准备了!” 沈岸信心满满。 粥粥就给沈岸发语音,“不好意思呀,沈叔叔,我邀请了大舅去参加亲子活动了。” 沈岸正坐在办公室里,看到粥粥发来的语音,他眯起眼睛点开。 粥粥肯定会欣然邀请他,去参加亲子活动的。 然而,在听到粥粥的语音后,他直接碎了! 他如同灰色的石像,倒在座椅椅背上,他有气无力的拿起手机,按下语音按键。 “粥粥为什么决定,和你大舅一起去亲子活动呢?” 是不是陆放把粥粥提到厕所里去,威胁了她?! 粥粥很快回复了沈岸的信息,“因为大舅会做很好吃的便当!我想和妈咪,一起品尝美食,大舅做的饭菜超美味的!” 沈岸再次听到了自己的心,碎掉的声音。 他按下语音按键,含泪祝福,“好,你们去吧,我不会难过的。” 给粥粥发去语音后,沈岸丧了1.5秒,他在手机上,一番搜索后,就拨打了一个电话。 “喂,新东方吗?你们那边招学徒吗?” * 几天后,沈同华和他的一帮同事,从京大出来,正好接到沈岸的电话。 “爸,来御景轩,我请你吃饭。” 沈同华心头震颤,居然还有这等好事! 他乐呵呵的和自己的那帮老伙计告别,“我儿子请我去御景轩吃饭,今天也不是什么重要日子,他就是孝敬我呀!你们还没吃过御景轩吧?那很难订位的,我帮你们先去尝尝哈!” 沈同华来到御景轩,见到穿着黑色厨师服,手上戴着黑色厨用手套的沈岸。 沈同华瞳孔地震,嘴巴张成了Type-c接口。 “儿,你怎么啦?受了什么新刺激了?” 他这个儿子掌握新技能的能力特别快,干一行成功一行,以至于沈岸接触过各类行业,又能迅速登上顶端。 但儿子突然有了当厨师的兴致,跨界如此之大,让沈同华反应不过来。 沈岸请沈同华落座,“爸,我这几天都在潜心研究做菜,你帮我尝一尝,我做的菜品。” 沈同华很高兴,虽然他来当小白鼠,可儿子做菜时,能想到自己,真不愧是他的二十四孝好儿子。 沈岸将新鲜出炉的菜,放在沈同华面前。 “九转大肠。” 沈同华拿起餐刀和餐叉,切了一点大肠,先闻了闻。 他放入口中,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沈同华皱起眉头,“你这个大肠,有洗干净吗?” 沈岸就道,“我保留了一点原汁原味,这样你才知道你吃的是大肠,怎么样?我在做菜上是不是很有天赋!” 沈同华已经咽下了大肠,他的肩膀颤抖起来,他嘴巴张大,立即伸手捂住自己的脖子。 * 亲子郊游这天,江晚月和粥粥坐在车上,陆放在开车,他们在去云上牧场的路上。 第172章 江晚月的手机里收到一条信息,她拿出来一看,是公证处将她被冻结的资金解冻了。 她在拿下ALI数学大赛金奖后,就将自己以前写的股市分析程序,提交给监证会。 有ALI集团的权威性作为她的后盾,以及这段时间里,随着江晚月得奖,她在网络上的影响力加剧。 当然这也有ALI集团为了自身利益,推波助澜的结果。当她成为一位半公众人物,具有一定社会信誉和影响力,其他机构的人才会开始相信她。 监证会决定相信,江晚月提交的股市分析小程序是她自己写的,在追查江晚月投入股市的那笔钱,确实是她离婚所得后,监证会将她被冻结的资金,直接打入她的账户。 江晚月看到自己又成了千万富婆,她扬起唇角。 这时,华泰证券的洪经理的电话打了进来。 江晚月眉头微蹙,但还是选择了接听。 她接起电话,洪经理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 “江小姐,听说您的资金被监证会解冻了,恭喜恭喜啊,不知您是否有意向,让我再担任您的投资顾问呢?我可以给你最低佣金!” 江晚月问他,“洪先生,你已经被华泰开除了吧?” 洪经理喉咙一哑,他讪讪笑着,“江小姐的消息很灵通啊。” 洪经理会被华泰开除,就是因为江晚月的八千万资金被冻结这事。 这个消息也不知被谁散布了出去的,导致众多大客户不再信任华泰。 在江晚月的资金被冻结的这段时间里,华泰损失了不少客户,而洪经理自然要为这件事负责,他就被辞退了。 洪经理又道,“我现在在易方证券,江小姐,您尽管放心......” 江晚月便告诉他,“洪经理可能还没弄清楚自己被辞退的原因,作为经理人,你不该背叛自己的客户。” 说完这句话,她就把电话挂断了。 听到江晚月对洪经理说的话,陆放嘴唇微张,这个洪经理他很快就会被,整个券商行业抛弃的。 江晚月的声音从陆放身后传来,“到账的这笔钱,拿去交十年的房租都绰绰有余了,剩余的钱,我会写个项目书,重点投资大哥你名下的几个新兴科技产业。” 陆放浅浅的应了声,“嗯。” 他能赚上第一桶金,就来自于江晚月给他的投资,如今陆放名下的大多数产业,江晚月都占股51%。 粥粥现在就读全市最顶级的贵族幼儿园,但半年后,她就要上小学了。 江晚月并不打算让粥粥直升崇德的小学部,但粥粥会去哪所小学,这还需要她和粥粥共同努力。 江晚月现在在崇德附近租了房子,方便接送粥粥。 她租的房子配有私人管家,社区内就有五星级餐厅,各项设施完善,物业管家还向江晚月透露,他们还可以为粥粥提供,一对一托管和教辅课程。 像这样的高品质豪宅市场售价3亿,但租房价格,一个月就50万,江晚月自然选择了租房。 毕竟粥粥上小学后,为了粥粥的睡眠,她还是会选择离小学更近的房子。 陆放的车抵达云上牧场大门口,学校老师和工作人员就上前来迎接他们。 江晚月带着粥粥,找老师签到。 老师询问了陆放和粥粥的关系后,就在粥粥的名字旁边,写下江晚月和陆放的名字。 主班老师将一张任务卡交给江晚月。 “当江瀛洲小朋友一家,抵达云上牧场的时候,亲子游戏就开始啦,这是你们的任务卡!” 江晚月正想蹲下身,和粥粥一起看任务卡,陆放就把粥粥扛起来了。 粥粥坐在陆放的手臂上,他们三人几乎把脑袋挨在了一起。 第173章 “云上牧场,大闯关,第一关:保卫萝卜。 家长与小朋友三人骑三人座小自行车,前往距离三公里外的营地。 在路上会有疯狂的羊驼小队出没,家长和小朋友们,需要携带一桶萝卜和白菜,在骑行过程中,要保护萝卜和白菜叶不被羊驼吃掉。 抵达终点后,剩余一根萝卜加3分,剩余一根白菜叶加1分,所得积分用来兑换中午烹饪所需的食材。” 任务卡上的字,粥粥基本认识,她把任务卡念出来,就问,“大舅,你听懂了吗?你要是听不懂,我再给你解释一遍。” 粥粥是不是对他的智商有什么误解? 陆放点着头,闷声道,“我听懂了。” 老师看着站在一起的三人,只觉得格外赏心悦目。 “要不是那位先生,是瀛舟妈妈的哥哥,我都要磕他们两了!俊男美女,体型差,他单手就能抱起粥粥!哇!他们太般配了!” 粥粥的主班老师用手中的任务卡掩着脸,和身边的同事小声议论,“这位大帅哥和瀛舟妈妈不是一个姓,他可能是瀛舟妈妈是没血缘的哥哥呢!” 另一个老师的眼睛迅速亮起来,“伪骨科是吗?!我先嗑为敬!” 主班老师又往江晚月和陆放那边看去,发自内心的道,“最美一家人的称号,肯定是属于他们的!” 老师们在悄悄八卦的时候,牧场的其他工作人员见到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驶来。 车门开启,最先从车上下来的男人,如从画报中走来。 原本还沉浸在陆放那张极具性张力的容颜,和威猛健硕身材的工作人员们,又被另一款别有风味的俊美男人所吸引。 “那是傅总吗?我们集团的傅总!” 云上牧场这个园区就是由傅氏开发的,旁边的配套楼盘也是傅氏集团投资的。 “真的是傅总诶!” “好帅啊!果然名不虚传!” 江晚月和粥粥听到了不远处传来骚动声,但她们听到“傅总”两个字,瞬间失去了回头看的兴趣。 傅寒川? 有什么好看的? 戴着鸭舌帽的嘟嘟,昂首挺胸的走在最前面,他的心情很好。 江南笙和傅寒川并肩而行,两人穿着一模一样的户外冲锋衣,江南笙戴着和嘟嘟同款的鸭舌帽。 江南笙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嘴里嚼着泡泡糖,时不时的吹出个粉色泡泡。 江南笙审视的视线,从眼前这些女性工作人员和女老师身上扫过。 她们见到傅寒川格外兴奋,一个个面泛红光。 江南笙露出冷笑,这群女的,跟发春的母猪有什么区别?! 仿佛是为了宣誓主权一般,江南笙就把自己的手,搭在傅寒川的肩膀上,摆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第174章 傅寒川把她的手臂,从自己的肩膀上拨了下来。 男人提醒她,“走路要有走路的样子。” 江南笙嘴上的泡泡爆裂,她啧了一声,眼里带笑,傅寒川他肯定是害羞了。 老师和工作人员来到他们面前。 “是傅归渡爸爸吗?难得见到你呀,这是你第一次来参加,傅归渡小朋友的亲子活动呢。” 傅寒川面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他只沉默的向老师点了点头。 老师见傅寒川一副拒人于千里,根本不好相处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江南笙扯起唇角,笑的得意,她指着傅寒川的脸,对老师说: “他啊,根本不想来的,是我一大清早的冲去傅家,把他从床上拽起来的。” 江南笙说的夸张,她是一大清早的冲去傅家,本想直接进入傅寒川的房间,却发现,男人居然把房门给锁了。 江南笙在外面疯狂敲门,等了好一会,才看到洗漱完毕的傅寒川,出现在她面前。 嘟嘟不禁得意的挺起小胸膛,只有笙哥有本事,让爸爸来陪他参加亲子活动。 若是没有笙哥,每一年的亲子活动,傅寒川都不会参加的。 只有那位矫情妈会陪他和粥粥参加,害的他每次比赛都担惊受怕的,唯恐江晚月没拿到第一。 “江小姐是以傅总好友的身份,来参加亲子活动的吗?” 主班老师自然是认得江南笙的,江南笙在学校里惹出多起麻烦,她并不待见江南笙。 一见到江南笙,主班老师就预感到,在今天的亲子活动上,江南笙肯定又要惹出麻烦了。 主班老师郑重其事的告诉她,“我们这个亲子活动,有明确的规定,到场的家长,即便不是亲生父母,也要是孩子的亲戚。 这样在活动中,孩子才有归属感。父母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 若随便什么人,都能替代小孩的父母来参加亲子活动。在活动过程中,小孩很容易产生落差,出现负面情绪,这会对孩子的身心健康,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江南笙瞬间变脸,“我是傅归渡他爹!!” 她看向主板老师的眼神,带着警告的意味。 主班老师被江南笙凶了一句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就转头对傅寒川说,“傅先生,因我总是没法联系到您,既然今天见到您了,我想跟您说些话。” 江南笙发出不屑的嘲讽,“注意你只是个老师,别对学生家长有过多的关注!” 主班老师无视江南笙的话,她格外认真对傅寒川说: “傅先生,傅归渡小朋友现在才五岁,正是身心成长的关键阶段,在这个阶段的小朋友,您应该给予他正确的引导,不能让他在性别上出现错误认知。 傅归渡小朋友,在学校里,教同班女生自称爷们,让她们学着做男生,而不做女生,他还怂恿班上的女生们去男厕所解手。 这些事,我虽然告知了傅家的管家,但不知您是否知道?” 第175章 傅寒川眉心颦起,“这些事,我从未听管家提起过。” 主班老师无奈的看着傅寒川,若在以前,嘟嘟和粥粥在学校里遇到什么问题,她给江晚月打个电话,江晚月就会立即解决。 可现在,嘟嘟在学校里成了问题学生,主班老师给傅家的管家打了多个电话,管家只会敷衍主班老师。 江南笙叫起来,“这点小事,用得着这么小题大做吗?” 主班老师被气到了,她对江南笙说,“我今天看到你自称傅归渡的爸爸,我就明白了,傅归渡在性别认知上产生偏差,是谁造成的!” “你说什么呀!小心老子抽你一大耳光!” 江南笙瞬间变得凶神恶煞起来,仿佛下一秒,她就要捋起袖子,和主班老师干仗。 主班老师被江南笙这阵势吓了一跳,而嘟嘟跳起来,拍手叫好: “对!抽她一大耳光!” 嘟嘟现在,正是喜欢模仿大人行为的年纪。 他学了脏话,就觉得自己特别厉害,说出这些脏话,把其他小朋友吓住,那他就是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小大人了。 “南笙!”傅寒川呵斥住江南笙,他告诉主班老师,“嘟嘟在学校里犯错,我会好好教育他。” 主班老师抿了抿嘴,“傅总应该听过孟母三迁的故事吧,在小朋友身心发育阶段,他所身处的环境很重要,希望您能好好筛选,经常出现在傅归渡身边的人。” 江南笙不服气的叫起来,“哟!怎么还跟我雌竞上了?” 主班老师被江南笙说的,一脸莫名其妙。 这位江二小姐的脑回路也太奇葩了! “江小姐,你......”出于自身素养,主班老师将自己的目光从江南笙脸上抽离,她把任务卡递给傅寒川。 “这是本次亲子活动的第一关任务卡,希望傅总能和傅归渡小朋友,能度过一个愉快的亲子时光。” 江南笙的双手握紧成拳,她看向主班老师的目光,充满了不屑和挑衅。 这个老师双手递给傅寒川任务卡的时候,她的屁股都撅起来了,这么献媚!她肯定对傅寒川有意思! 等着吧,区区一个老师,敢在傅寒川面前,暗示她带坏了嘟嘟,这个老师这么上赶着排挤她,她会让这个小小的幼儿部老师,付出惨重代价! 江南笙就对主班老师说,“就算你不喜欢我,但我今天也是以傅归渡小朋友至亲身份,来参加亲子活动的。” 嘟嘟维护着江南笙,“对!笙哥是我的亲人。” 主班老师直接无视了江南笙,她去招呼其他小朋友和家长。 江南笙只觉得,对方这是怕了她的逃避行为,她漫不经心的冷笑一声,就往江晚月所在的方向看去。 陆放从一排三座自行车中,选择了一辆链条、轮胎状态,都近乎完美的自行车。 为了配合幼儿园小朋友的身高,活动所采用的自行车,比正常自行车矮半截。 这也造成了,这种自行车不适合成人骑行。 陆放看了任务卡后,就开始制定战略,“我们需要分配一下,谁来负责保护桶里的萝卜和白菜,谁来坐在第一个,负责发力骑车,还需要一个人负责驱赶会接近我们的羊驼。” 江晚月就道,“这个塑料桶的大小,只有我和你能完全护住,我来保护萝卜,大哥你打前锋,保证这辆车的车速。” 说到这,江晚月看向粥粥,粥粥举起手说,“我来驱赶羊驼!” 只要陆放骑车骑的够快,江晚月就能完全护住桶里的萝卜和白菜,还能避开羊驼的追逐,所以驱赶羊驼这个任务就比较轻松了。 江晚月就把比较轻松的任务交给粥粥。 “妈咪坐中间吧,我坐最后,我不会让羊驼小偷靠近妈咪的!” 他们三人一同坐上三座自行车。 另一边,江南笙也在分配任务,“寒川坐第一个,尽管向前冲,嘟嘟你来保护萝卜,我负责驱赶羊驼。” 江南笙心想,等下遇到羊驼,羊驼肯定会想抢萝卜,在争抢中,羊驼多半会向护着萝卜的人,喷口水,撕咬对方的衣服。 她可不想被羊驼喷口水,也不想傅寒川被喷口水。 那被口水袭击这事,只能由嘟嘟来承受了。 第176章 倘若嘟嘟保下了几个胡萝卜,嘟嘟反而会非常感激江南笙为他驱赶羊驼。 傅寒川却觉得,让儿子抱着装满萝卜和白菜的塑料桶,这有些不妥,他预想到,嘟嘟是护不住这些萝卜和白菜的。 然而,江南笙开口后,嘟嘟就立即冲去,提了一桶萝卜白菜叶过来。 他兴致勃勃的像个小斗士,“我一定能保护这些萝卜的!” 考虑到江南笙身为成年人,确实更适合驱赶羊驼,傅寒川便答应了这个安排。 傅寒川坐在三座自行车的第一位,嘟嘟坐中间,江南笙坐在最后一个位置上。 他们准备好出发的时候,陆放也带着江晚月和粥粥出发了。 嘟嘟看到他们,就喊着傅寒川,“爸爸冲啊,超过他们!” 傅寒川看着江晚月和粥粥的背影,陆放坐在他们前面,比她们高出一个头,如同一座巍峨的山,特有安全感。 江晚月叫来陆放参加亲子活动,她这是在做给他看的? 傅寒川在心里想。 江晚月觉得陆放能赢过他吗? 傅寒川不屑的笑了,陆放身体素质超乎常人,可亲子活动的比拼,不止是靠体力的。 他们骑车进入园区五六百米,就遇上了羊驼小队。 一只只羊驼像看到送餐车似的,朝他们飞奔而来, 江晚月立即弯下腰,用自己的上半身抵住桶口,把桶口遮的严严实实。 这些羊驼看到色泽鲜艳的水桶,就知道里面有吃的,它们就往江晚月身上咬去。 “走开!”那些羊驼刚想接近江晚月,就被粥粥一把推开了脑袋。 “妈咪别怕!我来保护你!” “大舅!快!加速!加速!它们追上来啦!” 粥粥呼喊着,陆放蹬自行车的双腿,都蹬出了残影。 “啊啊啊啊!!别过来啊!呜呜呜呜!” 嘟嘟惊恐的尖叫声,隔着老远传来。 几只羊驼遇上嘟嘟,你一嘴,我一嘴,从嘟嘟抱着的塑料桶里,抢走了胡萝卜和白菜叶。 嘟嘟又慌又气,“把胡萝卜还给我!!” 可他的呼喊却无济于事。 嘟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塑料桶里的胡萝卜和白菜叶越来越少。 他要被气哭了,他转过头,冲江南笙呼喊着: “笙哥!快保护我呀!” 嘟嘟又向前方催促,“爸爸!快点!快点啊!” 好几只羊驼追在嘟嘟身旁,江南笙早就忘记要去保护嘟嘟了,她一边挥手,试图驱散这一只只靠近她的羊驼,一边疯狂蹬车,想要尽快离开这里。 嘟嘟一路尖叫,喷在他们身上的口水越来越多。 江南笙也被羊驼喷了好几口口水,她气愤的喊叫着,一张开口,羊驼的口水就喷到她脸上。 江南笙的眼睛被糊住,她只能闭着眼睛,疯狂的蹬车。 她听到了粥粥的呼喊:“大舅!快!再快点!羊驼在追我们!” 原来粥粥也被羊驼攻击了,这让江南笙和嘟嘟心里舒服了许多。 说不定,粥粥保护的萝卜,早就被这些羊驼给抢光了。 傅寒川看到,有两只羊驼正在夹击粥粥,它们奔跑在粥粥身体两侧。 粥粥有危险!! 第177章 傅寒川全力加速,他就发现他和江南笙蹬车的步调根本不一致。 他们骑的自行车就在道路上,蛇形走位起来。 傅寒川叫起来,“江南笙!你别蹬车了!!把脚踏松开!” 江南笙蹬车,反而成了他的阻碍,那还不如,他一个来蹬车。 “啊!我操!我的衣服!” 江南笙哪听得到傅寒川在说什么,羊驼在扯她的衣袖,咬她的头发,她把一只羊驼脑袋推开,又有其他羊驼凑上来。 “呜呜呜!!爸爸!你骑快点!” 嘟嘟也在傅寒川身后哀嚎,傅寒川想加快速度,却又被江南笙带偏了。 他只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江晚月和粥粥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在露营区,已经有不少家长和小朋友率先闯过第一关,他们在休息,等待着其他小朋友和家长。 陆放抵达终点后,他的呼吸依然平稳。 “我们到了!” 陆放转过头,去看身后的江晚月和粥粥,可当他看到身后的场景时,他彻底愣住了,一滴冷汗,从陆放的额头上滑落下来。 江晚月听到陆放的声音,她知道自己已经脱离危险了。 她从弯腰紧紧抱住塑料桶的姿态中,放松下来。 江晚月转过头,去确认女儿的情况。 她往后一看,她和陆放一起愣住了。 粥粥见陆放停了车,她往自己身体两侧看去。 她吓了一跳,叫起来,“羊驼追上来了!妈咪!保护好萝卜!大舅!快蹬车!” 江晚月就道,“粥粥,你把那两只羊驼放开。” 粥粥这才注意到,这两只紧贴着她的羊驼脑袋,原来是被她夹在了胳膊下方。 也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时候,被粥粥勒住脖子的。 两只羊驼明显已经脱力了,长长的舌头从嘴里掉出来,翻着白眼。 粥粥立即松开自己的胳膊,两只羊驼四肢一软,齐齐瘫倒在地上。 粥粥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自嘲的笑起来,“哈哈哈!自己吓自己。” 陆放:“......”难怪他骑车的时候,余光总是瞥见,身后有两只羊驼,一直紧跟在他身后...... 江晚月从自行车上下来,她把手里的塑料桶,递给老师记分。 她保护住了所有的萝卜和白菜叶。 老师就将写有粥粥名字的磁吸铭牌,贴在了白板上。 “瀛舟妈妈,恭喜你保护了所有的萝卜和白菜,你们一家获得了30分积分,暂列第一。” 傅卿如看到粥粥和傅盼儿并列第一,她就不高兴了。 “能得第一的应该只有一个家庭,哪有什么并列第一?我们家比他们先到的,我们才是真正的第一!” 老师尬笑着解释,“傅女士,你们一家只是早半个小时开始游戏,你和瀛舟妈妈都成功保护了桶里的萝卜和白菜,但在游戏用时上,瀛舟妈妈一家,比你家更快的。” 傅卿如不服的提高声音,“我家是先到的!我们是第一个到达露营区的家庭!我老公辛辛苦苦拿下满分,江晚月他们后来的!他们怎么配跟我并列第一呢?!” “可是......”老师感到为难。 粥粥听到傅卿如在闹,她与江晚月的目光交汇,忽然,粥粥眼睛一亮,她转身飞奔。 江晚月勾起唇角,她知道粥粥想到解决办法了。 很快,粥粥拖着两头羊驼,迈着企鹅步,快步而来。 “老师!我还抓了两只羊驼小偷,这两只羊驼,能给我们加几分呀?” 老师看着两只吐着舌头在装死的羊驼,被粥粥拖过来,她大惊失色,但这也解决了傅卿如的胡搅蛮缠。 第178章 老师伸出五根手指,对粥粥说: “一只羊驼,加五分!” 傅卿如跟吃了苍蝇似的,嘴里嘀咕着,“你们跟我说,抓羊驼加分呀?早知道抓羊驼加分......” 傅卿如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们一家见到羊驼躲都来不及,就算知道,抓羊驼加分,他们也不会去抓的。 傅卿如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老师把写有傅盼儿的铭牌,放在了第二名的位置。 老师在粥粥的名字旁边,更新了分数。 江瀛舟:40分。 傅盼儿:30分。 而另一位老师宣布了嘟嘟的得分: “傅归渡同学,零分。” 嘟嘟刚才从迈巴赫下来的时候,他有多风光,他现在就有多狼狈。 他的LV帽子早就被羊驼叼走了,衣领也被羊驼扯歪,他下意识的屏住自己的呼吸,因为他的衣服上,沾了羊驼的口水,可臭了! 江南笙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头发已经凌乱,冲锋衣拉链半开,整个人像是刚流浪回来的。 江南笙反应过来,老师说了什么,她不服的叫起来,“怎么会是零分呢?你TM有没有算错啊?” 老师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你们三人抵达终点的时候,连装萝卜和白菜叶的桶都不见了,你说我有没有算错分数?” 江南笙看向两手空空的嘟嘟。 “桶呢”江南笙问他,“萝卜呢?你不会一根白菜叶都没留下来吧?” 嘟嘟臭着脸,“它们太吓人了,有只羊驼把桶都给抢走了。” 嘟嘟反而气呼呼的质问江南笙,“你为什么不保护我?” 江南笙就道,“我在蹬车呀,蹬车这事,本来就不指望你,嘟嘟,你是小男子汉,你怎么连个桶都保不住!” 老师对他们说,“丢了桶,得再扣三分,现在傅归渡小朋友一家的得分是负3分,希望你们能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再接再厉。” 老师把嘟嘟的铭牌,放在了白板上的最后一栏。 傅卿如看到嘟嘟在最后一名,遇到这么离谱的事,傅卿如无心再去计较,粥粥靠抓羊驼多拿了十分。 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叫起来:“寒川,你从来没拿过倒数第一吧?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个难得的体验啊!” 傅寒川的整张脸是黑的。 他看到江晚月带着粥粥和陆放一起庆祝,他们拿下第一。 而嘟嘟铭牌所摆放的位置,以及他的得分,就像个笑话,往傅寒川脸上抽去。 其他家长看到排名后,也在议论,“傅归渡以前在亲子活动上,都是第一的,这次居然拿倒数第一?” “他的妹妹还是第一诶!这两孩子的学习成绩也是天上地下的,我听说,傅家这位小少爷,在学校里也是一直倒数。” 江南笙双手插在腰上,嚷嚷着,“抛开倒数不谈,我们也是第一呀,我们凭本事拿倒数第一的,这不也很厉害了吗!” 嘟嘟听了江南笙的话后,露出了看傻子的眼神。 他撅起小嘴,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到粥粥和江晚月蹲在羊驼面前,她们给羊驼喂了些水。 其他小朋友们也围在粥粥身边。 “喂!” 嘟嘟去喊自己的小跟班,可他的小跟班站在粥粥身旁,根本不理他。 一时间,失落、委屈和孤寂的情绪,都涌上嘟嘟的心头。 他杏仁般的瞳眸里,噙着未落的眼泪。 第179章 江南笙带着嘟嘟找了个地方坐下,幸好她有带更换的衣服。 她脱掉身上被羊驼口水弄脏的衣服,江南笙一脸嫌弃的把脏衣服丢在一边。 她自顾自的换上衣服,嘟嘟提醒她,“我的衣服脏了。” 江南笙坐在折叠椅上未动,她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包里有你的衣服。” 嘟嘟鼓着腮帮子,嘟囔起来,“我要自己换衣服吗?” 他在家里有佣人伺候,衣来伸手,到了外面,他自然觉得与他亲近的江南笙,应该帮他换衣服。 江南笙忙着用湿巾擦拭自己的头发,她现在的心情很差,她恨不得立即找一个能洗澡的地方,把自己的头发给洗干净。 她没空搭理嘟嘟。 嘟嘟环顾四周,其他小朋友都有他们的爸爸妈妈照顾,有妈妈给小朋友喂水,有妈妈给小朋友擦汗换衣服。 江晚月在帮粥粥重新梳理头发。 嘟嘟心里头,不免有些五味杂陈。 去年亲子活动上,他玩游戏出汗了,江晚月就会贴心的给他换衣服,把汗巾固定在他的后背上,还会帮他把脸擦干净。 他感到口渴了,还没出声,江晚月就会把水壶递到他嘴边。 可江南笙根本不会做这些事。 嘟嘟低头,往自己臭烘烘的衣服,和脏兮兮的鞋子上看去。 只有江晚月在的时候,他才是非常干净的小孩。 江南笙根本不懂的怎么照顾他。 “爸爸,你能给我换衣服吗?我出汗了。”嘟嘟去问傅寒川。 “自己去换。”他得到的,是傅寒川不近人情的回应。 嘟嘟向来怕自己的父亲,被傅寒川拒绝后,他缩了缩脖子,只能认命的从小书包里,掏出自己的衣服来。 江南笙把自己打理干净后,她慵懒出声,“嘟嘟,给我开一包薯片~” 嘟嘟正想回一嘴,你自己不会去开吗? 他就想起,在他邀请江南笙参加亲子活动的时候,江南笙就和他制定了,气晕他那矫情妈的计划。 江南笙告诉他,要想在亲子活动上,气晕江晚月,他就要在所有人面前,表现的对江南笙很好很殷勤。 江南笙让他做任何事,嘟嘟就得做到有求必应。 因为他对江晚月从来没有这样过。 当江晚月看到,嘟嘟又宠江南笙,又听江南笙的话,江晚月心里肯定会不平衡,这样,他就能把江晚月气到了。 江南笙开始执行这个计划了,嘟嘟顾不上换衣服,他先从零食袋里,拿出一包乐事薯片。 他撕开薯片包装袋,把薯片递给江南笙。 江南笙咔哧咔哧的吃着薯片,就注意到周围家长们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嘟嘟,我想喝养乐多~” 嘟嘟又去零食袋里,掏出一瓶养乐多。 他撕开吸管包装,插上吸管后,再将养乐多递给江南笙。 江南笙毫无坐相的倚靠在折叠椅上,美美的吸着养乐多。 不少家长看到堂堂傅家大少爷,为江南笙忙前忙后的,他们颇为震惊。 傅卿如就和江南笙搭话,“哟,江二小姐有本事啊!居然能把我们傅家小霸王,驯的这么听你的话?” 傅卿如提高了音量,她这话就是故意说给江晚月听的。 她往江晚月那边看去,要是她能从江晚月脸上,捕捉到一丝不自然之色,傅卿如做梦都会偷笑。 江南笙神色淡然,好像她早就被嘟嘟伺候习惯了,她随口说,“嘟嘟宠我罢了~” 家长们投来的好奇视线,是江南笙的兴奋剂,她又冲嘟嘟嚷嚷起来,“我想吃鱿鱼丝。” 嘟嘟强忍着心里的不快,他可是傅氏的小金孙,是被傅老太太捧在手心里的! 他抬头,往江晚月所在的方向看去,他发现,江晚月往他们这边看过来了! 果然,他这么做,会引起江晚月的注意! 嘟嘟来劲了,他就去帮江南笙撕开鱿鱼丝的包装。 第180章 江南笙不想弄脏自己的手,她说,“喂我。” 嘟嘟的脸色有些难看,他见江晚月又不看他了。 嘟嘟就从包装袋里,拿出一条鱿鱼丝,喂到江南笙嘴里。 他的视线却落在江晚月身上。 “快转过头来看我!” 嘟嘟在心里喊着。 他对江南笙这么好,江晚月肯定很嫉妒。 是江晚月不想当他妈妈的!江晚月永远都吃不到,他喂的鱿鱼丝。 傅卿如啧啧惊奇,“嘟嘟,你居然喂南笙吃鱿鱼丝,你好贴心啊!” 她的语气夸张,尖锐的声音传的很远。 江南笙翘着二郎腿腿,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好惊讶的,盼儿难道没有喂你吃过零食吗?” 傅卿如说,“我是盼儿的妈妈呀,我们不一样!” 江南笙扯了扯唇角,“这有什么不一样的?我是寒川的爹,嘟嘟的大哥呢!” 傅卿如从鼻腔里溢出一声轻笑,什么乱七八糟的辈分,尽胡扯! 江南笙18岁的时候,傅卿如就看出她对傅寒川的那点心思了。 也就傅暖汐天真的以为,江南笙对傅寒川是纯哥们情意。 傅卿如往傅寒川那边看去。 嘟嘟对江南笙这般宠,那傅寒川也必然很宠江南笙。 傅卿如舔了舔嘴唇,她巴不得傅寒川和江南笙纠缠不清。 傅老太太现在越发反感江南笙,就是觉得江南笙身为江晚月的亲妹妹,还总和傅寒川搅合在一起,这会影响傅寒川的名声。 傅寒川就算和江晚月离婚了,傅家也不会接受第二个江家人,嫁入傅家。 两姐妹共侍一夫,这像什么话? 但傅卿如倒是喜闻乐见,傅寒川的名声受损。 傅卿如就觉得,她和她父亲又能从傅家的产业里,分得一杯羹。 嘟嘟喂江南笙一条鱿鱼丝,就往江晚月那边看一眼。 奇怪了,他的矫情妈都不看他了? 是受不了他对江南笙这么好了吧?! 一定是这样的! 只要他那矫情妈心里不舒服,他就开心。 想到这,嘟嘟咧开嘴,得意起来。 在短暂的休息后,第二轮游戏开始了。 家长们和孩子接下来要玩的游戏,叫一家人袋鼠跳。 家长和孩子都必须进入布袋里,一家三口,要提着袋子,一起用袋子跳到终点。 有老师提醒傅寒川和嘟嘟,“傅总,傅归渡小朋友,你们要加油了哦!不然到了中午,你们没有积分兑换午餐食材,你们中午很有可能会饿肚子。” 江南笙看到是一个女老师走过来提醒,她冷笑的脸上溢出嫌恶的戾气。 “你少管我们!” 又是一个主动贴上来,向傅寒川大献殷勤的臭表子! 女老师被江南笙喝退,她难以理解江南笙对她充满敌意的态度。 女老师脸色不好的离开。 她和其他几位老师站在一起。 “那个江家二小姐,真是跟疯狗一样!见谁咬谁!” “嘘,小声点,你没看到傅归渡刚才有多宠江南笙吗?我觉得江南笙很有可能,会成为他的后妈!” 被江南笙喝退的那位女老师,脱口而出,“谁会娶自己的兄弟当老婆啊?” 第181章 为了一雪前耻,嘟嘟兴冲冲的进入布袋里。 江南笙也进入布袋里,她站在嘟嘟身后,“寒川,你快进来呀!” 江南笙迫不及待的喊着。 傅寒川刚进入布袋,江南笙的身子就往他身上贴去。 傅寒川瞬间蹙眉。 江南笙贴了个空。 她转过头,交代道,“寒川,我们三个要紧紧的贴在一起!这样在袋鼠跳的时候,才好一起发力。” 她说着,就去抓傅寒川的手,“你把手放前面来,抓住袋子。” 这样,傅寒川的手臂就能搁在她的腰间,像抱住她似的。 江南笙心里痒痒的,借着亲子活动,她能明目张胆的和傅寒川亲密接触。 她会答应嘟嘟,来参加学校亲子活动,就是为了向江晚月和其他豪门阶层的家长,彰显自己与傅寒川有多亲密。 然而,江南笙去摸傅寒川的手,却没有摸到。 下一秒,她的后腰突然被傅寒川猛推一把。 傅寒川从袋子里迅速退出,远离让他不适的环境。 江南笙身体一歪,整个人往边上跌去。 她及时用一只手撑在地上,这才稳住重心,不至于让自己摔的太惨。 “寒川,你干什么呀!” 江南笙扭过头,气呼呼的质问,这男人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 她就看到,傅寒川正注视着江晚月所在的方向。 陆放率先进入袋子里,他一个人就能把袋子占满了。 江晚月也踩进袋子里,她与陆放面对面。 接着粥粥进来了,粥粥像块夹心,被他们夹在中间。 这样他们在比赛的时候,粥粥作为个子最小的一方,就不会影响大人跳跃的速度和距离了。 而江晚月负责抓陆放身后的袋子边缘,他们两人把整个袋子都提了起来。 傅寒川呼吸发紧,从他这个角度看去,江晚月小鸟依人般的倚靠在陆放的胸口,她的双手搁在陆放腰间,像在拥抱陆放。 傅寒川从未见江晚月和哪个男人,这般亲密过。 傅卿如看到江晚月那边的排兵布阵,她对蒋齐鸣说,“我们也像他们那样站位。” “寒川,比赛要开始了,你去哪?” 江南笙看到傅寒川走了! 家长们都在袋鼠跳的起点线上,整装待发,傅寒川却去找了裁判老师。 他对担任裁判的老师说,“这个游戏必须取消!” 裁判老师懵了,“傅总,为什么呀?这只是亲子活动里的常规游戏。” 老师又道,“您让归渡站中间,这样就能保护归渡的安全了。” 傅寒川一手揣在裤子口袋里,一手直指江晚月那个方向,“你让两个毫无关系的成年男女,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抱在一起,这算什么常规游戏? 粥粥是我的女儿,她怎么能看着自己的妈妈去抱别的男人?“ 裁判老师有一点无语。 “傅总,你是在说你自己吗?你是不想和江二小姐玩这个游戏吗?” 傅寒川强势霸道的命令,“我以校董的身份,要求你宣布,要么直接取消这个无聊的游戏!要么规定,这个游戏只能由夫妻来参与!非夫妻必须退出这个游戏!” 裁判老师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校董的身份压下来,裁判老师到底有些怕傅寒川。 “在场的亲子家庭里,只有您和江女士那一家,不是真夫妻,那您看......” 裁判老师话还未说完,他就看到傅寒川向江晚月所在的方向走去。 “江晚月!你给我出来!” 江晚月和陆放面对面的站在布袋里,这像什么话?!难道她就没考虑过粥粥的心情吗? 江晚月只觉得傅寒川来的莫名其妙。 她对一旁准备吹哨的老师说,“别理他!” 其他二十多位家长们,全都在起点准备就绪了。 负责吹哨的老师看到傅寒川走来,心头一紧。虽然不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但还是吹下了哨音。 袋鼠跳比赛开始,傅寒川就看着江晚月和陆放,粥粥,一同蹦出去了。 “寒川!你干什么?快回来呀!” 江南笙气急败坏的在喊着他。 傅寒川全然无视江南笙的呼喊,只盯着一步步蹦远的江晚月。 她和陆放这般亲密,纯粹是为了来气他的吧?! 江晚月和陆放面对面,两人中间夹着粥粥,他们跳一下,傅寒川的太阳穴也跟着跳了一下。 “啊!”傅卿如摔倒了,蒋齐鸣也跟着跌倒,整个人压在傅卿如身上。 赛道上,也有不少家庭齐齐跌倒,夫妻俩滚做一团,他们笑声响彻空旷的蓝天。 傅寒川额角处的皮肤下方,已有青筋鼓起。 学校真是疯了!搞这种伤风败俗的游戏! “啊呀!大舅!”粥粥发出惊呼。 傅寒川的心脏猛地一沉,立即往江晚月和陆放所在的方向看去...... 第182章 傅寒川就看到,陆放拎着袋子的边缘,几乎将粥粥和江晚月整个提起。 江晚月夹紧粥粥,避免在陆放行动过程中,她们两乱晃,影响陆放落地的重心。 很快,他们一家遥遥领先。 他们是全场唯一,没有摔倒的家庭。 “寒川!你搞什么飞机啊?比赛都开始了!!” 江南笙带着嘟嘟走过来。 傅寒川此刻,连手臂上都有青筋暴起。 若往年,他来参加亲子活动,和江晚月玩袋鼠跳游戏的,就是他。 如果眼神能杀人,他早就把陆放的后背给洞穿了!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陆放对江晚月的感情,早就超乎了兄妹之情。 只是因为江晚月视他为大哥,他小心翼翼的隐藏,唯恐被江晚月知道了自己的心思,他就不会再被江晚月,这般全心全意的信任。 “寒川?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啊?” 江南笙提高声调。 傅寒川这才冷漠回应,“这个游戏,我弃权。” “为什么呀?!” 江南笙和嘟嘟同时叫起来。 男人冷着脸,一如既往地霸道强势,“无聊!” 嘟嘟哀哭起来,“可是不参加这个游戏,我们就得喝西北风了!!” 傅寒川就道,“这个游戏结束后,还有一个游戏。” 在第三个游戏上拿到第一,他们就有七分了,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儿子饿肚子。 江南笙看到蒋齐鸣摔在傅卿如身上,傅卿如娇声叫着,一副又气又享受的样子。 江南笙咬紧了下嘴唇。 要是她和傅寒川能参加袋鼠跳游戏,她不慎摔倒了,傅寒川也会压在她身上。 想到这,江南笙只能在心里骂着“可恶!” 傅寒川估计觉得参加这个游戏,总是摔倒,有损他的形象,他才不愿参加的。 江晚月一组毫不意外的拿到了第一。 粥粥拿着10分的号码牌,贴在了自己的名字旁边。 * 第三个游戏,亲子俯卧撑。 这个游戏规则是,妈妈抱着小朋友,坐在爸爸的背上,爸爸们要负重完成俯卧撑。 听到亲子俯卧撑这个游戏,嘟嘟很开心,“爹地,这次是你来背我做俯卧撑吗?以前妈咪在这个比赛上,就没赢过。” 嘟嘟就觉得江晚月太弱鸡了,其他家长背着一个成年人和一个孩子,都能完成俯卧撑。 以前,老师看江晚月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参赛,就给江晚月降低了难度,让她背一个孩子做俯卧撑。 可江晚月最多只能做三个。 江晚月每次都在亲子俯卧撑游戏上,拿倒数,这让嘟嘟很不开心。 江南笙兴冲冲的,在地上为傅寒川铺好瑜伽垫。 “寒川,你快趴下。” 她抱着嘟嘟,坐在傅寒川背上,这画面,只是想想,就让人心头痒痒的。 傅寒川趴下身,双手抵在瑜伽垫上,他转过头,看到陆放就在他身旁。 江南笙兴奋不已,正想往在傅寒川腰上一坐,傅寒川突然又起身了。 江南笙直接被顶飞出去。 她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前倒。 她摔到蒋齐鸣身上,把蒋齐鸣吓了一跳。 “江南笙!!你干什么!!” 傅卿如失控的尖叫声,拔地而起。 这是因为,江南笙摔到蒋齐鸣身上的位置,实在太不雅观了。 蒋齐鸣坐在垫子上,江南笙一头扎进来,鸡飞蛋打之下,蒋齐鸣也是惨叫声连连。 江南笙见自己摔到蒋齐鸣腿上,她气到整张脸发青。 “寒川!你干什么突然站起来啊?这样很危险的!” 傅寒川站在瑜伽垫上,双手叉腰,他正在四处寻找着什么。 “这个比赛,必须加个坐垫!” 第183章 说着,他拿起一个坐垫,往陆放身上丢去。 他看陆放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边上站着的老师就道,“傅总,加坐垫,容易让背上的人坐不稳,我看还是不要加坐垫了。” “加坐垫是为了增加难度,多加个坐垫就能多拿一分!”傅寒川已然成为游戏规则的制定者。 老师们一脑袋的问号,到底谁是老师谁是家长啊?! 江南笙就道,“不用加坐垫吧?”她想直接坐傅寒川身上。 可男人却坚持,“我要得分。” 老师们觉得,傅寒川可能是因为,他的积分落后了,才想给自己上难度的。 一位老师就道,“那就按归渡爸爸所说,加个坐垫能多得一分。” 粥粥就道,“加两个坐垫,是不是能加两分?” 江晚月考虑到安全性,她对粥粥说,“我们不需要加垫子,我们不缺这一两分的。” 傅寒川听了,大为恼火,“怎么,这么喜欢直接坐你大哥腰上?” 江晚月笑道,“傅总最近加入居委会了?这么爱管闲事?” 江晚月又道,“我又没坐你腰上,闭上你的狗嘴!” 她就发现,今天傅寒川和嘟嘟频频向她投来视线。 她想忽视都难。 男人神情高傲的嗤笑着,锐利森凉的眉眼也跟着眯起来,“骂我?” 正所谓,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 骂就代表,她还爱着! 傅寒川扯起唇角。 陆放趴在了瑜伽垫上,双臂撑起自己的身躯。 他对江晚月说,“放坐垫,加三个,我能稳得住。” 江晚月便按照陆放所说,把三个坐垫叠在陆放腰上。 傅寒川重新趴在瑜伽垫上,他指挥着江南笙,“把坐垫放上来。” 江南笙不情不愿,“放个坐垫就加一分。” “我让你放,你就放!” 傅寒川一声低呵,江南笙不敢再惹他不快。 她把垫子放在傅寒川背上,脸色不佳的抱着嘟嘟,隔着垫子,坐在傅寒川腰上。 裁判老师吹响哨音,比赛开始,一分钟内,做俯卧撑次数越多的家庭,得分越高。 孩子们数数的声音朗朗响起。 傅寒川与陆放谁也不让谁,两人做俯卧撑几乎是同频率的。 蒋齐鸣没做两下,就瘫倒在地上,再难起身。 傅卿如叫起来,“快起来啊!” 蒋齐鸣全然脱力的摆了摆手,“你太重了,我起不来。” 傅卿如气的脸红,“是盼儿最近又重了吧?我就说让你少吃一点!” 傅盼儿低着头,没敢反驳傅卿如。 一分钟时间还没到,不少家长退出了比赛。 一分钟结束,负责给傅寒川和陆放数数的两位老师同时喊道:“52!” 他们俩在一分钟内做的俯卧撑次数,居然是一样的! 傅寒川与陆放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停下来。 他们反而加快了做俯卧撑的速度。 两人谁也不让谁。 陆放冷着脸,脸上毫无表情,他常年训练,身体素质过人,江晚月和粥粥的重量,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寒川,你好厉害!” 江南笙激动的叫起来,可想而知,傅寒川的腰力和耐力有多好,她忍不住咽口水,真想找个机会试一试。 傅寒川的下颚线紧绷起来,他的呼吸也变得沉重。 他知道陆放身体素质过人,甚至可以说是天赋异禀。 可他不愿输给陆放。 “如果你辜负了晚月,我就会带走她。” 当初他和江晚月结婚的时候,陆放单独找过他。 陆放所说的话,如今在傅寒川的脑海里响起,也让他觉得异常刺耳。 第184章 他绝不会输给陆放的! “我快吐了!!” 嘟嘟被江南笙抱在怀里,可江南笙抱嘟嘟不像江晚月抱粥粥那么稳。 嘟嘟在上上下下起起伏伏的颠簸中,感到头晕目眩。 他坐在江南笙怀中摇头晃脑,下一秒,嘟嘟“yue”的一声,吐了出来。 “啊!” 他一低头,吐到了江南笙的大腿上。 江南笙惊叫一声,整个人直接从傅寒川身上跳下来。 江南笙赶忙把嘟嘟放下来,她看到自己的裤子沾上了嘟嘟的呕吐物。 她气的大喊:“你怎么吐我身上啊?!” 傅寒川双手撑在瑜伽垫上,他的动作一僵,整张脸黑的彻底, 他也想冲江南笙吼一声:你在干什么?! 裁判老师举起手宣布,“江瀛洲小朋友一家获得第一!” 傅寒川坐在垫子上,他略显苍白的双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强行压下略有些急促的呼吸,但依然控制不住胸膛的起伏。 陆放稳稳的停了下来,江晚月抱着粥粥,从陆放背上下来。 “大舅!你太厉害啦!” 陆放利落起身,他轻轻拍了几下,掌心里的尘土。 江晚月问道,“累不累?” 陆放摇头,“不累。” 他压低声音,对江晚月说,“我背着你和粥粥,能单手做。” 只是他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做单手俯卧撑,显得有些炫技了。 陆放习惯于保持低调。 老师给嘟嘟和粥粥,颁发了得分的号码牌,粥粥拿到13分。 傅寒川虽然是俯卧撑比赛的第二名,能拿5分,但嘟嘟因为丢了桶,被扣了3分,即便加上一张坐垫的得分,嘟嘟最终得分也就只有3分。 嘟嘟看到自己依然是倒数第一,他整张脸垮了下来。 他挥舞着小手,不高兴的闹起来,“以前只有妈咪带我和粥粥,参加亲子活动,她也能拿第一的!爹地,笙哥!你们怎么连那个矫情做作的妈咪都比不上?!” 嘟嘟愤愤不平,他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 他头一次,对傅寒川和江南笙的能力感到怀疑。 傅寒川冷着脸道,“第一关装萝卜白菜的桶,是被你弄丢的!” 嘟嘟噘着嘴,眉头呈倒八字。 “爹地不参加袋鼠跳,拿了零分!”父子两相互指责。 傅寒川冷呵,“我在俯卧撑比赛上拿分了,要不是你吐了......” 嘟嘟只觉得自己特别倒霉,他红着眼眶说,“我再也不和你们参加亲子游戏了!” 江南笙看到傅寒川的脸色沉郁,明显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 她连忙转移话题,“我们拿积分去换中午饭吧。” 他们三人到了积分兑换区,才发现校方只提供生鲜食材,他们拿了米,拿了菜,还得自己去加工煮熟。 “怎么还得自己做饭呀?学校这么安排,也太坑了!” 江南笙不满的叫起来。 老师只能安抚道,“我们希望,孩子们能参与户外野炊环节,家长们和孩子一同制作午饭,对孩子来说,会更美味的。” “寒川,你会做饭吗?”江南笙问他。 傅寒川倒是会做点西餐,可他们只有3积分,根本不够兑换西餐所用的食材。 傅寒川干脆直接说,“不会。” 第185章 嘟嘟跺着脚,闹起来,“那可怎么办啊?我们是不是要饿死?!” 江南笙连忙道,“嘟嘟,饿死倒不至于,我们有零食,我们吃零食吧!” 他们索性不用积分兑换中午的食材了,江南笙带着嘟嘟吃零食。 嘟嘟打开芝士薯球包装袋,像这样的零食,他平时只能向江晚月申请吃五六颗。 但现在,他可以大口大口的吃着各种膨化零食,江晚月根本管不着他。 而且江南笙也爱吃这些,两人一起吃零食,发出咔哧咔哧的响声。 他们在吃零食充饥的时候,一阵阵香气飘来。 其他家长们开始做饭了。 有些家长有意与傅寒川套近乎,纷纷邀请傅寒川和他们家一起吃饭,却都被傅寒川拒绝了。 他当然看穿了那些人的心事,正所谓拿人手短,他根本不屑与这群别有心机的人为伍。 “哇!” “哇!!” 嘟嘟被小朋友们发出的连连惊叹声吸引。 他立即起身,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就见不少小朋友和粥粥站在一起,看陆放颠锅。 火焰一下窜到一米多高,把小朋友们吓得又怕又兴奋。 他们积分最多,兑换的食材也多。 陆放要做的菜比较多,他先熬了点糖浆,把切成玫瑰花的形状,再淋上糖浆,做成冰糖。 那一颗颗,像朵朵绯红的玫瑰,被冻在冰糖里。 陆放让粥粥把冰糖,分给围观的小朋友。 江晚月发现陆放明显是打算,借做饭的机会大展身手。 这么张扬,并不符合他一向低调的处世风格。 “做的菜会不会太多了?” 江晚月看陆放备菜的分量很大,这么多菜,十多个人吃,都绰绰有余。 “我做好菜后,你就让其他小朋友一起来尝尝。” 陆放说道,“吃人嘴软,这些小朋友不会再听信傅归渡那小子的话,排挤粥粥了。” 江晚月心里,一片暖意流淌,“这些小朋友,都已经对粥粥佩服到五体投地的地步了。” 刚才粥粥和他说,沈叔叔在上家政课,陆放不以为然的笑了。 正所谓,机会都是自己给的。 有他大展身手的珠玉在前,他看沈岸还能怎么折腾! 陆放把插着一根筷子的冰糖,递到江晚月面前,像送她一支玫瑰花。 江晚月笑着,接过冰糖,“你也当我是小朋友啊?” 陆放看向江晚月的眼神,柔和而温情。 “你一直都是我的小朋友。” 江晚月咬了一口,糖碎在她嘴里,咯咯作响。 陆放回过头,不经意的瞥见傅寒川看他的眼神,好似下一秒,就有飞刀往他身上射过来。 大长桌上,小朋友们排排坐。 “粥粥,你大舅做的饭菜,也太好吃了吧!” “我爷爷是五星级酒店的行政主厨,粥粥大舅做的饭菜,和我爷爷有一拼了!” 粥粥大口大口的吃饭,她向陆放比了个大拇指。 陆放坐在粥粥对面,一只手撑在岔开的大腿上,他咧开一边唇角,露出雪白的牙齿,笑容狂放不羁。 “有空告诉沈叔叔,你大舅是做过国宴的,劝他早日放弃,征服女人的胃这条路。” 第186章 “妈咪,我也想吃粥粥舅舅做的饭!”傅盼儿小声哀求着。 “不行!”傅卿如把一盘水煮青菜和西蓝花,放在傅盼儿面前。 傅盼儿本来就是她特意养出来的素食宝宝,为了让女儿保持苗条的身形,她严格控制傅盼儿的食量。 粥粥端着一碗小炒莲花白和香煎脆皮豆腐,走过来。 “盼儿,这个给你吃。” 粥粥对傅卿如说,“这个是全素的,没有一点肉。” 傅卿如不放心,拿着筷子在莲花白和豆腐里,搅了好几下。 “这莲花白用油炒,不健康,豆腐上的酱也会让你发胖!” 蒋齐鸣就道,“让盼儿吃点吧。” 他看到傅卿如天天给傅盼儿吃水煮西蓝花,蒋齐鸣多看一眼都会想吐。 傅卿如拿了一碗水,把莲花白和脆皮豆腐洗了几遍后,才给傅盼儿吃。 几位豪门太太见自家孩子和粥粥坐在一起,吃的那么香,她们主动来和江晚月套近乎。 “晚月,这是我最近开的古奢店的名片,你可以经常带粥粥来逛逛,我给你们免单。” 另一位豪门太太也挤上来,“瀛舟妈妈,你现在可是名人啦,平时出席活动肯定会用上珠宝首饰,我家最近新到了一批超净体宝石,您有空过来看看,设计、加工费我都给你免了。” 江晚月收了好几张名片,又被太太们围着问,怎么能让自家孩子,像粥粥那样好好吃饭。 嘟嘟看到他的同学坐成一排,吃的津津有味的模样。 他手里的辣条,瞬间不香了。 可又想到,那是他穷酸大舅做的饭菜,嘟嘟很不稀罕。 他那矫情妈的养父母都是穷人,他才不屑吃陆放做的饭菜! 而那些吃陆放做的饭菜的人,他要全部记下来,以后,他都不跟这些人玩了! 蒋齐鸣从江晚月面前经过的时候,江晚月主动喊住他。 “蒋先生,之前你跟我提过的欧姆科技,我经过一番考虑,我决定入职欧姆科技了。” 蒋齐鸣一听,大喜过望。 “晚月,你选欧姆科技,这就对了!” 江晚月不动声色的扬起唇角,看似毫无保留的对蒋齐鸣说,“我想要从欧姆科技,拿到更高的职位,和更多的薪水,就得向欧姆科技递交投名状。” 蒋齐鸣就道,“晚月,你可以加入我的研究室!” 江晚月笑着摇头,“我都离开学校五年了,早就不习惯搞科研了。 正好,欧姆科技有意向收购我爸爸的公司,要是我能主导这场收购案,并做出漂亮的成绩,欧姆科技或许会给我更高的薪资待遇。” 说到这,江晚月笑意明艳,“不知道蒋先生能不能帮我,向欧姆科技的高层美言几句,让我能顺利接管江胜的收购项目。” 江晚月垂下眼睫,露出落寂之色,“你也知道,我和我爸爸并不亲近,再加上我又离婚了,但我真的想进欧姆科技......” 她话还没说完,蒋齐鸣心头鼓动,直接一口答应下来,“你放心,我会跟欧姆科技的高层聊聊,你肯定能接手江胜的收购项目。” 江晚月这下确定了,蒋齐鸣表面上只是接受欧姆科技的项目投资,但实际上,他与欧姆科技的高层,关系匪浅。 他一个搞科研的教授,还能插手科技巨头的收购案子,这说明欧姆科技对蒋齐鸣这人是非常重视的。 江晚月露出感激之色,蒋齐鸣的心已经如羽毛般飘起来了。 第187章 “拒绝了傅氏CTO之位,你选择去欧姆科技打工?江晚月,你是不是蠢?” 江晚月转过头,看向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的男人。 她明目张胆的,丢给傅寒川一个冷眼,“傅总,你是死了吗?” 江晚月就问他,“你怎么跟个幽灵似的,总跟在我身后?” 被揭穿的男,他的态度反倒变得更加强硬。 “我只是偶然路过,你少自以为是。我告诉你,就算你拿江胜科技给欧姆做投名状,欧姆也不会把你纳入核心阶层! 外资公司从不相信华人,他们更喜欢看华人相互内斗,狗咬狗!” 江晚月就问蒋齐鸣,“欧姆科技是这样的吗?” 蒋齐鸣不想得罪傅寒川,可他又希望,江晚月能进欧姆科技,“欧姆科技的高管,都是拥有深沉文化底蕴的高素质人才。他们平易近人,对我们很友好,我和欧姆科技的高层相谈甚欢。” 看来,蒋齐鸣不止认识欧姆科技的一两个高管,江晚月若有所思的注视着蒋齐鸣,她觉得蒋齐鸣此人有古怪。 蒋齐鸣就去安慰傅寒川,“傅总,你们到底离婚了嘛,晚月她不会进傅氏,与你共事的,你还是看开一点吧。” 傅寒川的喉咙里像被卡了根鱼刺,他用得着蒋齐鸣来安慰? 他对蒋齐鸣向来不屑,甚至不耻,一个连自己的姓氏都可以放弃的男人,一个可以向傅卿如下跪,抽自己脸,把自尊放在地上,任由傅卿如去踩踏的男人。 蒋齐鸣这种人,在傅寒川眼里,根本不配称之为男人。 可江晚月宁愿与蒋齐鸣之流为伍,也不愿进傅氏。 “你们还真是同类人。”男人无情的嘲讽道,两个从穷乡僻壤的地方,出来的人,削尖了脑袋进入傅家,他们都是一类货色! 蒋齐鸣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入赘傅家六年,一直想要摆脱乡下人的标签,可今日在这么多人面前,他却被傅寒川痛击。 傅寒川决绝肯定的向江晚月宣告,“你不会再找到,比傅氏更好的工作!” 江晚月却笑着说,“我在傅家七年,把所有的弯路都走过了,从此以后,人生尽是坦途。” 傅寒川整张脸都被寒气冻结,江晚月只不过是嘴硬罢了! 这时,一位老师开着二人座的观光游览车来了。 她打开后座,对坐在后座里的人说了什么,隔了好一会,坐在后座上的小孩,才探出脑袋,小心翼翼的打量陌生的环境。 忽的,他在人群中看到了江晚月,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傅星辞抓着自己的小书包跳下车,他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奔到江晚月身边。 可周围人很多,孩童们的笑声,家长们的说话声,又给他带来了无形的压力。 他的周围仿佛有无数道看不见的空气墙,阻挡他的去路。 “那不是小星星吗?!” 粥粥看到了傅星辞,她咧开粉嫩的嘴唇,眉眼弯弯。 江晚月顺着粥粥的视线看去。 她连忙向傅星辞走去。 这时,江南笙也注意到了傅星辞,她叫起来,“哟,那不是傅院士的私生子吗?” “私生子是什么意思?”嘟嘟好奇的问。 江南笙就问他,“你知道傅星辞的妈妈是谁吗?” 第188章 带傅星辞过来的老师对江晚月说,“傅星辞小朋友的学籍一直在我们崇德,这段时间里,他在心理干预治疗的课程上,表现的很好,我问他想不想参加户外活动,他同意了。 没想到,傅星辞小朋友很依赖江女士。” 粥粥也走了过来,和傅星辞打招呼。 只要一见到傅星辞,粥粥就像被打开的话匣子,她总会把自己的生活,绘声绘色的描述给傅星辞听。 傅星辞听粥粥说,她和江晚月又要去参加一年一度的亲子活动了。 这次的亲子活动,和之前不同,粥粥的爸爸妈妈离婚了,只有粥粥的妈妈陪着她,参加亲子活动。 粥粥和傅星辞说,她邀请了做饭很好吃的大舅参加亲子活动。 但她很担心,大舅读不懂比赛规则。 傅星辞主动牵起粥粥的手,希望他没有来晚,有他在,就让他来充当大脑吧! 老师看到傅星辞和粥粥手牵手,颇为惊奇,傅星辞一向不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每天与他接触最多的心理医生,若想触碰傅星辞,傅星辞就会立即躲开。 老师露出笑容来,“江女士,傅星辞小朋友就拜托您照顾了,希望他也能在户外。度过一个愉快的下午。” 而在另一处,嘟嘟摇着头,神色茫然,“我不知道他的妈咪是谁。” 嘟嘟看到傅星辞和粥粥手牵手,他们跟在江晚月身边,好像他们才是一家人。 嘟嘟整个人颇感不适,好像原本属于他的位置,被傅星辞给占了。 江南笙翘着二郎腿吃薯片,她说,“肯定是傅星辞妈妈的身份,上不了台面,傅院士才向所有人隐瞒孩子母亲的身份。” 说到这,江南笙看向嘟嘟,“还好他是个哑巴呢,若他是个正常的小孩,他肯定会威胁到,你在傅家的地位!” 嘟嘟浑身一震,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傅星辞会威胁到他。 “我可是奶奶的宝贝!傅家的小太子爷!傅星辞他就是个哑巴!” 就因为傅星辞是个哑巴,嘟嘟根本不屑和他一起玩。 所以他和傅星辞的关系就很一般,但他又很不爽,粥粥能和傅星辞玩在一起。 江南笙眼底,浮出正中下怀的冷笑。 “嘟嘟,我必须让你知道一个事实。江晚月不要你了,你有没有想过,哪天你爹地给你找了个后妈,后妈和你爹地又有别的小孩。 那你就不是奶奶最宝贝的金孙了!你就不是傅家唯一的小太子爷!” 嘟嘟难以接受的连连摇头。 “不会的!” 江南笙继续对他说,“你那妈咪从小在乡下生活,她18岁的时候,才回到江家。你爸爸只要招招手,多得是比你妈咪出身好,身份高贵的豪门千金,上赶着来当你的后妈。 嘟嘟,你那妈咪就是你一辈子都没法抹去的污点。” 听到江南笙这么说,嘟嘟要哭出来了。 “那我该怎么办?”嘟嘟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冲动道,“我要去跟爹地说,我不要他给我找后妈!” “诶!”江南笙立即拉住嘟嘟,她就道,“我跟那些豪门千金不一样,我要是做了你的妈咪,我只会有你一个孩子。 嘟嘟,我会把你当儿子,当兄弟!你该去和你爹地说......” 嘟嘟扑进江南笙怀里,“笙哥,你一定要做我的新妈咪呀!” 江南笙扯起唇角,露出得逞的冷笑。 她轻轻拍着嘟嘟的后背,“如果,我是你妈咪,我绝不会让傅星辞威胁到你的地位!” 说到这,江南笙又叹了一口气,“可惜,傅凌越把傅星辞养在傅家,只要傅星辞在傅家待一天,那你就不是傅家唯一的小金孙。” 被江南笙这么说,嘟嘟也想起来,他的爷爷,太爷爷对傅星辞的关注确实更多一些。 他的很多私教课,奶奶都不许粥粥跟他一起上的。 但奶奶却会同意,傅星辞跟他一起上课。 和一个小哑巴一起上课,这简直是对他的侮辱! 嘟嘟心里,越想越气,气到他的小手都握紧成拳了,“我讨厌傅星辞!” 第189章 * 午餐结束后,老师分配了新的任务。 爸爸们要留下来搭帐篷,妈妈要带着小朋友,要去小森林里寻找各式各样的蘑菇和宝藏金币。 当然,那些所谓的蘑菇,都是园区工作人员事先放进草坪,和树丛里的。 小朋友要在起点,现场记下各式各样的蘑菇样式,他们按照卡片上的图案,在小森林里找到蘑菇种类越多,得分也就越高。 期间他们还会找到,老师们提前藏起来的金币。 那些金币可以兑换积分,还能兑换很多奖品。 粥粥和其他小朋友站在白板前,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在记蘑菇的名字和样式。 “鸡油菌,干巴菌,牛肝菌......” 粥粥闭上眼睛,又回想了一遍,“鸡什么来着?小鸡炖蘑菇好吃!” 她光想着小鸡炖蘑菇的味道,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背下哪些蘑菇的名字。 “小星星,你记下几个蘑菇的名字了?” 粥粥看到傅星辞两只手比出一个数字,她瞬间倒吸一口气。 “64个?你全记下来啦?!” 傅星辞向她点头。 粥粥就对江晚月说,“妈咪,你和小星星一起去找蘑菇吧,我和大舅留在营地搭帐篷。” 比起去背蘑菇的名字,粥粥更喜欢干一些体力活。 江晚月倒无所谓孩子能记下多少种蘑菇,但粥粥已经做好安排了,江晚月就尊重她的决定。 江晚月向傅星辞伸出手,“小星星,你愿意和我去探险吗?” 傅星辞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像只小兔子似的,向江晚月点了点头。 他把自己小小的手,放进江晚月手心里。 江晚月握住后,他就觉得自己的小手特别温暖。 而另一边,江南笙带着嘟嘟,往小森林的方向出发。 傅寒川看到江晚月牵着傅星辞的手,他们拎着篮子也出发,他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们两人走在一起的画面,对傅寒川来说,格外扎眼。 * 傅星辞视力极好,他在草丛里找到了好几种蘑菇和金币。 嘟嘟手里拿着一颗鸡油菌,他就对傅星辞说,“我在那里找到的,这个鸡油菌粥粥最喜欢吃,你要是给她多采一点,她会很高兴的吧。” 傅星辞就往嘟嘟示意的方向走去。 嘟嘟站在原地,注视着傅星辞的背影,他的眼睛漆黑寂冷。 他找到了嘟嘟说的,有好多鸡油菌的斜坡,傅星辞颤颤巍巍的走下去。 “小星星。” 江晚月寻着他而来,连忙道,“那里太危险了,快上来吧。” 傅星辞正要蹲下身去摘鸡油菌,他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江晚月立即冲上去,把他抱住。 她踩在杂草上,刚稳住身体,突然有人往她的后背上推了一把。 江晚月在跌落的过程中转身,看到江南笙幸灾乐祸的冷笑。 那笑容,像在对江晚月说,“去死!” 她极力的伸长手臂,抓住了江南笙胸前的围巾。 第190章 下一秒,江南笙就笑不出来了。 她的围巾被江晚月拽住,她的身体也随着江晚月下坠的重力,往下跌落。 “卧槽!” 江南笙想骂出声,却没法发出声音。 她看到江晚月分外决绝的眼神,顷刻间,江南笙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跟她一起下地狱吧! “啊啊啊啊!” 江南笙惨叫的声音,被勒紧脖子的围巾堵住。 她被江晚月拽下斜坡,她失去重心,重重摔在地上,在陡峭的斜坡上,滚了一圈又一圈。 江南笙的身体撞击地面,衣料和地面摩擦之下,她只觉得自己要被搓掉一层皮。 比起从四面八方,袭向身体的钝痛,被江晚月抓住的围巾,要把江南笙的脖子给绞断了。 她张大嘴巴,整张脸涨成猪肝色。 最终,是江晚月的手抓不住围巾,围巾从她手心里滑落,她的手掌心也被围巾的质地擦脱了一层皮。 江晚月另一只手抱着傅星辞,她跌落在江南笙下方,两三米外,她的一只脚踩住了土坡。 但江晚月整个人趴在土坡上,她依然摇摇欲坠。 她顾不上脸上沾染的尘土,低下头去看傅星辞。 傅星辞被她搂在怀中,在惊险下坠的过程里,他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江晚月看到他双目紧闭,小小的身子控制不住的在颤抖。 “星星,你还好吗?” 江晚月的声音,轻柔的似一层纱,落在傅星辞脸上。 她将傅星辞再抓紧了一些,“星星别怕,没事的,我会保护好你的。” 倦缩在江晚月怀里的傅星辞,他那极长的眼睫毛颤动了一下,他缓缓睁开眼睛,黑白分明的瞳眸里,透露出绝望的恐惧。 他的手里,还握着一大把摘给粥粥的鸡油菌。 他张开口,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音来。 可江晚月知道,傅星辞在对她说对不起。 在这样的情况下,比起自身安危,让傅星辞感到愧疚和痛苦的,是他给江晚月带来了麻烦。 发丝沾染尘土,落在江晚月素白的脸上,江晚月的声音温暖人心,“我会带你上去的。” “啊啊啊!!我的脚!” 江南笙趴在江晚月上方的斜坡上,她整个人控制不住的痉挛起来,剧痛在她的五脏六腑里蔓延,她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而最让她痛苦的,是她被江晚月拽下来的时候,不慎崴了脚。 江南笙慌忙把围巾扯松了,她大口大口的呼吸,干哑的喉咙像被塞了一把沙土,说话都难受。 这时,土坡上方,嘟嘟的小脑袋冒了出来。 嘟嘟看到江南笙倒在斜坡上,他大惊失色。 “笙哥?你怎么在下面?” 江南笙要把自己的后槽牙咬碎了,她不过是想推江晚月一把,没想到,自己也跟着遭殃。 江南笙就向嘟嘟喊着,“快拉我上去!我的脚扭了!” 嘟嘟慌乱无措,“我......我没法拉你上去呀,我去叫医生过来。” 他们参加亲子活动,营地里有配备急救医生。 江南笙看了眼,落在她下方不远处的江晚月和傅星辞。 第191章 江晚月还能动,她这是要带着傅星辞慢慢爬上来? 这里的地形,江南笙提前观察过,刚才那些鸡油菌,是她和嘟嘟故意放在斜坡上的。 他们一起往斜坡上撒了一层薄薄的沙粒,这样一旦有人踩上去,就很容易打滑。 之后,江南笙便让嘟嘟把傅星辞引过来。 傅星辞本来就有自闭症,他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疗,今天好不容易,迈出了第一步,愿意来到户外,和其他小朋友、家长一起参加活动。 若他今日不慎出了点小意外,这足够吓得傅星辞再也不敢走去户外一步了。 这般胆小如鼠的傅星辞,便不会再威胁,嘟嘟在傅家的地位。 江南笙低头看去,眼见江晚月要带着傅星辞爬上来了。 江南笙抓起手边的一块石头。 “笙哥,你要干什么?” 嘟嘟喊出声,江晚月抬头,看到江南笙对她露出阴狠的冷笑。 江晚月已经跌落,她怎么可能不再去踩江晚月一脚? 江南笙举起石头,直接往江晚月的脑袋上砸下去。 江晚月带着傅星辞迅速躲避。 她瞥见灌木丛掩映的斜坡下方有处平地,她干脆带着傅星辞坠入灌木丛内。 “哗!”的一声,灌木丛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呜!!”嘟嘟的身子往前倾,他瞪大的眼睛,下意识的想要去抓住什么。 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江晚月和傅星辞坠落,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幕,把他吓坏了。 嘟嘟整个人颤抖起来,小嘴哆嗦着: “笙哥,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你杀人了!!” 嘟嘟全身发冷,大脑一片空白,江南笙一开始和他说,他们只是在恶作剧,吓一吓傅星辞。 把傅星辞吓破胆了,这样,傅星辞就再也不会,出现在粥粥,和他那个矫情妈身边了。 “嘟嘟,你也看到了,是江晚月她自己带着傅星辞滚下去的!” “可你......”仿佛有把利刃置入嘟嘟的喉咙,夺走了他的呼吸,让他下咽和说话都变得困难。 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想拉着他往下坠,嘟嘟的眼睛里,有泪光在晃动。 江南笙就问他,“嘟嘟,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医生来了,不救我,只救她,那怎么办?” 嘟嘟愣住了,一时间他有些不知所措。 江南笙的声音变得委屈起来,“营地里的医疗中心,就只有一个床位。他们要是把床位给江晚月和傅星辞,那我怎么办?” 嘟嘟就道,“我不会让医生们不管你的!” 江南笙向嘟嘟摇头,“只要医生过来,看到了江晚月,他们眼里就只会想着先把江晚月救上来。” “我只是想在医生过来的时候,暂时发现不了江晚月。”江南笙说,“你妈咪不会有事的,等一下我们再让医生来救她,好不好?” 嘟嘟听着江南笙的话,他一愣一愣的点着头。 江南笙是他爹地的好兄弟,她说的话,肯定都是对的。 “嗯!”嘟嘟就用电话手表给老师打电话。 “周老师,笙哥她扭到脚了,你快叫医生来救她!” 嘟嘟和自己的主班老师,说了他所在的大概位置后,他挂断了电话。 他望着江南笙身后的灌木丛,他的心脏砰砰跳的飞快,嘟嘟的小脸紧绷,始终没有放松下来。 江南笙对于爸爸而言,才是非常重要的人,他想先救江南笙,这并没什么错吧? 第192章 江晚月的胸腔剧烈起伏,她每一次呼吸,都感觉自己的鼻腔像被刀割似的。 铁锈味在她的鼻腔和喉咙里蔓延,她站在更宽敞的小土坡上。 江晚月抿住嘴唇,她没有出声,避免江南笙会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继续丢石头。 她先将傅星辞缓缓放下来,她抱着傅星辞的那只手,已经因为脱力而失去知觉了。 在陡峭的斜坡上,傅星辞有了可以站住脚的地方,他伸出手,按下电话手表上的紧急呼叫按键。 傅星辞拉住江晚月的手,像个老干部似的,往她的手背上,轻轻拍拍。 他在告诉她,不要担心,很快就会有人来找他们的。 * 五分钟后,老师就带着四名医护人员赶来。 嘟嘟看到医护人员手里只提着一个担架,他再次告诉自己,他只跟医生说,江南笙落入斜坡,而没提江晚月,他这么做是对的。 等医生们把江南笙先送回营地,待江南笙接受治疗后,他再让医生们去找江晚月和傅星辞。 这样,也算是给他那个矫情妈一个教训。 在傅星辞遇到危险的时候,他那矫情妈居然奋不顾身的冲下斜坡去救傅星辞。 让她逞能! 他们俩就老老实实的,在斜坡下方待着吧! 周老师看到江南笙趴在斜坡上,她叫起来,“江小姐,这里是禁区,你怎么闯进禁区里来了?” 江南笙没好气道,“我哪知道这里是禁区,有没有护栏和牌子。” 周老师往周围看去,昨天他们在踩点游戏地点的时候,特意检查了,禁止进入的地方,并在这些地方,都插上了告示牌,可这里的告示牌,却不见了。 傅寒川闻讯赶来,他看到江南笙身后落着一条鲜红的围巾。 江南笙身后下方的土坡上,有明显一道长长的滑落痕迹。 医护人员伸手去拉江南笙,江南笙就惨叫出声。 “寒川!” 江南笙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她向傅寒川伸出自己的手。 主班老师露出鄙夷的表情,有专业的救护人员在场,江南笙怎么还在傅寒川面前,演起了偶像剧? 关键是,傅寒川是吃江南笙这一套的。 傅寒川扣住江南笙的手,把她拽了上来。 医护人员想把江南笙抬上担架,他们刚一触碰江南笙,江南笙就哇哇大叫。 她乞求道,“让寒川抱我吧。” 主班老师的白眼要翻上天了,“傅总的体质是异于常人吗?只要傅总碰你,你就不痛了?” 江南笙压不住眼底暗藏的得意,嘟嘟的主班老师这是在嫉妒她。 “寒川心疼我,他抱着我才不会疼。” 傅寒川就问她,“你是怎么掉下去的?” 江南笙早已准备好了说辞,“我帮嘟嘟采蘑菇,不小心滑了一跤。” 主班老师就问,“什么蘑菇,会让你滑了一跤!” 江南笙脱口而出,“那蘑菇就长在斜坡上。” 主班老师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不可能!为了小朋友们的安全,我们都把蘑菇放在好采摘的位置,根本没有哪个蘑菇,是被放在禁止进入区域的斜坡上!” 江南笙心脏一跳,她看主班老师的眼神多了几分攻击性。“你什么意思?我都伤成这样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撒谎?你是不是想推卸责任?” 嘟嘟忍不住,往斜坡下方看了一眼。 等江南笙被送去治疗室了,他再告诉爹地,他那个矫情妈还在斜坡底下。 主班老师不愿和一名伤患争吵,她只道,“江小姐你摔伤这事,学校会调查清楚的。” “你就是觉得我在撒谎吗?” 第193章 江南笙坐起身,直接给了主班老师一巴掌。 主班老师蹲在江南笙身旁,她被打懵了,她张大嘴巴,震惊的看向江南笙。 这女人也太没素质了! “南笙!”傅寒川低呵了她一声。 坐在地上的江南笙仰起头,怒声质问: “你凶我干什么啊!你是不是不把我当兄弟!” 主班老师张开口,听到江南笙说的话,她又把嘴闭上了。 别跟傻子说话,傻子一向致力于把你的智商拉到和她同一水平。 江南笙气呼呼的锤了下傅寒川的大腿,“你爹被污蔑了,你怎么不帮着我说话?” 傅寒川注意到江南笙脖子上鲜明的红痕,“你的脖子是怎么回事?” 江南笙感受到自己脖颈一圈,蔓延着细细密密的疼。 她很想向傅寒川告状,说这是江晚月勒出来的。 傅寒川肯定会为了她,惩戒江晚月的。 可她此刻,又必须向所有人隐瞒江晚月的存在。 江晚月和那个小哑巴摔下灌木丛后,就没声了,他们两多半是凶多吉少。 想到这,江南笙低头,遮掩要从眼底浮出来的冷笑。 她解决了傅星辞,能重创傅凌越,让傅寒川在傅家更有话语权,而且也给自己未来和傅寒川的孩子,减少一个竞争对手。 除掉江晚月,掩盖她的光芒也就消失了,她可不想再看到,自己的亲姐姐耀眼夺目。 “我摔下去的时候,围巾挂住树枝,勒住我的脖子,我到现在,还缺氧。” 江南笙说着,她咳嗽起来。 她露出凄惨之色,伸手想要傅寒川来抱她。 傅寒川冷着脸,眉心紧蹙。 他蹲下身去,就听到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傅寒川往身后看去,就见十几位穿着园区工作人员制服的男性,往他们这边狂奔而来。 傅寒川眯起狭长的瞳眸,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些人训练有素,他们明显不是园区里的工作人员。 他们看着,像便衣警卫! 便衣警卫会出现在这里,那只有一种可能—— 傅星辞来参加户外活动,傅凌越调拨了一部分警力,来保护傅星辞的安全。 这些便衣集体行动,莫非傅星辞遇到危险了 而紧随这群便衣警卫而来的,是陆放。 陆放原本在营地里搭帐篷,见到这些便衣警卫主动暴露身份,突然集体行动起来。 他就想到,很可能是傅星辞出了什么事。 而傅星辞此刻,又跟江晚月在一起。 陆放给江晚月打了电话,却未接通,他立即粥粥交给营地里的老师,便跟上了这群便衣警卫。 而周老师却以为,这些人是园区里的工作人员,她就道,“江小姐已经没事了,她刚才不慎在危险区摔倒了。” 便衣警卫们看都没看江南笙一眼,他们漠然从江南笙身旁走过。 为首的一名男子,拿出手机来,他通过手机定位的坐标说道,“小少爷应该就在下方!” 江南笙和嘟嘟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些人是来寻傅星辞的? “下面没人!” 嘟嘟叫起来。 第194章 嘟嘟不出声还好,一出声,江南笙绝望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蠢货! 江南笙差点骂出来...... 嘟嘟的否认,和此地无银三百两有什么区别? 陆放走向嘟嘟,从他身上落下的阴影笼罩着嘟嘟小小的身子。 嘟嘟抬头,只觉得眼前有一座山要压下来。 “你为什么会觉得下面没人?” 他不敢去看陆放的脸,嘟嘟瘦弱的肩膀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像被一束光定在原地的小虾米,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在隐瞒什么?”陆放敏锐的察觉到嘟嘟不对劲的地方。 “爸爸!”嘟嘟被吓破了胆,他呜咽着,连忙窜到傅寒川身后,躲了起来。 傅寒川面色冰冷,他也发现自己的儿子在撒谎。 而这时,便衣警卫已经将安全绳固定好,他们和陆放一同跳下斜坡。 他们身手敏捷,如蜘蛛侠一般在斜坡上行动自如。 陆放拨开茂密的灌木丛,江晚月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去,见到是陆放,她的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哥!” 刚才她察觉到自己的手机在震动,可她双手扒住陡峭的岩石,根本没法腾出手去接电话。 但江晚月相信,陆放危机意识极强,她和傅星辞若迟迟未回到营地,陆放必然会行动起来。 “小少爷!” 便衣警卫见到傅星辞,他们连忙往傅星辞身上套安全绳。 傅星辞抓住了江晚月的袖子,他用倔强的眼神示意,希望警卫能先救江晚月。 江晚月就对他说,“星星,别担心,这么多人来救我们,我会跟你一起上去的。” 她先把傅星辞交给便衣警卫,另一边,陆放在江晚月身上套了安全绳。 江晚月被陆放拉上斜坡,她爬上斜坡,坐在地上大喘着气。 人在遇到危机的时候,肾上腺素会极速攀升,让他们被激发巨大的能量,战胜恐惧。 可当危机解除后,江晚月感受到了劫后余生的脱力感。 沾了尘土的碎发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衣服上还粘着花草的碎叶和小刺。 “你怎么会在下面?!” 问她的人,是傅寒川。 江晚月没去搭理这个男人,她见江南笙坐在担架上,江晚月黑白分明的瞳眸,凉薄如水。 她捡起地上的石块,猛地起身,抬手就往江南笙身上砸去! “啊——!!” 江南笙尖叫着,慌忙抬手挡住自己的脑袋。 傅寒川立即把江南笙挡在自己身后,他稳稳的接住砸向江南笙的石块。 “你疯了?”男人瞪着她,呲目欲裂,他看向江晚月的眼神里,充满警告的意味。 江晚月咧开干涸的唇角,讽刺道,“她刚才怎么对我的,我就怎么对她,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傅寒川把石头丢在地上,俊容上线条硬冷,“你能不能别闹了?” 江晚月笑着问他,“你怎么不问我,我是怎么掉到下面的?” 傅寒川冷眼看她,吐出的声音更是凉薄,“我对你是怎么掉下去的,没兴趣。” 江晚月雪白的容颜上,笑意更深了,“因为你已经猜到了,我和星辞落入斜坡下方,很可能和江南笙有关,所以,你没兴趣知晓事情经过。 毕竟你一直以来,都在纵容她!” 江晚月看着傅寒川越发沉郁的脸色,她的声音化作利箭,直刺傅寒川的心脏。 “与其说,你宠她,不如说江南笙是你手中一把好用的刀。 有些事,你不屑于去做,而她会为你鞍前马后,以此来讨好你!而你是受益者和得利者,你自然就对她过界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江晚月直白的撕开对方虚伪的面具,“当你发现星辞也在斜坡下方,你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探究他是怎么掉下斜坡的,而是在想着,该如何掩盖这件事,以免触怒了傅凌越。” 他没耐心听江晚月把话说完,当他发现江晚月也落入斜坡下方,傅寒川就感到心烦意乱。 他眸光漠然的看了江南笙一眼,就问江晚月,“你是想说,是南笙把你和星辞推下去的?” 第195章 “是!”江晚月应道。 “你和星辞都没受伤,不是吗?”傅寒川的声音平静无波。 既然没受伤,那有什么好追究江南笙的过错? 既然没受伤,那这事就当没发生过,不就行了! 江晚月注视着眼前的男人,此刻阳光正好,傅寒川与她不过咫尺距离,两人之间却仿佛隔着悬崖万丈。 在这么多人中,唯有她和江南笙颇有些狼狈。 幸亏陆放教过她防御术,当时她抱着傅星辞滚下斜坡的时候,她尽可能的保护好自己和傅星辞。 江南笙看着反而像个身受重伤的人。 傅寒川以保护的姿态站在江南笙面前,即便他已经明白,江南笙是把江晚月和傅星辞推下斜坡的始作俑者。 可他依然要护着江南笙。 江晚月越发感到好笑。 * “挽月!傅家愿意全额资助你,完成学业,你可得好好读书啊!” 曾经,白书记兴冲冲的赶来告诉她这个消息。 她疑惑的问,“傅家?是傅院士资助了我?” “资助你的不是傅院士,是傅家的继承人傅寒川,他是傅院士的侄子。” 白书记滔滔不绝的和她说,“傅寒川应该是从傅院士那边听到了你的事,他向校方提出,为你缴纳四年本科所需的费用,你每个月还有一万的生活费。 傅寒川对你就只有一个要求,你的各科成绩,都得是第一。” 白书记笑着,“你本来就是第一,傅院士看好你,傅家继承人愿意资助你,你可别辜负了他们呀!” 她请白书记帮忙,拿到了傅寒川的工作邮箱。 为了表达感谢,江晚月也只在逢年过节,给傅寒川发去节日问候的邮件。 傅寒川偶尔会回她邮件,询问起她的日常所需,而她客套回复,告诉对方,她在傅氏的资助下,生活顺利。 两人之间的邮件来往,也仅限于此。 后来她在认亲宴上见到傅寒川本人。 他如骑士,引领着江晚月,进入京市的上流圈层。 他们感情最好的时候,是她还没有嫁给傅寒川的那段时间。 那年,她的养父突发疾病,当时雪下的很大,她没等来救护车,她只能把养父背下楼梯,开车送养父去医院。 可在路上,却遇上了大堵车。 鹅毛大雪飘飞,积雪正一点一点的将轮胎掩埋。 她被困在车中,孤立无援,看着养父倒在车后座上,戴着便携制氧面罩的脸色青到发紫。 她给江盛庭打了电话,江盛庭告诉她,他也无能为力。 陆放和傅凌越都不在京城,她在手机电话簿里,翻找了一圈。 她尝试着,给傅寒川打电话。 电话接起后,男人就道,“在车上等我,别怕。” 那天,他开着大G而来,高头大马的越野车,带着防滑链条行驶过松软的雪地。 越野车前方,还有骑警开道。 男人身姿矫健的从车上跃下,他拉开后车门,背起她的养父,放入大G内。 “傅少,你先送我养父去医院。” 她话音未落,傅寒川拉扯驾驶座的车门。 “我带你一起走。” 她被男人一把捞起,抱进车内。 一件有着他体温和气息的长款风衣,披在了她纤瘦的肩膀上。 她转过头,看到男人的墨发,剑眉上落满雪花。 冰雪没能使他变得狼狈,他反而在这寒冷的雪夜里,点燃了她心头的火焰。 然而,干柴烈火总有烧成灰的那一天。 那个让她懂得男女之爱的男人,教会了她,不要再去相信爱情。 第196章 后来养父离世,傅寒川和她一同前去墓园。 他将江晚月的手,放入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男人厚实的大手将她的手包裹着。 她抬头,看到彼此肩头落着雪花,那时候她天真的以为,今日挽手同淋雪,此生注定共白头。 傅寒川曾将她焐热,可在婚后,她才明白冷血和凉薄是这个男人的底色。 陆放的声音响起,“江南笙对你做了什么?” 他让江晚月,当场指认。 “她把我和星辞,一起推了下去!” “我没有!”江南笙立即否认。 “呃!” 傅星辞叫了声,他眉心颦起,气呼呼的指了指江南笙。 他给大家看自己手里的鸡油菌,又指向嘟嘟。 嘟嘟气恼的叫起来,“干嘛呀?不关我的事!” 傅星辞鼓起腮帮子,按下自己的电话手表。 为了保证他的安全,他的电话手表,一直都开着录音录像功能。 傅星辞的电话手表里,响起嘟嘟的声音。 “这个鸡油菌粥粥最喜欢吃,你要是给她多采一点,她会很高兴的。” “小星星,那里太危险了,快上来吧。” 当江晚月的声音响起时,紧接着传来的是两人一同滑落斜坡的声响。 下一秒,他的电话手表里,又响起江南笙的惨叫。 听到傅星辞电话手表里的录音,江南笙和嘟嘟的脸色迅速一变。 无数道视线落在两人身上。 嘟嘟抓耳搔腮,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南笙就叫起来,“你们这样看我做什么?这几句录音就能代表着,我把他们推下去了?!” 江南笙反而好言好语的劝着傅星辞,“是我看到你和晚月姐有危险,我想去拉你们一把,谁知道,晚月姐突然抓住我的围巾,把我也给拽下去了。 星辞,是不是江晚月跟你说了什么,才让你误会我的?” 便衣警卫四处巡视,江南笙注意到他们的动作,她得逞的扯起了唇角。 她又不傻,这处斜坡附近根本没有监控。 她就是发现这里没有监控,才将禁止进入的立牌给拆掉的。 傅星辞的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哼,他继续播放自己的电话手表,所接收到的录音。 “笙哥,你要干什么!” 当嘟嘟惊恐的喊声,在电话手表中响起,江南笙直接胃痉挛了。 她倒吸一口凉气,浑身都在冒冷汗。 接着,傅星辞的电话手表里,又传来一句话: “笙哥,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你杀人了!” 嘟嘟的声音变得有些遥远,让人听着不太真切。 可江南笙发现,她周围的气氛变了。 江南笙的嘴唇也跟着哆嗦了一下。 怎么连这句话,也被傅星辞的电话手表录到了?! 她以为,江晚月和傅星辞坠落下十多米深的陡坡,实际上,他们穿过灌木丛滑落后,也就和江南笙拉开了三四米的距离。 在茂密的灌木丛的掩盖下,江南笙才没有发现他们的藏身之处。 为了避免江南笙继续对他们落井下石,江晚月和傅星辞隐藏在灌木丛后面,不敢出声。 电话手表里:“......嘟嘟,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医生来了,不救我,只救她怎么办?” 江南笙在心里大喊,怎么连这句话也被录下来了? 此刻仿佛有嗖嗖冷风,往江南笙的脚心里钻。 “......营地里的医疗中心,就只有一个床位,他们要是把床位给江晚月了,那我怎么办?” “我只是想在医生过来的时候,暂时发现不了江晚月。” “嗯......”嘟嘟似懂非懂的应了一声,下一秒,他紧张的求助声,从傅星辞的电话手表里传来: “周老师,笙哥她扭到脚了,你快叫医生来救她。” 傅星辞播放完录音,他上前一步,把江晚月挡在身后,很明显,他想保护江晚月。 周老师在震惊过后,她气得想抽人,“傅归渡,她是你妈咪!你怎么能这样不顾你妈咪的安危?” 周老师又气又怒,教出这样的学生,简直是她职业生涯上的一道败笔! 嘟嘟倔强又别扭的吐出声,“她已经不是我妈咪了!” 嘟嘟看了眼,把江晚月保护在自己身后的傅星辞。 嘟嘟气闷的撅起小嘴。 周老师提高了声音,“当你看到有人想要伤害别人的时候,你还帮着加害者,那你就是帮凶!” 周老师又冲江南笙斥责道,“你教唆五岁的小孩做你的帮凶,简直是丧尽天良!” 江南笙干脆破罐子破摔,她嚷嚷起来,“寒川,你也觉得我做错了吗?” 江南笙见傅寒川不说话,她催促道,“你讲点义气啊!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你的兄弟重要,还是一个你早就看腻的女人重要?” 江晚月嗤笑着问江南笙,“傅寒川他是执法人员吗?你的脸皮撕下两张,可以拿去做防弹衣了!” 江南笙死皮赖脸的回怼道,“那你就报警呗!” 就算她被抓到把柄,也有录音证据证明她蓄意伤人。 可她这叫伤人未遂,未对江晚月和傅星辞造成实质的伤害。 若是江晚月报警来抓她,警方也就对她做治安处罚,她会被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伍百元以下罚款。 江南笙扯起唇角,就当是花钱消灾了。 陆放大步向江南笙走去。 “你要干什么?” 江南笙话音未落,陆放拎着她的衣领,把她从担架上拽下来! 第197章 江南笙尖叫起来,她想蹬脚去踢陆放。 可她的一只脚已经扭伤了,她一动自己的脚,就感受到钻心的痛。 “救命啊!非礼啊!啊啊啊啊!放开我,寒川!救我!!” “放开她!”傅寒川呵斥出声。 陆放提着江南笙,走到斜坡边,他转过头,看向傅寒川。 他向傅寒川应了一声,“好。” 说着,陆放松开手,江南笙再次滚下斜坡。 “啊啊啊!!” 江南笙如麻袋一般,沉重倒地,吃了一嘴的土。 她趴在斜坡上,没有滚远,却也无力爬起来。 接着陆放向嘟嘟走去。 他就问嘟嘟,“是我丢你下去,还是你自己下去?” 嘟嘟惊恐后退,他摇着头,蹲在傅寒川身后,哭嚎出声,“我不要!!呜呜呜!!” 傅寒川护住自己的儿子,他呵斥对方,“我儿子轮不到你来管教!” “那我来管教,你觉得行吗?” 傅凌越的声音突然响起,傅寒川全身一凛。 他往四周看去,却未见傅凌越的身影。 一名便衣警卫捧着iPad,来到傅寒川面前。 傅凌越那张晃若神明的俊脸,出现在了iPad里。 傅寒川倒吸了一口气。 他没想到,便衣警卫这么快就联系上傅凌越了。 隔着iPad,当傅凌越看向他时,傅寒川感受到无形的威压向他袭来。 原本还如猛虎般的傅寒川,他在傅凌越面前收起了利爪。 “小叔,星辞他安然无恙,您请放心。” “我放心不下你。”傅凌越说着温情的话,却让傅寒川感受到阵阵寒意。 隔着屏幕,他讥诮道,“我没想到,我的养子身边,最大的危机来源于你儿子和你那位好兄弟。” 傅寒川的脸上镀上了一层冷霜。 “傅归渡。” 傅凌越的声音响起,犹如末日的审判来临。 傅寒川示意自己的儿子来到iPad前。 隔着iPad,嘟嘟根本不敢抬头,面对傅凌越。 “跪。” 如同山林里拂来的一阵凉风,让嘟嘟双腿不受控制的打颤。 嘟嘟惊恐的看向自己的父亲。 傅寒川的嘴唇抿紧成一条直线,他那张俊容上,线条硬冷。 他对嘟嘟说,“跪!” 嘟嘟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顷刻间,他两眼汪汪。 傅寒川教嘟嘟说话,“告诉小叔公,你知道错了。” 嘟嘟哏咽着,“我......我知道错了。” 傅凌越悠远的嗓音传来,“你只是知道,自己要受惩罚了。” 傅凌越吩咐傅寒川,“寒川,由你这个做父亲的,来执行惩罚,抽你儿子手心十下。” 傅凌越的下属将一支小竹条,递给傅寒川。 嘟嘟长这么大,从来都没被打过,他看到傅寒川面色凝重的接过那根小竹条,嘟嘟的脸上露出茫然之色。 傅凌越的下属吩咐他,“请伸出左手,手掌心朝上。” 嘟嘟未动,傅凌越的声音又传来,“不想被抽手心,那就只能抽你其他地方了。” 下属就对嘟嘟说,“傅归傅小少爷也可以选择,让傅总抽打你的屁股。” 嘟嘟整个人抖了下来,他在这么多人面前跪下来了,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抽打屁股,那他以后,可没脸再去学校了。 嘟嘟战战兢兢的伸出了自己的手心,哀求着。 “爸爸,轻一点。” 傅寒川知道,他若心慈手软,只会让嘟嘟遭来更严重的惩罚。 傅凌越不是傻子,傅寒川若有意放水,绝对逃不过傅凌越的眼睛。 “啪!” 竹条抽打在嘟嘟手心里。 “啊!!” 嘟嘟的惨叫声,惊起一片栖息在林子里的鸟。 江晚月也是第一次看到嘟嘟被打,她的呼吸收紧。 而傅寒川根本不给他任何缓和的机会,竹条再次抽下,疼痛不断叠加。 打手心这种事,不能慢慢来,打的时间越久,嘟嘟痛的也就越久。 啪啪啪连续七八下的抽打,每一秒都对嘟嘟而言,漫长难熬。 嘟嘟的手臂被下属牢牢按住,他哭的全脸通红,涕泗横流,嘴里不断在叫着: 第198章 “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傅寒川迅速抽了十下。 抽打结束,傅凌越的手下松开控制住嘟嘟的手臂。 嘟嘟还保持着左手抬起的姿势,他低头看向自己肿起来的左手,哭声更大了。 好疼!他的左手疼到没知觉了。 傅寒川握着竹条的手向内收紧,他打了嘟嘟,自己的手心也在疼。 但在傅凌越面前,他必须拿出自己身为继承者的威严来。 “你要把星辞当做亲兄弟,明白吗?别再被我知道,你不能和星辞和睦相处!” 回答傅寒川的,只有嘟嘟惨痛的拗哭声。 傅寒川心想,他打了嘟嘟,傅凌越应该消气了吧。 他转过头看向ipad,又听到傅凌越的声音: “子不教,父之过,寒川要打手心三十下。” 傅寒川愣住了,“打我?” 傅寒川深吸一口气,便把手里的竹条递给傅凌越的下属。 他恭敬的对傅凌越说: “请小叔责罚我。” 傅凌越的声音,不紧不慢,“等一会,你爸很快就来。” 傅寒川:“......” 这下,连在场的其他人也懵了。 没一会,有老师就看到,树林不远处,出现了一道雪亮的反光点,像有人顶着一块镜子而来。 等那个反光点走近,老师和医护人员们这才看清,来的人,是一位西装革履的光头。 小跑而来的中年光头男,就是傅寒川的父亲——傅凌渊。 傅凌渊身后跟着他的助理,以及蒋齐鸣和几位家长。 蒋齐鸣是发现陆放、傅寒川他们迟迟不归,他就和其他几位家长过来看看。 当蒋齐鸣在半路上,遇到在树林里转圈子,看着像是迷路的傅凌渊时,他就感觉到,肯定有大事发生。 蒋齐鸣生起八卦之心,就带着其他家长,过来看看。 傅凌渊拿出手帕擦拭自己的光头,他来到ipad前,身为哥哥,他却对傅凌越分外恭敬。 “凌越,我在来的路上已经知道星辞遇险的事了,若这事真和我孙子有关,我绝不会轻饶傅归渡那小崽子的!” 嘟嘟又哆嗦了一下,他刚被打了左手,爷爷不会要来打他的右手吧? 傅凌越开口,“你的孙子,你儿子已经教训过了。现在,轮到你来教训你的儿子了。” 傅凌越在说话的时候,他的下属就把竹条,递到傅凌渊面前。 “打手心,三十下。” 蒋齐鸣都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他顿时后悔,他不该带着其他家长来凑热闹的...... 傅寒川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自己的父亲打手心,往后傅寒川的脸面要往哪搁呀! 傅凌渊看向自己的儿子,他的嘴角抽了几下。 什么不好惹,去惹傅凌越,他的儿子确实是皮痒了! 下属将竹条递给他,傅凌渊拿了竹条走到傅寒川面前,他长这么大,也还没打过自己的儿子呢。 但这次,傅星辞遇险,傅凌越动怒,傅凌渊可不想就此和自己的弟弟生了嫌隙。 “把手伸出来!”傅凌渊低呵一声,傅寒川向自己的父亲伸出了手,掌心朝上。 他知道傅凌越正在看着他接受惩罚,虽然心里不甘,但傅寒川知道这个处罚他必须受。 没人能违抗傅凌越的意志。 在傅家,即便是傅凌越他爹,也得礼让这个旷世天才三分。 傅凌渊在傅凌越面前抽傅寒川,他全身都在用力。 “啪!” “啪!” 傅凌渊往傅寒川的手心里抽的格外狠,竹条打在皮肉上的声音,每响一下,嘟嘟整个人就跳一下。 嘟嘟看着傅寒川挨打,这比他被罚,还让他感到惊恐。 “呜呜呜!!” 嘟嘟的左手已经高肿起来。 看到傅寒川被爷爷抽竹条,他又大哭起来。 而傅寒川始终没有做声,他的脸上更是一点表情都没有。 在场的人都在围观傅寒川,被自己的爹打手心。 江南笙哼哼唧唧的从斜坡上爬上来,她看到傅寒川被抽打手心,而且还是被傅凌渊抽打,她的瞳眸里露出惊惧之色。 傅寒川的掌心一片鲜红。 竹条挑起血珠,血液在拍打中,飞溅而出。 嘟嘟瞪圆了眼睛,这一幕给他带来巨大的冲击。 “傅伯伯!你干嘛要打寒川呀,别打他!”江南笙低喊出声。 傅凌越的下属就对她说: “江南笙女士,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别急,你爸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第199章 江南笙懵了,“......我爸怎么会来这里?” 傅凌越的下属答道,“是我们通知江盛庭来云上牧场的,小傅少和傅总都挨了他们父亲的打,你当然也得由你父亲来教育。” 他们正在说话的时候,江盛庭来了。 江晚月也感到吃惊,傅凌越的执行速度实在惊人,事发才不过半个小时,他在知晓傅星辞遇险后,迅速做出了惩戒指令。 江盛庭急急忙忙的赶来,正好看到傅寒川被抽鞭子的这一幕。 江盛庭看到竹条上黏着的鲜血,他浑身一颤。 他在被叫来的路上,已经被傅凌越的下属告知,江南笙把傅凌越的儿子推下了山坡。 江盛庭一听这事,直接被吓破胆了。 傅凌越的下属走了上来,江盛庭没看到江南笙,他喃喃的问: “我女儿,还活着吗?” 傅凌越的下属将一根竹条递给江盛庭。 “江南笙小姐是导致江晚月小姐,和星辞少爷摔下山坡的主犯,请江先生抽江南笙小姐的手心五十下。” 下属的话令趴在土坡下方的江南笙,大惊失色。 傅寒川的手心,挨了三十下鞭打,都被打出血来了。 她要挨五十下,那她的手岂不是要废了? “我的手可是开机车的手!我下周还要参加赛车比赛呢!我的手不能有事!” 傅寒川作为国际赛车比赛(京城站)的赞助商之一,他帮江南笙拿到了表演赛的名额。 江盛庭自然清楚,他这个女儿不学无术,成天就在男人堆里鬼混,但江南笙这么混着,还给她混出了一点成绩来。 不管她拿下什么样的名次,只要江南笙能在表演赛上露脸,她就能在京圈出名了。 江盛庭无奈的望着傅凌越的下属,他不想从此断了女儿的赛车之路。 “不打手心可以吗?” 下属就道,“江先生可以选其他部位。” 江盛庭就向江南笙走去,他呵斥道,“混账东西!你自己选个挨抽的部位吧!” 江南笙左想右想,她很不情愿的往自己的身后看了一眼。 她的裤子穿得厚,她就对江盛庭说,“要不,抽屁股吧?” 有傅凌越出面,这次惩戒江南笙自知是躲不过的。 江盛庭上前一步,把江南笙从斜坡上抓上来,他拿着竹条抽在江南笙的屁股上。 他一边抽一边骂,“孽障!你怎么敢让傅家小少爷遇险,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傅凌越的下属一直在一旁数数,见江盛庭下手轻了,他就重复自己刚才数到的数字。 江盛庭这下明白了,他揍江南笙决不能手软,江盛庭抽江南笙屁股越发狠了。 “啊啊啊!!” “轻点!轻点!” 江南笙如铁板上的章鱼不断翻滚,剧痛袭来,她全脸通红。 她面前站着很多人,主班老师看着江南笙被当众抽屁股,她只觉得解气。 蒋齐鸣看到江南笙哀嚎惨叫,眼里隐隐露出兴奋的笑。 “这下你解气了吧?” 傅寒川的声音在江晚月耳边响起,她抬眸看向男人黑成锅底的脸。 江南笙和嘟嘟犯错,傅寒川也跟着受罚,他心里有怨,在傅凌越面前却不敢表露分毫。 江晚月轻嗤,“自作孽,不可活!” 傅寒川反唇相讥,“你应该反思一下,南笙为什么会针对你。” 江晚月睁大了眼睛,看向她曾经的丈夫,“傅寒川,你可真会狗叫。你跟江南笙就是池里的王八潭里的鳖,你俩一路货色!” “你!”江晚月怎么变得这般伶牙俐齿了?七年来,她作为傅太太,待他温柔体贴。 难道她做傅太太的七年,都是演的吗? 江晚月懒得再和傅寒川多说一句话,她向便衣警卫走去。 “能让我和傅院士说几句话吗?” 警卫唤醒ipad屏幕。 江晚月告诉傅凌越,“你不了解江南笙,她皮比城墙厚,就算下半身被打瘫了,她也不会长记性的。” 傅凌越就问她,“你想怎么罚?” 江晚月看向傅寒川,“我想请傅总帮忙。” “寒川,过来。” 傅凌越的声音再度响起,傅寒川浑身一凛。 他沉着脸,如机器人一般,遵照傅凌越的指令行事,不敢有任何违抗。 傅寒川来到ipad面前,江晚月就道:“我要傅总亲自录下江南笙被打的过程,并把这个视频发到你们京帮群里。 而且,在录视频的过程中,江南笙必须对我和星辞做出道歉。” 江晚月看向江南笙,然而这样还不够! “但凡她有一个字,一个音让我听出来阴阳怪气,莫名刺耳!她就必须重录道歉被惩戒的视频!” “啊啊啊!!”江南笙在心里骂骂咧咧,在江盛庭的抽打下,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江晚月好歹毒! 那样的视频被发到京帮群里,她的兄弟们会怎么看她? 第200章 “寒川,拿出你的手机。” 傅凌越发出指令,傅寒川即便再怎么不情愿,他也只能照做。 傅凌越的下属站在傅寒川身旁,帮忙确认了,傅寒川点开了名为“京帮”的聊天群。 傅寒川机械般的抬起手机,将手机镜头对准江南笙。 他俊朗深邃的容颜,硬冷的如刀削出来的。 蛇打七寸,江晚月一出手直接掐住了江南笙的命脉。 “啪!!” “啊啊啊啊!!!” 江南笙一边承受着疼痛,一边捂住自己的脸。 别拍她!不能拍她! 她这么狼狈的模样被发到京帮的聊天群里,她费尽心思,在那群富家公子哥面前树立的形象,彻底崩塌了! 便衣警卫代傅凌越命令道: “江南笙小姐,请向江晚月小姐、星辞少爷道歉。” 江南笙的十根手指抓着地上的杂草,她的指甲缝里都是尘土。 她抬起头,咬着牙,全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她不想道歉,她才不会让江晚月的诡计得逞呢! “啊!!” 竹条再次落下。 她不开口,另一名警卫就不再往下数,抽在她屁股上的竹条次数。 “25、25、25......” 江盛庭没抽一下,负责数数的警卫就喊着25。 江盛庭自己都抽累了,他喊着江南笙,“你快点道歉啊!” “呃!!”江南笙哀嚎着,“晚月姐!对不起!我错了!是我一时想不开,脑子抽风了!才对你丢石头! 我只是想给寒川出气,我没有对你下重手啊!晚月姐!求求你原谅我吧!” 江晚月声音平静,“这道歉听着,有些不对劲呢。” 警卫就道,“江南笙小姐,请重来。” 另一名警卫已经数到30了,他又回到了25这个数字。 傅寒川也得跟着重新再录一次,江南笙挨打的视频。 江南笙气道,“我不懂怎么说!” 江盛庭怒吼,“你快说啊!再下去,你的尾椎骨都要被我打断了!” 江南笙的眉心拧成一团,她几乎要昏死过去。 她不配合,江盛庭抽她竹条的动作就没法停下来。 江南笙满脸是汗,汗水又和泥土混合在一起,她张大嘴巴惨叫着,整张脸都扭曲了。 江南笙虚弱出声,“星辞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害你的!” 她又道,“晚月姐,对不起!是我糊涂,我以后不敢了!” 可恶! 江南笙在心里尖叫,她现在整个人是割裂的,她有万般的不情愿,却要说着违心的话。 江晚月指挥着她,“对着傅寒川的手机镜头,你好好说说,你对我和星辞都做了什么。” 江南笙发现自己的下半身失去知觉了,身体里的力气也在流失,她已经无力再像刚才那般叫嚣。 她的身体好疼,而江晚月却不打算就此放过她。 江晚月这是要诛她的心! 江南笙尝到了喉咙里涌出的一片腥甜。 她被迫承认道,“是我把鸡油菌放在斜坡上,让嘟嘟把傅星辞引到斜坡上,一开始,我真的只是想让傅星辞摔一跤,我哪敢让傅院士的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啊! 我没想到晚月姐,会把傅星辞给抱住。 我就上去推了你一把,晚月姐!我错了!求你饶了我吧! 我不该拿石头砸你的!呜呜呜!要不,你也拿石头砸我吧,我让你报复回来。 只要你能解气,你对我做什么都行。” 她终究还是选择了示弱,企图用哀嚎的模样,得到旁观者的怜悯。 嘟嘟站在一旁,听着江南笙撕心裂肺的道歉声,他肝胆炸裂。 他感受到了,江晚月压着江南笙一头,江南笙一点反击和抵抗的能力都没有。 江南笙变得,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厉害了。 嘟嘟神色畏惧惊恐的看向江晚月。 “傅总,可以松手了,然后,记得点发送。” 第201章 傅寒川不满道,“你真的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江晚月歪着头,笑容浅淡的看他,“傅总,你可以不发这个视频。” 他不发试试。 他试试就会逝世。 傅寒川倒抽了一口凉气,他嗓音冰冷,“南笙她已经知道错了,她到底是你亲妹妹,你别再欺负她了。” 傅凌渊站在一旁,直接抢走傅寒川的手机。 “让你发个视频,怎么这么磨磨唧唧的!” 傅凌渊心里门清,再这样下去,傅寒川肯定又得挨傅凌越一顿打。 要是傅寒川两只手都废了,明天他还怎么跟董事会的人交代。 傅凌越开口,傅凌渊就得出力。 傅凌渊干脆直接点下傅寒川手机里的“发送”按键。 “傅伯伯!我求你别发!” 江南笙无力的呼喊着。 江晚月就道,“傅总,你说江南笙看我的这个眼神,是知道错的眼神吗?原来你的近视度数这么深啊!” 傅寒川看向江南笙,他看到江南笙眼神里暗藏的恨意和残忍,好似把江晚月千刀万剐了,都不足以消减她的仇恨。 “以前,我很听你的话,不和江南笙一般见识,毕竟,我占据了傅太太的位置。可是,你出去吃屎了,我嫌恶心,如今,你爱吃的那坨屎又想往我身上糊,我怎么忍得了? 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样,脑干缺失的。” 傅寒川眉心紧锁,“我跟江南笙根本没有......” “心不在我这,钱也不在我这的男人,我要你有什么用?” 她一句话,把傅寒川的喉咙彻底堵住。 江晚月对江南笙说,“你对我还有什么贱,尽管放,有句话叫,上帝欲将你灭亡的时候,必会让你疯狂!” 江南笙趴在地上,像条虫子高昂起自己的头颅,注视着江晚月,呲目欲裂! 她被惩戒的视频,出现在了“京帮”群里。 那些富家子弟看到视频后,都沉默了。 “卧槽!南笙被揍的好惨。” 江南笙被江盛庭揍成这样,这让人实在没眼看。 等他们听完,江南笙的道歉,这些富家子弟瞬间明白了,此事非同寻常。 “我记得傅星辞是傅家那位国宝的孩子,那孩子才五岁吧?南笙,你干嘛要欺负一个五岁小孩啊? 国宝的儿子是你能惹的?” “我没听错吧?南笙你现在都25了,又不是5岁,你拿石头去砸你亲姐?” 这些富家子弟又在私下,相互联系对方。 “这个视频是寒川发的,寒川这是在替他前妻出气?” “肯定是这样的!看来江南笙这次做的事,彻底触怒了寒川。” “我赌50,寒川会跟他的前妻复婚。” “江南笙想做傅太太的美梦,又一次破灭了。” 这些富家子弟,心里也都清楚的很。 他们没把江南笙当女人看,是因为江南笙根本没有女性魅力。 但江南笙作为混在男人堆里的女人,她又能帮着这些富家子弟去猎艳。 被这些富家子弟看上的女人,她们在江南笙面前,很容易放下警惕。 而想要挤进上流社会,攀附他们,甘做伥鬼的女人,可不止江南笙一个。 群里的京圈少爷们,纷纷站出来,和江南笙划清界限。 “江南笙欺负你前妻,这太过分了!要不,我们把她踢了?” 有人提醒道,“江南笙是这个群的群主。” “那我们退群好了。” 此时,傅凌渊还拿着傅寒川的手机。 看到儿子手机里的这个“京帮”群,傅凌渊皱起眉头,一脸嫌弃。 “这什么鬼?你可是沐浴在社会主义光辉下的优秀青年企业家!再让我看到你加入什么帮,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爸,这是南笙闹着玩的。” 傅寒川话音未落,傅凌渊直接按下了退群的选项。 他恶狠狠的警告自己的儿子,“别再让我看到你和那个男人婆鬼混在一起!” 傅寒川眉心拧紧。 而在京帮群里,那些富家公子们见傅寒川退群了,他们也都跟着退群。 第202章 傅寒川拿回自己的手机,他没看到京帮群里的聊天记录。 群里的那些人,看到江南笙被打的这么惨的视频后,他们说了什么,对傅寒川而言根本不重要。 傅寒川拿着手机的右手手指,向内收拢,而他被竹条打了三十下的左手手心里,他的皮肉还在一抽一抽的疼。 他的手心里,盛着一滩鲜血,医护人员就在现场,却没有人敢上前,为他处理掌心里的伤。 他语气凉薄的问江晚月,“满意了吗?” 未等江晚月回答,傅寒川讥讽道,“仗势欺人!” 江晚月呵笑出声,“我有势可仗,请问你有吗?” 她的眉眼弯弯,白皙明净的脸上,笑容加深,“还请傅总以后,把尾巴夹紧了!” 江晚月吸了口长长的气,清新的空气进入肺部,令她全身舒畅。 傅寒川眉目森冷,他正要回怼,就听江晚月感慨道,“原来,这就是被偏爱的感觉,当我感受到自己被庇佑,被保护着,身体里的血肉也会跟着疯狂生长。” 江晚月再度看向傅寒川的时候,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瞳眸,如被清水洗涤过。 “你明明曾是我的丈夫,可我从未在你身上获得过这样的感觉。” 看到江晚月自嘲的笑起来,傅寒川的呼吸变得絮乱。 五十次鞭打结束,江南笙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江盛庭打的气喘吁吁,他自己的手都被竹条割破了。 可周围都是傅凌越的人,江盛庭除了骂江南笙之外,根本不敢骂其他人。 他刚才看到了傅凌越有多纵容江晚月。 江盛庭眯起眼睛,看江晚月的眼神变得有些许不同。 嘟嘟的脸上布满未干的泪迹,此刻,连为他擦鼻涕泡的人都没有。 他探出头紧张询问,“笙哥,你没事吧?你还好吗?” 傅寒川在指挥医护人员,“把南笙抬上担架!” 医护人员未动,傅寒川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就见傅凌越的下属给江南笙身上绑上了绳索。 傅寒川问,“你们要干什么?” 下属告诉傅寒川,“傅先生希望今晚,江南笙小姐和傅归傅少爷都在坡下过夜。” 傅寒川的呼吸变得不顺畅,“归渡才五岁,让他一个人在这里过夜,这太危险了!” 傅凌越仿佛早已预料到了傅寒川的回答,他的下属告诉他,“先生说,您可以留下来陪他。” 傅寒川:“......” 他面色冰冷的看向江晚月,“嘟嘟到底是你的孩子,你真想看着他,被留在荒郊野岭里过夜?” 江晚月就问,“他向救援人员隐瞒我的存在的时候,有想过我和星辞会被留在荒山野岭里吗?” 傅寒川说,“你是个成年人!” 江晚月笑了,“那你这个成年人,今晚就留下来陪你儿子吧!” 傅寒川冷声指责,“你是嘟嘟的亲妈,做母亲的不该对孩子仁慈包容吗?” 江晚月直视傅寒川的眼睛,“我曾想过,是不是因为,傅归渡是你的儿子,所以他一生下来,就缺了颗良心!”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重击,撞在傅寒川的胸口上,让他说不出话来。 江晚月淡漠的看了嘟嘟一眼,她对傅寒川说,“你的儿子成了帮凶,你该好好反思,你对儿子的教育是不是出了问题!” “星星,我们走吧。” 江晚月牵着傅星辞的手,和陆放一同离开。 嘟嘟望着江晚月和傅星辞远去的背影,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眼睛里起了一层雾气。 他抬手抹去眼里的泪水。 一定是他被打的那只手,疼的太厉害了,才让他控制不住的流下生理性的眼泪。 他小小的身体在颤抖,仿佛有人往他的胸腔里挖出了一个大洞,猎猎冷风不断往他胸膛里灌,让他整个人无所适从。 江盛庭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被一脚踹下斜坡。 “啊啊啊!!”江南笙一路惨叫,滚下斜坡,又吃了一嘴的尘土和沙粒。 她落在灌木丛下方,整个人被绳索吊在半空中。 傅凌越的下属把绳索固定好,这样被困住双手的江南笙就没法再爬上来。 傅凌越的下属把一大一小的安全绳,递给傅寒川和嘟嘟,让他们自行穿戴好。 “傅先生说,只有让施暴者亲身经历受害者的所有遭遇,施暴者才能切身体会到,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先生还说,傅总,您没把孩子教育好,先生他会好好教你们做人的。” 傅寒川冷着脸,他拎起嘟嘟的后衣领,带嘟嘟滑下斜坡。 第203章 “呜呜呜!爸爸!我害怕!” 嘟嘟紧抱着傅寒川叫喊。 男人怒声呵斥,“男子汉大丈夫,勇敢点!别哭了!” * 在回营地的路上,江晚月发现陆放的视线就没从她的脸上移开过。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她毕竟掉下过斜坡,自己脸上肯定是蹭到什么东西了。 陆放收回视线,他沉声问道,“你觉得傅凌越这个人怎么样?” 江晚月答,“老师他对我很好很好,他似一棵参天大树,让人仰望,又会为人遮风挡雨。” “他只给你遮风挡雨。” 陆放的声音很低,让人听着并不真切。 此时,有大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陆放的声音也被吹乱了。 “什么?”江晚月没听清楚。 “江小姐。”一名便衣警卫走了上来,恭敬的对她说: “为了感谢您保护了小少爷,先生想请您吃顿饭,不知您今晚是否有时间?” 陆放眉心微蹙,他很清楚傅凌越的邀约,多半是没法拒绝的。 江晚月就问,“晚餐后,我想申请在老师的书房看资料,可以吗?” 傅凌越书房里有不少绝密文件,那些资料是在网络上,和大学档案室里,根本找不到的。 傅凌越早已通知下属,无论江晚月开出什么样的条件,他都能答应。 下属就代傅凌越应下,“这当然可以,先生肯定很欢迎您去他的书房阅览资料。” * 而此刻,在沈家,沈岸接到了一通电话。 听到电话里的人,向他汇报今天,江晚月和傅星辞的遭遇,沈岸没拿手机的那只手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击着胡桃木桌面。 “嗯,我知道了。”他狭长幽暗的凤眼里,寒光乍现。 “放点蛇虫鼠蚁下去吧。” 他语调懒散的吩咐自己的下属。 在他挂断电话没多久,手机又响了起来。 沈岸不经意的递去一个眼神,一见是江晚月的来电,他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他拿起手机,冲进浴室! 转瞬间,裤子飞出。 他将花洒打开后,才接起电话。 “喂。” 男人深沉的嗓音,伴着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 江晚月坐在陆放的车上,在她身后,粥粥和傅星辞的脑袋倚靠在一起,玩了一整天,两小孩倒在车后座上,沉沉入睡。 江晚月压低声音,“打扰你了沈先生,你在忙吗?” 她对他总是这般疏离。 沈岸的声音,夹杂着哗哗水声,涌入江晚月耳朵里。 “不忙,我在洗澡。” 江晚月:“......” 他话音落下,江晚月的脑海中,就控制不住的浮现出,沈岸洗澡的画面。 谁让他在电话里营造出的氛围,太容易让人浮想联翩了。 更何况,江晚月见过沈岸被雨水淋湿的模样。 纯白的衬衫湿透后,呈现半透明的色泽,黏在男人白皙的肌肤上,分外诱人。 他洗澡肯定是脱了衣服洗的,他的上半身,她也见过。 打住!打住!! 江晚月抬手扶额,贴在手机屏幕上的耳朵已经红了。 她连忙道,“那你先洗。” 沈岸就说,“我跟你讲电话,我也能腾出手来洗澡,不碍事的。” 第204章 江晚月的脸瞬间烧起来。 她在手机里,听到挤沐浴露的声音,她会控制不住的去想,沈岸这是要洗哪? 男人的声音,在浴室里变得更加的性感低魅。 “有什么事吗?” 江晚月扶住自己滚烫的额头,她的脑子已经被丢进了沸腾的锅里。 她抓住一丝清明的理智,连忙说明自己给沈岸打电话的用意。 “是这样的,下周我的朋友要回国了,那位,沈少你也认识,我的领航员鹿聆。 所以,我想借日冕一用,可以吗?” 沈岸爽快答应,“行,那我这位曾经的追月俱乐部老板,能申请去接机吗?” 江晚月笑道:“当然可以。” 这时,她耳边突然传来沈岸的轻呼。 江晚月愣了一下,她转头去看手机,就看到手机屏幕里,出现沈岸那张湿漉漉的脸。 浴中美男,他的脖颈上有细小的水流,一路蜿蜒。 江晚月吓得,手机差点飞了出去。 “不好意思,我想按挂断,但手太湿了,按错地方了。” 沈岸的声音被陆放听到。 陆放在开车,目光直视前方,没往江晚月这边看,他只问道,“怎么了?” 江晚月急急回答,“没什么!!” “噢!” 手机里传来“啪”的一声声响。 手机掉在地上,前置镜头里是结实健硕的 ——大腿。 水流泼洒在手机屏幕上,将镜头模糊。 江晚月仓皇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着非礼勿视。 她手指在手机上乱点。 沈岸看到屏幕上出现的手指,他的声音像根鹅毛,往江晚月的耳蜗里剐蹭。 “晚月,别乱摸。” 江晚月整张脸红彤彤的,这时前方的十字路口,红灯亮起。 陆放停下车,往江晚月脸上看去。 江晚月下意识的,把手机藏到了身后。 怎么有一种当着陆放的面偷情的感觉? 察觉到自己的动作后,她也被窘出了一头热汗。 陆放的声音有些沉闷,“你和沈岸在聊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江晚月连忙摇头,“没有,大哥你认真开车!” 她低头,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陆放的视线。 江晚月眯起眼睛,往手机屏幕里偷偷一瞄。 沈岸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江晚月彻底松了一口气,她的身子瞬间软了下来。 而在浴室里,沈岸雪白的牙齿咬着曲起的食指关节,他强忍着,才没有笑出声来。 * 陆放的车驶入傅凌越的住处,江晚月下车后,她打开后车门,温声唤醒粥粥和傅星辞。 第205章 然而粥粥和傅星辞还睡的迷迷糊糊。 陆放就对江晚月说,“我来吧。” 陆放伸出手,轻松抱起粥粥。 他一只手抱粥粥绰绰有余,所以他想伸出另一只手去抱傅星辞。 傅星辞感受到陌生气息的接近,他猛地睁开眼睛,神色惊惧。 陆放察觉到傅星辞的情绪变化,他立即收回手,只将粥粥抱下车。 “他被我吓到了。” 陆放此刻像只拘谨的杜宾犬。 江晚月钻进车内,声音甜柔,“星星,我来抱你好吗?” 睡眼惺忪的傅星辞,向江晚月那边倚靠过去。 他栽进江晚月怀中,江晚月将他从车上抱出来。 傅星辞趴在江晚月肩头,嗅到了她身上柔和香甜的气息,他半阖着眼睛,分外依恋江晚月身上的温暖,小小的手臂主动圈住江晚月的脖子。 佣人们前来迎接客人,当他们看到江晚月抱着傅星辞的时候,他们都瞪大了眼睛。 傅星辞怕生,更不会与任何人有肢体接触,和他关系最数亲近的就是傅凌越了,可有时候,傅凌越和他说话,傅星辞都不会搭理。 傅星辞能被江晚月抱着,难道他的自闭症已经开始好转了? “小少爷这是睡着了吗?要不我来抱?” 佣人上前询问。 江晚月摇头,“不用了,星星他现在是脑子醒过来了,但身体还没完全清醒。” 她轻轻拍抚着傅星辞的后背,“让他在我身上再靠一会吧。” 粥粥被陆放抱进客厅里,她打了个哈欠,彻底清醒过来。 江晚月把傅星辞放在沙发上,抽了几张湿巾给傅星辞擦拭脸和手。 江晚月弯着腰,墨发如瀑布般落下,她的动作轻柔,指尖与掌心都是温暖的。 傅星辞的眼睛是标准的杏仁形状,漆黑的眼珠子似饱满的黑珍珠,占据了眼睛的四分之三,眼白只有一点位置。 他认真的注视着江晚月,下意识的伸出手想去触摸江晚月的头发。 “先生来了。” 佣人的声音响起。 傅星辞如梦初醒般,猛地收回自己的手。 江晚月转过头,就见傅凌越坐着电动轮椅过来。 他身上穿着米色休闲西装,衣着笔挺,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镜片上泛着冰冷的寒光。 江晚月一直觉得,傅凌越是个很适合穿白色的人,好像这世间的污垢都不会沾染到他身上。 他似巍峨的雪山,洁白无尘,令人心生敬畏,不敢亵渎。 傅凌越的视线与陆放交汇,似在审视进入他领地的入侵者。 陆放穿着黑色风衣,里头的黑色衬衫被雄健的肌肉,撑出了叠峦起伏的形状。 他肩宽腿长,如守护神般屹立在江晚月身旁,散发着强烈的压迫感,他看傅凌越的眼神跟防贼似的。 要说出三个让陆放最讨厌的人,那傅凌越当之无愧的排在第一位。 他与江晚月的第一次分离,就是因为傅凌越。 陆放退伍后前往京城,他见到了江晚月,以及自己这一生中,最讨厌的第二个男人。 “我是傅寒川,小叔托我在京城多多关照晚月。” 傅寒川口中所谓的关照,便是把江晚月关进了华美的金丝笼里。 陆放眼里掠过一抹冷冽的嘲意,“我来蹭个饭,傅先生不会少我一双筷子吧?” 第206章 傅凌越的视线已经从陆放脸上移开了,“请便。” 他看向江晚月,眸光淡然悠远,“谢谢你救了星辞。” 江晚月却不以为然,“是星星救了我。” 傅星辞抓住江晚月的手,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然后指了指电话手表。 江晚月很快就明白了傅星辞的意思。 他在说,只要有他在,他就会保护好江晚月的。 江晚月温声夸赞,“今天的星星,很勇敢!” “星星!我可以亲亲你吗?” 粥粥拥抱着傅星辞,傅星辞并未表现出抗拒,粥粥就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江晚月蹲下身,也在傅星辞的发顶上轻轻一吻。 傅星辞的脸颊粉扑扑的,乌黑的眼眸里,仿佛有无数颗星辰在闪烁。 刚才,江晚月回营地的时候,就跟粥粥说了她和傅星辞,去采集蘑菇所发生的事。 粥粥听了,恨不得去找嘟嘟干一仗。 但听说,嘟嘟今晚要在斜坡下过夜,她决定等嘟嘟去学校了,一边向嘟嘟展示自己的拳头,一边让嘟嘟能心平气和的和她好好聊聊。 陆放注意到,傅凌越看着江晚月和傅星辞两人,冰冷的镜片下方,男人深谙的瞳眸里,竟多了几分温情。 “傅院士有没有想过,给你儿子找个妈妈。” 陆放开口,正在餐厅里布菜的佣人,就接话道: “小少爷就跟江小姐亲,要是江小姐能做小少爷的妈妈就好了。” 在傅凌越住处工作的佣人,虽然也清楚江晚月曾是傅凌越的侄媳,但他们很少与傅家人接触。 他们看到江晚月能进傅凌越的书房,看到傅星辞并不抗拒与江晚月亲密接触。 佣人们就觉得,江晚月在他们父子俩眼里,是与众不同的。 然而佣人话音刚落,傅星辞的反应格外的大。 粥粥还抱着他,他突然不安扭动起来,粥粥连忙松开手。 傅星辞仓皇的往后退了两步,他看向江晚月,眼角瞬间红了。 傅星辞转身,跑向自己的房间。 “星辞!”江晚月轻喊了他一声,傅星辞奔跑的脚步加快了。 佣人察觉到自己说错话,她连忙低头,“抱歉,我说错话了。” 傅凌越冷呵道,“下去!” 他见江晚月和粥粥都望着傅星辞离开的方向,就道,“不用管他,去吃饭吧。” 江晚月转身,往陆放硬如石块的胳膊上锤了一拳。 陆放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向来刚毅硬朗的脸上露出一抹窘色。 “我是不是也说错话了?”他一见到傅家人,全身都长出了刺,不拿自己的刺戳傅家人一下,陆放浑身都难受。 江晚月小声嘱咐,“星辞是个很敏感的孩子,以后你见了他......” 江晚月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陆放抿了抿嘴唇,乖乖的向江晚月点头。 餐厅里,江晚月拿了个分装盘,她夹了些菜放在盘子里。 “我给星辞送去。” 粥粥望着江晚月离开,她的眼睛里也流露出担忧之色。 傅星辞会不会,再也不理他们了? * “小星星,是我,我给你带了些饭菜过来,你想要自己一个人独处,那就把这些饭菜,都端去房间里吃好吗?” 江晚月轻轻叩门,然而门的另一头却是寂静无声,无人给她回应。 “小星星......” 江晚月再开口的时候,她忽然感知到了什么。 她低下头,看到一张纸从门缝底下,被推了出来。 江晚月蹲下身,她看到被推出来的那张纸上写着: “我不希望你成为我的妈妈。” 第207章 接着,又一张纸从门缝里吐了出来。 那是一张画,画上是穿着粉色裙子,头戴王冠的金发王后,她身边站着戴王冠穿制服的国王,他们身旁站着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 这张画里,只有王后的表情是悲伤的。 傅星辞又推出来一张画。 他用蜡笔画了穿粉裙子的王后牵着女儿的手,离开了城堡,但王后的脸上洋溢着明媚快乐的笑容。 江晚月接过傅星辞递来的第三张画。 这张画里,王后牵着小女孩,遇到了另一位国王,国王身边站着个小男孩。 国王手捧钻戒,向在对王后求婚。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第五张画又被傅星辞从门缝里推出来。 画上,王后带着女儿和新的国王组成了家庭,王后的脸上是茫然怔忡之色。 傅星辞很有绘画天赋,寥寥几笔的简笔画,能把人的表情刻画的入木三分。 江晚月坐在地上,倚靠着房门。 她手里拿着傅星辞的五张画,和那张写着:“我不希望你成为我的妈妈。”的纸。 江晚月眼眶一热,眼底瞬间潮湿起来。 我不希望你成为我妈妈,不想看到你再次进入家庭里,成为另一个孩子的母亲,肩膀上又多加了一道母职。 但他给她画那么多画,证明傅星辞是喜欢她的。 因为太喜欢了,而不忍伤害她分毫。 当傅星辞发现,自己也有可能给江晚月带来困境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尽可能的远离江晚月。 把自己困在房间里,是不是就能阻止江晚月重蹈覆辙了? 江晚月转过头,看到傅凌越一手搭在轮椅扶手上,轮椅载他而来。 “怎么坐在地上?” 男人来到她身旁,低下头询问。 江晚月把自己收到的画,拿给傅凌越看。 “小星星是个聪明又让人心疼的孩子。” 傅凌越看过傅星辞所画的画,“喜欢不代表就要去占有。” 他看向江晚月坦诚道,“曾经,我有过错误的想法,你是我遇见的最优秀的学生,但你又是个女孩,唯有把你放进温室里,让你的丈夫照顾你,你才能被精心滋养,被好好保护。 后来现实告诉我,这道证明题是错误的。 人心易变,别把自己放在弱者的位置上,将自己托付给任何人。” 傅寒川不甘的怒吼在他耳边响起: “你也是有私心的吧?肥水不流外人田不是吗?你就是抱着江晚月,能为傅氏所用的想法,而让我娶她的,毕竟这世上最坚固牢靠的合作关系,就是成为夫妻! 她是你塞给我的。 我怎么可能会对一个满心算计的女人动心?” 傅凌越垂眸,似端坐莲台上的神明,向她伸出手。 可最终,他没有去触碰她。 傅凌越悲悯的眸光,是对自己生出的情绪。 “我不该把你留在属于我的星球上,你要在旷野里野蛮生长,要经历狂风暴雨,而我所能做的,只是将你浇灌。 晚月,我想看到你重新长出尖锐的刺,想看到你在千万人之中独占鳌头!” 傅凌越把傅星辞画的那些画还给她,“你不需要再去成为谁的母亲,也不用再去做谁的妻子,谁的儿媳。 你要好好做自己,只为自己的感受而活。” 四下寂静无声,在傅凌越坐着轮椅过来后,陆放放心不下江晚月,他也跟过来看看。 陆放听到傅凌越的话,他止住了脚步。 江晚月望向傅凌越的眼眸,格外明亮。 她感激道,“我知道,老师也是喜欢我的。” 这是一种不以占有为名的喜欢,是对她纯粹的欣赏和热爱。 傅凌越喉结微动,她的热烈与赤诚是能在浩瀚宇宙里,将他捕捉的巨大引力。 这时,房门开启,双手搭在门把手上的傅星辞,从门缝中探出脑袋。 第208章 江晚月向傅星辞张开双手,“小星星,我们每个人的结局都把握在自己手中,我不会再重蹈覆辙,我不会辜负你对我的喜欢。” 傅星辞踌躇不前,他有些犹豫,可看向江晚月的眼神里,却充满了渴望和依恋。 他扑进江晚月怀里,纤瘦的手臂圈住江晚月的脖颈。 他不要江晚月做他的妈妈。 他要江晚月自由。 江晚月转过头对傅凌越说,“我也不会辜负老师对我的喜欢。” 真正爱你的人,根本见不得你的利益被损伤分毫。 宁愿压抑自己对你的所有喜欢,也要让你无拘无束,去做自由的风。 只要看到你过得好,看到你随那万千星辰闪闪发光,他们就满足了。 江晚月牵着傅星辞的手,回到餐厅里。 粥粥见傅星辞肯上桌吃饭了,她亲自给傅星辞夹菜。 晚餐过后,傅凌越就问道,“你还记得,和我的赌约吗?你只剩下不到三周的时间了。” 傅凌越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对江胜科技采取行动?” 江晚月扬起唇角,想了一会,“嗯......再过一两周吧!” 傅凌越抬眼看她,眸光寂静。 他知道江晚月必然有自己的计划和想法,而且看江晚月胸有成竹的模样,江胜科技仿佛早已是她的笼中物。 可她与江盛庭的关系,可以用恶劣来形容了。 江盛庭绝不会主动把江胜科技,交到江晚月手中。 “你确定两周后,就能彻底掌控江胜科技?” 未等江晚月回答,她的手机先响了。 她看了眼屏幕,就把手机屏幕亮给傅凌越看。 给她打来电话的,是蒋齐鸣。 江晚月接起电话后,按下扬声器。 蒋齐鸣兴奋的嗓音传入众人的耳朵里。 “晚月,你现在在哪?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江晚月回答,“我在傅凌越院士家中,蒋先生你有什么事,需要赶过来和我当面说的吗?” 一听江晚月在傅凌越那边,蒋齐鸣的歪心思瞬间偃旗息鼓。 本来他打算把江晚月单独约出来。 “啊,你在傅院士那边啊。”蒋齐鸣的声音里藏不住遗憾的情绪。 蒋齐鸣不是没想过攀附傅凌越。 只要傅凌越能让他参与一些国家机密项目,单是吃点从傅凌越的指缝间漏出的汤,就能让蒋齐鸣在学术上获得不少荣誉。 他在傅家,自然有向傅凌越示好过。 傅凌越一眼就看穿了,他是个什么货色。 蒋齐鸣唯恐傅家其他人察觉到,傅凌越对他的厌恶,从此他见到傅凌越,就像遇到光的臭虫,只想往角落里躲。 “我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已经和欧姆科技的高层聊过了,欧姆科技高层就给你爸爸打了电话,你爸爸他答应了下来,让你做收购案的负责人!” 江晚月扬起唇角,她给傅凌越递去一个眼神。 蒋齐鸣在手机里滔滔不绝,“晚月,你可要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啊!你家公司的收购案已经在收尾阶段了,你虽然没有经验,可让你接手,其实并没有什么难度的。 你只要把这项收购案顺利完成了,你带着业绩进入欧姆科技,你的职位就不会低!” 江晚月应,“我知道了,蒋先生这次多亏了你。” 蒋齐鸣乐了,被江晚月称赞一句,他整个人膨胀起来。 “这点小事,举手之劳罢了,你跟我客气什么!” 傅凌越眸色深沉,收购项目在收尾阶段易主,欧姆科技允许江晚月去摘桃子,是因为他们认为,只要江晚月能进欧姆科技,就能给他们带来更大的价值。 第209章 而蒋齐鸣区区一个大学教授,他不过是欧姆科技的受助学者之一,却在欧姆科技的高层面前,有这么大的话语权。 傅凌越拿起手机,不动声色的给自己的下属发出指令。 “盯紧蒋齐鸣的所有动向。” 手机里,蒋齐鸣乐呵呵的对江晚月说,“你要想答谢我,请我吃顿饭就好。” 江晚月应着,“事成之后,我定会好好犒劳蒋先生的,至于现在,为了避免瓜田李下,我们还是少接触比较好。” 蒋齐鸣在手机的另一头表示理解,“这是当然,一旦你成为收购案负责人的消息公开了,连傅总都会盯上你,你可得谨慎一些。” 说到这,蒋齐鸣就为她骂道,“傅寒川他可太不是个东西了!还有嘟嘟那小子,看到他们父子俩那么对你,我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们两拳!” “那你就去云上牧场守着。”傅凌越清幽的声音响起。 “!!!”听到傅凌越的声音,蒋齐鸣似老鼠见了猫似的,连忙把脖子往肩膀里缩。 江晚月刚才说,她在傅凌越那边,傅凌越的声音突然出现,这并不奇怪。 “他们父子俩,还有江南笙,若想从斜坡下方爬上来,你就上去,给他们两拳。” 蒋齐鸣直接腿软了。 他只是在江晚月面前口嗨啊! 真遇上了傅寒川,他在傅寒川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 “傅......傅院士,我晚上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资料要整理......”手机里,蒋齐鸣的声音狂抖。 “你可以去云上牧场处理,我会让人亲自接你过去。” “可可可......” 傅凌越的声音如冰棱般钻进他的耳朵里。 “你只需要回答我,好。” 明明只是隔着手机,蒋齐鸣却能感受到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嗓音颤抖的说不出话来了。 最终只能老老实实的,向傅凌越应下一声,“好。” 江晚月可以想象到,蒋齐鸣此刻灰头土脸的模样。 她知道傅凌越这么做,是给蒋齐鸣一个警告。 她挂断了电话,就听傅凌越评价道: “三流货色。” 江晚月低喃,“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傅凌越感到奇怪,就问她,“你和他之间有过节?” 江晚月深吸一口气,“我的博士论文被他占为己有。” 傅凌越狭长晦暗的眼眸里,寒光凛冽。 陆放也是头一次听到这件事,“怎么会这样?” 江晚月自嘲道,“我的论文都被盗走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没有发现,是沈岸告诉我,我才知道的。” 陆放追问,“沈岸他是如何知道的?” “沈同华看过我的论文初稿,他以为是我退学后,把自己的论文成果,送给了蒋齐鸣。” 说到这,江晚月唇畔的笑意越发苦涩,“而我现在,根本没有证据能证明,他盗用了我的论文,毕竟我的论文原件,早就被删除了。” 江晚月不甘的握紧自己的双手,“我一定会让他为此付出代价的!” “需要我帮忙吗?”傅凌越问她。 江晚月笑着摇头,“你的权,你的势自然好用,仗势欺人的滋味是会让人上瘾的。 蒋齐鸣把我的论文占为己有,是因为他很清楚,即便被我发现了,我也拿他没办法。 惹我,欺负我,等同于踩到棉花上了。 老师,我会努力成长起来,试着自己去解决问题,当狂风暴雨来袭的时候,我会给自己撑一把伞。” 第210章 江晚月吃完饭后,她迫不及待的溜进傅凌越的书房。 傅凌越的书房,其实不能称之为书房,应该叫做图书馆。 他的住所里,藏着一座三层楼高的图书馆,这里头的藏书很多都是绝版的,那些数据资料基属于保密级别,即便是各大高校的教授们也很难接触到。 江晚月畅游在知识的海洋里,但粥粥和陆放都还在等她,她看了两个多小时的书,意犹未尽的从书房里出来。 * 云上牧场,斜坡下方: 山间的冷风呼啸而过。 “爹地,我想尿尿!我憋不住了!!” 嘟嘟的声音听着像要哭出来了。 他可是被傅家上下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少爷啊! 如今他却落到这样的窘境,嘟嘟倚靠在斜坡下方,双手被束缚在身体两侧,别说去找个厕所上了,他连脱裤子的能力都没有。 傅寒川躺在嘟嘟身旁,他虽然穿着户外冲锋衣,可在天寒露重的山林里,气温骤降,长时间的不能动弹,导致他身体里血液没法通畅循环,他全身僵硬,四肢麻木。 傅寒川绷着脸,喘息一口气,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就当做这是傅凌越给他的历练吧。 然而嘟嘟一直在他耳边哼哼唧唧,傅寒川颇感烦躁。 平时他很少和孩子待在一起。 嘟嘟这孩子真的很不懂事,也不知这五年来,江晚月是怎么教导他的。 刚才傅寒川已经试图叫着斜坡上的人,就发现斜坡上根本没人守着。 傅寒川抬头,往上方看了一眼。 时间越晚,越不可能有人来这里。 他干脆一只手提起嘟嘟,想先带嘟嘟上去,之后再找人来解救江南笙。 毕竟江南笙扭了脚,又伤了屁股和大腿,一想到自己得带着这小弱病残的两个人,离开这里,傅寒川只觉得麻烦。 他向来讨厌弱者。 傅寒川用一只手撑起自己。 他刚爬上斜坡,就看到漆黑的森林,里出现几个手电筒的灯源。 傅寒川连忙俯身,隐蔽在斜坡下方。 “别出声。”他小声对嘟嘟说。 嘟嘟的小嘴撅起,脸已经憋到通红了。 蒋齐鸣被傅凌越的下属,带到了斜坡边上。 下属交代蒋齐鸣,“今晚,就由蒋教授守在这里吧,若是看到傅总或是傅归渡小少爷爬上来了,就按你之前说的,直接给他们两拳。” “我......哪里能......这是个误会......你们小声点…” 蒋齐鸣往斜坡下方看去,他唯恐此刻还待在底下的傅寒川,听到傅凌越的下属和他说的话。 傅凌越这么罚他,这分明是在维护傅寒川。 蒋齐鸣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他明知道,江晚月在傅凌越那边,却还在手机里,向江晚月夸下海口。 这下好了,傅家人维护傅家人,只有傅凌越能惩治傅寒川,他这个入赘的傅家女婿说错一句话,也被傅凌越惩治了。 “蒋教授,这里遍布监控探头,我们会隔着屏幕盯着你的,你可别偷懒啊!” 傅凌越的下属提高了声音,这些话也是说给傅寒川听的。 交代了蒋齐鸣后,这些下属就离开了。 蒋齐鸣懊恼不已,他被带进来的时候,发现牧场的营地里有人驻扎,他想离开这里,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爸......” 嘟嘟弱弱出声,傅寒川立即捂住嘟嘟的嘴。 黑暗中,嘟嘟的两条眉毛弯成八字形,忽的,他双腿一颤,嘟嘟紧绷的小脸瞬间舒缓下来。 涓涓暖流沿着他的大腿一路流淌,又顺着他的鞋尖滴落。 下雨了吗? 江南笙抬起头,就闻到了一股骚味。 悬在她头顶不远处的是嘟嘟,江南笙猛地反应过来,这源源不断流淌到她脑袋上的是什么。 江南笙激动的扭头,尖叫起来: “嘟嘟!你是尿裤子了吗?呸呸!!” 忽然,江南笙又感觉到脖子上一凉。 她低头,就感觉有一根冰凉麻绳,缠绕着她的脖颈。 这根绳子还会动。 窸窸窣窣的声响,让江南笙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的脖子被越勒越紧,她的双手被束缚住,她恐慌的张开口,正想呼救。 “寒......” 第211章 她知道圈住她脖颈,会动的细长生物是什么! 可她睁大了眼睛,却看不到对方的全貌。 令人窒息的恐惧,江南笙想发声都变得困难了。 “唔!” 她双腿一软,直接昏死过去。 他们所在的斜坡上方,遍布监控探头,傅寒川再深思熟虑之下,他带着嘟嘟回到了斜坡下方。 * 第二天清早,傅寒川才带着嘟嘟和江南笙,去了医院。 斜坡下方的虫子格外的多,傅寒川脸上、脖子上也被叮了好几个包,还有虫子钻进他的衣领里,叮在他的胸口上。 嘟嘟也全身起红疹。 江南笙更惨,她在斜坡下方晕过去后,她的眼皮被虫子叮肿了,等她苏醒过来,她发现自己连眼皮都睁不开。 江南笙还以为自己瞎了,凄惨的尖叫声几乎穿透傅寒川和嘟嘟的耳膜。 江南笙趴在病床上,护士在给她的屁股和大腿上药。 她没停没歇的哀嚎着,护士被她吵的连翻好几个白眼。 “请问是江南笙吗?” 一道女声在她身后响起,江南笙转过头,她的眼皮涂了药膏,没法睁开,她根本不知道来找她的人是谁。 “啊?我是,你又是谁?” “我们是云合区警署民警,我们接到报案,也掌握了你伤人未遂的证据,请你配合我们做个笔录吧。” * 几天后,京城国际机场: 江晚月牵着粥粥的小手,站在到达大厅的栏杆后面,翘首以盼。 “妈咪,鹿聆长什么样啊?” “你在人群里看到最帅最迷人的那位,就是妈咪最好的朋友了!” 陆放和沈岸站在母女俩身后,沈岸打了个哈欠,现在时间是早上7点,为了来接鹿聆,他天没亮就起床了。 在场的旅客见到两位型男,纷纷侧目驻足。 陆放戴着口罩,他向来不喜欢惹人注意,但高挑健硕的身形,从衣料下方透出的蓬勃肌肉的形状,很难不让人多看他几眼。 沈岸更不用说了,他的容貌太过出众,往他们这边看过来的,上至八十岁老太,下至三岁小孩,还不分男女。 “你对自己曾经的员工,还挺上心的。”陆放感慨道。 沈岸的视线落在江晚月身上,就没有离开过。 “我只对你的妹妹特别上心。”他直白道,鹿聆长什么样,他都忘了。 陆放的剑眉很不爽的抽了一下。 这时,粥粥看到了一位推着行李车,在人群中特别扎眼的帅气少年。 “哇!”粥粥瞬间被对方的颜值吸引,“那个是不是......” “鹿聆!!” 江晚月低呼出声,激动的向鹿聆招手。 鹿聆看到江晚月,她站在原地,明眸晶亮,她咧开唇角,含蓄的向江晚月招着手。 江晚月等不及了,她牵着粥粥的手,就向鹿聆跑去。 鹿聆一头栗色短发,衣着偏日系,上身是黑色高领贴身毛衣,搭配白色长款羽绒服,双腿修长劲瘦,被黑色铆钉牛仔裤包裹着。 她长得是唇红齿白,五官明朗,眉眼浅淡。 江晚月扑进她怀里,鹿聆把脸埋入江晚月的颈窝里,她的耳根瞬间红起来。 沈岸的眼皮开始一抽一抽的跳着。 他的视线如X光,反复扫描和江晚月抱在一起的“男人”。 如果他的身高是100分,那鹿聆的身高也就得个70分。 如果他的长相是100分,那鹿聆的长相也就得个69.3分。 沈岸的喉咙里溢出一声不屑的轻呵。 如果鹿聆和江晚月的感情是100分,那他和江晚月的感情至少能得个...... 江晚月捧起鹿聆,眸光闪烁,往鹿聆白皙柔嫩的脸颊上嘬嘬嘬了好几口。 “我好想你。” 鹿聆的包子脸瞬间红了起来,她低下头,江晚月踮起脚尖,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两人都笑了起来,鹿聆鼻腔一热,心跳如鼓。 她被炙热的感情所包裹着,羞羞涩涩的从喉咙里含糊的应下一声,“我也是......” 沈岸:............ 0分! 他和江晚月的感情,与鹿聆相比,直接0分!! 第212章 沈岸很不屑的呵笑出声。 “哈,我好像听到了谁的心,碎掉的声音。” 他嗓音硬冷,高傲张扬,说完就往陆放脸上看去。 他以为陆放此刻已经黑了脸,然而陆放双手环抱在胸前,望着亲密拥抱在一起的两人,他那双深邃幽暗的眉眼里,竟多了几分欣慰的情绪。 沈岸:?? 只有他是小丑吗? 地上那颗碎掉的心,原来是他的啊! 呵,不愧是陆少尉,泰山崩于前而不乱。 实际上,陆放恨不得这就冲上去,给鹿聆那厮两拳吧? 可他为了江晚月而在使劲忍耐着。 沈岸深呼吸,向陆放同志学习,没点容人气量,他还怎么做小三?! “我也要亲亲鹿鹿!”粥粥见江晚月,亲鹿聆亲的这么香,她也跃跃欲试。 江晚月抱起粥粥,粥粥往鹿聆的脸颊上亲了好几口。 鹿聆的眼睛湿漉漉的,连脖颈都红了起来。 她羞赧不已,“这是你女儿?” 江晚月点着头,“嗯,她叫江瀛舟,你可以喊她粥粥。” 鹿聆眸光柔和的抱住粥粥,江晚月将她和粥粥,都圈在自己怀中。 沈岸直接没法呼吸了,恍若受伤的白鹤从高空中坠落,俊朗的容颜,苍白如雪。 “你怎么还不冲上去?”沈岸彻底忍不了了。 “我冲上去做什么?”陆放不解。 “你杀人,我收尸!”沈岸已经为陆放安排好了牢狱生活。 这正所谓一石二鸟,一计干掉两名竞争对手。 陆放眼里露出鄙夷之色,他察觉到了沈岸对鹿聆的敌意,就警告道,“别打扰他们的久别重逢。” 沈岸震惊,“你这个当哥的,就放任他们俩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亲抱抱?!” 陆放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亲亲抱抱怎么了?晚月很久没见到鹿聆了。” 沈岸看向陆放的眼神,好似重新认识了对方。 “陆少尉这是早已准备好当小四了?” 陆放:“?” 沈岸这嘴里吐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沈岸阴沉的视线落在鹿聆身上,那眼神恨不得把鹿聆给刀了。 他还在嘴里低喃着,“本宫不死,尔等终究是妃!” 陆放感知敏锐,他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试探的问,“你之前,都没见过鹿聆吗?” “没。”沈岸没好气的应着。 要是被他早一点发现,江晚月和鹿聆的关系亲密到这个地步。 他能让载着鹿聆回京城的这个航班,原地掉头! 陆放颇有些意外,“鹿聆曾是你的员工,你居然连她......” 沈岸就道,“我是大老板,除了职业经理人以外,没人知道追月大老板的真实年龄和长相。” 他创立追月赛车俱乐部,只为了让江晚月横空出世,至于俱乐部里的其他工作人员,他都交给职业经理人去招募。 职业经理人为团队招募了哪些人,沈岸从未插手过。 他只把江晚月放在眼里,至于江晚月的领航员是谁,长什么样,沈岸根本没兴趣去了解。 陆放眼里闪过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第213章 江晚月挽着鹿聆的手,正向他们走来。 鹿聆对上沈岸要刀了她的视线,她的小心脏哆嗦了好几下。 这谁啊?看着有点眼熟。 她刚下飞机,怎么就遇上仇人了? 而粥粥轻松的推着行李车,在光滑的瓷砖上飞奔而来。 鹿聆被沈岸的眼神吓到,直接躲到了江晚月身后。 鹿聆向来怕生,不习惯与人接触,更不喜欢被异性注视。 她把自己的头发剪短,服装风格偏中性化后,就很少会有异性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即便有人看她,也只是因为她长相帅气,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都是比较友好的。 陆放语气淡漠的向鹿聆点头致意,“好久不见。” 鹿聆也向他点了点头,就当做是打过招呼了。 江晚月的这个哥哥,除了个高胸大之外,对鹿聆来说并没有太多记忆点。 江晚月向鹿聆介绍道,“这位是沈岸,追月俱乐部的大老板。” 鹿聆颇为惊讶,她侧过头,贴着江晚月的耳朵小声道,“我一直以为,追月的大老板是个油腻大叔。” 沈岸的后槽牙要被自己咬碎了! 这小白脸好大的胆子!当着他的面,和晚月耳鬓厮磨。 给他下马威是不是? 沈岸幽凉的视线要把鹿聆给洞穿了,他向鹿聆伸出手,声音硬冷,“你好。” 鹿聆挽着江晚月的手,没有要和沈岸握手的意思,她只对沈岸点了点头。 沈岸漆黑的瞳眸,似结了厚厚一层冰的湖面。 江晚月向他解释,“鹿聆怕生,她不习惯与男性有肢体接触。” 江晚月话音未落,由于沈岸的敌意太过强烈,鹿聆缩了缩脖子,就往江晚月身后躲。 她的双手,自然的圈住江晚月的细腰。 这样抱着江晚月,鹿聆很有安全感。 沈岸眼底凝结出的寒冰瞬间崩裂! 很想咨询经常杀人的朋友,先剁小白脸的左手好,还是右手好。 而江晚月一点都不抗拒,鹿聆和她的亲密接触。 原来晚月吃这种类型的男人啊!! 沈岸深呼吸。 生而为三,我很抱歉! 小奶狗是吧!表现的弱小无助又可怜,就能让江晚月升起保护欲。 沈岸在心里头,重新计算起自己上位的概率。 鹿聆就看着,沈岸原本充满敌意和不屑的眼神,犹如泉眼一般,冒出一股坏水。 “原来如此,难怪鹿先生看着好像没断奶的样子,请问鹿先生住哪家酒店?我请几位女保镖,贴身保护鹿先生。” 鹿聆和江晚月听到沈岸喊“鹿先生”,她们都露出疑惑之色。 陆放双手环抱在胸前,他低头憋笑。 他就对沈岸说,“鹿聆没住酒店,她住晚月家里。” 源源不断的黑气,从沈岸的身体里冒出来。 沈岸明显处在黑化的边缘了,“晚月家里就两个房间。” 说着,他皮笑肉不笑的说,“那就委屈粥粥了,以鹿先生的身高,正好能睡下儿童床。” 江晚月脱口而出,“鹿聆跟我睡。” 陆放很自然的补刀,“晚月的床一米八,鹿聆跟她睡就好,他们两很早就睡在一起了,沈少你瞎操什么心?” 第214章 沈岸全身发冷,手脚冰凉,气血攻心。 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晚月的床那么大,为什么就不能睡下第三个人!! 沈岸的喉咙被堵住,喉结酸涩滚动。 江晚月就看到沈岸的眼眶都红了。 “沈少,你怎么了?”江晚月问他。 男人摇头,声音有些潮湿,“没事,我只要你幸福就好。” 江晚月的脑袋上冒出一圈问号。 鹿聆圈在江晚月腰上的双手收紧了,她把下巴搁在江晚月的肩膀上,小声道:“他好奇怪!” 沈岸的双手紧握成拳,他从来都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小奶狗仗着自己深得晚月的宠爱,见缝插针的在抹黑他! 沈岸正要反唇相讥...... 江晚月爱怜的摸了摸鹿聆的脸,“我们先回家,你坐了十个小时的飞机,很累吧?到家后,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沈岸如遭雷劈! 他的表情像只落水小狗,如果他的头顶上有耳朵,他的耳朵已经耷拉下来了。 好好好,你心疼鹿聆。 就让他躲回阴暗的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独自嫉妒到发疯!扭曲!像蛆一样爬行! 从沈岸身上散发出源源不断的怨气,让鹿聆把自己和江晚月的后背,完全紧贴在一起。 “嗯!”她往江晚月的毛呢大衣上,蹭了好几下。 阔别五年,她们亲密如初,好像从未分开过。 当两人相互倚靠在一起的时候,鹿聆才感觉到,自己空了五年的心终于被填满。 “那不是鹿聆吗?” “她跟我们在一个航班上,你都没发现?” 在到达大厅的不远处,有几名外国人携带着装满推车的大件行李。 他们观察了鹿聆许久,带着探究之色打量着被鹿聆抱在怀中的江晚月。 毕竟他们从未见过,鹿聆和谁这般亲密过。 傅寒川的下属严秘书,和他们站在一起。 严秘书随着这些人的视线看去,当他看到江晚月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严秘书吓了一跳。 而站在江晚月面前的就是沈岸和陆放,两人对抱着江晚月的这个小男生,反应并不大。 难道这个男生是江晚月的亲戚? 严秘书赶紧拿出手机,一边给傅寒川发信息,一边问,“你们认识那位男士?” 几个外国人轻笑一声,见严秘书误会了,他们就用男性称谓,称呼鹿聆。 “他就是luna的领航员,鹿聆。” 严秘书颇感惊讶,总裁的前妻居然和大名鼎鼎的鹿聆这般亲密?! 他记得,鹿聆一直待在国外的,江晚月和鹿聆是怎么认识的? 但既然遇到了鹿聆,严秘书便走了上去。 “很抱歉,江小姐,打扰了。” 见到傅寒川的人,陆放身上释放出强烈的威压。 第215章 严秘书整个人抖了一下,若不是为了鹿聆,他是不会主动上前和他们打招呼的。 鹿聆转过头,看到严秘书身后站着的那些人,她皱起了眉头。 江晚月也认得那些人,那几位外国人,都曾是追月俱乐部的工程师、机械师。 她问鹿聆,“文森特他们跟着你一起来华国了?” 鹿聆对她摇了摇头,“他们......” 严秘书的声音响起,“江小姐,请你别误会,我是来找鹿聆的。” 陆放很不耐烦的催促,“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严秘书瘪了瘪嘴,当他向鹿聆开口的时候,他的语气里明显多了几分恭敬。 “鹿先生你好,我是傅氏集团的总裁秘书,我姓严。之前,傅氏人事部多次想要联系你,却一直没能联系上,能在今天遇到你,我很高兴,不知你是否有兴趣......” 还未等严秘书说完,鹿聆就道,“我讨厌傅氏,我名下所有的公司,都不会和傅氏合作的!” 严秘书疑惑,“您是不是对傅氏有什么误解?” 他看向江晚月,忽然就明白了什么,他问鹿聆,“是不是江小姐她和你说了什么,关于我们傅氏不好的事? 鹿先生还请你不要误会啊!江小姐她一点都不了解我们傅氏,而且她和我的上司关系恶劣。 傅总一直希望,能重金聘请你,担任江南笙小姐的赛车教练,还请你能考虑......” “我不考虑。” 鹿聆神色警惕的注视着严秘书,她紧贴着江晚月,把自己的下巴贴在江晚月的肩膀上,“我只为luna一人服务!” “鹿聆,这么好赚的钱,你为什么不赚?” 一位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叫文森特,追月赛车俱乐部的工程师之一。 鹿聆的脸色暗下来,“傅寒川让你们辅佐一位非职业赛车手,参加世界级比赛,你们不觉得丢人吗?” 文森特摊着双手,不以为然的说,“那只是表演赛而已。” 江晚月从严秘书和鹿聆的话里,拼凑出了全貌,“江南笙要参加国际赛车比赛?” 严秘书得意的对江晚月说,“我们傅氏是这次国际赛车比赛(京城站)的赞助方之一,江南笙小姐将以赛车手的身份,参加表演赛。” 严秘书向江晚月炫耀,“为了能让江南笙小姐在表演赛上,取得好成绩,傅总重金挖走了追月赛车俱乐部的工程师,与机械师。” 说到这,严秘书笑道,“江小姐可能并不了解这些,鹿先生他是你的朋友吧?他辅佐过顶级女赛车手luna,他是一位非常优秀的领航员,傅总想高薪挖他,还请江小姐您,别拦着鹿先生发财。” “猪鼻子里插大葱,就以为自己能装大象了。” 江晚月的评价,让严秘书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凝结住。 鹿聆对文森特说,“一个业余赛车手,占了一个表演赛的名额,这意味着有一位,本可以参加表演赛的职业赛车手,失去了登场的资格! 现在,整个赛车界都对傅氏总裁,强捧业余赛车手的行为感到不满。连同你们都会成为笑柄!和被人唾弃的对象!” 文森特掷地有声,“如果我们能帮助江南笙小姐,闯入前三名!整个赛车界都会看到我们真正的实力! 鹿聆!五年来,luna的阴影一直笼罩在我们身上。 luna已经退役五年了,追月俱乐部也解散五年了!同行、厂商依然称呼我们luna的团队,我们永远都只是luna的附属品! 但我要向所有人证明,是我们这群精英工程师、机械师捧出了华国第一女车手luna!” 沈岸幽冷的凤眸里,溢出嘲讽之色。 鹿聆的气息变得不平稳,她向来不善于和人争论,可文森特说出这样的话来,鹿聆气红了脸。 她再要开口的时候,江晚月握住了鹿聆的手。 她的掌心温热,让鹿聆热血沸腾的大脑,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她告诉文森特和严秘书,“开幕式那日,luna也将参加表演赛,我相信,luna会很期待与你们在赛道上的较量!” 第216章 “luna也会参加表演赛?”严秘书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他怀疑的问江晚月,“你是怎么知道的?” 但很快,他就自己想通了。 一定是鹿聆告诉江晚月的。 江晚月和鹿聆关系这么亲密,即使她对赛车一知半解,但她也会从鹿聆嘴里,听到关于luna的消息。 得知luna会参加表演赛,文森特彻底被点燃了战意。 “luna她要复出了?” 他把这消息告诉其他同事。 “我会让她知道,她的成功是因为我们!没有我们的协助,luna她什么都不是!” 文森特很激动的对鹿聆说,“除非luna又能得到追月俱乐部大老板的照拂,组建出比我们更强的团队,她才能在表演赛上,拿到好成绩。” 另一位工程师也说道,“当今世界上,没有哪个赛车团队比我们更强了!我们要用业余选手击败luna!鹿聆,你就等着看吧!” 鹿聆眼眶通红,包子脸泛出血气上涌的淡粉色。 她被这群狂妄自大的外国人,气的说不出话来。 江晚月清凉如水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希望你们别输的太惨!” 江晚月向他们露出轻浅的笑容,她用自己冰凉的小手,贴在鹿聆温热的脸颊上,“给你降降温,我们回家吧。” 沈岸瞧着江晚月与鹿聆亲密的模样,嘴里泛酸。 他双手环抱在胸前,没给这群工程师太多眼神。 追月赛车俱乐部解散后,原先服务于luna的团队,被各大公司争抢,他们都得到了高薪工作。 例如文森特这位追月赛车队的总工程师,他甚至还出了自传,讲述他在追月赛车俱乐部的日子。 凭借着他服务于luna的经验,他还获得高校邀请,成为动力学做客教授。 他们被沈岸的经纪人挖掘、招募,因luna的成名,他们也跟着名声大噪,鸡犬升天。 这群人膨胀上天了。 但气球飞的太高,是会从内部爆裂的。 严秘书注视着江晚月和鹿聆手挽着手,一同离开的背影。 他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 沈岸回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严秘书一眼。 严秘书把拍下来的照片,发给傅寒川。 他给傅寒川发了一段文字: “傅总,我在机场里,遇到luna曾经的领航员鹿聆了,原来他一直不接受我们的邀请,是因为他和江晚月小姐关系密切。” 傅寒川坐在办公室里,看到严秘书给他发来的照片,他冷眼注视着江晚月与鹿聆的背影,很不屑的嗤笑了一声。 她这是养了小白脸了 就着这身高和身形,跟个纸片人似的,看着就虚。 江晚月自从离开傅家后,消费降级了,连审美也跟着降级。 瞥见严秘书发来的一大串文字,傅寒川才知道,原来和江晚月手挽手的人,是他最近一直想要重金挖走的luna的领航员。 呵,真不巧。 这名领航员为了讨江晚月欢心,不为傅氏效力,是他的损失。 严秘书又发来信息道,“我刚得到确切的消息,luna将参加这次国际赛车比赛的表演赛。” 傅寒川眸光一凝。 自从钟秀山一遇后,luna这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消失的无影无踪,让傅寒川根本找不到她的踪迹。 第217章 他以为,luna是故意在钓他。 女人跟他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傅寒川见的太多了。 可他把luna想要的那几辆跑车给拍卖了,都没能引luna出现。 这让傅寒川怀疑,钟秀山上的比赛,是不是他做的一场速度与激情的美梦。 而这次,luna又要出现了。 傅寒川给严秘书发去语音,“国际赛车比赛上,luna一旦出现,就给我盯紧了!” 他的心里有一股强烈的冲动,他要把luna的头盔解开,他要见到luna真实的长相! * 黑色的日冕在马路上贴地飞行,鹿聆坐在副驾驶上。 她转过头,去看在开车的江晚月,她的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 她们仿佛回到了五年前,甚至更早以前的那段时光里。 即使她们五年没有联系,当再次相见的时候,她们并不感到丝毫尴尬,好像彼此的心,就没有分开过一样。 “涡轮有点杂音,今晚我就在维修房大干一场!” 江晚月应着,“好,我陪你。” 鹿聆在她身边,话就变多了,“是因为我回来了,所以你才打算,参加表演赛吗?” 江晚月黑白分明的瞳眸,注视着前方,“鹿鹿,我觉得任何时候启程都不晚,当我重新踏上赛车这条路的时候,我第一个想要分享的人就是你。” 鹿聆听到她的话,耳朵都热了起来,“你要重新踏上职业赛车手这条路?” “嗯。”江晚月握紧方向盘,“这一次,我不再将自己隐藏在luna这个代号之下,我想告诉全世界,luna的中文名叫——江晚月!” 陆放开着越野车,车后座位上,坐着沈岸和粥粥。 沈岸双手搭在驾驶座和副驾驶的椅背上,他的视线,紧紧盯着隐没在车流中的日冕。 “追上去啊!跟紧一点!陆师傅,我老婆和奸夫就在那辆车上!” 陆放的额角皮肤下方,有青筋暴起! “信不信我把你从车窗丢出去!” 陆放很生气,粥粥就坐在沈岸旁边呢。 “别在粥粥面前说这些有的没的!” 沈岸就问粥粥,“你妈咪是真的喜欢鹿聆吗?” “嗯!”粥粥给了他很肯定的回答,“我也好喜欢鹿鹿!” 沈岸那张俊脸,在阳光下分外惨白。 他咧开唇角,笑声破碎,“你们这么喜欢鹿聆,我怎么忍心拆散你们呢,还是让我加入你们吧!” “沈,岸!!” 陆放爆发出一声怒吼。 沈岸冷冷看他,“嗤!晚月房间里那张一米八的大床,躺三个人已经很挤了,那张床根本装不下你,你就别想了!” “!!!”方向盘要被陆放的双手捏变形了。 为了粥粥的身心健康,陆放的胸腔里气血翻涌,喉咙里一片腥甜,然而他依然在狂忍着。 日冕驶入京城地段优越的高端小区,鹿聆从日冕的副驾驶上下来,接过陆放手中的行李箱。 “我自己拎上去就好。” 鹿聆话音未落,沈岸就挡住了她的去路。 鹿聆不敢对上他的眼神,单是沈岸往她这边一站,仿佛冷冻库被打开,源源不断的寒气,侵袭鹿聆全身。 “鹿聆!”沈岸语气不善的警告对方,“你最好睁着眼睛睡觉!” 第218章 鹿聆:“......” * 夜里,江晚月做了一桌饭菜,鹿聆看到这些菜都是她以前爱吃的,她的眼眶瞬间热起来。 她坐在江晚月身旁,吃着红烧肉,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都给吞了。 鹿聆跟饿虎扑食似的,大口大口吃饭,她见粥粥看她,都看呆了,鹿聆瞬间窘红了脸。 “粥粥,不好意思。” 粥粥摇着头,“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觉得妈咪做饭超好吃!鹿鹿,你多吃点!” 以前在傅家,老太太要求江晚月负责傅寒川和孩子们的一日三餐,江晚月每次做饭,都被傅寒川和嘟嘟挑挑拣拣。 嘟嘟只吃得惯江晚月做的菜,可他每次都要说自己,吃妈咪做的饭菜,吃的很勉强。 “嘟嘟,你要是真的不想吃,那就别吃了。”粥粥曾劝过他。 “我吃饭,那是给她面子!” 粥粥知道,嘟嘟这是跟奶奶学的,作为傅家未来的继承人,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真正喜欢什么。 他还要让江晚月不断进步,成为更好更厉害的豪门太太。 可是,人心一旦被插上一根刺,那根刺即便拔掉了,也会留下不可愈合的伤口。 即便他们的妈咪,真的有做的不足的地方,粥粥也不忍让江晚月受伤。 更何况,在粥粥眼里,每天都能吃到妈咪做的饭菜,这对于她而言,是非常幸福的事。 江晚月看鹿聆吃的这么香,她的眼里全是欣慰,她做的家常菜就是很好吃,是在傅家的七年,让她逐渐对自己的手艺失去了信心。 鹿聆吃完一碗米饭后,又去添了一碗, 江晚月做的四菜一汤,都被她们横扫干净。 三人吃过饭后,鹿聆和粥粥负责洗碗,粥粥还带着鹿聆,去楼下丢厨余垃圾。 江晚月倒了三杯温水,从厨房里出来,鹿聆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一叠文件,她把这些文件,放在茶几上。 “晚月,你来看看这些文件吧,如果没问题的话,你就在上面签字。” 江晚月拿起其中一份文件,她翻开第一页看了几段后,疑惑的问,“这是股权转让协议?” 鹿聆点头,“我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来源于你,这些原本就属于你的东西,我想还给你。” 江晚月声音柔软,“你是想和我撇清关系吗?” 鹿聆心里一慌,连忙摇头,“当然不是!晚月,我想让你拥有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江晚月放下手里的文件,她向鹿聆张开双手。 “鹿鹿,你就是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鹿聆的眼睛一片通红,她扑进江晚月怀里,紧紧搂住对方。 江晚月的身体,和五年前相比,丰盈了不少,她的身上是洗衣剂的味道,但在这洗衣剂之下,鹿聆依旧找到了对自己而言,格外熟悉的气息。 “我就只是个普通人!是你把我拉出了泥潭!”鹿聆的声音控制不住的哽咽。 她的原生家庭可以说是天崩开局,凭她的一己之力,根本很难挣脱。 是江晚月拉了她一把,带她去京城。 第219章 而与江晚月相比,她的资质就显得很平庸。 鹿聆在京城的第一年,是江晚月用自己的助学金,在养着她。 江晚月被招募进追月俱乐部,她向自己的经纪人推荐鹿聆,担任她的领航员。 而文森特他们,是被重金聘请来的海外工程师,一开始,鹿聆和他们根本没法交流。 是江晚月一直拉着她的手,助力她奔跑。 在她们分道扬镳的时候,江晚月把自己的大部分钱,都砸在鹿聆身上,送她出国读书。 “我14岁的时候,被傅凌越先生带到京城,他让我穿最昂贵的衣服,用最贵的进口文具,给我配车,让我住私人公寓。 他这么做,不是为了将我腐朽,而是让我远离繁重的劳动,和没必要的社交,这样我能把所有精力,都用在学习上。 现在20岁的我,也想给你这样的生活。 我要你住纽约地段最好的公寓,上最好的学校,你的衣食住行,都必须是最好的。 鹿鹿,我想看到你飞的更高,更远。” 鹿聆把自己的脑袋,搁在江晚月的肩膀上。 “我听你的话,念了好几门学科,我发现自己根本不是搞科研的料,就去念了艺术、设计、鉴赏。 是你支撑起了我学业上的昂贵开销,让我有资本和底气,大胆的去实现自己的理想。 晚月,我创建的服装品牌,登上了米兰时装周,我的中式珠宝设计在好莱坞被疯抢。 没有你的助力,我根本无法登上巅峰,你让我成为了更好的我。 如今,我回来了,我也想帮助你,成就更好的你!” 鹿聆的耳尖红了起来,这番话藏在她心里许久,如今,她终于有勇气对江晚月说出口了。 江晚月的胸腔里,仿佛有热流涌动,一片滚烫。 她双手捧着鹿聆泛出淡粉色泽的脸,轻轻揉着,应下一声,“嗯,这一次轮到我不去辜负你的期许。” * “粥粥,鹿聆住在你家,让你很不方便吧?” 粥粥在自己的卧房里,她点开电话手表,听到沈岸发来的语音。 粥粥按下录音键,她的声音甜甜的,“沈叔叔,我很好,鹿鹿在我家很自在,刚才她吃妈咪做的饭菜,都感动到要哭了!” 沈岸听到粥粥的语音,乌黑的瞳眸犹如黑洞般,有化不开的怨念在灼烧。 小白脸可真会演啊!关键是,江晚月还很吃鹿聆这套。 他就问粥粥,“鹿聆现在,在干什么?” 他要时刻盯着鹿聆! 粥粥推开房门,往外看了一眼,关上房门后,才对着电话手表说: “刚才,鹿鹿和妈咪抱在了一起。”粥粥的声音带着甜蜜的笑意,“鹿鹿要去洗澡了。” 沈岸听到粥粥的话,整个人如遭雷击,呼吸困难。 他豁然从沙发上起身,他不想忍了! 第220章 沈岸在沙发边转了两圈后,他就给陆放打了电话。 “喂。” 陆放没好气的接起电话,沈岸急吼吼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里。 “大舅!你快去把粥粥接走!晚月好不容易和她的旧爱久别重逢,谁都别去打扰他们!下周,晚月就要参加表演赛了,我只在乎她的身体! 她跟鹿聆闹过今晚后,就不能再胡来了!”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沈岸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一抽一抽的疼。 而在手机的另一头,身处健身房里的陆放,他身上的深蓝色速干衣,被汗水浸出了更深的色泽。 他的寸头湿漉漉的,头发像刺猬身上的短刺,一根根立起。 陆放抿住了薄唇,胸膛起伏,湿透的衣料在他胸前勾勒出磅礴的胸肌周围,纵深的沟壑。 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握着20公斤的哑铃。 如果沈岸现在站在他面前,陆放一定会毫不客气的,把手中的哑铃,砸到沈岸脑袋上去。 “谁准你叫我大舅的?!”陆放想骂脏话。 沈岸认真的问,“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这声大舅,听的很刺耳?那是因为你不习惯,我多叫几声,你就习惯了。” 陆放冷斥道,“我看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沈岸在手机里,掰回正题,“你不去带走粥粥,那我去,但我不能保证能控制住自己的拳头,真想送鹿聆进监狱啊,可晚月会伤心的,我不能这么做。” 陆放听着沈岸伤感的独白,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壳在涨涨的疼。 他也实在受不了了,干脆直接交代道: “鹿聆是女的,她是晚月的闺蜜!傻逼!鹿聆都签在你名下的赛车俱乐部过,你连她有没有带把,都搞不清楚?” 陆放的骂声刺耳,沈岸那双纤长的睫羽猛地向上扬起,他的大脑宕机了两秒。 沈岸回过神来,在手机里问,“鹿聆,是女的?” 还没等陆放应下一声,“嗯。” 他就听沈岸问道,“那我现在去泰国还来得及吗?” “......”陆放的唇角向上扬起,眼里透出锐利的寒光。 他冷呵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转瞬间,沈岸从要死不活的状态里,彻底活了过来,他冲陆放叫嚣着:“我是不会让你有机可乘的,小四!” 电话被挂断了,从陆放脑袋里冒出来的问号飘在了半空中。 陆放放下手机,举起杠铃,一通猛练。 沈岸,给他等着!! 他的月亮,不会再被任何人摘走。 * 深夜,门铃声响起。 江晚月在洗澡,粥粥待在自己的卧房里在看绘本。 “来了!”鹿聆以为是超市的外卖送上门了,她踩着拖鞋,匆匆小跑,推开房门。 房门外,傅寒川一身西装革履,黑色的长款毛呢大衣披在他宽阔的肩膀上,他两手揣在裤子口袋里,身上沾染着浓重的寒气。 傅寒川身后,跟着身着两名民警和一名律师。 傅寒川抬头,看到出现在眼前的“男人”,他的瞳孔骤缩。 他第一反应就是,按错门铃了。 傅寒川抬眸,确认门牌号。 门牌号没错,这是江晚月带粥粥租的公寓。 鹿聆身上穿着灰色格纹睡衣也偏中性化,睡衣外面她又套了一件宽松的居家外套。 她刚才正打算开始护肤,就用运动发带将刘海往上捋。 她这样,看着更像稚气未脱的清爽少年了。 “傅寒川!” 第221章 鹿聆瞬间板起脸。 她从未和傅寒川正式打过照面,五年前,有几次偶然遇上的时候,鹿聆也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 但她收集过傅寒川的相关资料,在她得知江晚月离婚后,傅寒川的照片直接被鹿聆当成了飞镖靶子。 傅寒川阴沉的视线,从鹿聆的脸上扫过,逼仄的威压在傅寒川的身上炸裂开来。 “鹿聆是吧?” 男人如帝王般,高高在上的命令道: “不想死的话,就给我滚!” 跟在傅寒川身后的两名民警,同时咳嗽出声。 “傅总,你冷静点!” 傅寒川这也太不把人民警察放在眼里了。 “鹿鹿。” 江晚月的声音,隔着浴室的磨砂玻璃门传来。 “我忘了把新的身体乳拿进来了。” 鹿聆立即喊道,“我这就给你去拿!” 刚才,浴室里的哗哗水声,掩盖了门铃声。 江晚月想了想,“算了,等下我出去,你干脆帮我抹得了。” 鹿聆就道,“晚月,你先别出来!” 浴室里,江晚月疑惑的愣了一下。 鹿聆的手按在门把手上,她面对着傅寒川,如见到自己的仇人一般。 “该滚的是你!!” 她对傅寒川积攒了七年的怨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严秘书在机场,把江晚月和别的男人手挽手走在一起的照片,发给傅寒川的时候,傅寒川心里就很不爽了。 当他亲眼看到,一个陌生男人穿着睡衣,出现在江晚月家里。 而且,江晚月居然还让这个男人,帮她涂抹身体乳! 滚烫的岩浆要将他的理智吞没。 江晚月和这种小鸡崽身材的男人,搅和在一起,简直是对他的侮辱! 傅寒川伸手就往鹿聆的衣领上拽去! 他扯着鹿聆的衣领,要把鹿聆提起来。 两名民警连忙出手,扣住傅寒川的手臂。 “傅总!请你冷静!” “傅总!快把手松开!” 江晚月推开浴室的门,就看到这一幕,她瞬间白了脸。 她抓起浴室里的拖把,就往傅寒川脸上砸去! 拖把上的布条抹过傅寒川的脸,江晚月把拖把抵在男人的脖颈上,低呵着: “把手松开!” 拖把压住了傅寒川的气管,他的呼吸彻底凝滞住。 傅寒川注视着江晚月盛怒的瞳眸,他感到分外的荒唐又可笑。 “看看你给自己找的男人,在我面前毫无反手之力!” 他的嘲讽并未让江晚月变色,“鹿聆不是我的男人,她是我的好姐妹。” 傅寒川不屑的笑出声来,“江晚月,你说这种话,只能骗骗三岁小孩,你跟男人做好姐妹?” “你能跟女人做好兄弟,我为什么不能和男人做好姐妹?” 第222章 傅寒川脸上的嘲弄之色,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江晚月刚洗完澡,她连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干,就从浴室里冲出来了。 湿漉漉的墨发浸湿了她肩膀上的布料,还有几缕长发黏在她修长的脖颈上,她的肌肤白皙透红,衣领上方的锁骨深刻分明。 傅寒川注视着这样的她,喉结微动,连同呼吸都不自然的收紧了。 两名警官都意味深长的,看向傅寒川。 傅寒川被气笑了,“江晚月,你是故意在气我吗?我跟南笙和你跟他是一样的吗?” “傅总,你先把手松开。”一名警官在提醒傅寒川,“你这样,就成上门滋事了。” 江晚月放下手里的拖把,傅寒川松开了鹿聆的衣领。 江晚月立即抓过鹿聆的手,把鹿聆护在自己身后。 鹿聆的脸色惨白,刚才傅寒川揪她衣领,让早已被埋葬的过往记忆,也都跟着翻涌而出。 傅寒川见到江晚月紧紧护着鹿聆的模样,他颇为鄙夷的,从鼻腔里轻哼了一声。 “我和鹿聆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们两一直都亲密无间,但我们确实只是纯友谊。我和鹿聆真要发生什么,七年前,还轮得到你吗?” 她不是在解释,她是在嘲讽。 【我和南笙认识二十多年了,我们俩真有什么,那还轮得到你吗?】 “傅寒川,你在我们婚姻存续期间,依然跟江南笙称兄道弟,我跟你结婚的那几年里,可从未和我的好姐妹联系过。 我对得起你,那请问,你对得起我吗?” 傅寒川板起脸,连同下颚线都绷紧了。 “鹿聆在你的前妻家过个夜怎么了?你和江南笙也开、过、房,孤男寡女共度一夜,不是吗?” 傅寒川眉心蹙起,“我跟南笙清清白白!” 江晚月嗤笑出声,她挽住鹿聆的胳膊,“是,你和江南笙最清白了!你也别拿你那龌龊肮脏的心思,玷污我和鹿聆的感情!” 男人的胸腔里一片麻乱,像有小猫把他心里的线团全都抓狂了。 他知道江晚月一直都很介意,他和江南笙走的太近。 可他从未在乎过,自己妻子的想法。 他知道江南笙对他有超乎友情的心思,他觉得只要自己守住底线就行,他把江南笙维持在朋友的范围内,江晚月对此有什么可介怀的? 可如今,江晚月也丝毫不在乎他的想法,她说出“好姐妹”三个字,傅寒川反应极大。 然而,他根本没有理由和立场,去阻止这一切。 他想对自己说,都离婚了,江晚月和她的“好姐妹”上床,都不关他的事。 可是理智却没法说服身体的本能反应。 他注视着江晚月和鹿聆,紧握成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江晚月看到傅寒川的反应,就觉得好笑。 刺扎在自己身上了,才觉得疼。 而现在的傅寒川,他连疼的资格都没有! 有一名警官眯起眼睛,视线在鹿聆的脖颈上打着转。 他心里想,这位应该真的是江晚月的好姐妹,她没喉结啊! 堂堂傅氏总裁被气昏头了,居然连是眼前的人,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但警官觉得,傅寒川没分清鹿聆的性别,并不是什么要紧事。 他提醒道,“傅总,别忘了你是为什么而来的。” 警官的话将傅寒川的理智拉回,他黑着脸,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命令江晚月: “我要你出具一份,对南笙的谅解书。” 江南笙被警方以危害治安罪拘留,警方对她处以十日拘留,和一千元罚款,这已经是治安拘留的顶格处罚了。 但国际赛车比赛即将开始,傅寒川给江南笙重金聘请了,追月赛车俱乐部的工程师团队。 江南笙需要去练车,才能和这些工程师进行磨合和配合。 可等到江南笙被释放出来,国际赛车比赛早就结束了。 傅寒川带着民警和律师,直接上门找江晚月,就是不想给江晚月任何拒绝的机会。 江晚月亲笔签名的谅解书,他要定了! 江晚月笑着反问,“你觉得我有可能签谅解书吗?” 第223章 男人不耐烦道,“我给你一次,开口要价的机会。” 傅寒川直接递上一张空白支票。 江晚月接过支票,她扯起唇角,“给我笔。” 送上门来的钱,不要白不要。 傅寒川看了律师一眼,他的律师立即将笔递上。 江晚月爽快的在支票上写下数字。 她把支票递给傅寒川,“你先签字吧。” 傅寒川看到江晚月在支票上写的数字,他的呼吸顿时凝滞住了。 “一亿?”男人的瞳眸,似浓墨一般难以化开。 他不屑嘲讽,“你这是在敲诈勒索!” 江晚月立即道,“警察同志,你也看到了,是傅寒川拿了一张空白支票让我填的!我填好,他就污蔑我敲诈勒索了!你说这是不是钓鱼执法?!” 两名警察和律师,同时低头咳嗽了两声。 警察劝道,“要不傅总,你说个数,看看江小姐能不能接受吧?” 律师也劝道,“是啊,我们亲自登门拜访,是真心想寻求和解的。” “一百万。”傅寒川开口道。 江晚月呵笑出声,“江南笙在你眼里,就值一百万?” 男人的呼吸变得不顺畅,他告诫江晚月,“是你只配拿到一百万的赔偿!” 江晚月眯起柔和的眉眼,“傅总不像是来跟我寻求和解的,您走好,不送。” 江晚月要关门,傅寒川的大手牢牢的顶在门板上。 “三百万!” 江晚月学着傅寒川的口吻道,“你当这是菜市场,可以讨价还价?傅寒川,你听好了,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她把傅寒川刚才对她说的话,全都还给他。 “一千万!我一千万,星辞一千万,你不肯给,那就滚!” 江晚月又补充道,“我那一千万,得从江南笙的账户走。” 傅寒川正要开口,江晚月就把他想说的话堵住。 “她户头上的钱不够,那就由江家为她支付赔偿。” 傅寒川注视着女人白皙无暇的容颜,她似一把开刃的刀,闪耀着令他无法直视的锋芒。 江晚月以前,不是这样的,她是温润的一块美玉,静静的待在他身旁,有时候,会让傅寒川都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傅寒川给江盛庭打电话,江盛庭想着江家给江晚月一千万,等同于左手倒右手,他终究会把这笔钱拿回来的。 江盛庭便答应了傅寒川,他即刻就把赔偿打到江晚月的账户上。 江盛庭还想冲江晚月骂骂咧咧的,傅寒川就把通话挂断了。 傅寒川看向江晚月的眼神,高傲阴冷,充满了鄙夷。 江晚月趁机打劫要了一千万的赔偿,真是钻进钱眼里了! “怎么样,满意了吧?满意,就在和解书上签字!” 江晚月查看了自己的账户余额。 她道,“钱到账了,但我要看到江南笙为自己所犯下的过错,赎罪的举动!” 江晚月无视怒意勃发的傅寒川,她对傅寒川身后的两位民警道: “警察同志,按照新出台的治安处罚法规,你们可以让江南笙录制一个道歉视频,让她把道歉视频发到自己的朋友圈里。 江南笙在京城人脉广阔,就让她的好友给她点赞满999后,我就签谅解书。” 傅寒川的眉头压的极低,晦暗的怒气萦绕在他的俊脸上,“你想彻底毁了南笙吗?江晚月,我不会允许你这么针对她!” 男人的警告,让江晚月笑的灿烂,“我只给你三分钟的时间,给江南笙打电话,让她在三分钟内,录制好道歉视频,并发朋友圈!” 【江晚月,我给你十秒钟的时间考虑】 曾经傅寒川是怎么对她的。 现在,她尽数还给对方! 傅寒川就喜欢对人搞极限施压。 今天,极限施压落在了傅寒川身上! 第224章 江晚月按下手机上的秒表,她向傅寒川亮出手机屏幕。 不断跳动的计时器数字,如同一颗颗子弹,将傅寒川的胸膛打成筛子。 曾经,他就是这么对待江晚月的。 而现在,狂傲不可一世的傅氏总裁,也被绑上了定时炸弹。 警察点着头说,“江小姐提出了一个非常好的意见,傅总,还麻烦你说服江南笙,录个道歉视频,她要是真能集齐999个朋友圈点赞,那我们也好拿她的朋友圈视频去交差。” 傅寒川头一次感受到,他整个人被架在柴火上炙烤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很不舒服。 他阴沉着脸,不情愿的拿出手机,面对着江晚月所亮出的计时器,他被迫拨打了电话。 他怎么都没想到,他也会有,被江晚月胁迫的这一天。 可被江晚月这样压制着,傅寒川反而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烈跳动起来。 江南笙现在在拘留所里,是没法用手机的。 但傅寒川安排了一名律师,在江南笙身边。 律师接通电话后,按照傅寒川的指令,按下扬声器,让双手被铐在铁架椅上的江南笙,能听到傅寒川的声音。 “南笙,你就现在按照警官的指导,录一个道歉视频,然后把视频发到你的朋友圈里,号召所有人,给你点999个赞。” 江南笙直接傻眼了。 “寒川!我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这不就成了光着屁股拉磨,让她转着圈丢人吗?! “集齐999个赞,你就能被释放了!” 江南笙要哭出来,“我不要!这太丢人了!” 江晚月的指甲,轻轻敲击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她提醒傅寒川,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她打了个哈欠,嗓音慵懒的说道,“三分钟一过,江南笙没有录完视频,那我是不会在谅解书上签字的。” 江南笙听到江晚月的声音,就跟被点燃的炮仗似的,她直接暴怒! “江晚月!这又是你出的馊主意是不是?!!” 江南笙被气到胸膛剧烈起伏,她挣扎着,身体撞向铁椅,发出哐哐声响。 江晚月平静道,“还剩两分钟。” 傅寒川就对江南笙身旁的律师说,“给她写好道歉说明,让她照着念!” 江南笙的声音染上了哭腔,“寒川!怎么连你也这样对我!” 傅寒川就问她,“你还想参加表演赛吗?” 江南笙嘟囔着,“大不了不参赛了!” 傅寒川在心里骂出脏话,江南笙也就这点出息! “你跟我说过,你想完成暖汐的遗愿,你都忘了吗?!你是在为暖汐参赛的!” 傅寒川怒斥出声,他的胸腔里,万千情绪在汹涌着。 “我要你穿着曾为暖汐量身定制的驾驶服!我要你带上写着暖汐名字的头盔,去参加表演赛!” 之前,江南笙也是这么对他说的。 她想去实现,傅暖汐未曾实现过的理想。 “......我这么大费周章的,把曾服务于luna的追月赛车俱乐部团队请来培训你,把你塞进表演赛的选手名单里,是为了什么? 江南笙!你怎么能轻易辜负暖汐的夙愿!” 第225章 明明隔着手机,江南笙却被傅寒川的怒意,震得浑身颤抖。 若傅寒川此刻和江南笙面对面,他就会察觉到,江南笙的情绪上有不对劲的地方。 “傅总,我把道歉文案写好了。” 律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傅寒川又瞥了眼江晚月手机上的时间。 他命令江南笙那边的律师,“给她拍视频,让她照着念道歉说明。” 律师拿来三脚架,架起手机,把纸张放在手机边上,让江南笙能直视镜头,念出纸张上的内容。 江南笙几乎要把自己的舌头咬出血来。 江晚月实在是欺人太甚!! 但她很快想到,只要她参加国际赛车比赛的表演赛,在傅寒川眼里,她就是替傅暖汐实现了遗愿,从此之后,她就是傅寒川身边,最独特的女人! 只要她能参赛,她现在所损失的名誉,和那些与她称兄道弟的男人们,都会回来的! 江南笙呼吸着鼻腔里浓重的血腥味,她一字一字的,念下律师给她写的道歉信的内容。 “大......大家好,我是江南笙,因......因为我在云上牧场......” 江南笙咬住舌头,不想再说下去。 在她的眼皮消肿后,她立即拿出手机,点开“京帮”微信群,江南笙就发现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傅寒川退群了,其他人也跟着退群。 而她边被江盛庭拿竹条打屁股,边道歉的视频,由傅寒川发到群里,群里的其他人看了视频后,都在指责她。 江南笙当即给她的那些好兄弟,发了几条消息,却发现那些富家子弟居然把她给删了。 江南笙气到呕血,连同她对江晚月的杀心都到达了顶峰。 当她再想要给她的那些好兄弟,打电话的时候,警方就把江南笙的手机给没收了。 如今,她又要再录一个道歉视频,发去朋友圈丢人现眼,她当然不想干。 “还剩一分钟。” 江晚月清幽声音响起。 傅寒川注视着眼前的江晚月,他整个人有些晃神。 傅寒川催促声音,就从手机里传来: “江南笙!你再不好好道歉,以后就别出现在我面前了!” “寒川!”江南笙哭出声来。 她可怜兮兮的说,“寒川,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听你的......我全都听你的,呜呜!!” 江南笙对着手机镜头,重新念起律师给她写的道歉文案: “......因为我在云上牧场,把江晚月和傅星辞推下斜坡,又拿石头去砸他们俩,所以我被警察同志治安拘留了。 我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在这里,向江晚月,傅星辞郑重道歉。” 律师站在手机后方,示意江南笙鞠躬。 江南笙倍感屈辱的低下头,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眼泪已经流淌在她的脸上。 “请大家,引以为戒,当我这条视频,点赞数达到999的时候,我就能被提前释放,希望大家能为我点赞。” 江南笙的手指指甲,在手心里掐出了深深的痕迹。 律师把录下来的视频,编辑好文案后,就在江南笙的朋友圈里发布了。 “我需要集齐999个赞,才能离开拘留所,请各位亲朋好友,为我点赞。” 第226章 律师将视频发布后,他松了一口气。 “傅总,我已经把江南笙的道歉视频发布了。” 律师刷新江南笙的朋友圈,就看到傅寒川是第一个给她点赞的。 傅寒川把江南笙的朋友圈,给江晚月看。 江晚月在自己的手机里,退出秒表计时。 不需要傅寒川开口,江晚月在谅解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她把谅解书交给警方,她笑着对傅寒川说:“希望她能尽早集齐999个点赞。” 傅寒川正要开口,又听江晚月道,“我还等着文森特他们带领着江南笙,在表演赛上等场,你和江南笙底裤都丢光的大戏,还在后头!” 男人居高临下的俾睨着她,轻呵着,“你还知道文森特这个人。” 傅寒川看向鹿聆,他的眼神里充斥着浓浓的敌意。 江晚月怎么可能懂赛车,肯定是鹿聆跟江晚月说了,他为江南笙重金挖走追月赛车俱乐部,整个工程团队的事。 江晚月对两名警察道,“麻烦二位,请傅总尽快离开,身为他的前妻,我并不欢迎他出现在我的生活范围内。” 两位警察也不想傅寒川在江晚月这里,再生事端。 “傅总,我们走吧。” “江小姐,感谢您出具谅解书,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江晚月告诉他们,“我出具了谅解书,不代表原谅,就像江南笙道歉了两次,也不代表她会真心悔过。” 她笑着对傅寒川说,“我们,比赛现场见~” 江晚月脸上的笑意,风淡云轻,傅寒川莫名感到恍惚。 她这表情,像极了平日里,江晚月特地为他准备了惊喜的时候,所露出来的表情。 可他们都离婚了,这个女人会为他准备什么样的惊喜? * 赛车比赛当日: 距离国际赛车比赛开幕式表演,还有一个小时,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 平时和江南笙玩在一起的豪门公子哥,他们陆续进入vip坐席。 他们环顾四周,就感叹道,“怎么感觉今天来的观众里女的占大部分?” “跟风吧!她们根本不懂赛车,花着男人的钱,就为了来看台拍照,发朋友圈吧。” 这几位公子哥坐了下来,其中一位就道: “我很期待江南笙出场啊!听说这次,傅寒川重金挖来了追月赛车俱乐部的工程师和机械师。我听江南笙的语气,她对自己能在表演赛上拿名次,很有信心!” 另一名公子哥说,“江南笙要是真能进个前三、前五,我就把她的微信重新加回来!” * 而在其他席位上,媒体记者正拿着麦克风采访入场的观众。 “请问你最喜欢的车手是谁?” “我最喜欢的车手是luna!” 几位奶奶级别的车迷,主动凑到了直播镜头前: “我们是为了luna而来的!得知luna会参加表演赛,我特意从澳城飞过来。” “当初luna横空出世,激励了我们学习开车,我是从津卫自驾来看比赛的!” 拿着麦克风的女记者迟菲对着直播镜头说道: “据统计,luna成为华国第一女赛车手的那一年,一二线城市女性报考驾照人数有显著上涨,考取赛车驾照的女性数量也在第二年,翻了五倍! 时隔五年,luna将在京城站的赛道上,参加表演赛,她的粉丝们从全国各地赶来,为她助威,让我们期待,luna的复出秀!” * “大家让一下,让一下!” 国际赛车比赛的内部工作场地,突然来了一大批人。 他们手里举着刺眼的大排灯,和大型补光灯,有的人扛着摄像机,和三脚架。 这群人浩浩荡荡而来,使得其他工作人员遇到他们,只能靠边走。 江南笙被这些人包围在其中。 “咔嚓!咔嚓!” 一名摄影师蹲下身,不断转换镜头角度给江南笙拍照。 第227章 江南笙穿着厚重的赛车服,但她把上衣脱下,固定在腰上,露出被紧身运动外套所包裹的凹凸身形。 她戴着印有法拉利logo的棒球帽,画着烟熏妆,她走到国际赛车比赛的宣传海报前,拨弄了一下头发,摆好姿势,闪光灯在她脸上高频率的闪烁着。 江南笙搞出的阵仗太大,周围路过的工作人员纷纷侧目。 “她谁啊?这么大阵仗,看着也不像是明星呀!” 工作人员伸长了脖子,当看到江南笙那张脸时,就露出失望茫然之色。 另一名工作人员双手环抱在胸前,不屑道,“她就是赞助商爸爸,塞进表演赛里的业余赛车手——江南笙。” 国际赛车比赛的表演赛,虽然不是什么正式比赛。 但能在开幕式上亮相的赛车手,要么是国际知名的在役车手,要么是已经退役,但曾经拿下了重大的奖项的车手,又或者是为赛车行业做出突出贡献的经理人或大老板。 像这样的人,才有资格出现在表演赛上,为比赛造势。 江南笙一没得奖,二没名气,当她的名字,出现在表演赛的名单上,其他车手都在问,这是谁? 他们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江南笙就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最近靠发布带五岁小男孩骑机车的视频,而获得巨大的关注和流量。 当然也有不少人看过她的视频后,骂骂咧咧,随手点了举报。 但她签的经纪公司就是傅氏旗下的公司,作为傅氏总裁的小姨子,傅氏对她多有关照,这使得网友们对江南笙的投诉,都石沉大海。 就在上周,又一则重磅消息,震撼整个赛车行业。 傅氏总裁砸重金,挖走了曾经服务于追月赛车俱乐部的所有工程师、机械师,这些人远渡重洋,只为江南笙一人服务。 整个赛车行业都对傅氏集团的这一骚操作,震撼不已。 江南笙雇了专业的摄影团队,化妆造型团队,来打造自己。 她打算以赛车手的身份,在网络上发布一个参加国际赛车比赛的vlog。 这样的视频,一经发布,她肯定会爆火的! 她知道,自己参加表演赛,引发了很大的争议,但只要一想到,那些争议都是在嫉妒她。江南笙就很享受,那些人对她的嫉妒。 “傅小少爷,看这里。” 摄影师提醒江南笙身旁的嘟嘟。 嘟嘟穿着黑白相间的儿童款赛车服,戴着鸭舌帽,鸭舌帽上还顶着一副墨镜。 可嘟嘟一脸的不耐烦。 “笙哥,我们什么时候去见luna?” 今天早上,江南笙说,要带他去见luna,嘟嘟才屁颠屁颠的跟着她来的。 到了比赛场地,江南笙又说,跟她一起完成vlog的拍摄,他们才能见到luna。 嘟嘟心里忍了又忍。 “嘟嘟,你摆出点可爱的表情嘛!你长得这么帅,只要你在镜头前,露个脸,你肯定能火的。” 为了确保vlog的话题性,江南笙自然要带着嘟嘟出镜,这等同于向所有人宣告,她与傅氏小太子爷亲密无间的关系。 “我不想拍视频!” 嘟嘟叫起来。 “我要去见luna!你快带我去找luna。” 江南笙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luna,luna,嘟嘟就只会念叨着luna。 这次参加表演赛的,又不是只有luna一个赛车手。 嘟嘟连luna的真面目都没有见到,就对luna念念不忘。 但江南笙相信,这次,她有培养出luna的追月赛车俱乐部工程师团队助阵,在表演赛上,luna未必能赢她! “好好好,我带你去luna的休息室!” 嘟嘟这才高兴的去牵江南笙的手。 江南笙带着自己的摄影团队,全程跟拍。 她去找luna也是有私心的,她要luna出现在她的vlog里,成为她的陪衬。 她虽然不知道luna长什么样,但luna一个生过孩子的已婚女性,自然比不上,她这个未婚女性的青春靓丽。 江南笙来到贴着“luna专属休息室”的房门前,她连门都不敲,就直接推门进去。 “luna你好,我是这次表演赛的参赛者之一,我叫江南笙。” 第228章 “luna!很高兴见到你!” 嘟嘟清亮的嗓音响起,可当他看清,休息室里坐着的人后,他就愣住了。 江晚月正准备进更衣室,她与嘟嘟视线相对。 嘟嘟兴奋的表情瞬间凝固,他板起脸来,怔怔的望着江晚月。 “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南笙和嘟嘟身后,跟着乌压压的一群人。 摄影师将拍摄镜头对准了江晚月和鹿聆。 鹿聆看到这么多人堵在门口,她瞬间有些慌。 她往江晚月身旁蹭了蹭。 “江晚月,你怎么会在luna的休息室里?!” 江南笙震惊到,连音调瞬间就变了。 嘟嘟打量着鹿聆,他的眼睛瞪圆了,“你就是luna吗?” 说完,嘟嘟自己也挠了挠头。 鹿聆穿着宽松的枪灰色运动服,身形高挑,再加上她的五官偏硬朗,又剃着极短的头发,所有人第一眼看她,都会认错她的性别。 人们只觉得,她是长相非常嫩的小男生。 鹿聆抓着江晚月的衣袖,摇头道,“我不是luna。” 江南笙眯起眼睛,打量着几乎与江晚月贴在一起的鹿聆。 眼前的这个人,她看着有点眼熟。 江南笙猛地想起来,七年前,她就见过这个“男人”! 自从得知,江晚月是她的姐姐后,江南笙自己亲自去跟踪,以及派人去跟踪了江晚月几次。 她就发现江晚月有个青梅竹马,没多久,这个“男人”就撞大运了,成了luna的领航员。 鹿聆成名后,“他”就抛下江晚月出国了,江南笙还为此窃喜了很久。 后来,她听傅寒川说,要招募鹿聆做她的赛车教练,江南笙对江晚月的这个出生低微的“小竹马”,又不屑又好奇。 江南笙双手环抱在胸前,不怀好意的视线在江晚月和鹿聆身上来回打量。 “晚月姐,你也太过分了!这里是luna的休息室!你跑进来跟luna的领航员私会,你让luna怎么能好好比赛?” 听到江南笙的话,她身后的摄影师们从中捕捉到了,豪门八卦的浓郁气息。 他们都知道,江晚月是傅家太太,前不久,她和傅氏总裁闹离婚了。 江晚月在车手的休息室里,私会领航员,还被自己的亲儿子给撞破了! 江南笙身后站着的那些男人,全都露出了看好戏的冷笑。 嘟嘟环顾四周,见不到luna,他越看江晚月越觉得碍眼。 “这里是luna的休息室!你给我出去!” 他抬手指向江晚月的脸,拧起的眉心,抿紧的小嘴,就是一个傅寒川的翻版。 鹿聆看到嘟嘟这张脸,她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傅狗的孩子?” 她看向江晚月,“他是......你儿子?” 鹿聆不敢确定,是因为这个孩子一进来,就对江晚月大呼小叫。 江晚月语气轻浅的回应道,“已经不是了。” 江晚月只告诉鹿聆,她离婚了,就只带走了女儿,她的儿子留在了傅家。 鹿聆这下明白了,江晚月为什么会只带走粥粥了。 鹿聆神色微冷,“该离开这里的是你们!luna的休息室,未经允许,不得闯入!” 嘟嘟双手叉腰,挺起小胸脯,他信心满满道,“我和luna是朋友!” 江晚月笑着问他,“那你知道,luna长什么样吗?” 嘟嘟的表情明显凝滞住了,他撅着嘴道,“我今天就能知道luna长什么样了!我要告诉luna,要是她能拿表演赛第一名,她就有资格做我的新妈咪!” 第229章 他知道自己说的话,对江晚月而言会是一根刺。 他就要拿这根刺,去刺激江晚月。 嘟嘟说完这番话,他像胜利者一般,注视着江晚月,等着看江晚月露出痛苦悲伤之色。 最亲的人,知道怎样才能伤你最深。 像江晚月这种乡下出生,对赛车一窍不通的女人,根本不配做傅家小少爷的妈咪! “嘟嘟,要是老子我拿了表演赛第一呢?” 江南笙眯起双眼,藏不住渐冷的笑意。 嘟嘟那番话,让她感到很不爽。 她对嘟嘟掏心掏肺,在嘟嘟身上花了不少心思。 可嘟嘟一听到luna这个名字,他就忘记自己答应过江南笙,他会帮助江南笙,成为他的新妈妈。 经过云上牧场斜坡下的那一晚,江南笙在嘟嘟心目中,强大而无所不能的形象早已经崩塌了。 哪个强者会被爸爸打屁股啊?! 连他都只是被自己的爸爸,抽十下手心。 江南笙又被抽屁股,又哭嚎着,流着口水道歉,那形象,嘟嘟实在没眼看。 而且第二天早上,江南笙直接昏迷过去了。 嘟嘟看到脸被蚊虫叮的跟猪头一样,眼皮子肿的像两盏灯笼似的江南笙,被傅寒川的手下从斜坡下方拖上来。 嘟嘟甚至不想对任何人说,他认识江南笙。 他迫切的,想给自己找个强大厉害的妈咪。 嘟嘟回避着江南笙的视线,他的声音小了下去,“要是笙哥能拿第一,我也会考虑的!” 说到最后半句,嘟嘟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 江南笙脸上的表情得意起来,“晚月姐,你快出去吧,要是被工作人员知道,你一个无关人员闯入luna的休息室,你会被赶出去的!那场面就难看了!” 江晚月的视线落在江南笙的大腿上。 “我挺佩服你的,果然脸皮厚的人,身上也是皮糙肉厚的。” 被江晚月这么一说,江南笙的大腿和屁股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的脸上,一层层粉底遮盖了她脸上被蚊虫叮咬后,还未退的红印。 她化了烟熏妆,也是为了遮盖还有些红肿的眼皮。 上周,因为江晚月报警,害的她被警方带走。 为了能给自己减少被拘留的时间,江南笙让傅寒川帮她联系江晚月。 可江晚月居然给警员出了馊主意,让她在朋友圈里发道歉视频,点赞满999,她才能获得被释放的机会。 为了这999个点赞,江南笙把自己的脸都丢尽了。 经过两天的积累,期间还有她父母帮她四处宣传,求人给她点赞,她才获得了999个赞。 而且,就算她从拘留所出来了,她的道歉视频必须在她的朋友圈里,被置顶一周。 警察会时刻盯着她的。 想到自己这些年来,所经营的人脉,被江晚月毁于一旦。 自己多年来积攒下来的钱,全都赔给了江晚月。 怒意和怨恨在江南笙的胸腔里,攀升到了顶峰, 鹿聆拿起手机,打了电话,“你好,有闲杂人员闯入luna的休息室,影响到luna备赛了,请你们立刻来休息室一趟。” 江南笙听到鹿聆喊人,她露出了正中下怀的表情。 工作人员很快就赶来了。 江南笙就对那群工作人员说,“他们俩在luna的休息室里乱搞!快把他们俩赶出去!” “江小姐,这里是luna的休息室,请你立刻离开这里。” 江南笙咧开嘴角,得逞下一秒,几名工作人员围住了她。 第230章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江南笙向这几名工作人员,亮出自己的参赛证。 她要这几名工作人员,睁大眼睛看清楚。 然而工作人员在看到她的参赛证后,都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江南笙这个名字,在这次比赛上可以说是响当当的。 “我们当然认识你,连赛车执照都没有业余赛车手——江南笙女士,介于你是第一次参加国际赛事,我可以给你科普一下。” 工作人员加重了咬字的声音,“请不要乱闯其他赛车手的休息室!” 工作人员看了眼周围,就问道,“谁让你们进来的?” 那几位灯光师和摄影师,都往江南笙脸上看去。 江南笙霸气呼喊,“他们是我的人!” 工作人员带着怒气低吼,“比赛即将开始,你带着这么多人,来打扰luna是别有居心吧!” 对方话音刚落,突然“砰!”的一声,摆放在柜面上的赛车头盔,掉到地上。 一名灯光师面红耳赤,他连忙捡起头盔,重新摆放回去。 江晚月就注意到,这名灯光师手里,拿着一根细管,不注意看,会以为是他工作时用的道具。 他慌忙将手里的细管塞进裤子口袋里。 如果那真的只是拍摄时用的器具,他为什么又突然把东西收起来了。 江南笙带来的灯光师把头盔弄掉后,工作人员更生气了。 “这可是luna的头盔!走!你们快给我出去!再不走,我叫警察来赶你们!!” 几名工作人员,像驱鸟一样,摆着手把江南笙一行人赶出去。 “我要留在这里等luna!” 嘟嘟不肯离开,工作人员直接扣住他的胳膊,把嘟嘟小小的身子提了起来。 嘟嘟挣扎起来,拼命蹬脚,想要踹工作人员的大腿。 “我可是傅氏集团的小少爷!” 嘟嘟气呼呼的怒吼着,肉肉的小脸鼓成一团。 “就算你是傅氏总裁,你也不能乱闯luna的休息室,打扰luna备战!” “放开我!把我放下!!” 工作人员把嘟嘟架出休息室,就把他放下来。 嘟嘟在挣扎间,帽子和墨镜都掉地上了。 他臭着脸,发泄般的往墨镜上踩下去! “哼!我要让爸爸把你们都给开除了!” 江南笙指挥着她雇来的摄影团队,“把这些人的长相都给拍下来,我会让寒川封杀你们!” 为首的工作人员板着脸注视着江南笙,他的眼睛里冒着火焰。 “我不在乎傅氏封杀我,反正我不会再给有傅氏赞助的活动,当志愿者了!江南笙,像你这种人,就是业界毒瘤!连同把你硬塞进来参赛的傅氏总裁,都是行业之耻!” “你tm......”江南笙正要骂人,一名工作人员直接往她身上吐口水。 “我们全凭对赛车的热爱,来这里当志愿者!你身为参赛者,却一点规矩都不懂,怎么,不服吗?不服你就报警!” 江南笙气得全身都在发抖,她身上被江盛庭抽打的伤还未完全恢复,现在她的屁股和大腿,都还在一抽一抽的泛着酸痛。 “你们欺人太甚了!”江南笙整张脸扭曲起来。 而这些工作人员们,他们已经忍江南笙很久了。 “是,我们欺人太甚,那要不我们帮你报警吧!” 江南笙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怒气腾腾的气焰瞬间消散了大半。 比赛即将开始,这时候把警察叫来,和这群工作人员纠缠,她是不想参赛了? 江南笙扭头,向她的摄影团队下达命令,“我们走!” * 休息室内终于清静了,鹿聆忍不住问,“你的儿子怎么会这样?他和粥粥是双胞胎,性格怎么会差这么大?” “傅氏上下把嘟嘟看的很紧,他的奶奶一直插手嘟嘟的教育,我该庆幸,傅老夫人对粥粥关注甚少,不然......” 江晚月眉心微蹙,愁容从脸上一闪而过。 第231章 这五年来,她一直在掰正嘟嘟的脾气,可傅家上下都在告诉嘟嘟,他是对的,就凭他是傅家的长孙,未来傅氏的继承人,无论他做什么,都是对的。 一旦他对自己的母亲产生了成见,一座大山就横在了他和江晚月之间。 江晚月走到柜子边,她拿起头盔,对鹿聆说,“帮我开一下手机的手电筒功能。” 鹿聆打开自己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她走上去,“怎么了?” 江晚月让鹿聆拿着手机,往头盔里一照,瞬间就有几只,比沙粒还细小的飞虫飞出。 那飞虫撞上明亮的摄像头灯光,这才让人看的清楚。 鹿聆惊疑,“头盔里怎么会有飞虫?” 按理来说,京城干燥寒冷的气温,是很产生飞虫的。而且这个备用头盔,是全新的,半个小时前,刚拿出来,摆在柜面上的。 怎么就会有飞虫钻进去? 江晚月道,“唯一动过头盔的,是那名灯光师。” 鹿聆震惊出声,“是不是他对头盔动了手脚?!” 接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是江南笙让他这么做的!” 她用的是肯定句。 江晚月神色平静,她拿出手机,给沈岸打了电话。 “沈少,麻烦你尽快去调查一下,本次表演赛所有参赛者的头盔,是否被人动了手脚。” 她又提醒道,“这件事,先不要惊动太多人。” 在这次国际赛车比赛里,拥有较高权限的人,就是沈岸了。 追月赛车俱乐部虽然已经解散,可沈岸依然是国际赛车大赛主办方背后的大老板。 江晚月的耳朵里,响起男人低魅的嗓音,“好,我这就让人去查。” 他没问江晚月,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全然相信江晚月的判断。 “那就拜托沈少了。”江晚月正准备挂电话,沈岸的声音再度响起。 “正好,我这边也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想跟你分享。” 没一会,沈岸发来了一段监控视频。 鹿聆凑过来,两人一起看了那段视频。 视频是在维修房里拍的,一名机械师对着日冕的车盖内侧捣鼓了几下。 他明显有意避人耳目,一只手在拧车盖内侧卡扣的时候,眼珠子往四周转,他时刻在观察周围,有没有人注意到他非同寻常的举动。 监控视频显示,这段视频是三分钟前拍到的。 鹿聆倒吸一口凉气,她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引擎盖被动手脚了!” 沈岸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我已经派人去调查,是谁让这名机械师这么干的。” 江晚月面容沉静,幕后黑手虽然还未被找到,但她的心里已经有了计划和对策。 “在比赛结束前,我们先不要把引擎盖下的卡扣调整回去。” 鹿聆想阻止她的决定,“晚月,这样会影响到你的比赛的!” “就是要影响到,幕后黑手才能得到处罚。” 鹿聆呼吸一窒。 江晚月柔声安慰她,“鹿鹿,你要相信我。” 鹿聆的眼眶瞬间红了,“你就爱让我为你提心吊胆的!” 沈岸的声音,从手机里幽幽传来,“我为晚月提心吊胆,但我从来不说,我不能让她在比赛之前,多一份负担。” 鹿聆:“......”是她的错觉吗? 怎么有一种沈大少在跟她争宠的感觉? 不是,沈岸他以什么身份,跟她争江晚月的宠啊?! 沈岸的声音响起,“晚月,你大胆的去做,你想做的事。你只要相信,有我在,那就是万事俱备!” 江晚月从保险柜里取出头盔,她拎着头盔走出休息室。 她往比赛现场走去。 而在赛场入口处,傅寒川倚靠在墙壁上,他站在这里,已经等候多时了。 第232章 傅寒川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身穿赛车服的女人,向她走来。 雪亮的日光从傅寒川身后涌进来,光线沿着他的肩头穿行而过。 他认得女人手里拎着的头盔,那是luna的专属头盔,墨蓝色的头盔上,绘有被群星环绕的金色月亮。 女人的上半身,被一大片阴影掩盖。 当她走出黑暗的时候,傅寒川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luna没有戴头盔,这就代表着,他将直面luna的真容! 江晚月也感到意外,傅寒川这是特意在等她? 她停下了脚步,站在阴影里。 男人转身直面她,一只手插在西裤的口袋里,他身形笔挺,肩背宽阔,在高级定制的西装包裹下,他身上的每一处线条,都似精心雕琢。 “我没想到,luna是个不守信用的人,因为你没在规定时间里,来我的车库提车,被你看上的那几辆跑车,已经有了新的主人。” 这是他们的第二次接触,可是连傅寒川也察觉到,他对luna怀有恶意。 这种恶意是忍不住,想要将她破坏的冲动。想要故意逗弄她,想让她羞愧,让她脸红,让她对自己屈服。 男人站姿随意,可从他身上散发的气场,却是凛冽锐利的。 他的眸光幽冷,如利箭般袭来,似要将笼罩在luna身上的阴影驱散。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一年一千万,做江南笙的教练。 我知道她能力普通,我也不需要她登上顶峰,我的要求很简单,三年内,让她成为国内知名的赛车手。” 这是傅暖汐未曾实现的愿望,傅寒川打算,让江南笙替傅暖汐去完成。 傅寒川嗤笑道,“你退役五年后,突然选择复出,登上表演赛的舞台,无非就是为了赚钱。 但是你毕竟已经过了巅峰时期,没有哪个俱乐部会像当年的追月那样,重金捧你。 luna,我给你开出的是如今的你能在市场上拿到的,最丰厚的条件!” 傅寒川话音未落,江晚月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犹如电影画面一般,镜头放慢。 阴影从她的脖颈,肩膀上,一路往上褪去。 傅寒川的瞳眸猛地睁大,曾经的华国第一女赛车手luna的真容,在他的视线里,一点一点的显露出来。 江晚月曾无数次的想告诉傅寒川,她驾驶着日冕,征战过沙场。 当她看到傅寒川倚靠在“黑洞”的车头前,引擎盖上放着傅暖汐的头盔和赛车服。 男人指尖夹着猩红的烟头,苍白的烟雾笼罩着他颓唐憔悴的容颜。 烟灰落在他脚边,她来到男人跟前,傅寒川瞥见她挺着大肚的模样,哑声低呵,“离我远点!” 她生生的止住脚步,安慰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男人戾声呵斥:“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来车库!出去!江晚月,你听不懂人话吗?!” 傅暖汐溘然离逝,傅寒川就把傅家的跑车车库关闭了,从此任何人不得在他面前,再提赛车、超跑之类的话题。 也就只有江南笙,仗着她是傅暖汐的好姐妹,不断拿傅暖汐生前未完成的夙愿做文章。 而现在,傅寒川的视线,凝固在luna的脸上。 他对任何女人,都没有太大的关注和兴趣,可当他意识到,自己要见到luna真容时,傅寒川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她的下巴小巧圆润,面庞是饱满的鹅蛋脸。 女人的唇似诱人的樱桃,琼鼻秀挺,眉眼柔和。 她将一头墨发盘在脑后,只有几缕细小的碎发,轻盈的落在她的耳边。 这张脸,对傅寒川而言,实在太过熟悉了! 傅寒川整个人石化在原地,他瞪大了眼睛,视线直勾勾的注视着江晚月。 他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luna,怎么长着一张江晚月的脸? 第233章 这太好笑了! 他还在那荒唐旖旎的梦境里吗? 观众台上,万千民众排山倒海的呐喊,如巨浪般,向傅寒川席卷而来。 他整个人震了一下,猛地回过神。 江晚月完全无视了他,仿佛根本没看到他似的,直接从傅寒川身旁走过。 傅寒川转身冲上去,一把扣住江晚月的手。 “你怎么会在这?” 男人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和不可置信。 “你怎么会穿成这样?” 他低头去看江晚月手里的头盔,这确实是luna的专属头盔。 他张开嘴,仿佛有一团纸塞进了他的喉咙里。 “你是来给luna当志愿者的?”从喉咙里吐出的声音,连傅寒川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一定是这样的! 他在心里,坚定了这个想法。 当luna会参加表演赛的消息传出后,国际赛车比赛志愿者的招募活动,就被万千赛车粉丝挤爆了。 有不少人直接放下自己手头的工作,宁愿被扣工资,也要来报名比赛志愿者。 只为了能够近距离的观看luna的比赛,也为了能有幸,一睹女神的芳容。 江晚月听到傅寒川的疑问,她笑了。 “你是有多蠢,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她都穿着赛车服,拎着头盔,出现在傅寒川面前了,这个男人依然没有把她和luna联系在一起。 他是傻吗? 他是打从心底的看不起她! 在她轻狂的青涩年华里,她曾经勇敢赤诚的爱着傅寒川。 可到头来,这个男人居然连直面“最真实的江晚月”的勇气都没有! “你准备帮luna热车?你有赛车驾照吗?” 他倨傲临下的提醒江晚月,“别把日冕给弄坏了!” 他是不会替江晚月赔偿的。 江晚月不屑的嗤笑出声,她甩开傅寒川的手。 “结婚七年了,你都不知道自己的妻子20岁时,连超级驾照都考到了!” 男人正要开口,江晚月就把他要说的话怼回去。 “是我从来都没有跟你提起过吗?是你从不愿在我身旁停留,听我跟你多说一句话!” 江晚月一边戴上头盔,一边说道,“我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站在你面前的,是19岁拿下华气联B级赛车执照,20岁获得国际气联超级驾照的的赛车手luna,她的华文名字叫——江晚月!” 江晚月走向日冕。 傅寒川追了上去。 他看到日冕的车门,如翅膀般扬起。 他看到江晚月坐进日冕的驾驶座。 这一幕,直接将他过往的观念,对江晚月根深蒂固的偏见都给击碎了!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江晚月,你给我下来!” 第234章 傅寒川正想去拉日冕的车门,他想把江晚月从车里拽下来。 几个工作人员立即上前,将他和日冕隔开。 “傅总,比赛要开始了!” “傅总,请不要干扰luna备赛。” 傅寒川就道,“坐上日冕的是江晚月!” “她怎么可能是luna!” 这句话,他说出来,是给自己听的。 车门关闭,江晚月驾驶着日冕,前往赛道。 “让开!” 傅寒川到底有几分身手,他推开阻拦他的工作人员,他跑向赛道边缘。 江晚月开着日冕热车后,她并没有从日冕上下来。 当日冕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观众台上,万人欢呼。 “luna!luna!” 万千车迷是最虔诚的信徒,他们看着日冕驶向赛道的起点处,很多人控制不住的流泪。 江晚月,她怎么还不从日冕上下来? 傅寒川环顾四周,真正的luna在哪里? 比赛要开始了,luna怎么还不出现? 而坐在车内的江南笙,看到出现在赛道边缘的傅寒川,她下意识的想要降下车窗,和傅寒川打招呼。 他明明可以坐在vip包厢里,观看比赛,却跑到场地上来,这说明傅寒川很关注自己。 江南笙心里头,洋洋得意。 车窗降下,江南笙兴奋的向傅寒川挥手。 “寒川!” 她戴着头盔,声音闷在了头盔里。 傅寒川根本没往,江南笙所驾驶的赛车看一眼。 “江南笙你开车窗干什么?!比赛要开始了!!” 文森特站在控制台上,看到江南笙突然把车窗打开,他的血压瞬间飙升到最高点。 他拿起对讲机怒吼,连骂好几句脏话。 文森特说的是英语,江南笙听不懂,她反而不满的嚷嚷道: “吼什么吼?” 翻译连忙拿起对讲机,语速极快的催促江南笙,“快把车窗关上!认真备赛!” 负责给江南笙做翻译的小哥也感觉到,自己急需吸氧。 他难以理解江南笙的骚操作,虽然这是表演赛,可江南笙也太不把比赛当回事了吧。 这时,比赛即将开始的鸣笛声响起。 三声鸣笛后,起点线上的车辆如离弦的箭一般,飞驰而出。 文森特看到起步最慢的江南笙,他抬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他和其他工程师抓狂的呼喊着上帝。 就凭江南笙这水平极低的起步速度,她拿倒数第一,肯定是没问题的。 有的工程师已经把耳机摘下来了,他们现在退出江南笙的团队,还来得及吗? 文森特深呼吸了几口气后,他拿着对讲机,继续指导江南笙。 “紧跟住luna的节奏,抢到luna后面的位置,她能引领着你,这样你就不会是最后一名!” 其他工程师已经开始在胸前划十字,为江南笙祈祷了。 “我才不会跟luna屁股后面!少跟我叽叽歪歪的!” 江南笙直接把通讯器关了,她才不需要追月赛车俱乐部的这些人的指导。 这群外国佬根本不相信她的实力,她已经做好了完全准备。 为了不惹人怀疑,江南笙让人给四五个历史成绩最差的赛车手头盔里,放了小飞虫。 在比赛过程中,这些飞虫会钻进人的头发里,甚至会沿着头皮,一路爬到眼睛和脸上。 只要飞虫和车手的头发接触,车手就会被影响。 只有这样,处在倒数第一位置上的她,排位才能上升。 当然,她也让人往luna的头盔里,放了点小飞虫。 她纯粹就是看luna不爽,要是luna在这场比赛上出了岔子,所谓华国第一女赛车手的名声,也将被毁于一旦。 江南笙扯起唇角,她似匍匐在泥潭里的鳄鱼,等待着猎物自行犯错的那一刻。 “嗬!她关闭了对讲机!这个狂妄自大的女人!” 第235章 文森特气愤的把对讲机摔在桌上。 另一名工程师不忍直视,江南笙所驾驶的那辆赛车的行驶速度,他羞愧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华国有句古话叫烂泥扶不上墙!” “江南笙的驾驶技术太业余了!我们给她改装的顶级赛车,她都没把油门踩到底吧!” “我先收拾行李回国了,我是不会陪着江南笙丢人的!” 赛道上,江南笙和其他车辆的距离越拉越大,她始终没等来,前方的车辆出错。 怎么这些车都在全速前进? 没有哪个车手,有减速的迹象。 江南笙有点慌,这些车手都不出错,那她就是倒数第一了! 江南笙眼底的情绪越发阴沉,她绝不会让自己成为倒数第一的! 她还有招数在后头。 “luna加油!luna加油!” VIP包厢里,嘟嘟手里举着日冕的赛车模型,站在玻璃窗前,兴奋的又蹦又跳。 傅老太太坐在座椅上,她对赛车一点兴趣都没有,她这次来,除了陪自己的宝贝金孙外,也是为了想瞅一眼,嘟嘟一直念念不忘的赛车手luna。 但傅老太太觉得,luna连傅家豪门的门槛都摸不上。 据她所知,luna五年前之所以退役,就是因为她去结婚生子。 很多人猜测,luna在五年后复出,要么是她的家庭支持她重新拾起自己的事业,成就自己。 要么就是她和她的丈夫出问题了,她需要出来赚钱养家。 但不管是什么理由,在傅老太太眼里,一个女人出来赚钱,就意味着她的丈夫是个窝囊废! 傅老太太紧盯着嘟嘟的背影,她在想着,如何让自己的宝贝金孙,打消让luna做他新妈咪的想法。 像luna那样的女人,要是知道,自己得到傅氏小太子的青睐,有机会成为嘟嘟的新妈妈,她肯定会生出,勾引傅寒川的心思! 等比赛结束后,她得找luna好好谈谈! “嘟嘟,来喝点水吧。” “嘟嘟,吃葡萄吗?来我喂你。” “嘟嘟,吃点吧,这好香啊。” 三位豪门千金手里捧着水杯、果盘,把嘟嘟包围在她们中间。 “我不吃,拿开!你们挡到我了!” 嘟嘟根本不看这些人一眼,他甩着头,把伸到他面前来的葡萄,都给推开。 捧着的千金差点站不稳了。 拿着葡萄的千金,就看着牙签上的葡萄肉,掉在了地上。 另一只千金坚持不懈的向嘟嘟示好,“这是蜂蜜水哦,你喊了这么久,喝点蜂蜜水,润润嗓子。” 嘟嘟毫不客气的白了对方一眼。 他知道这几个女人,都想当他的新妈妈。 可他心里已经有新妈妈的人选了,这些人越是向他献殷勤,他越感到烦躁。 “你们去给星辞喂水,喂葡萄!星辞他也缺个新妈妈!” 傅星辞坐在傅老太太身旁,他安静而专注的望着大屏幕上,一骑绝尘的日冕。 几位豪门千金不约而同的,往傅星辞身上看去,她们脸色各异。 “星辞,你喜欢这几位阿姨吗?” 傅老太太也有几分,想给傅凌越找对象的心思。 正所谓长嫂如母,这几位豪门千金,嘟嘟若不喜欢,那就给傅星辞挑一挑。 “唔!”傅星辞突然从椅子上跳下来,他走到落地窗玻璃前。 在观众台一侧的大屏幕上,日冕的引擎盖,向上掀起。 掀起的引擎盖,完全遮挡了江晚月的视线。 观众们全都提心吊胆的,格外关注日冕的情况。 粥粥和陆放、鹿聆坐在观众台上,她并不知道日冕的赛车手是谁。 “这可怎么办呀?”粥粥抬起头询问道,她就见陆放和鹿聆脸上,都露出凝重之色。 “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陆放也在问。 鹿聆抿紧嘴唇,在日光下,她的脸色白到发青。 “我相信晚月,能处理好的!” 粥粥眨了眨乌黑明亮的眼睛,她听到了妈咪的名字,可妈咪在哪? 第236章 江南笙注意到日冕的引擎盖扬起,她得意的扯起唇角。 这下日冕得减速了,不然只会落得一个车毁人亡的下场。 机械师挥舞着旗帜,示意江晚月进入维修房。 在竞速比赛上,取的是最快圈速成绩,只要日冕的引擎盖被调整好,luna依然能拿下比赛的最好成绩。 然而,日冕从维修房入口处飞驰而过,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她不进来维修!” “都这样了,luna还怎么比赛啊?!” 连机械师都张大了嘴巴,紧张的看着引擎盖扬起的日冕,还在全速前进。 “我去!” 京圈的那帮公子哥们,把翘起的二郎腿都放下来了。 他们有的拿起望远镜,对准了大屏幕。 江北望坐在其中,他的眼睛也瞪直了。 他见日冕丝毫没有要减速的意图,江北望直接站了起来。 温以桑坐在他身旁,这是她第一次看赛车比赛。 但她知道,引擎盖扬起,车手的视线被遮挡住,那车子随时都有可能会冲出跑道。 温以桑捂着嘴低喃,“为什么赛车手还不把车停下来?” 江北望紧盯着大屏幕两秒后,他扯起唇角,如此惊险刺激的一幕,令他热血沸腾。 “因为这对于华国第一女车手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鹿聆伸出手,握紧了面前的栏杆。 当初他们为了筹备京城站的比赛,江晚月在这条赛道上,跑了一圈又一圈,她一天练车八九个小时,跑废了数不清的轮胎。 这条赛道的每一个转弯、直道,都如烙印一般,牢牢的刻在她脑袋里。 即便在五年后,江晚月也依然能闭着眼睛开这条赛道。 “这可真是胡来!”傅老太太不屑出声,引擎盖都被掀开了,车手根本没有要维修的意思,这么莽撞的女人,老太太可看不上。 嘟嘟双手撑在落地玻璃上,他和傅星辞的表情出奇的一致。 两小孩紧盯着日冕,甚至都忘记了呼吸。 傅寒川的视线追随着大屏幕。 他依然不愿去相信,此刻正以300码的速度,在赛道上狂飙的日冕里,所坐的赛车手是江晚月! 江晚月开车这么厉害吗? 她在傅家从未显露过,自己过人的驾驶技术。 傅寒川回想着过去,却记不起来与江晚月生活的细节。 他们相处的时间太少了,如江晚月所说,自从傅暖汐离世后,他有意忽视江晚月。 他只隐约记得,江晚月开车接送小孩的第一年,她吃过好几次超速罚单。 傅老太太评价:乡下人不懂交规,没开过好车。 老太太还特地让傅家的几个专职司机,去教江晚月如何开车。 自此之后,江晚月的车速就没有超过60码。 周围的空气都被抽走了,让傅寒川感到呼吸困难。 全场观众都站了起来,如海浪般涌来的高呼声将傅寒川淹没。 而在另一处VIP包厢里,沈岸拽起一个男人脖颈领后方的衣领,把对方的脑袋摁在了玻璃窗上。 这个男人就是被监控拍到的,给日冕的引擎盖动手脚的机械师。 他跪在地上,下意识的用双手撑住玻璃,眼里满是惊恐之色。 沈岸一把扣住他的脑袋,让他能够直视前方。 沈岸一只手揣在西裤的口袋里,他俯下身,剑眉飞斜,寒星般的瞳眸犹如漩涡,能把人吸纳进去。 “睁大眼睛,跟我一起祈祷,任何黑暗,都无法阻挡她冲向光明。” 机械师眸光颤抖的注视着,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日冕。 他的心脏咚咚乱跳。 要是日冕出了事故,他这一生就得在牢狱里度过了! 他有胆子在日冕的引擎盖上动手脚,就是觉得luna肯定会进入维修房,进行维修。 他不过是帮人打乱luna的行车节奏罢了。 他从没想过,自己动个手脚会造成不可挽回的过错。 细密的汗珠,蚯蚓般沿着他的额头,蜿蜒而下。 引擎的咆哮声,震得跑道上的空气都在发颤。 日冕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向终点。 轮胎与地面摩擦,溅起刺鼻的青烟,江晚月拉起手刹,日冕在原地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尖锐的刹车声划破长空! “卧槽!不得了了!” 几位豪门公子哥早就忘记了,他们是来看江南笙比赛的。 他们不约而同的抬手,从额头上抹下了不少汗水。 “刚才紧张到我要吐了!” “日冕拿第一毫无悬念,能战胜luna的就只有luna!” “当初,我有幸能和luna在钟秀山的越野赛道上较量,真是值了!” 全场观众沸腾欢呼。 所有人都在高喊着luna的名字。 “啊啊啊!”嘟嘟也跟着疯狂尖叫起来,“luna太牛啦!天下第一赛车手!我的女神!” 嘟嘟扑到傅老太太的大腿上,“奶奶!luna拿了第一,我要luna做我的新妈咪!” 傅老太太拉住他的小手,“你连luna的长相都不知道呢,就要她做你的新妈咪?万一luna长得奇丑无比呢?” 嘟嘟一脸认真,“不管她长什么模样,她都是我的偶像!是我的女神!我要她做我的新妈咪!我要嘛!!” 他跺着脚,向傅老夫人撒着娇,老太太感到无语。 日冕停在赛道上,车门扬起,观众们呼吸一窒。 他们看到,身着赛车服的车手从车上下来。 内场高清摄像机的镜头,立即落在luna身上。 luna抬起双手,摘下自己的头盔。 这一刻,她的容貌出现在高清大屏幕上。 第237章 观众台上,江北望在给江盛庭打电话。 “喂,爸,南笙她输了,嗯,倒一,和倒数第二名差了一大截。” 说到这,江北望忍不住笑出声来,手机里传来江盛庭骂骂咧咧的声音。 “她头顶上开胶水厂了!满脑子都是浆糊!让她别上去丢人了,这下好了!全京城都知道她是烂泥扶不上墙了!” 江盛庭在手机的另一头,扶住了自己的额头,“江家的脸面全被她丢尽了!” 江北望听到其他富家公子哥,激动的呼喊出声,“我去!luna这是决定公开自己的真容了吗?” “哇靠!神秘的luna女神,亲自解开了自己的面纱!” 这群富家公子哥同时起立,有的将望远镜对准了身处赛道上的luna,有的拿出了手机,拉近手机镜头。 江北望不经意的抬头,往大屏幕上看去。 他愣住了,手机从掌心里滑落下来。 “啪!”一声,摔到地上。 * 江晚月一手抱着头盔,向观众台招手,她每转向一面观众台,就引发了热烈的欢呼。 “luna这么年轻啊!” “诶!她看着好眼熟啊!我怎么记得,好像在哪见过她?” “是江晚月!前段时间,获得ALI数学竞赛金奖的天才家庭主妇!天呐!她居然是luna!” “那不是数学天才江晚月吗?她是luna?窝靠!江晚月是神吧!” 发现luna是江晚月后,有不少观众撕扯着喉咙,把声音给喊破了。 “哇啊!是妈咪呀!” 粥粥和陆放、鹿聆坐在第一排,她看到江晚月出现在大屏幕上,激动的从座椅上跳下来。 她趴在栏杆上,踮起脚尖,又兴奋的转头对陆放喊道,“妈咪是赛车诶!她好厉害!” 鹿聆的眼睛里一片潮湿,她温声说道,“你妈咪是华国最厉害的女赛车手!” * “哇!” 傅星辞双手撑在玻璃墙上,他的眼睛里有万千星辰在闪烁。 他注视着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江晚月,咧开粉嫩的唇角,露出糯白色的乳牙。 嘟嘟站在傅星辞身旁,他的双眼失去了焦点,茫然怔忡的望着大屏幕,出现在大屏幕上的女人,让他觉得眼前的一切,变得那么的不真实。 和他们站在一起的三位豪门千金,她们面面相觑,一时间,她们都不知道自己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比较合适。 嘟嘟小小的身体,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他身上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使得他整个人出现了轻微的摇晃和颤抖。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现在没法思考,也没法言语。 他的世界,他从记事以来的所有观念,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老太太动作迟缓的站起身,她走上前几步,指着大屏幕上的江晚月问,“摄像机干什么一直拍她啊?” “珠姨,江小姐她就是刚才拿下第一的赛车手,luna呀!” 另一位千金把视线落在嘟嘟身上,刚才,嘟嘟还吵着闹着,要luna做他的新妈妈。 现在,嘟嘟彻底没声了。 这位千金安慰着嘟嘟,“太好了,你的偶像,你的女神luna她就是你的妈妈呀!” 嘟嘟如遭雷击,整个人颤了一下。 他双手贴在玻璃上,把眼睛瞪大,眼神死死地盯着大屏幕,他的眼珠子从眼眶中凸出来。 嘟嘟稚嫩白净的小脸上,凝固出极度的惊愕的表情。 他的小嘴颤抖,却吐不出一个字。 第238章 “为…为什么我那个矫情妈,会是luna!啊啊啊!!” 嘟嘟小脸通红,他仰起头张大嘴巴,嚎啕大哭! * “呼!” 另一处VIP包厢里,原本就跪在地上的机械师,当看到日冕安全抵达终点,他如被抽走了脊椎骨,上半身似面条一样,软了下去。 他这才有勇气转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能掌控他生死的沈岸。 男人的视线凝固在大屏幕上,他的眼里,只有江晚月一人。 沈岸的手,似玉匠精心雕琢的工艺品,手背上青筋隐现,犹如玉石内部透出的纹理。 修长的指尖触及玻璃,在玻璃上反复摩挲。 从沈岸的角度看去,他似在抚摸大屏幕上,女人的脸庞。 他扬起唇角,微挑的狭长凤目里笑意流转。 大屏幕上,江晚月不经意的抬头,明媚坦荡的视线,隔空与沈岸的目光相撞。 他搁在玻璃上的手,颤了一下,好似自己的肆意亵玩,被当事人抓包了。 沈岸的心脏,突突跳了两下。 他的唇角扯起一抹嘲意,胆小鬼只敢用这样的方式,幻想自己已经触碰到了,心中的那轮明月。 * 江南笙拎着头盔,从车上下来,她神色淡然的关上车门。 虽然她是最后一名,但她毕竟是业余赛车手啊! 只要她出现在媒体镜头前,她就有了曝光度和话题度。 就算输了,她也要在镜头面前,表现的风风光光的! 江南笙看到媒体记者进场,她便主动迎了上去。 她就看到媒体记者们,往日冕所在的方向狂奔, 江南笙瘪了瘪嘴,想到傅寒川有意重金聘请luna,做自己的赛车教练,帮助她考取赛车执照,那她就上去,和luna打个招呼好了。 江南笙往后视镜上看了一眼,她的妆容完整,和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站在一起,无论是在气质和相貌上,她肯定是不输luna的。 江南笙背对着大屏幕,当她从人群中,看到江晚月的时候,她迅速皱起眉头。 江晚月怎么会在这? 这个问题,从江南笙的大脑里头刚冒出来,她就看到江晚月被记者们包围了。 江南笙嗤笑着走上去,她提高了声音,“你们直接来采访我就好了,我和我姐姐不熟,她根本不了解我~” 没人搭理江南笙。 江南笙感到怪异,她再走近,就听到记者在问江晚月: “江小姐,你为什么选择在今日公开luna的身份呢?” “江小姐,是什么原因让你决定参加表演赛的?” 听到记者们对江晚月问的这些问题,江南笙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是,这些记者怎么会问江晚月这样的问题? “你们没搞错吧?”江南笙囔囔出声,“她跟luna有什么关系?” 一名站在外围的记者忍不住吐槽,“你确实和你亲姐姐不熟啊,你连江晚月就是大名鼎鼎的luna都不知道?” 江南笙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脱口而出,“她怎么可能是luna?她跟luna可沾不上一点边!” 记者们懒得理会江南笙,十几个麦克风和摄像头,都对准了江晚月。 “第一次参加赛车比赛的那年,我19岁,那时候年少轻狂,只是拿竞速比赛当做脑力放松活动。 后来我怀孕了,彻底告别了赛道。” 江晚月看到,鹿聆和陆放带着粥粥,向她走来。 她的脸上,笑容绽放。 “今日,我驾驶着日冕,重返赛道,我坦诚自己的身份,就是想告诉所有人,作为母亲,我也依然能在赛场上绽放。 只要踩下油门,无畏任何艰难,向前出发,任何时候都不晚!” 第239章 江南笙一手插在腰上,她张大嘴巴,眨了眨眼睛。 “你怎么可能是luna!” 这不是搞笑吗?! 江晚月这是在冒充luna? “她就是luna!” 一道深沉的男声骤然响起,江南笙循声望去,发现说这句话的人,是傅寒川。 江南笙惊了,她整个人陷入慌乱之中。 “寒川,你是不是也被她骗了......” 傅寒川的双手握紧了,手背上青筋鼓起,在比赛结束后的几分钟里,他依然处在难以置信的错愕之中。 惊涛骇浪就这么扑面而来,拍打着他的脸,让他格外狼狈。 而现在,无论心里如何麻乱,他都要去面对,江晚月就是luna的现实。 “我亲眼看着她坐上日冕,看着她驾驶着日冕,在赛道上飞驰。” “她是luna!!” 吐出这句话的时候,傅寒川的声音,控制不住的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周围的嘈杂喧嚣,在此刻消失。 傅寒川的话,如晴天霹雳,在江南笙一片空白的脑袋里回荡着。 她震惊万分,下意识的不愿去接受这个事实。 “怎么可能......”江南笙依然不愿相信。 “妈咪!” 粥粥蹦蹦跳跳的,向江晚月跑去。 “唔!” 傅星辞也向江晚月跑去。 江晚月蹲下身,傅星辞和粥粥如乳燕般,投入江晚月怀中。 嘟嘟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让他再难向前走一步路。 他望着穿着赛车服的江晚月,直到此刻,他还是没法把luna和江晚月联系在一起。 嘟嘟撅起小嘴,怒吼出声: “你为什么要骗我?” 江晚月抬头看向他。 记者们也纷纷往嘟嘟那边看去。 得到了关注后,嘟嘟更有勇气,把心里的不满全都发泄出来: “你是个坏妈妈!你骗了我!你明明是华国第一女赛车手,却一直都不告诉我!当时在山上,我跟你说话,你却不理我!” 江晚月就问他,“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嘟嘟气鼓鼓的喊着,“要是我早知道,要是我早知道......我,我就不会讨厌你了!” 他那双圆碌碌的眼睛里,噙着晶莹剔透的大颗泪珠。 他的鼻头绯红,眉心紧促,他的情绪很明显已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 江晚月声音平静的回应他,“如果我早点告诉你,我是luna,你就会变得更喜欢我一些,是吗?” “嗯......”嘟嘟含糊的应下了一声。 “如果我一无所有,如果我只是个普通而平庸的女人,那我就不配做你的妈妈吗?” 嘟嘟嘀咕着,“我可是傅家的小少爷!能够做我妈咪的,肯定得是这天底下最优秀的女人!” 江晚月眸光平静的望着嘟嘟,眼前的孩子,于她而言就只是熟悉的陌生人。 “即便是养条狗,它都不会在乎自己的主人,是贫穷,还是富贵。可傅归渡,你在乎!” 江晚月看向傅寒川,她脸上的笑意越发凉薄。 “傅寒川,你也在乎。” 第240章 “小孩慕强,不是很正常吗?”江南笙帮着嘟嘟说话。 “他想要个更厉害的妈妈,又有什么错?” 江晚月嫌恶的睨了她一眼,“脑仁还没瓜子大,你也配和我说话?” “你!”这么多人在场,江南笙顾及着自己的形象,没法喷脏话。 她转头,向傅寒川投去求助的眼神。 傅寒川面色凝重,胸腔内淤堵着难以宣泄的情绪。 骄阳似火,可被呼吸进鼻腔里的空气,却如冰刃般,切割着傅寒川的鼻粘膜。 他的声音犹如被冰封的寒潭,“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开自己的真正身份,不就是想让我们对你另眼相看吗!” 江晚月清冷的笑着,“我都已经不喜欢你了,你能不能别自作多情?” 傅寒川薄唇抿紧,连同面部的线条都变得硬冷。 江晚月告诉他,“我公开赛车手的身份,不是为了讨好你们父子!我参加ALI数学竞赛,也不是为了求得你们的认可,如今的我,只想成为江晚月,而不是傅太太!” 记者把麦克风伸到江晚月面前,“江小姐,看得出来,你和自己的前夫、儿子,积怨已久,那请问你为何在傅家蹉跎七年,才选择走出来呢?” 江晚月的目光变得空茫,她深吸一口气,“因为我成为了母亲。” 孩子出生后,她曾无数次看着他们酣睡,看着他们开怀大笑,给他们擦眼泪,拥抱他们小小的身体。 给他们洗澡,做饭,不厌其烦的教他们牙牙学语。 她不愿错过孩子成长的每一个瞬间,只要看着他们,欢喜就能溢满心底。 只要他们彼此相爱,她就满足了。 她乌黑的眼眸望向嘟嘟,“我只能说,在成为母亲的这条路上,我已经用尽了全力!” “你就是故意的!”被江晚月平静如水的视线注视着,嘟嘟感受到,江晚月对他不再报以任何期许。 他像被踩到了尾巴,肆无忌惮的向江晚月发泄自己的愤怒。 “你故意秀车技,让我把你当成偶像,就是为了今天,摘下头盔让我后悔不要你这个妈妈!” 嘟嘟越想越气,他全身都在发抖,他的眼眶一片通红。 “嘟嘟!”粥粥喊出声。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嘟嘟整个人颤了一下,他猛然想起更早的时候,他和妈咪吵架了,妈咪对他说: “嘟嘟,当你生妈咪气的时候,你就摸一摸自己的肚脐,那是你和妈咪曾经心灵相通的地方。” 若他们心灵相通,他或许就能更早一点的知道,他的妈咪是luna了。 “就算你是luna,我也不会认你这个坏妈咪!” 嘟嘟撕扯着嗓子,强忍着泪水,扭头就往外跑去。 江南笙猛然注意到,有几名赛车手聚在不远处,他们在低声议论着什么,时不时的有警惕和鄙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江南笙反应过来,她正好是往这几名赛车手的头盔里,放了七八只小小的飞虫。 顷刻间,她的心里莫名涌出一股古怪的感觉。 她拿出手机,看到之前为她干这事的灯光师,给她发来信息。 “笙哥,我被抓了。” 江南笙心脏猛跳,糟了! 她慌忙抬起头,注意到嘟嘟离开。 江南笙连忙追了上去。 “呜呜呜!” 嘟嘟一边跑,一边哭。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说不出自己是为什么伤心,胸腔里翻腾着他难以理解的情绪。 “啊!!”他摔了一跤,趴在地上,双腿的疼痛让他再没力气爬起来。 “唔!!”嘟嘟气愤的拍击地面,发现手疼了起来,他哭的更厉害了。 有人走上去,扶起嘟嘟。 嘟嘟怔了一下,瞪圆了眼睛,条件反射一般的,转身道,“妈咪......” 第241章 曾有无数次,他摔倒了,江晚月都会在第一时间冲上来抱起他。 他转身看到身后的人是江南笙,喉咙里的哭声瞬间冻结住了。 江南笙抹去嘟嘟脸上的泪水。 “嘟嘟,你别难过,我开机车载你去兜风吧,我们不理那些人!” 嘟嘟吸着鼻子,点着头,“还是笙哥对我最好了。” 江南笙笑着,“我可是你的二爹!我不对你好,谁还能对你好呀?走吧!” 江南笙牵着嘟嘟的手去了停车场,她给嘟嘟戴上头盔,发动机车。 如同钢铁猛兽般的机车,驶出停车场的时候,有几名民警正寻着江南笙而来。 他们通过赛车服认出了江南笙的身份,民警立即掏出自己的证件。 “江南笙!把车停下来!” 江南笙把油门按到底! 黑色的重型机车冲出了停车场! “江南笙,你要去哪!” “江南笙!!” 民警见江南笙离开,他们立即按下对讲机,通知其他同事。 “我们需要支援!有一名女性涉嫌公共安全事件,她现在骑机车逃逸了!” “各部门请注意,请尽快在江滨大道路段设关卡,拦截重型摩托车京A29898!” 嘟嘟离开后,记者们再次包围住江晚月。 江晚月注意到,有几名民警进入赛场,正在和赛车手说话。 傅寒川转头看去,就见沈岸大步走来。 他的身形挺拔如青松,大风拂来,吹动衣摆,发梢微扬,矜薄的唇畔噙着一抹张扬不羁的狂放笑意。 沈岸身后跟着一名机械师,机械师的双手交握在身前,手上盖着一件外套。 这名机械师身后,又是两名民警。 很明显,被外套遮盖的,是这名机械师双手上的镣铐。 一名警官来到傅寒川跟前,向他出示证件。 因警方的出现,记者们如嗅到血腥味的苍蝇似的,纷纷涌了上去。 警官道,“傅先生,你的儿子被江南笙带走了,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联系上江南笙。” 傅寒川眉宇间凝结上一层寒冰,“南笙是犯了什么事了吗?” 警官看向站在边上的几位赛车手,“她命人给几名赛车手的头盔内,放置飞虫,企图在比赛上,干扰其他车手。 还有,根据沈先生提供的证据,及我们的调查,江南笙买通了维修房的一名机械师,对车辆“日冕”的引擎盖动了手脚,导致引擎盖在比赛过程中松动......” 傅寒川感到一阵烦躁,江南笙简直是天生的惹事精! 若不是暖汐的遗言就是照顾好江南笙,他才不会忍着恶心,不断的去给江南笙收拾烂摊子。 未等警官说完,傅寒川就道,“南笙的行为,并未造成严重后果。” 警官深吸了一口气,“可现在,江南笙拒绝接受警方调查,她带着你儿子,开摩托车逃逸了!” 傅寒川抬手,示意警官闭嘴,听他说话。 他拿出手机,给严秘书打电话。 “过来一趟。” 傅寒川语气冷淡的下达命令。 沈岸就知道他接下来,要如何处理江南笙犯下的事,“你打算让自己的秘书,去和那几位车手商讨赔偿。” 傅寒川没去看他,只将倨傲的视线落在江晚月身上。 第242章 “日冕的维修费我来出。” 给钱就能摆平的事,在傅寒川眼里根本就不算事。 江晚月就问他,“她屡次带着五岁的孩子,骑重型机车,你就没有担心过吗?” 男人蹙起眉心,“你以什么身份,来关心我儿子?” 江晚月冷笑一声。 傅寒川又道,“嘟嘟刚才被你骂跑了,只有南笙追上去安慰他。我对南笙的车技很放心。” 他话风一转,对江晚月说话的语气越发凉薄。 “反倒是你,她一闹出点事,你就上纲上线的把警察叫来,非要让别人觉得,全世界都欠你的,你才高兴吗?” 江晚月正要开口,突然的心悸让她整个人如遭遇无形的撞击。 她的四肢瞬间痉挛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尖锐的耳鸣声,让她听不到周围人关切的呼喊。 鹿聆冲上去,扶住江晚月的手臂,她让江晚月倚靠在自己怀中。 沈岸神色微黯,瞥了眼鹿聆后,眼底的情绪越发凉薄幽冷。 他转过头,见傅寒川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陆放也走到江晚月身旁,他们对江晚月的关心,明目张胆。 “晚月!你还好吗?” 江晚月在鹿聆的询问中,缓过劲来,这才发现自己,下意识的捂着胸口。 她向鹿聆摇了摇头,“没事,应该是刚才在车上,负荷太重了。” 此刻天气晴朗,日光明媚,她却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 机车在公路上飞驰,嘟嘟抱着江南笙的腰,吸着要流到嘴里的鼻涕。 江南笙打算先和嘟嘟一起回傅家,她带走嘟嘟,就是为了要让傅寒川知道,嘟嘟很黏她。 就算是为了儿子,傅寒川也会帮她处理好警方那边的事。 突然几只飞蛾扑面而来,停在江南笙的头盔上。 我去! 马路这么宽,怎么有虫子刚好趴在她的头盔上?! 江南笙甩了几下脑袋,她再看前方的时候,就见一排路障近在咫尺。 她下意识的想要避开路障,车头扭转,整辆车就失控了! 重型机车侧翻,江南笙摔了出去。 嘟嘟的身体脱离机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比江南笙摔的更远,小小的身体砸在绿化带上,他的四肢被扭曲出怪异的形状。 江南笙趴在地上,只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幸好她身上穿着赛车服,衣服内的抗冲击夹层,起到了缓冲的作用,还保护了她的身体。 “啊啊啊啊!!”可江南笙依然感觉到全身都在疼,她躺在地上哀嚎,发现有几名交警从她身旁跑过。 江南笙转过头,看到这群交警都围着嘟嘟。 “快叫救护车!” 江南笙转过身,四肢并用的向嘟嘟爬过去。 “嘟嘟,你还好吗?” 没人回应她。 江南笙瞬间慌了,整张脸瞬间惨白如纸,连同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嘟嘟,你别吓我啊!!!” 第243章 江北望重新捡起手机,他扯起唇角,笑的玩世不恭。 “爸,我们江家的颜面保住了,你女儿拿下了比赛第一,现在全场都在喊着她的名字。” 江盛庭就问,“你刚才不是说,南笙是倒数第一吗?” 江北望扯起唇角,“是你的另一个女儿,拿下第一。” “你说什么?我还有哪个女儿?”江盛庭脱口而出。 江北望眨了眨幽长的睫羽,“江晚月啊。” 江盛庭不信,“晚月她哪会开赛车?你脸盲吧!” 江北望无辜道,“真的是她,华国第一女车手luna就是江晚月!” “什么,赛车手luna是我女儿?” 江盛庭当然知道luna,谁不知道她啊。 当初luna进入国际赛事前十,就破了国内的记录了,毕竟国内的赛车行业起步较晚,女车手这块更是空白。 当年luna的每一次比赛,都在刷新国内的历史记录。 江盛庭即便没特意关注竞技赛事这一块,也避不开报纸的头条,和新闻网站的推送。 “......我记得五年前,luna的那辆赛车,叫日什么来着,卖了好几亿啊!破了当年最高的拍卖记录!” 说到这,江盛庭又骂起来,“我这女儿,真的是白眼狼,她卖掉赛车,赚到的钱,一直瞒着我!” 江北望已经没再听江盛庭说话了,他注意到场内聚集着不少警卫。 江南笙曾经的好兄弟宫熙走过来,他说道,“我刚去打听了,江南笙脑子抽了,在好几位赛车手的头盔了放虫子,还让人对日冕的引擎盖动手脚,现在证据确凿,警方要把她逮捕了!” 其他几位公子哥面面相觑。 “她发癫啊?!” “这么蠢的事,也就她能干出来的!” 江北望就对手机里的人道,“爸,你听到了吗?你女儿要被警察抓了~” * 警官的手机响起,他接通电话,听电话里的同事向他汇报。 警官挂断电话后,就向傅寒川走去。 傅寒川还在和江晚月僵持着,“其他车手都已经在和解书上签字了!江晚月,我给你一千万的赔偿,够你去修日冕了!” 傅寒川明显不耐烦,他的前妻就是个难啃的硬骨头。 其他车手愿意接受赔偿,选择和解,这完全在江晚月的意料中,他们不愿得罪傅氏,恐惧与资本对抗。 但她不一样。 “傅总,我只想送江南笙二进宫。” 傅寒川的眉心拧成川字,“江晚月,你不肯放过南笙,那就只会让南笙更恨你!” “傅总。”警官来到傅寒川身旁,他神色凝重的往江晚月那边看了一眼。 他用江晚月能听到的声音,对傅寒川说: “江南笙和你儿子傅归渡,在江滨路段出了车祸。” 傅寒川脸上的表情,在刹那间冻结了。 原本明艳的日光,被厚厚的云层遮蔽,一道阴影铺盖在他身上。 “你说什么?”傅寒川脸上的表情,阴沉渗人。 警官对他说,“交警已经把傅归渡和江南笙送上救护车了,我的同事告诉我,你儿子傅归渡的情况比较危急。” 傅寒川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响,好似有闷雷声在他的耳边炸开。 “嘟嘟他怎么了?” 粥粥在警官口中,听到嘟嘟的名字,她仰起头,好奇的问。 警官和粥粥说话的声音,多了几分柔和,“他受伤了,现在在被送往医院的路上。” 粥粥猛地睁大墨玉般的瞳眸,她不知所措,就伸出手,拉住江晚月的手指。 * 医院里: 江南笙躺在病床上,嘴里不断哀嚎着,“疼......我好疼!” 医生站在病床边,看完江南笙的身体检查报告,“江小姐,你的身体并无大碍,你现在可以出院了。” 江南笙依然哀呼着,“我身上好疼啊!” 医生无奈的看向她,“可检查报告显示......” “你不知道我从机车上摔下来,摔的有多惨!我的身上的疼,是设备检查不出来的! 医生,我跟你怎么说,你就在病例上怎么写!” 医生怎么会容许她胡来,“病例是不能乱写的。” 江南笙闹起来,“你就听我的吧!我这里,这里,好疼的!” 嘟嘟都身受重伤了,她不把自己的身体情况说的严重点,那她还怎么去面对傅寒川啊! 一想到嘟嘟被送入抢救室,江南笙的心脏就跳的飞快。 刚才在救护车上,嘟嘟心跳微弱,江南笙从救护车上下来的时候,四肢发软,还摔了一跤。 * 傅老太太匆匆赶来医院,她的脸上布满惊惶之色。 她见到等候在分诊台边上的交警,连忙上去询问,“我孙儿是傅归渡,他还好吗?他现在人在哪呀? 交警告诉她,“傅归渡在抢救室里,他的情况不太好。” 交警有些为难的,把一张纸递给傅老太太,“这是病危通知书。” 第244章 傅老太太看到病危通知书的瞬间,她张大嘴巴,瞳孔骤缩。 她整个人绷直了,浑身僵硬的往后倒去。 跟着老太太一起来的司机,连忙扶住她。 傅寒川大步上前,拿过交警手中的病危通知书。 他问道,“怎么会这么严重?” 交警被他这么问,不满的情绪升上心头,看来傅寒川是知道,江南笙带着五岁小孩骑机车,他只是震惊于自己的儿子,怎么会伤的如此严重。 交警厉声质问他,“江南笙以百码时速,在江滨大道上超速行驶,你儿子才五岁,你身为他的父亲,为什么没做好监护人的责任?!” “寒川!” 江南笙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来。 她还往自己的脸上,贴了几块纱布。 “呜呜!寒川!你一定要起诉交警大队,都怪他们,突然在路上设置路障,要是他们没设路障,我和嘟嘟就不会发生车祸了!” 交警气不打一处上来,“江南笙女士,我们是在岔路口设置路障的,而且在距离路障的一百米外,就有交警隔着老远就示意你减速,你在限速六十的路上超速行驶,你是要负全责的!” 交警话音未落,傅老太太冲上去,直接扇了江南笙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气中炸开,打了这一巴掌后,她还不解气,拿起自己的爱马仕包包,就往江南笙的脑袋上砸。 江南笙措不及防的挨了一巴掌后,头晕目眩,失去重心。 她一屁股摔倒在地,还未等她惨叫出声,老太太拿着包,狠狠的往她脑袋上砸。 交警连忙上前阻止。 “这位女士,请你冷静!” “我孙儿现在在手术室里,你让我怎么冷静?!” 傅老夫人的低吼,撕心裂肺。 “江南笙,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要是我孙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陪葬!” 江南笙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她挪动屁股,想躲开,却被老太太追着打。 “寒川!救我!救救我啊!!” 傅寒川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傅老太太发疯似的殴打江南笙。 “寒川!!” 江南笙一边抬起手臂,挡住傅老夫人砸下来的包包,一边向傅寒川伸出求助的手。 “寒川!我要被打死了!要是暖汐在,她会保护我的!” 江南笙可怜兮兮的哭出声。 傅寒川冷声低喃,“要是暖汐在......” 江南笙抬头,看到傅寒川被冰封的俊脸,顷刻间,她的心脏也被冻结了。 当这个男人显露出不近人情的模样时,江南笙知道,她要完蛋了! “她也救不了你的!” 男人下达对她的判决,江南笙这个人,在他的心里,已经被处以死刑! 即便傅暖汐还在,帮着江南笙向他求饶,他也不会放过这个重伤他儿子的女人! 江盛庭赶到医院,看到自己的女儿被打,他气势汹汹的大步走上去,一脚就往江南笙的后背上踹去。 “啊!!”江南笙惨叫一声,扑倒在地上。 江南笙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搅在一块。 还没等她缓过劲,江盛庭解下自己腰上的皮带,往江南笙身上抽去。 “啊啊啊!!”江南笙惨烈的叫出声。 “混账东西!老子当初就该把你设在墙上!” “老子怎么就生了你这个赔钱货!” 江南笙进医院后,为了做全身检查,她就把身上的赛车服给脱了。 她现在就穿着单薄的紧身衣,江盛庭的皮带抽在江南笙身上,衣服开裂,直接把她打的皮开肉绽。 江盛庭在抽打江南笙,傅老太太也没停下来,两人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对江南笙进行联合双打。 交警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时候,负责江南笙案件的民警也赶了过来。 第245章 “你们在干什么!” 几名民警连忙上前拉架,才把江盛庭和傅老夫人拉住。 江盛庭的双手被控制住,他抬腿,又往江南笙肩膀上,狠狠踹了一脚。 “嗷!!” 江南笙倒在地上,这下她是真的浑身痛。 疼痛如蚂蚁噬心,在她的身体里蔓延,她仿佛触电似的,痛不欲生。 江盛庭深呼吸一口气,他手里拿着皮带,指着自己的女儿,对傅寒川说: “寒川,你放心,我绝不会姑息这个混账东西的!傅归渡他若伤了手,你就剁她的手!他若伤了脚,你就剁她的脚!” 江盛庭在得知嘟嘟坐江南笙的机车,出车祸后,他只觉得天塌了。 与其等着傅寒川为了儿子,报复江家,江盛庭打算先下手,把江南笙揍到让傅寒川无话可说的地步。 民警有些无语,妈的,哪来的法外狂徒! “我们现在是法治社会。”民警提醒道,“即便你是江南笙的父亲,你也不能这么打她,还要剁她的手脚。” * 医院停车场: 粥粥从车上跳下来,她有些着急,她转身看向江晚月,想到嘟嘟出事前,和江晚月吵过架,她的眉头下压,成倒八字形。 江晚月牵起粥粥的手,温声道,“走吧。” 他们走向医院,粥粥的心脏砰砰狂跳。 手术室门口,傅老太太见到了江晚月,她仿佛又找到了一个发泄口,眼眶呲裂,如见仇人般的,劈头盖脸的骂下来。 “江晚月!你是怎么当妈的?你妹妹都要把我孙儿害死了!” 傅老夫人激动到全身都在颤抖,“你要是没在赛车场上搞那一出,会把嘟嘟给气跑?嘟嘟会出事,都是因为你这个当妈的故意针对他!” 江晚月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傅老夫人,她抬手,揪住傅寒川的衣领。 她对粥粥说,“帮个忙。” “哦!”粥粥抬手,抓住傅寒川的领带,重重一扯。 仿佛有千斤重担施加在傅寒川的脖子上,迫使他低下脑袋,弯了腰。 江晚月把傅寒川的脸,拽到傅老夫人面前。 “你的儿子,江南笙的好兄弟,干儿子,两人关系铁到穿一条裤子,在一间房里睡觉。” “......”傅寒川正要开口,江晚月把一叠纸张拍在了傅寒川脸上,也让傅老夫人看清楚上面的内容。 “这是你儿子给江南笙缴纳交通罚款的记录,这是江南笙的机车违规后,有多人拿驾照去帮她扣分的记录,而且这些人,都收到严秘书的二到五万的转账!” 傅寒川抬手扣住江晚月的手,想把她的手指掰开。 “你查我?” 粥粥伸手,扣住傅寒川的手腕。 “傅叔叔,你能不能安静,别动!” 粥粥的手指向内施压,就让傅寒川大拇指附近的经络麻痹了。 听到女儿喊他傅叔叔,傅寒川心头五味杂陈。 下一秒,江晚月又拍了一叠纸张,在傅寒川脸上。 “这是江南笙账号违规,被举报的记录,她因发布带五岁小孩开机车的视频,多次被群众举报,可这些举报全都被判【未违反相关规定】。 叶明珠,你这个妈要是当的称职,傅寒川会去给江南笙做儿子吗?” 你跟你的好儿子,都是把你孙子推下万劫不复深渊的刽子手!” 傅老太太的面容犹如水泥墙上,出现了裂痕,灰屑从她脸上簌簌而落。 江晚月摘下黏在傅寒川脸上的纸张,她对上男人冷峻晦暗的瞳眸。 “江南笙第一次带嘟嘟去骑机车的时候,你为什么不阻止?江南笙把她和嘟嘟骑机车视频,发到网络平台上被举报的时候,你还在帮着她,收拾烂摊子。 你不配给人当爹,所以上苍要把你的孩子都给收走!” 傅寒川的瞳眸猛地瞪大,没来由的恐惧在顷刻间把他淹没,让他窒息。 这时,手术室的灯灭了,大门缓缓开启...... 第246章 傅老夫人听到声响,连忙转头。 粥粥也松开抓住傅寒川领带的手。 粥粥快步小跑过去,就看到几名护士从手术室里,把移动病床推出来。 粥粥的步伐瞬间凝滞住,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圆碌碌的乌黑瞳眸,注视着躺在移动病床上的嘟嘟。 嘟嘟闭着眼睛,好像昏睡过去了,他的大半张脸都被氧气面罩遮挡,他的脑袋,手臂和腿上,都绑着层层纱布。 粥粥有些认不出嘟嘟了。 她第一次见到这般模样的嘟嘟,巨大的恐慌涌上心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捂住她的嘴,让粥粥小小的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栗起来。 嘟嘟身上插着好几根管子,还有一名护士手里高举着吊瓶。 江晚月此刻,连挪开视线的力气都没有。 仿佛有一根被烧红的针扎进她的心脏里,血液在滋滋作响中蒸发成白烟,所有的生机与希望,在这一刻都被抽离。 傅老夫人看到嘟嘟这模样,她发出绝望的哀嚎声。 几名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江北望也在其中。 嘟嘟的主治医生,是第一医院里的泰斗级人物,他认得傅寒川,便走上前去,“我们对傅归渡的抢救性手术已经顺利完成,现在他需要进重症病房观察4时。” 傅寒川问道,“我儿子的情况到底如何?” 主治医生如实说,“不太好,4时后,即便他的生命体征恢复平稳,可他的脑部遭遇重创,傅归渡能不能清醒过来,还是个未知数......” 说到这,主治医生的声音里又多了几分悲凉。 “傅先生,请做好最坏打算吧!” 傅老太太听到医生的话,她仓皇的走上去。 “医生!你怎么能让我们做最坏的打算呢?你必须保证我孙子平安无事啊!” 主治医生面露难色,“各科最好的医生都参与了这台手术,我们所有人都已经尽全力了!” 江盛庭给江北望使了好几个眼色。 瘫坐在地上,根本爬不起来的江南笙,看到江北望,也连忙问: “北望,嘟嘟他没事了吧?” 江北望道,“命是保住了,但能不能醒来,还是个问题,他若无法清醒,那多半会成植物人,他若能清醒过来了......” 江北望看向躺在移动病床上的嘟嘟,“......我看他也未必能下地走路。” “啊啊啊!!” 傅老太太发出惨烈的嚎啕,她的双腿瘫软,再无力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司机连忙托住老太太,把她挪到椅子上,让她坐下来。 老太太瘫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她张大嘴巴,喉咙里泣不成声。 傅寒川眉心紧锁,被自己母亲的哭声吵得越发烦躁。 江南笙哆嗦起来,嘴唇抖的厉害,两排牙齿都在打颤。 嘟嘟若醒不过来,那她岂不是要完蛋了? 两名警察来到江南笙身旁,他们将银手铐,扣在江南笙的手腕上。 “江南笙,跟我们去拘留所吧!” 傅老太太用尽全身力气怒吼,“江南笙!我不会放过你的!嘟嘟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 江南笙惊恐万分,她慌忙看向傅寒川。 “寒川,我也是受害者!这是一场意外,我从来都没想过要伤害嘟嘟啊!” 第247章 可被她视为救命稻草的男人,却始终未看她一眼。 警察把江南笙带走,几名护士把移动病床,推进重症病房。 粥粥跟着病床移动,当她来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护士阻止她进入。 “小朋友,里面是无菌病房,你不能进去哦。” 粥粥就问护士,“嘟嘟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护士温声安慰她,“我想,会很快的。” 江晚月走来,她就看到粥粥蹲在重症病房的墙角边,粥粥手里拿着水彩笔,在纸上画着什么。 江晚月就看到粥粥把画着长明灯的纸张,贴在病房的房门上。 粥粥画好长明灯后,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她的表情虔诚。 江晚月的喉咙里,溢出酸涩的情绪。 “我希望嘟嘟能醒来,只有醒过来了,他才能向妈咪道歉。” 江晚月摸了摸女儿的脸,她并不在意,嘟嘟是否向她道歉,但嘟嘟毕竟曾是和粥粥关系最亲近的人。 他们是双胞胎,他们曾经亲密无间,这是粥粥第一次直面重伤的嘟嘟,死亡离她的亲人,如此之近,这足以让粥粥惶恐很长一段时间。 江晚月跪在地上,她把粥粥拥入怀中。 粥粥趴在江晚月肩头,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落。 她强忍着没有哭出声,只把脸埋在江晚月的肩膀上,温热的泪水瞬间泅湿了江晚月肩头的布料。 而在走廊上,还有几名警察没有离开,他们正在对傅寒川进行问话。 “从江小姐提交的这些资料里,我们发现,交警大队内有人一直在帮忙遮掩,江南笙屡次违规驾驶行为,还希望傅先生,和你的秘书,能协助我们进行调查。” 傅寒川脸色沉郁,阴霾笼罩在他的眉眼间。 傅老太太见傅寒川要同警察一起离开,她像被打了气似的,蹭的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 “你们干什么要把我儿子带走?我儿子可没犯事啊!” 傅老太太的高声囔囔,吸引了不少人,往他们这边看过来。 傅寒川只觉得丢脸,“妈,我只是去协助调查!” 傅老太太这么大声吼叫,路过的人可能真的以为,傅寒川犯了什么事了。 老太太又冲江晚月发难道,“嘟嘟都伤成这样了,你却还有心思整理什么资料,来对付我儿子!” 说到这,老太太更气了,“你手里有这些资料,为什么不早点交给警察,让警察治江南笙的罪!你就是纯了心的要害嘟嘟!你也是帮凶!” 江晚月看向傅寒川并未走远的背影,她说道,“嘟嘟若未出事,我前脚提交资料,你儿子后脚就会去帮他的好兄弟摆平。” 傅寒川听到江晚月说的话,他宽阔的肩膀怔了一下。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够了!我也希望,我收集到的这些资料,永远都派不上用场,可有些人,不撞南墙,是不知道疼的。 不管是嘟嘟,还是你们,今天所遭遇的这一切,都是在为自己之前,所作出的选择买单!” 傅寒川转过头,看向江晚月,他的眸光多了一分苍凉。 警察出声提醒他离开。 江晚月忽然注意到,有几名之前在赛场上采访她的记者。 他们背着包包,有的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们,有的侧身站着,他们有意控制自己的目光,不往老太太和傅寒川这边看过来。 但江晚月知道,这些人的背包,挎包里,藏着摄像头。 傅寒川随警察进入电梯,有两名记者立即动身,往楼梯方向去,他们想拍到傅寒川坐上警车的画面。 第248章 若江晚月还是傅太太,她肯定会提醒傅家,注意公关。 可如今发生的事,全是傅寒川咎由自取,傅氏即便大地震了,都与她无关。 江晚月站在加护病房门口,隔着玻璃望着躺在病床上的嘟嘟,他被仪器和雪白的被子淹没,若不注意,就会把他忽略。 江晚月的耳边响起嘟嘟两三岁的时候,在医院里哇哇的哭声,他抱着江晚月的腰,小小的身子埋进江晚月怀中。 那个时候,江晚月还是他的全世界。 江盛庭来到江晚月面前,江晚月冷冷扫了眼,他手中染了鲜血的皮带。 “欧姆科技的高层已经找过我了,他们希望你能代表江胜科技,和他们谈收购案子。” 江盛庭盯着江晚月的脸,意味深长的轻笑一声,“下周就来我公司报道吧,给你个副总的职位做做!” 想到自己的女儿是鼎鼎大名的赛车手luna,又被跨国大资本欧姆科技所看重,江盛庭咧开唇角,眼里藏不住贪婪。 “不愧是我的女儿呀!” 他伸手要去触碰江晚月的肩膀,江晚月抬手就把江盛庭的手给拍开! “别碰我,恶心!” 江晚月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 “你!”江盛庭正要骂人,他注意到自己的手指上也沾了江南笙的血。 江晚月到底是女人,看到他手上沾了点血,都会害怕。 想到这个女儿会给自己带来巨大的利益,江盛庭一见江晚月就眉开眼笑的。 “好好好,我去洗手,晚月,你不愧是我最看好的女儿,我们江氏的未来,就指望你了!” 江晚月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爸,你就放心吧,江氏的未来就交给我了!” * 傅老太太把江晚月和粥粥轰走后,她坐在医院的走廊上,在吩咐自己的助理。 “去找几家媒体,让他们写点傅家小少爷身在重症病房里,江晚月作为母亲,却不陪着自己的孩子。 她明知道自己的亲妹妹,屡次带她儿子骑机车,却不阻止,现在她居然来指责我这个做奶奶的!” 助理垂眸,记下老太太的吩咐。 忽的,他看到自己认识的人,给他发来一则新闻。 他点开一看,助理瞬间感觉到,天塌下来了!! 有媒体账号在网上放出,傅寒川被警方带走的视频。 助理指尖颤抖的点开热搜榜单,就发现傅氏集团已经被推向风口浪尖。 助理又去看相关词条。 江南笙骑机车在江滨路段翻车的监控视频,也被发到了网络上了。 而且发布这则视频的账号,是京市交警大队! 交警大队将这起事故作为典型案例公布,网友们看了监控后,群情激奋,他们的唾沫都要把评论区淹没了。 紧接着,有账号上传了江晚月与傅老夫人、傅寒川对峙的视频,他们说话的声音都被录下来。 原因无他,偷拍豪门八卦的记者们,就是想搞个大新闻。 江晚月成名,江南笙翻车,傅氏总裁被警方带走。 这一连串新闻,让吃瓜众人目不暇接。 助理翻了数百条评论,发现根本没有人为傅老太太和傅寒川说话。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傅老太太察觉到助理走神了。 助理脸色惨白的抬起头,他那表情像见了鬼似的,“老夫人,出大事了!” 助理把网络上的言论给傅老夫人看,老夫人眯起了眼睛。 “发生什么事了?”她不紧不慢的从自己的爱马仕包包里拿出老花镜,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老夫人一看是妇联打来的电话,心想,是不是自己的好姐妹得知嘟嘟出事了,给她打来的慰问电话。 她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在耳边。 第249章 “叶董,不好意思啊,我接到上级的通知,上级决定,暂不授予你三八红旗手的称号。” 傅老太太心里咯噔一响,她连忙问,“我是被人举报了吗?!” 难道,江晚月真掌握了对她不利的资料? 老太太的脑子里,思绪转的飞快,江晚月在傅家蛰伏七年,她难道偷偷在干间谍工作? “叶董,你儿子都被警察带走了,网络上都在骂你是恶婆婆,鉴于这样的舆论,我们妇联只能和你划清关系了。” “胡主席......” 傅老夫人话音未落,对方就把电话挂断了。 傅老夫人再想打过去,又一通来电,出现在她的手机屏幕上。 是红十字基金会的工作人员,给她打来的电话,傅老夫人心里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喂。” “叶董,不好意思,鉴于网络上的言论,我们要将您的名字,从荣誉主席的名单上撤下来了。” 傅老夫人心脏狂跳。 “你们怎么能......”她正要开口,又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傅老夫人再次按下接听按键,她在一家慈善机构的职位也被撤了。 老太太格外郁闷,她不解的问助理,“我做错什么了?!” * 当天晚上,江南笙的某抖账号就被官方关闭了,但网络上对江南笙带五岁小孩骑机车的讨论,有增不减。 江晚月在家里,接到傅凌越打来的电话。 “星辞让我代他,表示对你的关心。” 如雪山之巅融化的清冽泉水,流淌进江晚月的耳朵里。 傅凌越的声音悠远广阔,但听着有些不太情愿。 江晚月应道,“我挺好的。” “你在比赛上很出色。”傅凌越又补上一句,“星辞说的。” 江晚月扬起唇角,她问道,“傅寒川被警方带走问询这事,必然会引起傅氏股价震动,不知这是否会影响到老师您。” 她对傅凌越分外恭敬。 男人对她说,“没有任何影响,我的产业和傅氏,本就是分开的。” 江晚月松了一口气,她告诉傅凌越,“下周,我就要去江胜科技接手收购项目了,老师,等我的好消息吧。” 傅凌越嗓音清冷的应下一声,“嗯。” “老师,你相信我能成功吗?”在询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江晚月心里难免有了几分紧张。 “你可是江晚月啊。”男人的叹息犹如清风,吹进她的脑袋里,给她带来几分清明。 笑意染上她的唇角,她点下头,她是被傅凌越从千万人中,挑中的江晚月! * 两天后,傅家: 傅老太爷和傅凌渊坐在茶室里。 傅凌渊给傅老太爷倒上一杯茶,他恭敬的,对自己的父亲说: “寒川的事已经解决了,他毕竟是京市的杰出青年企业家,上头也有意保他,如今经济形势不好,上面也希望傅氏能做出更好的成绩来。” 傅老太爷感慨着,“寒川还是太重感情了。” 傅凌渊抿着嘴唇没说话。 傅老太爷抬眸,灰白的眉毛下,眸光锐利,“尽快给寒川安排相亲吧。归渡出了事后,你更应该明白,让寒川多几个孩子的重要性。” 傅凌渊点着头,“给寒川相亲的事,我会和明珠好好商量的。” 傅老太爷拿起茶杯,又吩咐道,“原本给归渡安排私教课程,都给星辞去上。你去和凌越说一声,把星辞接到主宅这边来。” 傅凌渊听到这话,他的神色明显一滞。 第250章 几天后, 江晚月和陆放、鹿聆,聚在升龙商业大厦的顶层办公室内。 这里是京市的新兴开发区,站在66楼的落地窗外,可以看到远处辽阔的码头和出海口,大型货轮从海平面上缓缓驶过。 西装外套被陆放丢在沙发椅背上,他只穿着贴身剪裁的衬衫,也没有系领带,领口随意敞开,露出古铜色的肌肤与笔直的锁骨。 袖子被他挽起,露出精壮结实的小臂,肌肉线条分明,极有力量。 他双腿微微分开,坐姿舒展。 “我名下的中鼎创科,已经参与进了收购江胜科技的竞争中,但即便中鼎给出了比欧姆科技更高的收购价格,江盛庭也未必会选择中鼎。 在短时间内,要让江盛庭抛弃欧姆科技,把江胜科技卖给你所支持的其他企业,这很难!” 江晚月坐在三人座的沙发上,她在翻看着手中的资料。 “我需要一个,能让江盛庭完全信服的企业管理者,这个人会让他觉得,江胜科技被该企业收购,他能从中获得巨大的利益。” 但江晚月把江盛庭的社交圈子,都扒了一遍,即便能找到让江盛庭信服的人,可这些人她却没法放心用。 而陆放和鹿聆,他们名下虽有上市公司,可不管是他们或者他们手底下的人,都不足以让江盛庭放下戒心。 这时,房门被敲响,一名助理站在门口禀报道,“陆总,沈总来了。” 光风霁月的男人,径直向江晚月走去,随着他的靠近,仿佛有一道皎洁的光华,照亮了整个办公室。 “沈少是来找我的?”江晚月问道,她不知道,陆放还约了沈岸。 男人把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这是我名下的一个空壳公司,我打算以20亿的价格收购江胜科技。” 江晚月接过沈岸手中的计划书,她说道,“你开出了比欧姆科技高两倍的价格,但这么高的价格,只会让江盛庭怀疑,其中有诈。” “那就让江盛庭信任我。” “江盛庭要如何信任你?” 沈岸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他双手揣兜,直接坐在江晚月面前的茶几上。 “比如,让我成为你的男朋友。” 他的唇角上扬,笑意似春日里的微风,拂面而来。 江晚月听到了鹿聆倒吸气的声音,陆放身上的气息绷紧,他瞬间进入的戒备状态。 而沈岸继续说道,“被欧姆科技收购,江盛庭就只能拿到一笔钱,他很清楚,自己肯定会被欧姆科技踢出公司核心圈层。 但被我收购,借着你我的关系,他就有进入沈氏高层的野心。 即便他知道,这其中可能会存在陷阱,他也会义无反顾的跳下去!” 男人的剑眉飞斜张扬,深沉乌黑的眼瞳里,闪烁着破晓时分划破天际的锐利光芒。 他嗓音深沉的问江晚月,“要跟我合作吗?” 江晚月反问道,“沈少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想得到,当你男朋友的那段时光。” 沈岸唇畔的笑意更深了,他说出这番话的表情是诚恳的,语气是非常自然的,不会让人感到有任何的不适和冒犯。 陆放的嘴唇抿紧成一条线,他正要开口,就见江晚月摇头。 “抱歉,沈少,我并不想在收购江胜科技这件事上,依靠你,我想靠自己去独立完成。” 沈岸笑道,“现在,整个大环境都在鼓吹独立女性这个词,可是,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独立男性这词流行起来。 我有今日的成就,只因我含着金汤匙出生,我的第一套房,第一辆车都是我爸给的,我站在沈家这艘大船上,搞事业也靠多方大佬提携。 从来没有人跳出来说我,不是独立男性。 晚月,不要因为获得男人的帮助,而感到不好意思。 这个世界80%以上的权利和财富资源,都被男人占据着。 你想走的更高更远,想活的更自在舒适,那就尽情的去吃男人的红利,占尽男人带给你的好处。 好风凭借力,助你上青云。” 江晚月怔怔的望着沈岸。 他的眼睛,澄澈而明亮,眸中的光芒温润柔和,他洞悉世间万物的法则,又充满了对她的善意和溺爱。 “你就踩着我往上爬,好不好?” 第251章 “沈岸,你喜欢我,是吗?” 江晚月的询问,直白而大胆。 男人的耳垂瞬间红了起来,他双手撑在茶几上,低下头,浓密纤长的睫毛出现轻微的颤动。 但抑制不住的笑声,已经从他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嗯,我喜欢你。”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直视向江晚月。 明眸如浩瀚星辰般璀璨,江晚月下意识的屏住呼吸,不忍错过他眼里的绚烂光华...... 沈岸目光柔和的他注视着她。 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你知道我被你吸引,是在什么时候吗?” 江晚月歪头思考,“我以luna的身份,拿下每一次比赛第一的时候?” 沈岸笑道,“是你在京大的讲台上,意气风发的时候,你在赛道上极速驰骋的时候,你义无反顾的奔向爱情的时候,你带着两个孩子,奔波于学校和傅家,生活忙碌的时候。 你的每一个时期,都是我所喜欢的,每一天,每一年,你都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 你跟傅寒川说,民政局见的时候,你开着车在公路上超速奔驰的时候,都让我变得更加喜欢你。” 鹿聆瞪圆了眼睛,听着沈岸的明目张胆的告白。 陆放全身都被低气压所笼罩着,只要江晚月一声令下,他就能把这位登徒子,从落地窗内直接丢出去。 “你这样,是在逼着晚月和你谈恋爱吗?” 陆放语气不善,面色阴沉,仿佛随时要把眼前的男人给撕碎。 沈岸只专注于江晚月一人,他没去搭理陆放。 “一个成年男人对单身女性的喜欢和倾慕,这没什么好遮掩的。 但我不需要你回应,我对你的感情。 喜欢你,是我一个人的事,为我的感情负责的也是我,而非你。 倘若我对你的喜欢,冒犯到你,让你感到不舒服,那是我做的不好,我会往后退,我永远都会在你舒适的感受内行事。” 听到沈岸的话,江晚月感到有几分有趣。 她就问这个男人,“沈少,你觉得面对你的感情,我该如何做?” 男人的身体向前倾,江晚月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的清冽的气息,笼罩着她整个人。 “我的身体,是不是还挺好看的?” 他有意压低声音,可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江晚月耳边炸开! 她的脑袋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沈岸发给她的那些自拍照。 他发照片来的时候,发一张,问一句“喜欢吗?” “不喜欢,我就撤回。” “你不说话,就代表我可以发。” “喜欢你就多看点,我只给你一个人看。” 鹿聆和陆放稍稍伸长了脖子,还有什么话,是他们不能听的?! “晚月,你试着去享受,被我喜欢的这种感觉,你不用为此回馈给我什么,也不用给我任何答复。 就像去体验这世间任何事物一样,去体验不需要回应的被爱。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因为你是江晚月,我就会爱你。 第252章 而能得到你的许可,能明目张胆的去爱你,对我而言,也就足够了!”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沈岸的双手向内收紧,心脏轻微一颤,有滚烫的温度从他的胸腔里蔓延开来。 他说出这样的话,会不会太唐突了? 江晚月会把他当成神经病吧? 他低下头,耐心的等待着江晚月的审判。 他把自己,都交由江晚月来定夺。 “如果,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说不定还真能引江盛庭上钩。” 江晚月郑重的对他说,“在我拿下江胜科技的那一日,我们的合作也就结束了,那时候,我们会对外宣称分手,沈少就不再是我的男朋友了。” 望着她清透明澈的眼睛,沈岸喉咙发热,“就让我做你,一月限定男友吧!” 江晚月向沈岸伸出手,“你所说的那种,不求任何回报的感情,是我从未经历过的。 我愿意去体验,去感受,坦然的接受你对我的喜欢,只因我本就值得,被你所爱!” 江晚月扬起唇角,等待着沈岸和她握手。 沈岸伸出手,小心翼翼的碰了江晚月的指尖。 如触电一般,他又把手收了回去。 他整个人激动的要滚到茶几上去了。 他的耳朵滴血般的通红,他的鼻腔里涌出热气,沈岸又去触碰江晚月的指尖,他咧开唇角,笑的像个孩童似的。 他收回自己的手,盯着自己的目标手指看,一时间不知道,该把自己碰过江晚月的这只手放在哪里。 “合作愉快,女朋友~” 陆放抽了抽飞斜入鬓的剑眉,忍着没把脏话骂出口。 鹿聆坐在江晚月身旁,把江晚月的手指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揉了又揉。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无私的人。”她小声对江晚月说,“沈少把我给整不会了!” 江晚月和她说着悄悄话,“我也是第一次见,但想想,体验一下,好像没什么不好的,放着这么好的资源不用,才是傻瓜。” 鹿聆红着脸,向她吐露心声,“我对你也是不求任何回报的!” 鹿聆见到江晚月眉眼里绽放的笑意,她羞的不得了,倾身就把自己的脑袋,埋进江晚月的胸口。 还在观赏自己手指的沈岸,转头看向鹿聆已经趴在江晚月怀中了。 瞬间,沈岸的脑袋里,警铃大作。 他起身,弯下腰来,暧昧的声音钻进江晚月另一只耳朵里。 “女朋友,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去见家长?” 鹿聆抬头,看向沈岸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满。 江晚月道,“就今天吧,早上十点,江胜科技要进行每周一次的高层例会,公司内的高管,都会到场。” 沈岸朝鹿聆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把抱住江晚月胳膊的手松开。 “小四起开!晚月和她的男朋友有正事要去干!” 鹿聆懵懵的,“你叫我啥?” 曾被沈岸叫过“小四”的陆放,他也愣了一下,“你怎么叫鹿聆小四了?” 沈岸抬手,向陆放和鹿聆炫耀自己刚才,碰过江晚月的手指。 “看到了吗!我已经转正了~” 他对陆放说,“所以你荣升一级了,小三~” 第253章 他对鹿聆说,“你也升级了,小四~” 陆放感受到自己的太阳穴鼓胀起来,他的面色阴沉沉的,看上去随时要爆炸! 江晚月起身,正准备离开,她随口问道,“你怎么给我哥和鹿聆取外号了?” 沈岸跟在她身旁,往外走,“女朋友要是不喜欢,那我不叫他们的外号了。”这不是外号,这是排序,以后,他在背地里偷偷叫! 江晚月和沈岸离开后,鹿聆才开了口。 “沈少这么主动的倒贴,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陆放冷嗤,“你看他那笑的不值钱的模样!” 他拿起茶几上的竞购项目书,“如今,能帮晚月获得江盛庭信任的,并且能让我们信得过的,也只有沈岸了。” 鹿聆在仔细思虑后,她点了点头。 * 江晚月和沈岸坐在车上,温暖的阳光照亮她的容颜。 “嘟嘟醒过来了,你知道吗?” 沈岸的声音响起,江晚月点了下头,“嗯,他醒的时候,江北望就给我发消息了。” 嘟嘟出车祸的那天后,江晚月就没有再带粥粥去医院。 傅老太太那人根本沟通不了,她一带粥粥去医院,老太太如临大敌。 而且老太太被免去了,好几个慈善组织的荣誉席位,她现在恨不得把江晚月的皮扒了。 她再去医院,老太太骂骂咧咧起来,反倒会影响到嘟嘟修养。 “我能做的,我已经都做了。” * 今日,定光寺又一次因傅家的到来,而谢绝接待其他香客。 傅老太太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嘟嘟瘫在轮椅上,手脚还被石膏包裹,脖子上戴着固定器。 他的头发被剃掉,纱布在脑袋上缠了一圈又一圈,他整个人表情恹恹的,香火燃烧的味道并不好闻,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四肢百骸,隐隐的疼痛。 他才刚醒来三天,老太太就迫不及待的把他直接搬到定光寺里,求佛祖保佑他。 在他清醒后,他就问老太太,江南笙呢? 老太太告诉他,江南笙被拘留了。 一提到江南笙,老太太就发出恶毒的诅咒。 嘟嘟也没有再问关于江南笙的任何话题。 自从他清醒后,爷爷,爸爸,甚至连太爷爷都亲自来看过他。 可那个女人却没有来。 老太太在照顾他的时候,没少对他说,那个女人对他有多冷漠。 “你受伤后,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还向警方拿出了一大堆证据,陷害你爸爸!” “你被护士推进加护病房,她看都没看一眼,就带粥粥走了!” “这几天,我守在病房外面,没睡过一天好觉,那个女人就没来看过你。” 那个女人果然不要他了。 他就算死了,江晚月也不会为他掉一滴眼泪的。 老夫人带着他,将大殿里的佛像一个个拜过去。 嘟嘟坐在轮椅上,冷眼注视着慈眉善目的佛主。 忽然,他看到了什么,他张开口,发出低微干涩的声音: “让我离近一点。” 助理把轮椅推的更前面一些,嘟嘟看清了明亮的平安灯上,写着“傅归渡”三个字。 “我的长明灯!”嘟嘟叫了起来。 老太太不觉得亮个平安灯,有什么好惊讶的。 “对啊,这是你的平安灯。” “是奶奶点的吗?” 老太太正要开口,站在一旁的明通主持就说道: “上周,江施主来过,又给你请了一盏平安灯。” 嘟嘟愣住了,漆黑的瞳眸里倒映着烛火轻晃的长明灯。 “哪个江施主?” 明通主持望着他,说道,“上周四早上,寺院的大门一开,你妈妈就站在门外,求我能为你再请一盏平安灯。” 嘟嘟喃喃,“我都已经把灯吹灭了。” “江施主为了请这张平安灯,她一步三叩首的从山脚上走上来,她在佛前发了愿,我才把你的平安灯重新点上。 江施主说,这是她能为你做的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了。” 嘟嘟听的,似懂非懂,“她的愿望是什么?” 主持目光悲悯的望着他,“江施主用她与你的一世母子情分,换你这一生,能平安健康的长大。” “你说,这盏平安灯是江晚月点的?” 老太太听到明通主持的话,她也感到震惊,很快,她不屑的冷哼道,“我看她是还想回来做傅家太太的!” 老太太低下头,看到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嘟嘟的脸颊上滑落下来。 她吓了一跳,赶忙问,“你是不是身上哪里疼啊?” 烛火摇曳,刺疼了他的眼睛,他想起,去年、前年,年幼的他在寺庙里和粥粥玩捉迷藏,江晚月跪在佛像前,虔诚叩首。 “妈咪许了什么愿?” “当然是和你们有关的愿望呀。” “是希望我成为大老板吗?” 粥粥说,“是希望我们聪明伶俐,学习优异?” “妈咪的愿望是希望你们平安长大,无病无灾。” “就这个?” “嗯,就这个,没有成为大老板没关系,学习不优异也没关系,只要你们平安健康,就好啦!” 江晚月的愿望,从来都没有改变过,在时间的流逝里,变得面目全非的人,反而是他。 即便不再是你的妈妈了,你也要平安长大了呀,傅归渡小朋友。 嘟嘟再也控制不住的嚎啕大哭,“妈咪!我要妈咪!” 第254章 晨光熹微,一辆定制的迈巴赫S级轿车,如黑色的猎豹,停在了江胜科技所在的商业大厦楼下。 车门开启,修长的腿率先迈出,锃亮的皮鞋踏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沈岸从车内走出,他身着深灰色的手工定制西装,剪裁贴合他健硕的身形。 他转身,正准备下车的江晚月伸出手。 “女朋友~” 他已经入戏,江晚月微笑着伸出手,搭在男人宽阔的掌心里。 她与沈岸一同进入商业大楼内,随她而来的,还有中鼎创科收购项目的负责人,审计、财务、税务等专业人员。 一行人浩浩荡荡。 江晚月与沈岸走在最前面,中鼎的负责人忍不住多看两人几眼。 江晚月穿着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肩部线条利落笔挺,收紧的腰身不盈一握。 中鼎的负责人发现,江晚月和沈岸的西装牌子,居然是一样的,两人的步伐节奏相同,气场相得益彰。 这场面看上去,令人赏心悦目。 江晚月径直的往电梯方向去,她之前来过江胜科技两次,对公司内部布局比较熟悉。 “诶!” 前台接待见到他们,踩着高跟鞋冲了过来。 “你干什么按电梯啊?你有预约吗?” 江晚月回过头,回应道,“我是新到任的副总裁江晚月。” “你说你是副总裁,你就是啊?我可没接到什么副总裁到任的通知!” 江晚月没去看对方,前台接待这么不正常的表现,明显是有人吩咐她这么干的。 她无意与对方多说一句话。 这时,电梯门开启,前台女生叫起来,伸手想去按电梯门,还想把江晚月推开。 可她还没碰到江晚月,中鼎的人就出手了,他们一个个如铜墙铁壁一般,挡在江晚月面前,他们把江晚月和前台接待生生隔开。 这几位审计、财务、税务专员都是退伍下来的,各个威风凛凛,他们站在前台面前,还未有分毫举动就已经让那小小的前台,心里发毛。 江晚月和沈岸进入电梯内,江晚月对那前台说,“你可以收拾一下,去找财务结算工资了,明天不用再来了。” 前台震惊,“你开除我?你凭什么开除我?!” “凭我是你的上司,当然你不用记住我这张脸了,因为你已经被开除了!麻烦你通知教唆你阻扰我的人,让他也收拾一下,离开江胜!” 江晚月的面容在黑色西装的衬托下,越发白皙清透。 她把头发都挽了起来,沈岸注意到她佩戴着湖蓝色的月亮贝母一字夹,在那弯弯的月亮下方,坠着几颗星星点缀。 还挺可爱的。 “怎么了?”江晚月向他眨眼。 男人的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离开,“没什么,我女朋友可真好看。” 好似有小小的冰粒掉落进江晚月衣领里,让她心头一个激灵。 她从不会在傅寒川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即便是他们感情最好的时候,她也没有被傅寒川这般温柔的注视过。 明明都是金字塔顶尖的男人,沈岸应该和傅寒川一样,眼里,心里,脑子里无时无刻都掺杂着太多的东西。 可当沈岸看向她的时候,他那双深邃如寒星的瞳眸里,就只有她一人。 电梯门再次开启,江晚月走了出去。 她径直的走向会议室,向跟在她身后的中鼎创科的人下达指令,“三分钟内,让所有高管,在会议室集合!” 第255章 走在她身后的那些人,迅速四散开来! 他们把一名名高管,连拖带拽的给抓进会议室内。 “你们是什么人?” “再不放手,我就报警了!!” 几名高管在争执间,面红耳赤。 当他们被押送进会议室时,他们就看到江晚月坐在椭圆形会议桌的上首位置。 她的身形清瘦,眉眼柔和,可当她坐在主位上,自身所散发的气场,却震撼了所有人。 这些高管都认得江晚月,其中有几位高管,还是江晚月的叔伯。 “晚月,是你让他们这么对我们的?” “晚月,你也太粗鲁了吧!” 江晚月抬手,看了眼腕表,“开会时间,你们都迟到了,今年的奖金扣除30%。” “你有什么资格扣除我们的奖金啊?”一名江姓高管囔囔起来。 这时,江盛庭闻风赶来了。 他气势汹汹而来,一见到江晚月,就质问,“你想造反是不是?” 江晚月柔声道,“爸,我是你亲自任命的副总裁,又是收购项目的负责人,还请你配合我的工作。” 江盛庭不屑冷笑,他看江晚月的眼神像把她当三岁小孩,“新官上任三把火是吧?好,我看你这三把火怎么烧!” 江盛庭话音落下,他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沈岸了。 他在和江晚月说话期间,走到一扇柜门前,从里头拿出一盒雪茄来。 他把雪茄递给沈岸,脸上露出谄媚的笑,“沈少,您这大忙人,怎么也有空陪着我女儿啊?” 沈岸那只如玉雕般的修长手指,夹住雪茄。 他低哼道,“江总,不太上道啊!” 江盛庭立即会意,他掏出打火机,为沈岸点燃雪茄。 袅袅青烟升腾而起,江晚月略微颦眉,沈岸就把雪茄摁灭了,丢垃圾桶里。 他还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才坐回江晚月身旁。 江晚月咬了下舌尖,她怀孕的时候,没少吸傅寒川的二手烟。 她和傅寒川说了二手烟的危害,被傅老夫人听到了,老夫人就来怼她,“乡下人穷讲究。” 傅寒川抽烟抽的凶,他在工作上压力大,做妻子的要体量他。 她略微皱眉,得来男人一句,“不想闻到烟味,就离我远点!” 后来因嘟嘟对烟味敏感,一闻到烟味就咳嗽流泪,傅寒川才忍着不在傅家抽烟。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 “......身为此次收购项目的负责人,我给江胜拉来了两方买家,一家是背靠月界集团的中鼎创科,中鼎愿意出价12亿买下江胜,现在下发的是中鼎的收购方案,各位可以看看。” 江晚月的声音在沈岸的耳朵里,犹如乐声。 直到他今日进入月界集团的总裁办公室,他才知道陆放是月界的大boss,而月界这个名字,必然是因江晚月而生。 “......另外一家公司,就是沈少名下的引力科技,沈少愿意出20亿收购我们江胜,并保留的所有员工和部门,保证江胜科技能在新东家的带领下,独立运营。” 江盛庭率先拿起引力科技的收购方案,他翻了几页后,低喃道,“20亿?沈少为何会对我们江胜科技,开出这么高的价格?” 沈岸倚靠在椅背上,姿态散漫随性,“为博美人一笑罢了~这是我送给晚月的礼物。” 江盛庭疑惑目光,从江晚月和沈岸身上来回扫过,。 第256章 沈岸道,“晚月是我的女朋友,只要她能高兴,我何乐而不为呢?” 江盛庭震惊的看向江晚月。 “你和沈少......” 江盛庭原本还想着,给江晚月找几个大龄离异的商业人士,他当然想尽快把江晚月嫁出去,来换取对江家有利的资源。 却没想到,一直不被他看好大女儿,居然给他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晚月,你行啊!”江盛庭唇角上扬,摸着下巴夸赞道。 在座的其他高管,在心里也有了其他想法。 没想到,沈岸单身多年,是因为他喜欢人妻啊! 江盛庭乐了,他拿着引力科技的收购方案,努力压下唇角的上扬。 “20亿啊,沈少真有你的!” 沈岸直白道,“我喜欢晚月很久了,如今,她愿意和我在一起,我愿意出一个让她高兴的数字。” 说到这,他声音压低,“江总应该不会拒绝吧?”他转动着面前的玻璃杯,玻璃杯里的水一滴都没有落入桌面。 他将玻璃杯玩弄于指尖,“你若拒绝,那就有点不知好歹了,呵~” 他轻笑着,漆黑的瞳眸里寒芒锋利,“开玩笑的~我怎么会威胁老丈人呢~” 江盛庭在他狂傲不羁的目光下,已经石化。 听到“老丈人”三个字,他虎躯一震。 难道,沈岸对他女儿,不只是玩玩?! 江盛庭激动的忍不住搓手。 他正要开口,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江盛庭本不打算接电话的,他只随意的瞄了一下,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他心头又是一震。 江盛庭赶忙接起电话。 他的声音出现了颤抖,“喂......” 一道女声传来: “盛霆,我回国了。” 江盛庭直立起身,“会议暂停,我去接机!” 江盛庭转身就往外飞奔。 会议室内的众人全都愣住了...... 此时,在医院的江北望,正给病人打上石膏。 他接到一通电话,倒吸一口气后,摘下口罩就往外走。 “手术暂停,我去接机!” “诶?医生?我的脚!!”病人单腿跳着,想追出去。 * 会议室里,江晚月疑惑,“他这是要去接谁?” 沈岸道,“我看到他手机上的备注是雅雅。” 有位高管对着自己的手机说道,“是楼观雅回国了!” 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会议室都炸了。 “那可是江总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啊!难怪他会中断会议,跑去接机。” 江晚月和沈岸对视一眼,楼观雅此人,她倒是有所耳闻。 第257章 #楼观雅回国#这一词条登上热搜,全网沸腾。 “恭迎大女王回国!” “楼大女王一回国,京城豪门又将掀起腥风血雨!” “楼观雅是谁?很有名吗?” “不知道楼观雅是谁的,应该是00后吧。” 大龄网友在网络上,纷纷科普起来: 楼氏家族在清末年就发迹了,开国之后,第一位央行行长就是楼家人,楼观雅今年47岁,是楼家养女。 25年前,她与楼家三位少爷的爱恨情仇,够写一本百万字长篇巨作了。 最终,楼观雅封心锁爱,掌管楼氏,她的三个哥哥,一个残了,一个疯了,还有一个出家了。 楼观雅可以说是25年前最知名的女强人,她的出现,被媒体人封为大女人时代元年。 至今为止,她的膝下无一儿半女,她更没有结过婚,但她在世界各地收养了不少女孩,加以培养,这些女孩也都成为了各界知名人士。 * 京市国际机场: 江盛庭和江北望站在VIP通道的大门口,江盛庭手里捧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他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 而江北望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吹着口香糖,被吐出的口香糖泡泡每一次破灭,都发出清脆的“哒”一声声音。 江盛庭叫起来,“唉!你能不能别吵我!” 他又道,“我来接观雅,你跟来干什么?” 江北望桃花眼里漾出笑意,“我来看看,你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有没有可能是我妈~” 江盛庭正要开口,他就看到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短裙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墨发如瀑,红唇如火,她摘下墨镜,露出如花似玉的艳丽脸庞。 岁月好像格外优待她,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她的面容饱满,眉眼似电,尽显熟女风情。 她的脚上踩着十厘米厚底高跟鞋,步伐摇曳生姿,如同走在秀场上。 “雅雅!” 江盛庭见到她,眼睛都瞪直了。 楼观雅身后跟着,身穿统一制服的六名青壮男性,他们列成一排,手里推着30寸的黑色行李箱,他们就像走在T台上的顶级男模。 江北望陪着江盛庭走上去。 “观雅阿姨。” 他的目光凝在楼观雅的脸上,眼前的女人竟和江晚月有几分相似。 楼观雅见江北望出神的望着自己,她就把江北望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北望今年27了吧?” 江北望点头,“嗯,刚满27。” 楼观雅又将墨镜戴上,“超龄了,姐只对25岁以下纯男感兴趣。” “......”江北望皱了眉后,冷笑了两声。 这时,又有十几位商业人士抱着花去束和礼物,从四面八方涌来。 “雅雅!欢迎你回国!” “观雅,你还记得我吗?当年在樱花堤上,我们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 楼观雅如明星一般,被众人簇拥着。 她收下这些人送的礼物后,就从人群中探出头来,喊道: “盛霆,跟我一起上车吧,我正好有话跟你说。” 楼观雅在这么多人中,选他陪同,江盛庭心头激动万分。 他翘起嘴角,上了楼观雅的车。 却没看到不远处,有一道白影躲在角落里,目睹这一切。 唐心宝咬着自己的手指,泪流满面,“盛庭......” 第258章 * “雅雅,我就知道,你对我还有几分情的。” 在车上,江盛庭往楼观雅那边挪了一下,两人的大腿紧挨在一起。 楼观雅瞳眸冰冷,嘴上甜甜的应着,“盛庭,我们深交多年,我这次特地从国外赶回来,是为了你!” 江盛庭浑身一震,“为了我?” 楼观雅拨弄自己的头发,她一只手撑在座椅上,她穿着低领西装,里头没有内搭,她稍稍向前倾身,江盛庭的视线落在她的领口处,他控制不住的咽了咽喉咙。 眼前的女人风情万种,圆润摇曳,江盛庭已经失了神,只看着楼观雅的红唇张张合合。 “我想要收购江胜科技。” 江盛庭又是一震,“你说什么?” 女人的芊芊素手,搭在他的大腿上,“盛庭,你就满足我,好不好?” 江盛庭鼻腔发热,身体已经紧绷起来,他连自己的嘴都控制不住了,“好好好......” 楼观雅扬起一侧唇角。 坐在他们对面的江北望忍不住出声,“爸,我记得,你已经让晚月全权管理收购项目了。” “晚月?”楼观雅疑惑出声。 江盛庭不满的横了江北望一眼,“晚月是我女儿,观雅,你应该有看到过关于她的新闻吧?” 楼观雅摇着头,“我在国外,对国内的消息,没那么灵通。” 江盛庭颇为自豪的说,“我女儿参加ALI数学竞赛,拿下金奖!你知道吗,她还是华国非常知名的赛车手luna!她这次,还在国际赛车比赛的表演赛上亮相了! 我女儿当了七年的家庭主妇,可她一出来,就横扫千军,你说厉不厉害?” 楼观雅若有所思的低喃,“家庭主妇拿下竞赛金奖?这怕是走了什么后门吧?” 江盛庭激动,“我女儿可是14岁进华科大少年班的天才!” 楼观雅向江盛庭递着媚眼,“但ALI竞赛组委会把金奖授予一个家庭主妇,这对那些在寒窗苦读的研究生、博士生公平吗?说不定哪天,她又回去做家庭主妇了!” “呃,这......”一时间,江盛庭说不上话来。 楼观雅又问,“你女儿当了七年的家庭主妇后,又跑去参加赛车比赛,这让其他专业赛车手怎么想?” 江盛庭愣愣的,他要被楼观雅说服了,“晚月她担任收购案负责人后,就给我拉到了两大资方。 现在,月界集团旗下的中鼎创科,和沈氏的引力科技,都争着想收购我的公司,引力科技开出了20亿的高价!” 江北望插嘴道,“观雅阿姨,你打算出多少价格,拿下我家公司?” 楼观雅眸色迷蒙的看向江盛庭,她的手在江盛庭的大腿上,肆意游弋,“我会出多少钱,那就得看盛庭的表现了~” 江盛庭心神荡漾,恨不得现在就和楼观雅直奔酒店。 江北望唇畔含笑,只拿出手机,偷偷拍下两人的照片。 * 拘留所: 双手被戴上手铐的江南笙,见到了傅寒川。 男人衬衫领口笔挺,纯黑暗纹领带与定制西装相得益彰。 他坐在江南笙对面,眸光冰冷,神色淡漠。 “嘟嘟清醒了。” 为了嘟嘟的性命安危,傅家这次可是砸了大钱进去。 傅氏和第一医院连夜成立了,治疗嘟嘟身体的专家小组,还有国外的外科大拿,被傅氏请到京城。 在嘟嘟清醒后,复健小组也随之开始运转,帮助嘟嘟尽早恢复正常生活。 江南笙听到这个消息,恨不得扑向傅寒川。 她想起身,可她整个人被禁锢在铁椅上。 如今的她,狼狈不堪。 “嘟嘟醒了,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坐牢了?寒川,你什么时候救我出去?” 第259章 江南笙满怀期盼的望着他。 然而,男人脸上却是冷漠疏离之色。 “嘟嘟的后半生,很有可能被你毁了!你不坐牢,那不是太便宜你了?” 他的声音让江南笙全身都凉透了。 江南笙哭着摇头,“寒川,我不想坐牢!暖汐肯定也不希望看到我坐牢的!以前我进派出所,暖汐都会在第一时间捞我出来......” 男人无情的打断了她的声音,“那是暖汐,不是我!我是嘟嘟的父亲!” 他不愿再说多余的话,去指责江南笙不听他的劝告,执意带着嘟嘟骑机车。 他很清楚,当时江南笙是怎么想的,只要嘟嘟黏着她,喜欢她,不管她惹出多大的麻烦,傅寒川都会帮她摆平的。 看在傅暖汐和她的情分上,傅寒川一次次的纵容她。 可他的儿子直接被江南笙送进ICU里了,这让傅寒川还如何容忍这个女人的所作所为。 江南笙被男人身上的气场吓到,她眼眶绯红,肩膀在颤抖。 他神情淡漠的开了口,“我今天会来看你,只是因为暖汐交代过我,照顾好你。” 傅寒川拿起一袋行李,放在桌面上。 “你在拘留所里,好好过年吧!” 他说完,就起身离开,江南笙对着男人挺拔的背影喊道: “在我的房间化妆桌的第二个抽屉里,有一部旧手机,那部手机里头,有暖汐最后一刻打电话的留言录音。” 傅寒川听到江南笙的话,他顿住了脚步。 江南笙迫切的告诉他,“本来,我不打算把手机里的那段录音告诉你的,寒川!导致暖汐死亡的幕后主使者并没有被绳之以法!” 傅寒川缓缓转过头,他的目光逼人,犹如强烈的射线,要把她看穿。 “我不敢告诉你,是因为那个凶手......” 在傅寒川的注视下,江南笙心跳的飞快,“......你去我家,去听听暖汐最后的声音吧!寒川,我等你再来见我!” 如今,她已经来到了悬崖边,江南笙决定放手一搏! 傅寒川走出拘留所,他的手机就响了。 看到是傅老太太打来的电话,他心里顿时升起一股烦躁的情绪。 他不想接,但电话一直在响,他还是按下了接听按键。 “喂,妈。” “寒川,我给你安排了相亲,中午12点,慕意西餐厅,你一定要去啊!对方是......” 傅寒川抬手,捏了捏鼻梁,试图以此驱散闷在脑袋里的那团令人躁郁的情绪。 傅寒川随口敷衍道,“我还有事要忙,抽不开身。” 自他离婚后,他一直在拒绝老太太给他安排的相亲。 “老爷子打算培养星辞了!” 傅老太太喊出声来,“傅家上下也已经同意老爷子做出的这个决定。寒川,你也不想着自己奋斗半生,全给你小叔的孩子做嫁衣吧? 更何况,那孩子他本就欠我们傅家一个大人情,他不为我们傅家马首是瞻,还要摘取你多年经营的成果,你甘心吗?” 傅老太太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嘟嘟伤的那么重,以后肯定会落下病根的。你现在该做的就是趁着年轻,多生几个孩子!妈给你介绍的,都是世家千金,各个都是高学历人才,她们肯定会为你生下,比嘟嘟更优秀的继承人......” 苍白的日光泼洒在傅寒川身上,他的脑袋里,好像有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在横冲直撞。 * 中午,江晚月和沈岸一起去吃饭,男人带她去了一家西餐厅。 第260章 沈岸低头在看菜单的时候,江晚月不经意的一瞥,就看到傅寒川和一名年轻女性,坐在不远处的位置上。 出门没看黄历,傅寒川往那一坐,什么都不用做,她就想吐了。 “晚月,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沈岸清朗的嗓音响起,江晚月猛地收回视线。 男人剑眉轻挑,“女朋友这么快就见异思迁啦?” 江晚月恨不得拿起餐巾,遮挡自己的侧脸。 “我看到姓傅的那位了!” 她腮帮子微鼓,向沈岸吐了吐舌头。 眼前的女人在他面前变得鲜活起来,可爱死啦! 沈岸扯起唇角,“是我选的餐厅不好,要不,我和你换个位置?” 沈岸所坐的位置,正好有一道屏风遮挡着,从傅寒川那个角度,是看不到他的。 江晚月摇了摇头,“他应该已经看到我了。” 傅寒川一坐下来,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江晚月。 他从未见过江晚月穿着职业西装,以至于他一时间有些不敢确定,打扮的干练利落又极有气质的女人,是他那位整天围着孩子转的前妻。 当他看到江晚月的时候,江晚月好似有意回避他的视线,把脸转到了一边去。 江晚月这是在观察他? 这家餐厅,离傅氏大厦比较近,难道,江晚月是故意来这里,等着他出现的? 中午的日光,给江晚月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绒的金边。她将墨发挽起,有几缕发丝被日光映成了金黄色。 “寒川,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坐在他对面的女人发现他走神了,这个男人一直盯着某个地方出神的看。 女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想去找,傅寒川到底在看什么。 这时,傅寒川就看到一只手拿着餐叉,伸向江晚月,那是一只男人的手,手指修长,指关节虬劲有力。 “尝尝我的。” 沈岸切下一小块的牛排,递到她嘴边。 江晚月脸颊一热,沈岸这是在做给傅寒川看的? 她张开口,吃下沈岸喂的牛排。 她有些不适应,毕竟会给她喂东西的,除了粥粥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江晚月脸上泛出嫣红之色,他们好像真的在谈恋爱。 沈岸喂给她的牛排,还挺好吃的。 傅寒川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了,把坐在他对面的女人吓了一跳。 男人身上气场瘆人,女人红唇微张,露出惊恐之色。 “寒川,你怎么啦?” 傅寒川一点都听不到这位富家千金,在和他说什么。 他的脑袋里塞满了一句话。 江晚月这是在跟谁吃饭? 她和坐在她对面的男人,有说有笑的,她好像......是在和男人约会。 江晚月这是在做给他看的吗? 这时,沈岸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傅寒川瞳眸骤缩! 第261章 沈岸身形硕长,背影挺拔,因他的长相实在太过优越,他一出现,就引来其他客人的目光。 傅寒川看到,沈岸往洗手间方向去,他也起身了。 “寒川!”女人叫住他,对方却没看她一眼。 “你可以走了,让我清静一会。” 女人的脸瞬间臭了,她到底是世家千金,哪受得了被傅寒川这般嫌弃。 “哼!”来和他相亲的女人,拎起LV手袋,负气离开。 她走出餐厅,就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喂,楼总,我的任务应该是失败了。” * 江晚月见傅寒川也往洗手间方向去,两个男人同时上洗手间,这明显不正常,她拿起手机,给沈岸发了信息。 洗手间的隔间里,沈岸收到江晚月的信息,他的瞳眸里,倒映着手机屏幕上的光线,他扯起唇角,笑了一声。 小月亮在关心他。 好开心~ 沈岸走出隔间,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 洗了手后,他抽了几张纸,一边擦手,一边往外走。 阴着脸的傅寒川从里一个隔间里走出来,他看到一部手机,落在洗手台上。 那是沈岸的手机? 他走上去,拿起手机,就看到有一条微信消息,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备注是:小月亮。 “傅狗也进了洗手间。” 看着这个备注,傅寒川心头咯噔一响,再看到江晚月发给沈岸的信息,傅寒川的脸色,黑的如同即将落下倾盆大雨的乌云。 后槽牙被他咬紧了,腮边的肌肉微微颤动。 他发现沈岸的手机,没有设置密码。 傅寒川直接解锁了手机屏幕,他的呼吸凝滞,大拇指在屏幕上不断波动,他犹如躲在黑暗里的怨鬼,窥窃着江晚月与沈岸的点点滴滴。 忽的,傅寒川指尖一顿,映入他眼帘的,是沈岸的自拍照!! 沈岸给江晚月发的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傅寒川的眼睛要喷出火来了! 他抵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手背上更有青筋暴起,似要冲破皮肤的束缚。 这简直......不堪入目!! 不知检点的男人! 傅寒川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似被激怒的雄狮,抬起头就看到沈岸出现在镜子里。 男人一只手揣在西裤的口袋里,唇畔的笑意狂放不羁。 傅寒川瞬间明白了,沈岸是故意的。 故意让他看到这些伤风败俗的照片。 傅寒川猛地转过头,向沈岸大步走去,狂放逼人的强悍气势,恨不得将沈岸整个人吞没。 “你给晚月发的是什么东西?沈岸,你要脸吗?!” 沈岸脸上没有多少表情,“这是我们之间的小情趣,你这个做前夫的管太宽了。” 他伸手,想要拿回自己的手机。 傅寒川指着手机里的照片在怒吼,“你都露点了!!!” 屹立于京城顶端的沈家少爷,居然给江晚月发自己躺在浴缸里,撩开衣摆的照片。 还有几张照片,沈岸拍的是楚楚可怜,湿发,湿睫毛,脸上挂着水珠,薄唇殷红。 他是做到了魅而不妖,艳而不俗,傅寒川的脑袋如同烧开的水壶,白烟腾腾的往外冒。 沈岸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对啊,我那里超粉的,你有我粉吗?” 第262章 傅寒川的瞳眸猛地放大,沈岸说的,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他控制住自己下意识的想去看,手机里的沈岸到底粉不粉...... 傅寒川怒意勃发的盯着沈岸,却见沈岸冷眼瞥向自己胸口的位置。 傅寒川整张脸黑成了一块炭。 沈岸得意的挑起了唇角,好像他在什么比赛中获胜了似的! 傅寒川喉咙一堵,在这种较量中,他并不想认输。 傅寒川咳了一声,重整旗鼓的回击道,“色素沉积,布料摩擦,颜色变深是正常现象,你那么粉,才是不正常的!” 等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傅寒川脑子里的每一根血管都在炸裂! 有一种被沈岸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他进入了沈岸故意设下的陷阱里。 傅寒川扬起下巴,把手机丢给沈岸,可沈岸没接。 手机就这么砸在地上,摔出了一段距离。 呵,怕他了? 傅寒川的瞳眸里寒光闪过。 想起之前在科技峰会上,他一拳打了沈岸,沈岸还吐血了,这个男人在他面前,毫无反手之力,弱鸡的不得了。 “嗯,我从七年前就开始精心保养了,事实就是粉色更能让晚月心动。” 傅寒川的怒气值要爆表了,“你再怎么费尽心思,也只是花架子!我带给过她极致的体验,你能比得上我!” 热气从傅寒川的鼻腔里涌出,他知道自己此刻像头愤怒的野兽,面目可憎。 傅氏继承人应该永远保持清醒和理智,他怎么能被沈岸激怒?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这是男人的占有欲在作祟吗? 他是不喜沈岸这么肆无忌惮的挑衅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被践踏,这事和江晚月毫无关系! 沈岸俊容微冷,寒星般的瞳眸里,有薄冰凝结而出。 “她在我这体验不好,可以去找别的男人,但我会让晚月知道,别人是宾馆,我才是家!” 傅寒川的三观在随瞳孔在剧烈震动,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手背,小臂上都有青筋暴起。 沈岸知道,这个男人已经到达了暴怒的临界点。 他转过头,看了眼被摔在地上的手机,他扯起了唇角。 沈岸伸手去拿洗手台上的洗手液。 傅寒川随时关注他的动向。 他以为,沈岸想用洗手液砸他。 沈岸拧开洗手液的盖子,打开水龙头,往里面加了水,摇晃了几下。 傅寒川盯着沈岸的举动,越发防备。 接着,沈岸把洗手液倒在自己身上。 他把瓶子丢在洗手池里,冲洗瓶身,洗去瓶身上的指纹。 傅寒川看愣了。 “你想干什么?!” 把自己的胸口弄湿的沈岸,往外走去。 他在洗手间门口,突然一个踉跄。 傅寒川眼睁睁的看着这个男人,要平地摔了。 下一秒,沈岸撞进江晚月怀里。 * 江晚月见沈岸和傅寒川进了洗手间后,迟迟不出来,平时她照顾小孩,对小孩上厕所的时间本就敏感,一没看住,嘟嘟就会躲在洗手间里玩游戏。 如果只是去解手,那沈岸和傅寒川也该出来了,难道两人同时便秘了? 鉴于傅寒川曾打过沈岸的经历,江晚月心头打鼓,越等越焦急,她就寻了来看看。 第263章 她刚走到男洗手间门口,就和沈岸撞了个满怀。 “沈少!” 江晚月连忙扶住沈岸,沈岸下意识的按住她的手臂。 男人神色落寂的瞥过头,似不愿让江晚月看到自己这般狼狈的样子。 “你怎么了?”江晚月连忙询问。 她发现沈岸身上,被泼了一大片滑溜溜的液体。 “你的衣服怎么变成这样了?!” 沈岸站直身体,和她拉开距离,“没事,和傅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相信他不是有意撞了我。” 男人的语气里,充斥着倔强的情绪。 江晚月这下明白过来了,“傅寒川他推了你?!” 沈岸抿着嘴唇,只安慰道,“晚月,我真的没事。” “他还把你的衣服弄脏了,是吗?”江晚月的语气里多了一分笃定。 沈岸没有解释,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又道,“你站这里,别进来,我去捡下手机。” 江晚月踏入男洗手间,看到傅寒川的脸,火焰噌的一下,燃烧起来,迅速将她脑袋里的血液蒸发。 “傅寒川,你有病啊!!” 傅寒川懵了。 沈岸的另一边脸上,唇角上扬,得逞的笑意落在傅寒川的眼里,格外刺目。 他不紧不慢的弯下腰,捡起自己的手机,让江晚月看到,手机的屏幕上出现了裂痕。 傅寒川知道自己中计了! 江晚月是不是已经脑补出,他对沈岸拳脚相加,又是推沈岸,又是砸沈岸手机的画面? 血气上涌,傅寒川尝到了喉咙里腥甜的味道。 他就看着沈岸勾了勾江晚月的手指。 “我们走吧,傅少一见到我们就发脾气,我们也别和他计较了。” 怎么有人敢明目张胆的,在他面前,牵着他前妻的手啊! “我没有推人,没有砸他手机!江晚月,难道你看不出来,他在诬陷我吗?” 傅寒川气急解释,“是他拿了洗手液,往自己身上倒!你觉得我会干这么无聊的事吗?” 江晚月看向他的视线里,没有一丝情绪和温度。 一如曾经,傅寒川看她的眼神。 江晚月开口,“你又不是没推过人。” 她挺着大肚,坐倒在地的画面,从傅寒川的脑海里闪过。 “你又不是没砸过东西。” 傅暖汐死去的那一年,是傅寒川情绪最不稳定的一段时间。 在他肆意发泄过后,江晚月挺着肚子,为他收拾一地狼藉。 “沈少那么单纯,除了你,谁还会欺负他?!” 傅寒川感觉到自己呼吸困难了。 “他单纯?他才是名副其实的汉子茶!千年的狐狸成了精!一心想着陷害我!” “晚月,我不想看到你为了我,和傅少起冲突。” 沈岸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潮湿,他抿起唇角,向江晚月露出温柔的笑意,但他的眼尾是绯红的。 傅寒川听到沈岸的声音,看到沈岸这般“我有委屈,我不说”的模样,他好似看到了好几只尾巴,从沈岸身后伸出来,缠绕在江晚月身上。 “你他妈少假惺惺的!” 矜贵理智的外衣被傅寒川自己撕扯掉了,他冲着沈岸爆了粗口,他现在火大到,头发都要竖起来的地步。 江晚月上前一步,把沈岸挡在自己身后。 她看向傅寒川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嫌恶,“傅寒川,你能不能别闹了!小肚鸡肠,斤斤计较,敏感又易怒,沈岸他有什么错,让你这么针对他?” 第264章 傅寒川如遭遇重击。 他不该掉入沈岸设下的陷阱里,可当江晚月为沈岸说话的时候,仿佛有人拿着锥子扎进了他的胸膛里。 喷溅而出的血液,染红了他的视网膜。 沈岸看向江晚月,他无声的上扬唇角。 江晚月知道,他是故意惹毛傅寒川的,可这种被她偏爱的感觉,真好~ 沈岸再度看向傅寒川,眼里全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他伸手,护住江晚月,“我怕他会拿洗手液泼你。” 血液涌上喉咙口,傅寒川在商场上,都没被人这么阴过。 更何况这里是男洗手间,洗手间里头没有监控,他没法在江晚月面前证明自己的清白。 “傅寒川,我知道以你的脾气,就算杀了你,你都不会向沈岸道歉的。 既然不道歉,那就赔沈岸一套西服的钱。不然,我们就去派出所报警! 损坏他人财物超过五千元,就属于数额重大,你愿意三天两头的进警局,那我也不拦着。” 沈岸俯下身,唇瓣距离江晚月的耳朵,有十厘米左右的距离,偏偏他又用傅寒川能够听得到的声音,暧昧低喃: “晚月,你对我真好。” 傅寒川握紧成拳的手指关节处,指骨从皮肤下方,泛出森白的色泽。 而且这时候,不断有人想进洗手间,他们进来,就看到江晚月在里面,这些想上洗手间的男人,又不好意思的退了出去。 门外传来几个人的议论声。 “我刚才好像看到了傅总了。” 这家餐厅离傅氏大楼很近,自然有不少员工来这里吃饭。 没法上洗手间的男人,只好点了一根烟站在外面。 “我已经把来龙去脉都听清楚了,沈少好像和傅总的前妻在一起了,傅总气不过,拿洗手液泼沈少,又推了沈少一把。” 傅寒川听到外面传来的说话声,他整个人都要炸了。 这下他真的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外面有人感慨道,“怒发冲冠为红颜啊!不过像江小姐那么优秀的人,有两个男人为她打起来,这也挺正常的。” 又有人压低声音,八卦着,“我刚才听到了,沈少比傅总粉......” 可惜洗手间的这堵墙壁不隔音,外面的议论声全传进了傅寒川的耳朵里。 傅寒川想出去,把那几个听墙角的员工给开了。 他正想这么干,刚抬脚就被江晚月拦住了。 “要么道歉,要么赔沈岸一套衣服!” 傅寒川怒极反笑,他点着头道,“行,我就赏沈少一件更贵的衣服。” 堂堂沈家大少爷,居然想占他的便宜,傅寒川只想让沈岸被人笑话! 他拿出手机,给严秘书打电话。 他让严秘书去阿玛尼买一套西装成衣,要求严秘书尽快送到慕意西餐厅的男洗手间里。 严秘书起初刚听到电话,还以为,是傅寒川不慎弄脏了自己的衣服,但他很快就发现,西装的尺码不对。 第265章 严秘书又向傅寒川确认了一次尺码后,他没敢多问,立即给阿玛尼商店打电话。 十分钟后,严秘书拎着西装,飞奔进慕意西餐厅的男洗手间。 他看到江晚月和沈岸后,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 但见傅寒川也在,严秘书确定自己没有走错。 傅寒川的脸色并不太好,严秘书到底是个人精,他敏锐的捕捉到三人之间的气氛,特别微妙。 严秘书越发的谨小慎微,“傅总,我送衣服来了。” “给我吧。”江晚月走上去,从严秘书手中接过西装。 傅寒川表情阴冷的吩咐严秘书,“你可以出去了。” 严秘书立即把嘴巴闭紧,连呼吸下意识的屏住呼吸,他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连忙从这个是非之地撤离。 刚走出洗手间,严秘书就注意到,有几位傅氏的员工,正伸长了脖子,频频往洗手间的方向看,明显有探听八卦的意味。 严秘书便上去问他们,“你们知道,傅总在里头发生什么事了吗?” “战况特别激烈!”一名员工感慨道。 “傅总与沈少大打出手!” 严秘书越听越发心惊,他连忙抓住一名员工,“快跟我讲讲,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员工与严秘书的脑袋几乎贴在了一起,“这事不能外传,且听我慢慢说来。” 严秘书听完员工和他分享的八卦后,他就点开某宝软件,找到某变粉药水,并点击购买。 这东西他得给傅寒川准备好,以备不时之需!这才是身为傅寒川秘书,该有的职业素养。 * 沈岸伸手去解西装外套的扣子,他的手指在洗手液上不断打滑。 江晚月见他没法把扣子解下来,便主动上前,“我来帮你吧。” 她把崭新的西装先挂在挂钩上,就伸手去帮沈岸解开扣子。 傅寒川原本打算白送沈岸一套西装,想等着沈岸穿上西装后,讽刺几句,所以他才留在这里,等着沈岸把换上他出钱买的西装。 结果,却看到了这一幕! 江晚月帮沈岸脱掉了西装外套,接着,她解下男人脖颈上的领带。 沈岸微微仰头,视线落在江晚月脸上,十分烫人。 傅寒川的瞳眸里,突起一片猩红。 这样的举动,江晚月曾对他做过无数次。 傅寒川突然意识到,以后,江晚月再也不可能为他解下领带了! 男人的瞳眸里涌上了,连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悲凉情绪。 偏偏在这时,沈岸转过头,吊起唇角,向傅寒川露出挑衅的冷笑。 他看到江晚月在给沈岸解下衬衫扣子,傅寒川实在受不了了! “江晚月!你的举动是不是越界了?” 他冷笑讥嘲,“当着我的面,上赶着讨好沈岸?” 江晚月这样的行为,在他眼里显得很廉价。 第266章 江晚月专注着帮沈岸,把衬衫扣子解开,洗手液包裹着衬衫扣子,确实有些难解。 她懒得搭理傅寒川自我意识过剩的言论。 沈岸歪着头,看傅寒川的眼神里,充斥着鄙夷之色,“我女朋友帮我脱个衬衫怎么了?傅少是清朝余孽吗?思想这么封建?” 最后一个字,沈岸加了重音。 傅寒川的瞳孔猛地收缩,仿佛有一道重击降临到他身上,令他浑身上下,都控制不住的疼起来。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傅寒川感到好笑,“你才和我离婚多久?” 江晚月看都没看傅寒川一眼,“怎么,我跟你离婚了,还得为你守孝吗?” 她把衬衫的扣子全都解开后,因不想沈岸脏了手,江晚月便直接把衬衫,从男人身上剥离。 男人身材很好,不是过分壮实的那种,薄薄的肌肉覆盖在他身上,他的胸膛,腹部肌肉的弧度格外好看,这是天生的,不是后天能练出来的肌肉形状。 江晚月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扑面而来的荷尔蒙,让她的脸颊迅速热起来。 捕捉到她脸上粉霞般的色泽,沈岸低头,嗓音是极好听的低音炮。 “我好看,还是傅少好看?” 又是傅寒川能够听到的声音,他问出的话,让傅寒川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江晚月笑出声来,“你最好看。” 既然要秀恩爱,她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她就补充道: “你皮肤细腻,肌肉匀称,腰也......特别的好。” 沈岸的腰是真的好看,可这样的赞美说出来,莫名的有些变味了。 “昂~”沈岸舔了下嘴唇,才发觉这是给他自己挖了个坑。 涌动的血液让血管夸张,他的耳廓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傅寒川只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全都搅揉在了一块。 他不经意的瞥见镜子里的自己,眼眶绯红,满脸的戾气,他都有些不敢认镜中的自己了。 如今的他,像个什么样子! “江晚月!你跟他在一起,就是想给我气受?”傅寒川不屑的冷笑出声,他对江晚月的行为嗤之以鼻。 “你和他不合适,姓沈的很快就会把你给甩了!” 傅寒川把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他好整以暇的等待着江晚月脸上,露出他所预想中的忧愁之色。 江晚月终于看向他了,“傅总最近是盐吃多了,闲得慌?你前妻对你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能像电热水壶里的开水,滚开!” 在傅寒川的脸变色之际,沈岸毫不留情的笑出了声。 他取下新的衬衫,这次,他自己把衬衫扣子扣好了。 他穿好西装,向江晚月伸出手,江晚月伸手勾住了沈岸的手臂。 男人的身躯下意识的紧绷起来。 傅寒川的瞳眸猛地收缩,他让严秘书买的这套西装,沈岸穿上后,意外和江晚月相衬。 他终于体会到了给别人做嫁衣的感受,他的心脏仿佛从高空中坠落。 沈岸笑道,“多谢傅少送的衣服,这衣服衬我,你这副面容憔悴,人老珠黄的样子,就不适合穿这种款式了。” 傅寒川以为,送他一套衣服,就能让沈岸感到屈。 有便宜白不占呢?而且沈岸对自己的身材有自信。 瞧着傅寒川的面容,因嫉妒而面目全非。 而他——恋爱中的男人,容光焕发。 “江晚月!” 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傅寒川喊住她,然而江晚月却没有要停下脚步,听他说话的意思。 男人在她身后低呼,“我不准你和他在一起!” 江晚月回过头,施舍给傅寒川一个眼神,“你,谁啊?” * 下午四点,江晚月和沈岸一同去学校,接粥粥放学。 回到小区后,江晚月和粥粥从车上下来,粥粥挥手向沈岸告别。 “沈叔叔今天好帅啊~” 粥粥蹦蹦跳跳,脑袋两侧的羊角辫,一荡一荡的。 江晚月莫名想起,沈岸之前问过她的话。 “你觉得,你的前爸爸帅,还是沈叔叔帅?” 江晚月和女儿说着悄悄话。 “沈叔叔帅~”粥粥说的毫不犹豫,“沈叔叔比前爸爸,年轻,貌美~” 沈岸也就比傅寒川小两岁。 粥粥又补充道,“像沈叔叔这么好看的人,被妈咪带出去,才会让妈咪倍有面子!” 江晚月眨了眨眼睛,笑着问,“你这话,是从哪学来的?” 粥粥仰起头,白嫩的小脸肉嘟嘟的,她的眼瞳大而漆黑,睫毛极长。 “盼儿跟我说,妻子的容貌,丈夫的荣耀,所以她要从小学化妆,把自己保养的漂漂亮亮的。 可是,漂亮的妻子辣么多!【漂亮】在男人那里,才是稀有的!” 江晚月挑起一边眉梢,女儿通透的观点,让她感到意外。 学校里,经常有亲子活动,妈妈之间常常争奇斗艳,粥粥想必是从中观察到了什么。 “丈夫的美貌,才是妻子大大的荣耀!妈咪以后,多把沈叔叔带到大场合去,让他妆点你的光彩!” 江晚月被女儿说的满心蜜意。 她笑着,杏仁眼眸化作弯弯的月亮。 忽的,粥粥感应到了什么,她猛地转过头,往灌木丛的方向看去。 “怎么了?”江晚月低头问她。 粥粥自言自语的低喃,“我总感觉,那边有什么......应该是我的错觉!” 江晚月和粥粥登上台阶,突然楼道的拐角处,一道白影扑向她。 “妈咪小心!” 第267章 粥粥冲到江晚月另一侧,刚抬腿想来一个回旋踢。 “女儿姐姐......” 熟悉的声音传来,粥粥生生止住了自己的飞腿神功。 “外婆?你怎么在这里?”粥粥疑惑出声。 江晚月惊异的视线,从唐心宝身上扫过。 大冬天的,唐心宝仅穿一件单薄的纯白丝绸长裙,她没有穿鞋,原本白皙的双脚被冻得通红。 江晚月实在不理解,唐心宝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这般样子。 “妈,你的鞋呢?” 唐心宝脸颊通红,头发凌乱,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 “呜呜呜!”她双手握成拳头,擦拭着自己的眼泪。 “我听到楼观雅回来的消息,就给盛庭打电话,可盛庭却没有接我电话,我就去机场找他,我就看到,他和楼观雅,呜呜呜呜......我的心好痛啊!” 一直以来,唐心宝都被江盛庭捧在手心里的,连江晚月都以为,他们是恩爱夫妻。 想到江盛庭今天在高层会议上的表现,他冲去接机后,下午也没来过公司。 江晚月懒得去找江盛庭,他不在公司,对她这个新任副总裁而言,反倒是好事。 江晚月就问她,“妈,你打算怎么做,要和他离婚吗?” 江晚月实在不想称呼那个男人为父亲,她只觉得恶心。 唐心宝噙着大颗的泪珠,娇声叫起,“女儿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坏!你自己婚姻不幸,就巴不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和老公离婚,做个没男人要的女人吗?” 江晚月毫不留情的,递给唐心宝一个白眼。 她和唐心宝是无法沟通的。 唐心宝是江盛庭收养的遗孤,两人相差十岁,唐心宝初中毕业后,就再没上过学了。 江晚月当时,头一次听到这事,她很震惊,可唐心宝却说,她脑子笨,成绩不好,被江盛庭养在深闺里,她无忧无虑。 江晚月就问她,“那你来找我做什么呢?” 唐心宝嘟起干裂起皮的嘴唇,用通红的手指抓住江晚月的衣摆。 “女儿姐姐,你帮我想想办法吧!你是我的女儿诶!做女儿的当然要帮着妈咪,拉拢爹地的心,这是你的义务!你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外面的狐狸精,把你爸爸的心给勾走了!” 粥粥就道,“外婆,妈咪从来没让我为她拉拢我的前爸爸诶。” 唐心宝立即纠正粥粥的话,“都说了不要叫我外婆,我跟你一样都是宝宝!” 江晚月将自己的衣摆,从唐心宝指尖扯出来,“妈,你回家去吧。” 唐心宝跺着脚,仰面朝天,放声大哭,“我要盛庭!呜呜呜!你不让盛庭来接我,我就在这里不走了!” 她说完,就蹲下身,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肩膀,把自己的下巴,搁在手臂上,喉咙一抽一抽的流着眼泪。 “盛庭......盛庭!!呜呜,我那么喜欢你,你在哪呀!” 江晚月打算打电话,让江北望把唐心宝给接走。 她一边从电话簿里,翻找江北望的手机号,一边劝唐心宝:“你要等那个男人,那就去找个温暖的地方等,你把自己搞成这样,又有什么用? 一个抛下你,抛下公司,不管不顾的去机场接别的女人的男人,他真的会因为你这般狼狈的样子,而感到愧疚,为此心疼你吗? 更何况,男人的愧疚值几个钱?” 第268章 唐心宝鼓着腮帮子,她不喜欢听江晚月这样说,“女儿姐姐,你是到更年期了,你没有男人爱,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江晚月立即收起自己的手机,她连江北望的电话,都不想打了。 “粥粥,我们上楼吧。” “妈咪!” 一道童稚的男声响起,江晚月心脏在猛地跳动之后,又迅速沉了下去。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这个声音属于谁。 粥粥转过头,惊讶的喊出声,“嘟嘟?!” 嘟嘟坐在轮椅上,全身包裹的跟粽子似的。 他的脖子上戴着固定器,头上戴着毛线帽,平时他一点都不喜欢戴帽子,因为帽子容易压坏他帅气的发型。 可现在,他的头发被剃光了,头上还有伤口,他不得不戴上帽子。 他的脸色苍白而无血色,嘴唇是乌青色的,看上去像只破碎的布娃娃。 “太太。” 王妈帮嘟嘟推着轮椅,她局促的喊了江晚月一声。 “嘟嘟,你怎么不在医院里?你还好吗?身上还疼吗?” 小孩之间的过节和较劲,对于粥粥而言,来得快,去得也快,看到嘟嘟这般模样,她只担心着嘟嘟的身体情况。 这是稚子之心,即便嘟嘟不是她的哥哥,只是学校里的普通同学,看到同学这往惨状,粥粥也会去关心的。 然而,嘟嘟的视线只落在江晚月身上。 他给了王妈不少钱,求了王妈好久,让王妈趁着带他出去晒太阳的时机,直接把他带到江晚月所住的小区里。 嘟嘟在小区里,等了江晚月好久。 当看到江晚月出现时,嘟嘟本不想露面的。 可他看到江晚月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一想到自己只是短暂的看到了妈妈,却没能和妈妈说上话,嘟嘟就叫出声了。 他喊了江晚月,可江晚月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她只把自己的背影,留给嘟嘟。 嘟嘟眼眸里的光彩瞬间暗淡了下去。 难道真的像定光寺的主持所说的那样,江晚月这一次,是真的不要他了吗? 嘟嘟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张开乌青的小嘴,声音在颤抖,“妈咪,你回头看我一眼吧!” 嘟嘟近乎卑微的乞求,“从我醒来后,你就没来看过我了。” 王妈看到江晚月这般决绝的背影,她连忙为嘟嘟说话,“小少爷清醒后,就一直喊着,要妈妈,太太,你就回头看你儿子一眼吧。” 江晚月拒绝道,“他已经不是我儿子了,我也不是你的雇主。” 嘟嘟急忙喊出声,“妈咪,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嘟嘟还有些小别扭,这是他头一次,低声下气的和人道歉。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亲近江南笙,我不该去坐她的机车,我从机车上摔下来,身上好痛好痛......我想要妈妈......妈妈,你可以回来吗?我想要你,回到我身边。” 第269章 江晚月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潮湿,她吸了一口气,握着粥粥的手,毅然决然的往里走。 嘟嘟焦急呐喊,“妈咪!就算你和爹地离婚了,我也可以待在你身边!妈咪,你为什么不要我?!” 江晚月硬生生的止住脚步,仿佛有无形的铁丝拦住了她的脚腕,割的她肉疼。 她深呼吸了几口气,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撕扯着她的心肺,空气艰难地进出,仿佛通过的不是呼吸道,而是布满荆棘的窄道。 “傅归渡,你忘了吗?是你不要我的。” 嘟嘟小小的身体抖了一下。 曾经他对江晚月所做的种种,涌进他的脑海里,嘟嘟的视线在顷刻间模糊了。 【你做的饭就是猪食!】 【这不许我吃,那不许我吃,你就是个控制狂!】 【坏妈妈!矫情又做作的妈妈!】 【妈妈每天都在家里,根本没干什么事,你要跟爸爸离婚,那你就滚出去!滚啊!!】 他肆无忌惮的叫嚣,像胜利者似的,欣赏江晚月受伤的表情。 他看到了江晚月红了眼眶,流了泪,他蹦蹦跳跳去给江南笙打电话。 自他记事起,他干了多少件伤害江晚月的事,如今他想要江晚月回来,他该怎么办啊? 王妈苦口婆心的说,“小少爷才五岁啊!他哪懂得还是妈妈好呀,之前他是被江南笙给带坏了,小少爷现在已经后悔了!” 王妈又说,“江小姐,母子哪有隔夜仇呢?你就和小少爷重归于好吧! 小少爷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就不心疼吗? 小少爷要是能回到你身边,他就能得到很好的照料,不管怎么样,再好的专业护理团队,也比不上,你这个当妈的细心呀! 只有做妈妈的才会懂得,都不需要小孩开口,孩子的一皱眉,一个眼神,当妈的就会知道,孩子身上哪里疼了!你也不希望小少爷的身体留下后遗症吧?” 王妈话还没说完,江晚月果决反驳道,“少来道德绑架我!傅家雇佣了最专业的医疗复健团队,王妈你也是拿着育婴师、营养师证件的专业人员,你不想干,多的是人想要顶你的职位!” “妈咪,你还是爱我的,是不是?” 嘟嘟低微的出声,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渴求。 “我已经知道错了!” “你就原谅我好不好?!我发誓,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凶妈咪了。我不会再对妈咪大呼小叫了。” 可在他的哀求下,江晚月依然不为所动。 嘟嘟快哭出来了,“妈咪,我们和好,好不好?我真的很需要你!” 以前每一次,他哭闹,江晚月都会立即放下手头的事,来抱他。 她永远会在,嘟嘟最需要她的时候,在第一时间,赶到嘟嘟身边。 只因为,她是妈妈。 嘟嘟希望,一切都回到以前。 江晚月侧过头,看向自己的儿子坐在轮椅上,她清明透彻的眼神里,只剩下了决绝。 “不要在你迫切的需要我的时候,才想起我。” 第270章 王妈拍着大腿,叫起来,“哎呀,江小姐,你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呀?依赖母亲,是孩子的天性!” 唐心宝在一旁看着,她也免不了出声,“女儿姐姐。你就原谅嘟嘟弟弟吧!哪有做妈妈的,不原谅孩子的!” 嘟嘟问道,“要我怎么做,妈咪才能原谅我?妈咪,我可以把我的卡给你刷!” 平时,江南笙最喜欢刷他的卡了,嘟嘟就觉得,他手里那张黑卡,是最有价值,且人人想要的。 江晚月深吸一口气,“嘟嘟,原谅一个人,不是只原谅这一次。 如果我今天原谅了你,那往后的每一天,每当我做饭,煮粥的时候,我都要去原谅你一次。 今后,我听到江南笙的名字,我也要去原谅你一次次。 我看到你的父亲,想起你在傅家对我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我要一遍一遍的,去直面自己的伤口,一次一次宽容大方的原谅你!” 江晚月看到,晶莹的泪水在嘟嘟的眼眶里打转,他现在真的很难过,他快要哭出来了。 “从今以后,你还敢骑机车吗?”江晚月问他。 嘟嘟咧开嘴,哭着说,“我不敢了。” 江晚月声音淡然的应道,“是呀,我也不敢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被咬在了身上,我被咬在心里。” 嘟嘟摇着头,大颗大颗的泪珠,从他脸上掉落下来,“我不是蛇,我是你儿子......” “......在我和你爸爸的这场婚姻里,我本应该早点走出来的,可我割舍不下你们,毕竟我和傅寒川离婚,是没办法把你们两个,都给带走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我能割舍下哪一个? 其实是你帮助我,下定决心,从这场令人窒息的婚姻里解脱出来。” 离婚的念头,在江晚月的脑海里,萦绕已久。 因为一直在准备着,她摸透了傅寒川名下的各类产业,和可用流动资金后,才能在决定离婚的第一时间,把离婚协议书、合理的婚后财产分配计划拿到傅寒川面前。 在她生下孩子后,母性的本能一直在驱使着她。 听到孩子的哭声,她会胸口疼,身体在催促着她,去给孩子喂奶,去把他们哄睡。 她日日夜夜的惦记着两个孩子,担心他们会踢被子,会胀气,会着凉。 五年来,她看着一双儿女从牙牙学语、步履蹒跚,到能跑跑跳跳......到最后,只有五岁的嘟嘟一把将她推开,让她从母职中解脱,终得自由,走出傅家。 嘟嘟控制不住哭嚎,眼泪越流越多,他坐在轮椅上,连抬起手都困难。 “小少爷,你别哭!医生说你不能情绪激动的,这样对你的身体不好。” 王妈在一旁劝他,嘟嘟就看着江晚月带着粥粥,走上台阶。 这一次,江晚月真的要离他远去了! “妈咪!!!” 嘟嘟的呐喊声,如幼鸟泣血般,凄厉惨烈的划破天空。 粥粥心脏震动,她抬起头,想开口说什么,却看到江晚月的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眼睫毛在颤抖,仅存的一丝理智,将她从这割肉削骨的痛苦中拉扯而出。 “砰!” 嘟嘟从轮椅上跌落,如麻袋般,砸落到地面。 第271章 王妈心惊肉跳,“小少爷!” “呜呜呜!妈咪!!” 嘟嘟双手并用,想要向江晚月爬去。 “妈咪,你看我一眼吧!!” 眼泪喷涌而出,嘟嘟脸颊通红,他顾不上身体的疼痛,用尽全身力气往前爬。 天空飘下小雨,王妈连忙把嘟嘟抱起来。 江晚月和粥粥在等电梯,王妈抱着嘟嘟,小跑而来。 电梯门开启,江晚月和粥粥走了进去。 “妈咪!!” 嘟嘟喊的撕心裂肺,伸长了自己的手臂,却眼睁睁的看着电梯门关上了。 他伸手拍打着电梯门,悲凉的呼喊响彻整个楼道。 “妈咪!我以后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你回来吧!我求求你!回来吧!!” 电梯上升,江晚月抬起头,灯光跌落在她的眼睛里,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瞳眸里,弥漫着水雾。 被嘟嘟倒掉的饭菜,可以再煮。 被嘟嘟撕烂的试卷,教材,她可以再写。 可被丢掉的爱,是很难再找回来的。 他从垃圾桶里,捡回被自己砸烂的碎片,再重新拼凑起来,那上面布满无法修复的伤痕。 这是她作为母亲,教给孩子的最后一课。 在被肆无忌惮的伤害之后,身为母亲,也会鼓起勇气,离开身为施暴者的儿子! * “妈咪......”粥粥低低出声。 她能感受到江晚月很难过,她想说一些安慰的话,可在逐字逐句的斟酌之后,她发现没有哪句话,能安慰得了自己的母亲。 江晚月把下嘴唇咬出了深深的牙印,她低下头,想对粥粥露出“我没事”的笑容。 可她一动表情,滚烫的泪水就不受控制的掉落下来了。 粥粥心脏一颤,鼻腔里头也泛起了酸涩。 “妈咪,你后悔生下嘟嘟了吗?” 江晚月摇头,她蹲下来,粥粥伸出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 江晚月道,“粥粥,我想给你们最好的一切,傅家没法给你和嘟嘟同样的资源与待遇,我会尽我所能的托举你,让你体验这世间所有,找到自己的目标,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但傅家能给嘟嘟最好的一切,只要嘟嘟是傅家的大少爷,他就会拥有千万人都比不上的好资源。 为了你,为了嘟嘟,我们和傅家再不能扯上一点关系,若我对嘟嘟心软,纵容他与我接触,让老太太觉得,我会抢走嘟嘟,那我们就得去应付一大堆的麻烦了。” 粥粥向江晚月点着头,“我想要妈咪,也拥有更好的未来!” 她在心里想着,她要找个机会,告诉嘟嘟,妈咪是为了他们两能更好的成长,才这么做的。 * 电梯间里,嘟嘟哭到整个人快抽过去了,他喉咙哆嗦的对王妈说,“你快......抱我上去,妈咪......住在16楼1603室!” 王妈很无奈,她只能依照嘟嘟的意思,去按另一侧的电梯。 “小少爷,你看你妈妈对你这么狠心,就算你去她家门口拍门,她也不会理你的!我们还是走吧!” “我不要!” 这时候,社区保安被江晚月一通电话叫来了。 “你们什么人啊?不是这里的住户,不能在这里随意逗留。” 保安过来驱赶他们。 电梯门开了,嘟嘟连忙喊道,“快!” 王妈抱着嘟嘟冲进电梯里,她按下“16”楼的按键,却发现按键没法亮起。 “你快按啊!” 嘟嘟喊道。 “我在按了!可是这......” 保安一只手撑在电梯门上,冷眼看着他们,“没有电梯卡,你们是没法用这部电梯的!” 嘟嘟催促王妈,“走楼梯!” 王妈的内心是拒绝的。 保安喊着他们,“出去吧!” 嘟嘟眼里含着泪水,他对王妈说,“你抱我出去吧。” 王妈把嘟嘟抱了出去,她就看到,唐心宝在大雨里,跳起舞来。 王妈:“......” 也不知道,唐心宝是从哪弄来一个三角支架,她对着手机镜头,在大雨中翩翩起舞。 她的衣服全都湿透了,白而薄的布料贴合在她身上,修饰出玲珑的曲线。 第272章 王妈张大的嘴巴,能吞下一颗鸡蛋。 “江......江太太,你怎么了?” 王妈怀疑唐心宝中邪了。 唐心宝一边外放音乐,对着手机镜头搔首弄姿,一边说:“你看不出来吗?我在报复盛庭!” 王妈发现,唐心宝的手机在直播,她这是给自己开了个直播间。 “你这是哪门子的报复啊?”王妈的口音都惊出来了。 唐心宝扭动腰身,抖着胸,“盛庭既然不爱我了,那我就把我的身体,展示给其他男人看!” 王妈沉默了,江家这位被豢养多年的金丝雀,可真是与众不同。 嘟嘟囔囔道,“外婆好像是从哪本里跑出来的人。” 王妈抱着嘟嘟,远远的绕开唐心宝。 “小少爷,雨下这么大,我直接抱你上车吧。” “不要,你放我下来!” 王妈想把嘟嘟放在轮椅上,嘟嘟整个身子往前倾,他又从轮椅上掉了下去。 “小少爷!!” 王妈的嗓子都要叫破了。 嘟嘟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王妈来扶他,他叫起来:“别碰我!” “小少爷,你趴在地上怎么行啊!” 雨水如冰渣子般,砸落在嘟嘟脸上,他的脸被冻僵到没有知觉了。 “别碰我!你别碰我!” 唐心宝的行为,给嘟嘟灵感。他就要这样趴在地上,他相信江晚月不会不管他的。 原本想把嘟嘟和唐心宝赶走的保安,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嘟嘟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唐心宝自顾自的,在大雨中扭动身姿。 这一个疯婆娘,一个疯小孩,他都不好上前去赶人了。 16楼,江晚月拉开窗帘,看到楼下的场面,她又把窗帘拉上。 嘟嘟是个五岁的孩子,还在闹也就算了。 唐心宝的行为,她难以理解。 想到江盛庭与唐心宝可以并称为:卧龙雏凤。 江晚月在心里骂了声: 癫公癫婆。 手机在响铃。 江晚月看到是陌生来电,她心里隐隐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 江晚月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在耳边。 “喂,请问是哪位?” “江小姐,我是楼观雅,我们见个面吧。” * “嘟嘟!你在干什么?” 傅寒川赶来了,看到儿子趴在地上大哭,他立即上前,把孩子抱起来。 傅寒川看向王妈的眼神要喷出火来。 王妈整个人哆嗦了一下,连忙向傅寒川解释:“小少爷求我带他出来,我也是没办法的!” 她澄清道,“小少爷给我的那些钱,我可是一分没动啊!” 王妈也不傻,嘟嘟给她的钱,她要是真收了,她就别想在傅家干下去了。 但她深知,嘟嘟的脾气,嘟嘟一旦闹起来,是不达目的,不肯罢休的。 王妈拗不过嘟嘟,这才不得已,把嘟嘟带到江晚月的小区。 但她知道,傅寒川在接到消息后,肯定会派人来接嘟嘟的,只是她没想到,傅寒川会亲自来。 嘟嘟向傅寒川哭喊着,“我要妈妈!快带我去找妈妈! “她都不要你了,你为什么要来找她?”一想到江晚月,再大的雨也浇不灭傅寒川心头的火气。 他打算强行带嘟嘟离开。嘟嘟不顾手臂的疼痛,抬手捶打傅寒川的胸口。 “都怪你!妈咪是不要你了!爸爸,你也去给妈咪道歉好不好你快帮我求求妈咪,让她回来吧。” 傅寒川顿住了脚步。 “傅归渡!你死了这条心吧!该道歉的人是江晚月,她根本不配做你妈妈!” 傅寒川紧绷的面容,冷硬如铁,深沉的瞳眸里,有仇恨的烈火在燃烧。 他刚从江家出来,他的口袋里放着江南笙的旧手机。 第273章 傅寒川把嘟嘟带回医院的时候,嘟嘟的嗓子都哭哑了。 他发不出一点声音来,小脸苦成一团。 因长时间的情绪激动,再加上淋雨,摔跤,触发身体里的炎症,嘟嘟的面颊绯红,全身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傅寒川察觉到嘟嘟不对劲,连忙叫来医生。 几名医生围着嘟嘟,立即进行抢救性治疗。 老太太闻讯赶来,见病房里,医生包围在病床边,她捂着胸口叫出声。 “嘟嘟这是怎么了?他被王妈带到哪去了?” “他去找江晚月了。” 傅寒川没好气道。 老太太紧张的问,“他只是去见那个没良心的女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是不是江晚月对嘟嘟做了什么?” 男人的语气是凉薄的,“她不肯原谅嘟嘟,任由嘟嘟在外面淋雨。” 老太太听了,要气晕过去,“我要召集媒体,让各家媒体爆料江晚月根本不配为人母!她别以为自己出名了,我们就会高看她一眼,名誉也是一把双刃剑!她被捧的多高,我就要她摔得有多惨!” “随便你吧!”傅寒川把脸转向病房,他的神色恹恹的。 江晚月这个名字,就像一根刺,扎入他的心头,那根刺已经完全没入了心脏里,在血管里游走穿梭。 只要一想起她,傅寒川全身都在疼。 见儿子同意她这么做,老太太心头大喜。 “今天和司家千金相亲的如何?” 老太太突然问出的这个问题,让傅寒川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妈,医生还在全力救治嘟嘟!” 上一秒,老太太还在为嘟嘟的身体情况痛心疾首,下一秒,她满怀期待的问起,傅寒川的感情问题。 “医生是在救嘟嘟,但这不耽误你给他找个新妈妈啊!” 老太太又道,“你快给他找个新妈妈,这样也能让她来好好照顾嘟嘟,司家那位千金,医大毕业的,学的还是中医。这学医出来的,年龄虽然大了点,但以后,我有什么头疼脑热的,她也能帮衬!” 老太太靠近傅寒川,她压低声音,叮嘱道,“嘟嘟的身体怕是不能大好,你要尽快再生个健康的孩子!” 傅寒川看向老太太的眼神里,充满了冰冷和嫌恶。 “妈!行了!你还盼着嘟嘟不好是吗?” “我没有!”见傅寒川不爱听这些,老太太也不想在医院走道上,和傅寒川起争执。 傅老太太的视线,朝傅寒川身后看去。 傅寒川转过身,见到坐在轮椅上的傅凌越,被助理推了出来。 跟在傅凌越身后的,还有几名保镖。 傅星辞也来了,他的手里捧着一束康乃馨。 傅凌越一出现,全世界都为他安静下来了,没有人能像他这样,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行动,却依然拥有强盛而不可违抗的气场。 他的身上散发着皎洁的光亮,整个走廊因他的出现,而变得亮敞起来。 面对着傅寒川,傅凌越先开了口,“星辞想来看看你儿子。” 他转过头,看到病房里,医生正围着病床忙碌。 嘟嘟的情况。似乎很不好? “你儿子这是怎么了?” 第274章 “被他那狠心的母亲,弄成这副样子的!” 他话音未落,一道寒芒如刀刃般,往他脸上划去。 他的脸颊仿佛被爆裂的冷风吹过,疼了起来。 傅寒川就问,“小叔,你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做什么?” 他有说错话吗? “我儿子跑去找江晚月求和,他求自己的母亲能看他一眼,能抱他一下,江晚月却把他丢在外面,任他淋雨什么都不管! 现在嘟嘟成这副样子了,她作为母亲,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傅凌越俊逸无俦的脸上,没有表情,“你想让我帮着你指责江晚月吗?” 傅寒川正视向他,“小叔,你到底是姓傅的,你的胳膊肘,别总往外拐。” 傅凌越那双深不见底的瞳眸,情绪淡漠的凝视着傅寒川。 “我是傅家人,我自然会向着傅家,除非,傅家有人做的太过分了。” 傅寒川感到不悦,他的声音带着刺,“江晚月已经和我离婚了,小叔你以什么身份,在帮着她说话?” 傅凌越对江晚月,也未免太关心了。 这已经超出了,一位老师,对学生的照顾。 更何况,傅凌越哪算得上,是江晚月的老师?他根本没有正儿八经的带过江晚月。 “你知道,晚月嫁给你的真正原因吗?” 傅寒川怔了一下,脑袋里发出嗡嗡的声音。 “她嫁给我,还能有什么原因?她喜欢我,看上了我的身份......” “她确实是看上了你的身份。” 傅凌越那双深不见底的瞳眸里,暗藏了太多东西。 傅寒川被他这么注视着,他的心里在咚咚打鼓。 “我是傅氏的掌权者,她对我的目的从来都是不纯的。” “确实。”傅凌越承认道,“她在傅家七年,是为了更远大的目标。” 傅寒川呼吸一窒,瞳眸猛地瞪大,他注视着傅凌越,这位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是他仰望而不可企及的高山。 “这七年来,我很少回京城,就是为了避免被别人发现,我和她有过多的来往。 但能让别人理所当然的觉得,我和她偶然见一面,是件正常而不值一提的事,那就只能是因为,她是你的妻子,是傅家的人。” 顷刻间,有乌云在男人脸上聚集,傅寒川的瞳眸漆黑晦暗。 “你是说,江晚月是为了你,才最终决定嫁给我的吗?” 当他把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傅寒川直笑出声来。 傅凌越这是在说什么胡话? 他是不是也喜欢江晚月?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护着江晚月,他对江晚月肯定是有私心的! 傅凌越为了给江晚月出气,故意说这种话给他听! “如果江晚月是为了你而留在傅家的,那她为什么不嫁给你?” 傅寒川扯起唇角,不管是声音还是笑意都充斥着恶意。 第275章 傅凌越无声的看着他,清冷的目光,犹若深潭。 傅寒川的视线,落在在傅凌越的双腿上。 七年前,傅凌渊就被M国制裁,上了M国国家安全名单,只要傅凌越离开华国,只要他去了与M国有引渡条例的国家,他就有可能被M国抓捕。 但这样的制裁,对于华国国内的不少学者而言,可以说是荣誉的勋章,像沈同华,在五年前,他也上了M国的限制入境名单,M国不许沈同华以学者的名义,进入任何一个M国同盟国家进行研究访问,也就是说,世界排名前十的高校,都被禁止与沈同华、傅凌越合作。 但只要生活在华国,这些顶级学者的生活,并没有受到影响。 可不幸的事,却发生在傅凌越身上。 那场车祸是冲着夺他的命去的,庆幸的是,傅凌越保住了自己的性命,却失去了双腿。 从此之后,傅家对傅凌越,更是避之不及,傅凌越也不愿牵连到傅家的企业,和傅家内部的任何一个人,他有意疏远傅家。 在傅寒川眼里,傅凌越除了负责把江晚月从千万人之中,选拔出来,把江晚月推荐进少年班之外,他们之间,并无太多交际。 仅有的几次见面,也是在家宴上。 江晚月见到傅凌越,除了向他点头问好之外,两人之间就没有其他交流了。 这也导致,傅寒川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以为傅凌越和江晚月根本不熟。 而今,他的心脏被傅凌越的一句话给紧紧抓住。 “你说江晚月是为了什么远大的目标?” 傅凌越黑白分明的瞳眸里,流转着洞察一切的明光,他已经看穿了傅寒川的恐慌和紧张。 一直以来,他所相信的,江晚月是深爱他的这件事,就这么被傅凌越轻易推翻了! “她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在傅太太这个身份的保护下,她过着和普通人没什么差别的生活。 傅家对于她的庇护,就到这里,接下来,就交给我了。 但我不会对你说谢谢两个字,你娶了她,却给不了她正常的夫妻生活,堂堂傅氏总裁,对家庭的经营如此失败。 傅寒川,你太没用了。” 傅凌越如在法庭上,向他宣读判词,犹如一把锋利的斧头,朝傅寒川迎面劈来。 病房里,傅星辞把康乃馨放在床头柜上。 嘟嘟浑身滚烫,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 他看到傅星辞,想起亲子运动会的时候,江晚月牵着傅星辞的手,她跌落陡坡的时候,也紧紧的抱着傅星辞。 烈火在嘟嘟的瞳眸里燃烧,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冲傅星辞低吼,“你给我滚!” 傅星辞本就想来送一束花就离开,若不是粥粥告诉他,嘟嘟住院了,伤的很重,他也不会来。 被嘟嘟这么一吼,傅星辞转身就走。 嘟嘟怒气未消,放声大吼,“把你的花拿走!” “我的乖孙怎么啦?” 老太太进来哄嘟嘟,嘟嘟哭喊着,“我不想见到傅星辞,我讨厌他!” 老太太看向傅星辞的眼神里,也多了一分鄙夷。 最近因傅星辞占了嘟嘟的私人教育课程,老太太对傅星辞,也有了几分敌意。 老夫人拿起那束康乃馨,递给傅星辞,“拿走!嘟嘟对花粉过敏!” 康乃馨花粉很少,基本不会引起过敏。 傅星辞抱起自己的花,跑出病房。 傅凌越见傅星辞出来了,也听到房间里,嘟嘟永不停歇的哭闹声。 傅星辞在距离傅凌越一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他低垂脑袋,手里的花束拖在地上。 仿佛有一大片阴影,覆盖在傅星辞身上。 傅凌越就道,“他不要,就丢了吧。” 傅星辞抱起花束,向他摇头。 小孩抱着花,进了另一间病房,傅星辞把康乃馨送给了其他病人。 傅凌越就吩咐傅寒川,“去给星辞道个歉。” 傅寒川解释道,“嘟嘟他还病着......” “我是让你,给星辞道歉!”傅凌越放慢了前面几个字,这下傅寒川该明白他的意思了吧。 第276章 傅寒川的脸色显得有些难看。 傅凌越把傅寒川的所思所想,都给看穿了,“星辞是你的同辈,给你堂弟道个歉,傅总是开不了金口了?” 按辈分来说,傅星辞确实是他的堂弟,可傅星辞和嘟嘟同岁。 而且,傅星辞还只是傅凌越的养子,他在傅家的地位,是不如嘟嘟的。 让他这么大个人给傅星辞道歉,傅寒川确实开不了口。 傅凌越冷声警告,“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傅老太太走出来,“凌越,你干什么呢?这好端端的,干嘛让寒川给星辞道歉,也不怕小孩折寿?” 最后两个字傅老太太也知道,说得不应该,所以她有意放低了声音。 她想着,超然物外的傅凌越,不会和她计较吧。 “寒川,把手伸出来,掌心朝上。” 傅凌越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长辈的口吻深沉如海。 傅寒川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好像有一股强劲的力量驱使着他,让他不得伸出手去。 傅凌越给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拿出戒尺,朝傅寒川的掌心打了下去! “啪!”一声,空气爆裂的声音,让傅老太太整个人哆嗦了一下,还在病房里哭闹的嘟嘟也颤了一下,哭声生生被止住了。 傅寒川的手掌心被打的地方,白了一瞬后,迅速充血,他的掌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这戒尺打在傅寒川的手心上,疼在傅老太太心里,老太太肝胆俱裂,两片嘴唇直哆嗦。 “啊,这......这......”老太太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她知道傅凌越这是打给她看的。 端坐在轮椅上的傅凌越,脊背挺直,犹如松柏。 “你儿子对星辞不敬,我揍你,你妈妈说错话,你也得挨罚!” 傅凌越又对老太太说,“大嫂,你下次再说错话,我就打寒川的嘴了。” 傅老太太此刻,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 傅寒川的额头上,密布着一层薄汗。 手心里的疼痛如藤蔓,要破肤而出。 他几度隐忍,表情硬冷的对傅凌越说,“我会教导好妈和嘟嘟的,请小叔放心!” * 一个小时后,傅寒川冲回傅家。 他冲进江晚月曾住过的房间里,把她所使用过的抽屉,柜子都给打开,把里头的东西全翻出来。 他看到江晚月,为嘟嘟和粥粥制作的计划表,看到江晚月为两个孩子,自己编写教案和作业。 还有江晚月在家里自学的儿童心理学,幼儿教育的笔记,一本又一本。 这些,都是她为孩子所做的。 傅寒川翻到了一本笔记本,看到上面写着他看不懂的符号和公式,紧接着,他又找出了类似的好几本类似的笔记本,上头还有江晚月用英文书写的文字。 傅寒川虽然懂英语,可上面的单词都是学术词汇。 他用手机翻译成中文,他只看出来,这是物理和化学的内容,却还是难懂其中的意思, 傅寒川迅速调出了,五年来儿童房内的监控。 他这才看到,江晚月平时喂孩子喝奶的时候,还在抽空用笔书写着什么。 他发现,他和江晚月结婚七年,却一点都不了解这个女人。 他以为,江晚月在家里除了带孩子,料理家务外,就无所事事。 傅寒川把五年的监控,快速浏览,电脑屏幕的灯光,在他脸上迅速变化,他的面容越发阴沉深晦。 怎么都是孩子,和学术,那他呢? 原来,他的西装是交给佣人熨的,他的洗澡水也是交给佣人放的,江晚月只是在他回来前,去做个检查。 傅寒川查了厨房的监控,他还发现江晚月给他吃的是预制菜! 江晚月给孩子准备的饭菜,都是她亲手做的,怎么偏偏对他区别对待? 这时,傅寒川接起电话。 还等他开口,嘟嘟哼哼唧唧的声音传来,“爸爸,我想吃妈咪煮的粥。” 第277章 傅寒川原本英俊的面容,此刻因紧蹙的眉头而多了几分阴沉。 “让佣人给你煮!” 儿子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嘟嘟对江晚月的态度大转变,怎么被折腾的人却是他? 傅寒川实在不想在这样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嘟嘟固执的喊着,“我要吃妈妈亲手煮的粥!呜呜呜!!” 他在电话里哼哼唧唧,让傅寒川产生了耳鸣,好像有千万根针往他的耳朵里扎,刺痛了他的耳膜。 “那我去把她的手剁了,给你煮粥行吗!” 他负气出声,嘟嘟的脸色被吓得苍白。 “爸爸!你怎么能这样说,我要妈妈......” “别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妈妈这两个字!” 男人毫不留情的挂断了电话,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让心脏疼了起来。 血液在愤怒的烈火里被蒸发,他握着手机的的手上,青筋如一条条蜿蜒的小蛇。要从他的肌肤下爆出。 他依然不愿相信,江晚月在婚姻里,对他敷衍了那么多年,他所看到的应该只是巧合。 那苏格兰鸡蛋呢? 那种工序复杂的苏格兰鸡蛋,江晚月每次都是亲手为他做的吧? 傅寒川在电脑里,找到了今年,江晚月给他和孩子做苏格兰鸡蛋的厨房监控。 他从监控里看到,江晚月正亲手完成苏格兰鸡蛋的每一道工序。 傅寒川把自己的后背撞向椅背,他彻底松了一口气,连着唇角也跟着上扬而起。 忽的,傅寒川向前倾身,仔细看电脑屏幕里头,江晚月好像只做了两份苏格兰鸡蛋。 她在给傅寒川和嘟嘟、粥粥做苏格兰鸡蛋,她应该做三份才对。 傅寒川就看到,在制作快结束的时候,江晚月从冰箱的冷冻层,取出一个盒子。 她撕开包装,里头是已经炸好的苏格兰鸡蛋。 她把那份苏格兰鸡蛋,放进空气炸锅里。 没一会,三份苏格兰鸡蛋都做好了。 傅寒川认出,配菜比较多的那份苏格兰鸡蛋,是给他吃的。而这份苏格兰鸡蛋,就是从冷冻柜里,拿出来,复热后的那一颗。 傅寒川整个人呆住了。 不是?! 怎么连苏格兰鸡蛋都有预制的?! 但就算是预制的,那也是江晚月提前做好的吧? 傅寒川拿监控里,拍到的苏格兰鸡蛋的包装盒,在某宝上搜了一下。 某家预制菜店里的苏格兰鸡蛋包装,和江晚月手中的一模一样! 傅寒川抬起双手,撑住自己的额头。 他的瞳眸睁大,他在怀疑人生。 难道这么多年,江晚月给他吃的都是预制菜吗? 傅寒川在厨房监控里找,江晚月给他做便当的场景。 佣人说,那是江晚月起早贪黑,为他做的爱心便当,即便他经常把江晚月送来公司的便当扔了,江晚月也会坚持给他做便当。 可看了监控才发现,除了最开始的那一年,江晚月有亲手给他做过便当,之后,她就再没在厨房,给傅寒川做便当了。 她每天把自己关在厨房里,不让佣人进去,她就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厨房里,看书,用ipad查资料,看论文。 等时间差不多了,江晚月就提着一个空便当盒出门。 可她每次送来傅氏的便当,都是满满当当的。 第278章 她是去街上买了熟食装便当盒里,给傅寒川送去的?! 傅寒川想起来,两年前,江晚月送给他一条亲手织的围巾。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把那条围巾放在哪了。 但江晚月说过,围巾上的花色是她自己设计的。 商场里买不到的围巾,肯定是江晚月自己织的! 傅寒川先去搜索家用订单,他看到了江晚月买了很多毛线。 他满意的扯起唇角,石锤了!那条围巾真的是江晚月自己织的。 忽的,傅寒川的目光凝固在同一订单里的:自动针织机器上...... 这东西,应该是她买来,给小孩织围巾,手套,还有帽子用的吧。 她给两个孩子织那么多东西,江晚月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了。 傅寒川找到了那段监控,他看到江晚月在用那个自动针织机器。 她嫌机器织的还不够快,直接拿出电钻,对机器进行改装。 十分钟后,一条围巾就被机器完整的吐出来了。 就是她送给傅寒川的那条! 傅寒川整个人要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还记得,江晚月送给他围巾的时候,她神色疲倦,还打了哈欠。 傅寒川以为,那条围巾是江晚月熬夜给他一针针织出来的! 傅寒川下意识的安慰自己,科技改变生活。 有自动织围巾的机器,江晚月选择机器织,这很正常。 他又想起来,有几次,他带着几个朋友来家里吃饭,就让江晚月做拿手的家常菜。 江晚月为了准备那么多道菜,忙活了一个下午。 那些菜都是他临时起意点的,有些菜,盐要少放,有些菜,不用老抽,改用生抽。 这样的菜,江晚月总不可能又用了预制菜吧? 傅寒川调出厨房里的监控,就看到江晚月那天中午就进了厨房,她依然坐在阳光下,看书,用ipad查找论文和研究报告,她就这么在厨房里待了一个下午。 直到她接到司机的电话,告诉江晚月,傅寒川和他的朋友,还有三十多分钟到家了,江晚月这才忙碌出来。 她把没切的整颗生姜、洋葱,大蒜丢进锅里。 接着把猪肋排,鸡翅,乳鸽全都下锅。 然后又往锅里丢整根的茄子,玉米,土豆。 菌菇,青菜也都往锅里倒。 傅寒川就看着江晚月,把蔬菜煮熟装盘后,再倒入调味料,这样一道菜就做好了。 接着,她往锅上放了个蒸盘,把鱼和阿根廷火腿等食材摆上去。 傅寒川看到江晚月直接在锅里,给玉米、茄子改刀,因为用的是模具,即使动作粗暴,改刀后的玉米也是整整齐齐的。 她捞出里头的猪肋排,放进砂锅里,再放在碳火夹上熏出碳火味。 傅寒川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江晚月,一锅烧出九个菜。 江晚月往锅里头倒入水,把锅洗了一遍。 因傅寒川的朋友点名要吃牛肉馅的饺子,江晚月把从酒店买来的成品饺子,倒入洗锅水内,再加入黑松露和胡椒调味。 一碗中西合璧的黑松露牛肉饺子汤,也做好了。 傅寒川这下明白了,难怪,江晚月连锅都是自己洗的,她是不想让佣人发现,她做了十道菜,只洗一个锅! 那平时,他临时回家,吃的那四菜一汤呢? 傅寒川算是从监控里看明白了,江晚月给他提前安排的饭菜。都是预制菜,临时给他做的饭菜,都是一锅出。 江晚月她可真是,糊弄学大师! 第279章 傅寒川把监控的时间,调回七年前。 他们结婚的第一年,江晚月总是亲手给他做饭的。 她会坐在餐厅里,守着饭菜,等他回来,她会亲自打理他的衣服,为他挑选领结领针。 傅寒川看到,因为他临时没有回来吃饭,江晚月把为他所做的饭菜倒掉后,她低着头,在垃圾桶边站了许久。 原来,满腔爱意是真能在短时间内,被消磨殆尽的。 她本可以早点脱离傅家,可她却依然为他怀孕生子。 傅凌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她在傅家七年,是为了更远大的目标。” 她到底是为了什么目标? 傅寒川隐约猜到了什么,可他却不愿承认。 傅寒川拿出江南笙的旧手机,他按下手机里录音的播放键。 “南笙,大嫂她去哪了?我找不到她,明明是她约我来这里,你能帮我联系到她吗。” 那天晚上,傅暖汐进入老城区的大楼内,她被地痞流氓追逐,她一路反抗,却被逼上天台。 她不想死的,却从天台上摔下去。 那些地痞流氓都被抓了,主谋是学校里,一直追求傅暖汐的豪门少爷。 但傅寒川没想到,居然是江晚月约傅暖汐出去的。 那天晚上,江晚月与他温存,温柔乡也是英雄冢,等到他清醒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错过了傅暖汐给他打的电话。 害死傅暖汐的豪门少爷,因涉嫌多起暴力性案件,在他手上还出过不少人命,在傅家的坚持下,主谋在去年,被执行死刑。 一命还一命,可傅暖汐再也回不来了。 傅寒川握紧了旧手机,他给自己的助理打电话:“帮我联系警方,暖汐的案件又有了新线索。嗯......是一条录音证据,但我需要做音频鉴定。” 傅寒川放下手机,继续看电脑内的监控,他仿佛生出了什么瘾似的,他要把江晚月过往的监控全都看过去,找出所有,江晚月糊弄他的证据! 他一夜未合眼,直到第二天早上,傅寒川神色沉郁的坐在沙发椅上,俊容上仿佛凝结着厚厚一层白霜。 他起身去洗漱,全身的骨头像进了冰箱里冷冻,如今发出咯咯声响。 等到傅寒川从洗手间里出来,他的手机已经响铃好一会了。 傅寒川接起电话,耳边传来傅老太太火急火燎的声音。 “寒川,出大事了!嘟嘟他又从医院偷跑出去了!!哎呀!这可怎么办啊!” 老太太六神无主,傅寒川只觉得她吵。 傅寒川立即想到了什么,他告诉老太太,“我亲自去一趟春和景园。” 春和景园就是江晚月所住的地方,嘟嘟昨晚闹着要吃江晚月煮的粥,他肯定又去那里了! 听到傅寒川的话,老太太又叫起来,“你是说,嘟嘟怎么又去找那个女人了?那个女人是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了!” 傅老夫人话还没说完,傅寒川就把电话挂断了。 * 彼时,太阳刚崭露头角,柔和的光线如金纱般,泼洒在街道上。 嘟嘟躲在路边的绿化带里,看到江晚月站在粥粥身边,粥粥蹲在地上,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几只猫在喝粥。 “好吃吗?这是妈咪煮的粥哦,营养又健康。” 这些流浪猫,起初都比较躲着人,最近,粥粥和它们混熟了,准备着再过几天,就把它们抓去绝育,再给它们找领养。 江晚月提醒她,“上学要迟到了。” 粥粥这才起身,向流浪猫们挥手,“拜拜~等我放学了,我再来看你们哦。” 嘟嘟望着江晚月和粥粥离开的背影,他像只躲在角落里的小老鼠,偷偷窥视着这一切。 嘟嘟从灌木丛里走出来。 他知道,刚才江晚月注意到他了。 可江晚月装作没有发现他。 他的妈咪是真的不要他! 当他被无视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孤魂野鬼,流浪在这世间。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嘟嘟脸上掉落下来。 自他从车祸中清醒后,他就发现自己的味蕾出现了变化,他分外怀念江晚月给他煮的粥。 可是他再也吃不到了! “呜呜呜......” 妈咪,我真的后悔了。 第280章 我后悔把你赶走,我想吃你给我煮的粥,给我做的无乳糖的蛋糕。 嘟嘟咬着自己的下嘴唇,他一瘸一拐的走到那群野猫跟前。 他驱走那些猫,端起地上的一次性塑料碗,用自己的手抓着粥,把那些米粒塞进自己的嘴里。 粥已经凉了,可妈妈的味道终于回到了他的嘴里。 嘟嘟一边哭,一边吃着粥。 野猫生气的冲他哈了一声,还有的野猫直接扑到嘟嘟腿上,要他把碗里的食物还给他们。 “嘟嘟你在干什么?!” 傅寒川大步向他走来。 嘟嘟转过头。 他就看到儿子布满泪迹的脸上,沾着饭粒。 “你怎么抢猫吃的东西!你疯了吗?!” 他亲眼看到嘟嘟抢了流浪猫的碗,傅寒川还以为,嘟嘟是想把那个一次性塑料碗丢了,看到嘟嘟伸手就把里头的米粒,塞进自己嘴里,傅寒川要被气疯了。 嘟嘟吸着鼻涕,对他说:“这是妈咪煮的粥,爸爸,你也很久没喝过妈咪煮的粥了吧?” 嘟嘟双手捧着碗,递向他,“你要不要也吃一点?毕竟我们以后,都不可能吃到,妈咪给我们煮的粥了。” 傅寒川张开嘴,仿佛有人抓了一把沙子,塞进他的喉咙里,所有的话语,都被生生堵住。 江晚月已经很久没有给他煮粥了,连他平时吃吃的那些饭菜,都极少是江晚月亲手做的。 以前,他发现,他的饭菜和孩子们的不一样,还以为江晚月是为了他的口味,花心思给他特别做的。 看了监控后,傅寒川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得知自己被江晚月糊弄了这么多年,傅寒川只觉得荒唐又好笑。 傅寒川蹲下身,拿走嘟嘟手里的一次性塑料碗。 “别吃了,我会让她回来给你煮粥的。” 他扬起俊逸的面庞,幽暗的瞳眸里,涌动着丝丝缕缕的疯狂。 他的声音温和,唇畔含笑:“这一次,我不会让她有机会,离开我们家的。” * 夜里,江晚月把粥粥送到陆放那里托管,她自行开车进入“秘境”的地下停车场。 秘境是个销金窟,她早有听说,秘境是京城的顶级夜场。 楼观雅居然约她,来这种地方见面。 江晚月被服务生一路带领着,进了室内温泉泳池区域。 她就看到,雾气缭绕的水池里,正在上演着鸳鸳鸳鸳鸳鸳鸳鸯戏水。 只一群赤条条的男人,与绝色美艳的女人在泳池里嬉闹游弋。 江晚月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她开始观察楼观雅这个人。 夜幕降临,温泉泳池里的灯光有些死亡,可落在楼观雅身上,她依然美艳而不可方物。 楼观雅在泳池里,和男人们玩着,嘴接樱桃,身抹奶油又吃掉等各种活动。 她吃的心满意足,就上了岸,立即有几个男人争先恐后的上前,把浴巾披在她身上,她一边走,一边有男人跟在她身后,为她擦拭头发。 楼观雅穿好浴衣,赤脚走到江晚月身边。 江晚月看到,泳池边放着几双拖鞋。 “楼女士不爱穿鞋吗?”她问道。 “我一直都不喜欢穿鞋。” 江晚月莫名想起,唐心宝也不爱穿鞋。 这个念头只一闪而过,楼观雅坐在她身旁,那些男人很上道,有人拿吹风机来,给她吹头发。 直到楼观雅的头发被吹干了,男人在为她梳头,楼观雅声调慵懒的开了口,“江小姐,知道我为何找你吗?” “因为我爸爸?” “错。”楼观雅向前倾身,对她说,“我想要江胜科技,我们合作吧!” 江晚月问她,“我为什么要与你合作。” 楼观雅笑起来,如烈火玫瑰般绽放,“我可以帮你搞垮江胜科技。” 她的声音,随之压低,“我知道你的秘密,你恨你的父母!” “你被抱错不是偶然,是唐心宝想生个男孩给江家延续香火,以此来被江家接纳,让她能成功嫁入江家。 可她生下的却是个女婴,她就花钱买了个男婴,并把你送人了。 而你在第一任养父母家里,遭受着非人的对待......” 第281章 江晚月有那么一瞬的失神,一些混乱的画面,出现在脑海里。 那些她以为自己早已经忘却的记忆,又重新被一把锄头翻上来,又让她闻到了腐烂的恶臭味。 她早就知道自己是被唐心宝卖掉的。 她的第一任养父母打骂她的时候,从未掩盖过她的来历。 唐心宝怀孕后上演了一出带球跑的戏码,在镇上的医院里,生了个女孩后,她整日唉声叹气。 一位女护工就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唐心宝告诉女护工,她和江盛庭在一起的事,一直被家中反对。 她希望能生个男孩,母凭子贵,顺利嫁入江家,可如今她生的是个女孩,一想到自己还得带着女孩和江家磋磨几年,唐心宝又泪流满面了。 女护工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她和唐心宝做了交易,把自己的儿子和唐心宝的女儿做交换。 唐心宝也不知怎么脑抽了,就答应了这件事。 她带着女护工的儿子离开的时候,给了女护工一些钱,让她照顾好她的女儿。 那名女护工就是江晚月的第一任养母,养母给她取了名,叫夏见。 唐心宝给他们的钱,很快就被养父花光了,养母以为自己还能再生出个子来,但第二年,她生了个女儿。 她的养母连着三年生了三个女儿,家里的经济情况,越发不好。 养父养母说她是灾星,自从把她带回家后,他们夏家就没有好日子。 从江晚月记事起,她就睡在厨房里,养父母不给她吃的,她只能去翻家里的垃圾桶。 五岁的时候,陆有光带着陆放上门收废品,这几个月里,他常来这处小区收废品,每每走到3号楼楼下,就会听到女孩惨烈的哭声和男人、女人凶狠的辱骂。 那时候,老旧的小区里,哪有什么打小孩要报警的意识,各家各户只会把门窗关紧了。 养父母让她去把家里攒的瓶瓶罐罐抱出来,陆有光看到她穿着不合身又破烂的女士体恤,她的手臂,腿上,都是被掐被打过的红肿痕迹。 陆放塞了一根阿尔卑斯棒棒糖给她,她立即拆开包装,就把棒棒糖放进嘴里。 她知道她是藏不住食物的,被养父母发现,他们会把东西抢走。 只有立即吃进嘴里,食物才不会被抢走。 养母一把扣住她的手臂,从她嘴里扯走棒棒糖。 她的乳牙松动,沾着鲜血的牙齿飞出,掉落在地上。 “吃吃吃!就知道吃!我让你吃了吗?” 棒棒糖被养母狠狠摔在地上,她扑上去,捡起碎糖混合着沙土,就塞进嘴里。 她已经习惯了饥饿,棒棒糖在嘴里融化,她从糖粉里汲取到了活下去的力量。 陆有光看着实在受不了,良心让他没法带着陆放转身就走。 “听说,这是你领养来的?” 那个时候,领养还是不是什么私密的事,街坊邻居都知道,她是丧门星,自从夏家把她领进门,她就给夏家带来三个赔钱货。 陆有光问她的养母,“能把她卖给我吗?” 第282章 养母眼睛发亮,心里瞬间就有了算计,“这孩子称斤卖不划算,你看她长得多标致,是个美人胚子。” 她立马抓着江晚月的下巴,把江晚月的脸强行转给陆有光看。 “你儿子有你这个坡脚又收废品的爹,以后很难讨到媳妇!你就把她买回去,做童养媳得了!三千块!” 她的养母,比出三根手指头。 陆有光嘴唇微颤,他根本没那么多积蓄,他无奈的看着江晚月。 养母见他没钱买,又骂骂咧咧起来,让他赶紧滚。 陆有光牵着面色阴冷的陆放离开。 她在夏家又住了三个月,期间有警察上门,登记了夏家人的信息后又离开。 江晚月不记得,具体是哪一天,她倦缩在厨房的水池管道边上,高烧不退,连养父母怎么打她,骂她,她都听不进,感知不到了。 等她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睡在温暖的棉被里。 她从未睡过棉被,她爱不释手的摸着乌黑的棉花胎。 她发现自己身处于桥洞里,陆有光煮了碗稀粥端过来。 陆放把勺子里的粥吹温了,喂进她嘴里。 她吃了粥后,陆有光又给她喂了药。 “我也不知道,把你买回来,是对是错,毕竟我和小放,连个像样的住的地方都没有。” 江晚月躲在棉被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的注视着陆有光和陆放。 陆放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摇头。 陆有光就道,“她现在是我的孩子,也是你妹妹,以后就跟我们一样姓陆,至于名字......” 陆有光看向她,“我把你从夏家抱走那晚,你身上很烫,你爸妈以为你要不行了,就降价到一千,把你卖给我,我丢下八百块,抱着你就跑。 那天晚上的月亮很大,像要从天上掉下来,砸在楼顶上,我带着你,向着那月亮跑。要不,你就叫挽月吧,你是挽救回来的月亮。” 楼观雅的声音,把江晚月从记忆中唤回。 “你在第二任养父母家,过的也很苦,你的养父瘫痪在床,周围的人都说你是个灾星。后来你跟着傅凌越院士,去了华科大,得到傅家的资助后,你的日子才有了好转。 你18岁那年,被江家认回。 其实江家根本就不想把你认回来,但江北望是假少爷这事,全京城都传遍了。 因为江北望也在调查自己的身世,是他查到了你,查到了夏家,江家才不得已,把你认回来。 但你的处境依然尴尬,江盛庭还是希望江北望能够继承江家。” 楼观雅对她说,“你进入江氏,担任副总裁,负责收购项目,又与沈家少爷高调官宣恋爱关系。江晚月,你听了自己的身世真相后,不会还愚孝到要帮着江盛庭,把江胜科技卖出个好价钱吧?” 江晚月就问她,“你想怎么做?” 楼观雅勾起唇角,“我要收购江胜科技,只要你答应,把江胜科技给我,我会曝出我所掌握的,对江盛庭不利的证据,我能把江盛庭,以及把你卖掉的唐心宝,都送进监狱!” 第283章 江晚月就问她,“跟你合作,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楼观雅笑着,把ipad递给江晚月,“我这里有个项目,可以让你入股,你出技术,我出资金,收益平分。如果江小姐,你是聪明人,那你就不会错过这个项目。” 江晚月仔细翻看楼观雅给她的项目,她感到惊讶。 正巧她对这类项目,有自己新的研究,她的思路被搁置,就是因为她苦于即便把技术研究出来了,她手中也没有成套的体系,能让她的技术落地实施。 而楼观雅手中的项目书,由京市官方牵头,由傅氏提供新技术在前端的落地使用。 楼观雅已经在这个项目上,投入了大量资金,她把这个项目拿出来,与她分享,要不然就是个烟雾弹,要么就是她的技术团队遇到了困难。 楼观雅既然知道她师从傅凌越,那很有可能,楼观雅想通过她,接触傅凌越的研究团队。 倘若她能入局,那她就会成为傅氏的甲方了。 江晚月笑道,“我会担心,我在与虎谋皮。” 楼观雅叹息着,“成大事者,处处小心翼翼,会错过很多机会。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就是因为,我乐于和敌人做生意。” “我是你的敌人吗?”江晚月微笑着。 楼观雅被她的笑容感染,谲艳的容颜上,多了几分柔和的情绪。 “我们都是女人,所以我想拉你一把。” 江晚月放下ipad,“我以为,你和我爸爸是好友。” 楼观雅笑得灿烂,“没有永久的好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如果把江盛庭打入地狱,能让我获得巨大的利益,那我就会毫不犹豫的一脚,把他踹入深渊!” 楼观雅拿起两杯饮料,她将其中一杯饮料,递给江晚月。 “我们干杯吧!” 江晚月接过饮料,“有朝一日,楼总也会把我打入地狱吗?” 楼观雅把玻璃杯放在唇边,她笑着,“江晚月,只要你跟我合作,我们互利互惠,你就不会是我的敌人。” 楼观雅主动将自己手中的饮料,与她的饮料碰杯。 “我们合作愉快~” 江晚月垂下眼睫,楼观雅这个女人,迷人又危险,但她敢于与虎谋皮,只因她有秘密武器。 楼观雅的视线在江晚月脸上转了一圈,“晚月,我很看好你,过几天,我再介绍几位大佬给你认识认识。” “那就多谢楼总照拂了。” 江晚月拿着饮料杯,向楼观雅又敬了一次。 * 在江晚月进入温泉泳池的时候,就有一名服务生偷偷拍下她的照片。 很快,她的照片就出现在傅寒川的手机里。 “傅总,她去了秘境。” 男人皱眉,江晚月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傅寒川吩咐道,“把这张照片,发到沈岸的手机里。” 没一会,他手底下的人来回复他。 “沈少已经看到这张照片了。 傅寒川问,“他有说什么吗?” “沈少说他去敷面膜了,像傅总这种不懂保养的人......” 下属把沈岸的回复念出来,才发现,后半段是不能念给傅寒川听的。 男人已经在磨后槽牙了,连下颚线都跟着紧绷起来。 傅寒川很不屑的骂道,“回他,他就是个舔狗!” 傅寒川已经把沈岸的微信拉黑了,沈岸也是,现在两人会通过手底下的人,隔空对骂。 下属看到沈岸发来的回复,就念道,“沈少说,嘿嘿,我是有主人的狗,好想让晚月给我带上项圈,给我戴上链子......” 下属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沈少好骚啊! 傅寒川一脸嫌恶的骂出声,“以色侍人,下贱!” * 江晚月告别楼观雅后,刚从恒温泳池出来,她的手机就响了。 她接起陌生电话,耳边传来的却是傅寒川的声音。 “我们见个面,聊聊。” 江晚月呵笑出声,“你想的可真美!” 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傅寒川拿着手机,听着断线的提示声,他那双深谙的瞳眸,晦暗无光。 他似在自言自语般低喃,“那就别怪我,用其他手段留住你了。” * 江晚月放下手机,心里莫名烦躁。 她想起七年前,傅凌越接到他被M国限制入境的通知后,他就问她: “我手里头的项目需要转入暗处,秘密进行了,晚月,你也不适合再留在京城,你继续待在京大,也很容易被盯上。 我想安排你去玉屏县的407所,以你的能力,你可以走上一条,和之前完全不同的道路。” 江晚月就问他,“我要在玉屏县待多久?十年,二十年,还是一辈子?” 傅凌越咽了咽喉咙,“科研,本就是一条寂寞的路,我因长相,家世,才备受关注,但更多的科研人,直到垂老之年,才能站在聚光灯下......” 江晚月告诉他,“老师,如今二十岁的我,最大的愿望依然是,我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 这二十年来,我依然是只浮萍,而你又要让我一个人,去远方漂泊。我能不能像正常人那样,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庭? 我向你保证,我不会放弃科研的路,但我不想孤身一人。” 了解她的过去,傅凌越就知道,她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 傅凌越那双洞悉万物的明静瞳眸,瞬间暗了下去。 在短暂的沉默后,他向江晚月点头,“好,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结了婚后,江晚月才发现,她所渴求渴盼的家庭,依然是一场一触就破碎的镜花水月。 * “晚月!”一只大手伸来,抓住江晚月的胳膊,男人的大手把她纤细的手臂,捏的很紧。 江晚月猛地回头,手里的手提包直接往对方脸上抡去。 第284章 “啊!!”蒋齐鸣发出一声惨叫,江晚月往后退,挣开蒋齐鸣抓着她的手。 “晚月,是我啊!”蒋齐鸣捂着自己肿胀起来的脸。 江晚月收敛眼里的厌色,“原来,是蒋教授,我以为自己被流氓袭击了。” 蒋齐鸣身边还跟着一名外国人,那名外国人看清江晚月的长相后,他怔了一下。 蒋齐鸣揉搓着自己被打的那边脸,“秘境这种地方,怎么会有流氓呢?我就是想问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江晚月把同样的问题,抛给对方,“你怎么会来这里?” 蒋齐鸣看了眼自己身边的外国人,他笑道,“我跟人来应酬的。” 那名外国人只向江晚月点了点头,江晚月就对蒋齐鸣说,“那我先走了。” 她转身要走,蒋齐鸣立即堵住她的去路。 “晚月,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聊聊江胜科技的事,你入职江胜后,突然又引入两家有意向收购江胜的公司,这是怎么回事?” 江晚月问他,“江胜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蒋齐鸣喉咙一哽,他有些着急,“欧姆科技还指望着你,能促成欧姆科技对江胜科技的收购呢。你难道不想进欧姆科技,当跨国公司的高管吗?” 江晚月笑道,“生意场上,高价者得,既然又出现两家公司,对江胜感兴趣,若欧姆真心想要江胜,那就得给出能让江胜满意的价格。” 蒋齐鸣气急,“你这样做不厚道!” 江晚月眨了眨眼睫,她未施粉黛,神色茫然看着很无辜。 “实话告诉你吧,我刚才去见了楼氏集团总裁——楼观雅,她也有意收购江胜。” 蒋齐鸣震惊到结巴了,“怎么连楼氏都......” “如果我选择出价最低的欧姆科技,那就等于把其他三家国内巨头都给得罪了,这苦头,蒋教授要帮我吃吗?” 蒋齐鸣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这事和我可没关系啊!唉,早知道,我就不和欧姆科技的人打包票了......” 江晚月无声的勾起唇角,在她负责收购案后,欧姆科技在竞购上的优势尽失,肯定有从中牵头的高管,冲蒋齐鸣发火了。 她倒不担心,欧姆科技的高管会记恨上她,毕竟在江晚月上任江胜科技副总裁那天,她就官宣了,她与沈岸是男女朋友。 江胜科技被国内巨头公司吃下,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欧姆科技为了更长远的利益,还会选择与江晚月保持良好的关系。 蒋齐鸣向她陪上笑脸,“晚月,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的吗?那择日不如撞日,我开个包厢,我们俩好好聊聊。” “改天吧。”她的语气冷淡,转身要走。 “唉,改天还得改到什么时候啊?晚月,你这是在躲着我吗??” 蒋齐鸣绕到她跟前,将她的去路堵住。 楼观雅穿着浴衣,踩着拖鞋走来,她出现在江晚月身后,蒋齐鸣的注意力都在江晚月身上。 站在一旁的外国人,被楼观雅艳丽的容貌吸引。 楼观雅上前,一巴掌就呼在蒋齐鸣脸上。 “哪来的狗敢在秘境撒野?这里是你能随地大小便的地方吗?” 还未等蒋齐鸣反应过来,楼观雅直接给了他胯下一脚。 “嗷!!” 蒋齐鸣跌坐在地上,哀嚎声变了调。 楼观雅手里拿着个套着刀具外壳的ipda,她握着“刀柄”部分,把ipad当刀,往蒋齐鸣脑袋上,哐哐的砸。 第285章 “我的人你也敢骚扰,活腻了是吧?现在就送你下去见祖宗!” 和蒋齐鸣一起的那名外国人,想上前阻止,可楼观雅气场十米,他抬起双手,愣是不敢向前一步。 蒋齐鸣从一开始的求饶,三十秒后,只剩下嗷嗷惨叫。 他倒在地上,双手抱头,楼观雅就往他最脆弱部位猛踹。 蒋齐鸣的身体跟煮熟的虾似的,蜷缩起来,楼观雅就踢他屁股缝。 楼观雅这操作把江晚月看得一愣一愣的。 忽的,楼观雅瞥见那名外国人拿起手机。 她走上前,把自己的名片放在对方的手机屏幕上。 “我劝你,别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那位外国人一口地道的京腔,“您是......楼总?” 蒋齐鸣听到,揍他的人是楼观雅,他愣住了。 原本,他还想骂回去,这下他只能双手抱头,躺在地上,装孙子了。 楼观雅走到江晚月身旁,她把ipad交给跟在她身边的肌肉猛男,又从对方手里,拿过热毛巾,擦拭自己的双手。 “没有什么事,是打一顿,不能解决的,如果还不能解决,那就打两顿。” “谢谢楼总为我出头。”江晚月看了一眼蒋齐鸣,“但暴力可能没办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楼观雅扯起唇角,吩咐肌肉猛男,“我要换鞋。” 肌肉猛男双膝跪地,双手稍稍捧起楼观雅的一只脚,将一只黑色尖头高跟鞋,穿在楼观雅脚上。 肌肉猛男给楼观雅换好鞋,楼观雅提起浴衣衣摆,用鞋尖往蒋齐鸣后腰处,重重踹去。 “嗷呜!!”蒋齐鸣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她似女王,居高临下的警告蒋齐鸣,“从今以后,江晚月由我罩着,你再敢对她动手动脚......” “我,我没有......”蒋齐鸣话还没说完,楼观雅的鞋底压在了他的嘴上。 她一边碾压对方的嘴唇,一边警告,“你不是京城本地人吧?去打听打听,我楼观雅的手段!” 楼观雅转过身,她笑着对江晚月说,“这就是与我合作的好处~” 她向穿着黑色浴袍的肌肉猛男招了招手,肌肉猛男双手奉上一件纸袋。 楼观雅把纸袋递给江晚月,“高跟鞋,是女人的武器,这是我送你的见面礼。” 江晚月打量着杀气腾腾的楼观雅,她用一个乌木簪子将一头松软的墨发挽起,在打人之后,些许发丝散落下来,落在她白玉无暇的脸庞上。 美丽是她的杀器,而百年豪门楼氏,给了她肆意妄为的底气。 与这样的人,为敌,为友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江晚月伸出手,接过她递来的礼物。 “谢谢楼总,您送的礼物,我会好好珍惜。” 江晚月冷冷的扫了一眼蒋齐鸣,蒋齐鸣双手抱头,往后缩了缩,尽可能的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楼观雅望着江晚月离开的背影,她自得的扯起唇角,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了她的攻势,更何况是像江晚月这种,当了七年家庭主妇的女人。 只要有人对她好,她就会感恩戴德。 楼观雅临走前,向蒋齐鸣丢下一句话,“别再让我看到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瞧瞧你那逼样。” 第286章 等到楼观雅走远了,那名外国人才把蒋齐鸣扶起来。 他就问,“那个江晚月,她和傅凌越是什么关系?” 蒋齐鸣还躺在地上,痛不欲生。 “唐亦!你快送我去医院!” 唐亦毫不留情的摇晃着蒋齐鸣的肩膀,蒋齐鸣痛得直翻白眼。 “你快告诉我!刚才那个被你纠缠的女人,她是不是认识傅凌越?” 蒋齐鸣忍着痛道,“她是傅氏总裁的前妻,她当然认识傅凌越,她当年,还是被傅凌越推举,进入华科大少年班的。” 蒋齐鸣从地上坐起来,扶着自己的腰,“怎么,你看上她了?我被打成这样,你都不关心?” 唐亦已经松开了扶着蒋齐鸣的手,他站起身,望着江晚月离开的方向。 “我就觉得她很眼熟,她很有可能,就是五年前的那条漏网之鱼!” “什么漏网之鱼?”蒋齐鸣抬头看他,却没得到对方的回应。 * 江晚月与楼观雅道别后,她走进电梯里。 她拿出手机,看到沈岸发来信息。 “晚月,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狗了?” 他附带了一张小狗躲在墙边,阴暗偷窥的表情。 江晚月问,“我也没养其他狗呀?” “旺旺!” 江晚月忍不住勾起肩膀,笑意在她脸上荡漾开来, 紧接着,沈岸发来一张自拍图,在自拍中,他的衬衫敞开,胸肌半掩,八块腹肌一览无余。 最让人心悸的是他的脖子上,戴着黑色颈链。 江晚月放大一看,从鼻腔里,溢出的呼吸都变得滚烫。 可下一秒,沈岸就把照片撤回了。 怎么回事? 免费看自拍只能看三秒吗?再想看就得充vip会员了是吗? 江晚月很气。 这时,沈岸又发来一张自拍。 自拍里,项圈栓上了牵引绳,他一只手握着牵引绳的另一端。 “什么时候牵我出去散步?” 舌尖舔过上牙内侧,江晚月整个人激灵了一下。 好骚啊! 忽然,她察觉到电梯里的化学气味越发浓郁。 江晚月察觉到不对劲,立即按下电梯上的紧急按钮。 在意识涣散的那一刻,手机掉落在脚边。 江晚月在心头感叹:男色误人! 第287章 江晚月去见楼观雅之前,她和陆放交代过。 陆放不放心她一个人去见楼观雅,就找了几名保镖,藏在暗处,保护江晚月。 守在停车场里的保镖就看到,电梯门开启,有人走了进去,紧接着,一辆黑色商务车驶来。停在电梯门口。 带着口罩的男人把昏迷的江晚月背了出来。 保镖们察觉到不对劲,他们立即冲了上去。 可是来不及了,江晚月丢进车内,黑色的商务车迅速往出口方向驶去。 “江小姐被劫持了!请求支援!!” 保镖通过对讲机,呼叫其他同事。 有一名保镖开车追上去,突然有另一辆车冲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转瞬间,那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行驶在大马路上。 傅寒川面容沉寂,一身西装革履,坐在车后座位上。 江晚月倒在车座位上,她的脑袋枕在男人的大腿上,凌乱的墨发似上好的绸缎,从她脸上倾泻而下。 傅寒川压低眼睫,他脸上没有多少情绪,漆黑瞳眸犹如亘古的长夜。 他伸出手,当意识到自己,想要去摸江晚月的头发时,又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 当江晚月清醒过来的时候,她感觉到有些冷,她的身体轻微颤抖了一下,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环境里。 墙壁雪白,灯光昏暗,傅寒川坐在距离她一米远的椅子上。 男人俯下身,将手肘搁在大腿上,十指指尖相互贴合,似在思考着什么。 江晚月动了一下,耳边传来丁零当啷的声响。 察觉到她清醒了,傅寒川抬头看向她。 江晚月跪坐在地上,双手被吊起,她发现自己脚上是楼观雅送她的那双鞋,这是谁给她穿上的? 江晚月看向眼前的男人,她不安的扭动自己的手臂。 她并不喜欢被束缚着,听到叮叮当当的声响,她的脸色越发惨白。 她的第一任养父母怕她跑了,自她能在地上爬开始,就拿链条来把她拴住。 陆有光将她救出来后,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套在她脖子上的已经生锈的铁环给剪掉。 如今,金属环勒红了她的手臂,她怒斥眼前的男人: “傅寒川,你疯了吗?!” 男人走到她跟前,被西裤包裹的双腿,笔直修长。 江晚月跪坐在地上,她抬头看去,身形高挑的男人,他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中。 他在注视着自己,如深渊在凝视她,似要将她整个人吸纳进去,让她坠入无尽的深渊里。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江晚月质问他。 “我给过你机会了,既然你拒绝了我,那我只能采取这种方式,和你见面。” 他蹲下身,江晚月冷眼注视着男人的俊脸。 她一字字命令道,“把我放了!” 男人的眼里,掠过一抹异色,从前,江晚月绝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 见傅寒川无动于衷,江晚月呵斥道,“我看你连自己的前途,都不想要了!!” 仿佛有薄冰,覆盖在男人立体深邃的容颜上,自傅暖汐死后,江晚月就从未见他的眉心舒展过。 他拿出一部旧手机,播放里头的录音。 “南笙,大嫂她去哪了?我找不到她,明明是她约我来这里,你能帮我联系到她吗?” 听到傅暖汐的声音,江晚月愣住了。 傅寒川低垂着眼睫,声音冰凉,“这是暖汐生前,给你发的最后一条录音。” 江晚月认真严肃的对他说,“首先,那天我没有约暖汐出去,这条录音,要么是假的,要么是有人假借我的名义,约了暖汐。” 傅寒川漆黑的瞳仁直视着她,“我找人做了音频鉴定,这条音频,没有被剪辑过的痕迹。” 江晚月呼吸一窒,“那就是有人,假借我的名义骗了她,你是从哪得来的这条录音?” 她话音刚落,男人的大手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对方遒劲有力的手指,似要把她的下颌骨捏碎。 第288章 江晚月艰难的吐出声,“我设计傅暖汐,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傅寒川的幽瞳里,烈火燃烧,“你可能没想过她会死,她总是找你麻烦,你或许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 江晚月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男人的声音越发森冷,“我知道你不会承认的!我不可能仅凭这条录音,就把送你进去的!” 江晚月被迫抬起脸,男人的视线在她微张的红唇上流连。 她对他温柔体贴,百般顺从的时光,是那么短暂,在孩子出生后,她就开始阳奉阴违,对他没那么上心了。 “江晚月,我之于你而言,到底是什么?我给你房子住,给你豪车开,每个月几百万的家用,供你花销。 你给我吃预制菜,把九块九的盒饭装进便当盒,送到我的办公室里,怕我吃坏肚子,给我熬的凉茶里,放胃药。 你这傅太太当的可真是随心所欲!” 江晚月向他眨了眨眼睛,惊讶之色只一瞬而过。 傅寒川在她脸上,找不到丝毫被揭穿的恐慌和难堪。 她那双黑白分明的清澈瞳眸里,反而漾出了稀碎的笑意。 “我们的第三个孩子没了后,我就不想把你当人了。 毕竟是我在照顾你的饮食起居,我也不好用药理把你变成秃头。 那时候我就想,再忍几年,等到老爷子正式把嘟嘟定为继承人的时候......” 江晚月的声音,很轻很轻,像一根羽毛,悠悠然的飘下来,落在傅寒川的神经上,却带给他,席卷至四肢百骸的疼痛。 他的指尖下滑,掐在了江晚月的脖颈上。 他笑起来,薄唇绯红,犹若暗夜里的吸血鬼,疯狂之色显露。 太过聪明的女人就像有毒的花朵,容易被其吸引,可只要一碰,就会遭到反噬。 当初他决定娶江晚月的时候,傅老太爷面色凝重的对他说,江晚月不是他的最佳选择。 “比起家族联姻,我更想选一个好掌控,又全心全意爱我的人。” 他深知自己的冷血薄情,高高在上,绝不会为女人低头,更不会去做哄女人的事。 那些豪门世家千金,自幼被娇宠,即便审时夺度,知人情冷暖,她们的自尊心也是相当高的。 彼此掺杂着谋划算计的联姻,娶一个爱自己小女人,更能给他省事。 陆有光在临终前躺在病床上,絮絮叨叨的诉说着江晚月的过往。 她是被他花了八百块钱,从第一任养父母那里买回来的。 他带着江晚月和陆放,在县城里以拾荒、收废品,繁重的体力劳动为生。 后来,跟着他们的流浪狗被城管抓走了,他们住的桥洞被清理,被围上了长长的铁丝网。 陆有光就带着两个孩子回到村里,和老婆一起帮人种地。 他很清楚,江家那群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有光紧紧抓着傅寒川的手,请求傅寒川好好待她。 “她吃了那么多苦,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她。” 而傅寒川很清楚,江晚月所经历的磨难,全都是她的软肋。 人在一无所有的时候,给她糖衣炮弹,她也会陷落进去,不可自拔。 在感情淡了之后,在几次争吵中,他站在道德高地上,无情指责: “当初是你爸逼我娶你,小叔也逼着我娶你!要是过不下去了,那就离婚,但孩子我是绝不会让你带走的!” 他知道,江晚月绝不会离婚的。 年幼时的遭遇,让她绝不会做出,舍下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这种事。 “我让人,把江南笙放出来了。”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江晚月的脸色迅速沉了下去。 “你不追究她的责任了?” “她给那些赛车手的头盔动手脚,我赔偿,她命人动了日冕,你要追责,我来承担!她超速行驶,机车驾照被扣,这就是交警大队,对她做出的惩罚。 至于我儿子所受的伤,那是给他的教训,相信以后,傅归渡再也不会去干危险的事。” 说到这,傅寒川顿了顿,他眯起深邃的凤目,俾睨着被他掌控的女人。 “我放她出来,就是给你找不快的。但你没那么快,见到江南笙,从今日起,你就呆在这里!” 男人温热厚实的大手,覆盖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摩挲,她的肌肤柔嫩细腻。 在抚摸她的时候,傅寒川发现,他也被安抚到了。 察觉到喟叹之声即将溢出喉咙,覆盖在江晚月脸上的修长手指,一根根蜷缩起来。 “暖汐走了五年,一条录音,没法驱使法律在制裁你,那就由我亲自动手,摧毁你!” 男人的余光落在江晚月脚上。 “你新买的鞋,很适合你,可惜这双鞋,很快就要被你弄脏了。” 他倾身而来,靠近江晚月,呼吸着女人身上柔和的香气。 他上扬起唇角,低哑的声音里染上了恶意。 “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上厕所,不能正常吃饭,要是憋不住了......你可以求我。” 傅寒川的脑袋,悬在她的肩膀上方,男人的声音,带着热气钻进她的耳蜗里。 未等这个男人把话说完,江晚月已经笑出了声。 “砰!!” 厚重的房门被推开。 一道强光照射进来。 第289章 傅寒川转过头,大门外一片雪白的光亮,只将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化作一道剪影。 陆放迈着大步走进来,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场,迅速吞噬房间内的空气。 傅寒川刚站起身,陆放一拳挥来,傅寒川抬手抵抗,却依然抵挡不住陆放的力气。 傅寒川学过专业的格斗,但在武力方面,依然挡不住天赋异禀的陆放。 陆放一拳命中傅寒川的腹部,男人跌倒在地。 傅寒川趴在地上,张开口,秽物吐了出来,他压制着喉咙里的低吟,他抬起头,见陆放拿着钥匙,解开江晚月手腕上的束缚。 傅寒川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身躯,另一只手捂住钝痛的腹部。 他抬起头,傅凌越坐着轮椅来到他面前。 男人咧开破损的嘴唇,嗤笑出声,“傅凌越!你还说你对她没有......” 他的话还未说完,傅凌越拿着通体漆黑的拐杖,往傅寒川脸上抽去。 五年来,傅寒川从未见傅凌越用过拐杖,而今,傅凌越拿出拐杖,就是为了揍他。 他挥动拐杖的弧度并不大,实木拐杖结结实实,冰冰冷冷的打在傅寒川脸上。 “啪!”清脆的一声响,傅寒川的一边脸迅速红肿起来。 傅凌越低头看向他,如在注视着,匍匐在他脚边的蝼蚁。 “没事吧?”傅寒川身后,传来陆放关切的询问声。 他转过头,陆放高大雄健的身躯,把江晚月完完全全的挡住。 傅寒川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嗤笑。 他第一次与陆放见面,就看出了陆放对江晚月别样的心思。 可那时候的陆放很青涩,即便经历过部队训练,参与过维和任务,可在矜贵的豪门继承者面前,他这个从最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人,依然是黯淡的。 傅寒川没证据证明,陆放对江晚月有超出兄妹的感情,但劲敌相见的所出现的第六感,绝不会骗他。 傅寒川从地上爬了起来,用手背抹去流淌到下巴上的粘腻血液。 森冷强势的气场,从陆放身上释放而出。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理智已经被最原始的本能压制,他一把揪住了傅寒川,身高差让他冷眼俾睨着眼前的男人。 “你曾经答应过我的,都忘了吗?”他质问这个男人: “你对我说,你会给晚月一个完整的家!你说傅家是她的归宿,这就是你给她的归宿吗?” 陆放瞳眸猩红,愤怒指向被钉在墙壁上的手环。 “你把晚月当成什么了!” 他第一次见到傅寒川,是在父亲的墓前,他从边境线上赶回来,得到的是装着陆有光骨灰的小盒子。 那天,傅寒川对她说,他会遵照陆有光的遗愿,和江晚月结婚。 “你的妹妹,要当傅太太了,江家人才是她的至亲。若是被人知道,傅太太的养父、哥哥在乡下种地,在县城里收废品,她在上流圈子里该如何自处?” 傅寒川就问他,“你能带着她过往的黑历史,一同消失吗?别再来找她了。” 他对傅寒川说,“用你的性命起誓,你会爱她,会为她遮风挡雨,会对她不离不弃,若违背誓言......” “......若违背誓言,我此生无妻无子,孑然一身,也必将万劫不复,行吗?” 然而傅寒川所立下的誓言,比纸还易碎。 自江晚月结婚起,陆放有意减少了与江晚月的联系,即便去了京城,他也未与江晚月相见过。 他会让江晚月曾经的遭遇,与他这个哥哥一起,被掩埋在黑暗中,不为世人所知。 直到,江晚月与傅寒川离婚,只带走粥粥,他才知道,她在婚姻里,并不尽如人意。 江晚月活动着自己的双手,看着陆放又给了傅寒川一拳。 血液从傅寒川口中喷出,在雪白的墙壁上,抹上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江晚月问傅凌越,“老师,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第290章 “这里是春和景园,傅寒川在你家对面楼层,买下了一套房子。” 江晚月感到匪夷所思,“他是什么时候买了这套房子?” 傅凌越说,“三天前。” 江晚月喉咙翻涌,只感到一阵恶心。 傅寒川从江南笙那边得来傅暖汐的录音,他这是存心想要报复她。 把她关在春和景园,还能制造出,她未离开家一步的假象。 她去“秘境”若没带上陆放的保镖,在她被囚禁后,傅寒川又会对陆放出手,从他那带走粥粥。 傅凌越眉心微颦,“我已经报警了。” 他现在对自己的这个侄子,只剩下了嫌弃。 江晚月看到傅寒川又跌倒在地,沿着下巴滴落的血迹,弄脏了昂贵的衬衫。 蓝宝石领针早就被打落了两三米远,男人的脸上有红肿破损的痕迹。 他看上去分外狼狈,一只手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着。 可他抬起脸,眼神依旧是高高在上,看不上在场的所有人。 江晚月问傅凌越,“他绑架了我多久?” “两个小时。” “嗯。”江晚月应着,“情节轻微,又未造成人身伤害,进了派出所,只能被当大爷一样供着。” 反倒是陆放给傅寒川,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傅寒川坐在地上,一只手臂搁在曲起的一条腿上。 他上扬唇角,根本不怕这群人把他送入派出所,混迹商场多年的人,怎么可能不熟读刑法。 江晚月心里有了个主意。 她问傅凌越,“他可以消失多久,而不会引起傅氏的注意?” 傅凌越怔了一下,转瞬间,他就猜到江晚月想干什么了。 他眸光沉静的看向江晚月,“你大胆做你想做的,傅氏这边,我能善后。” 傅凌越这么说,就代表着他能轻松做到,让傅氏上下,都接受傅寒川突然消失一段时间这件事。 傅凌越的话,给了江晚月一颗定心丸。 她颔首,对守在门外的保镖说,“把门关上。” 房门被关闭后,江晚月又指挥其他几名保镖,“把他锁到墙上去。” 听到江晚月的指令,傅寒川被激怒了,“你敢骑我头上来?” 江晚月道,“与其把你交给警察,让你享受特权和阶级带来的便利,不如让你亲身体验一下,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是什么感觉~” 保镖遵从江晚月的指令,他们立即上前,扣住傅寒川的双臂,将他推到墙边。 “放开我!!” 男人下意识想要挣扎,陆放走上去,一脚踹向傅寒川的腹部。 “唔!” 傅寒川的后背撞击在墙壁上,他一屁股坐倒在地,双手就被扣住。 瘫坐在地上的男人,猛地抬头,眼神凶狠的瞪向江晚月。 一直以来。被他鄙夷,轻视的女人,正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他。 “跟你做了七年的夫妻,我很清楚,如何能够痛击你!” 江晚月转过身,从墙壁上摆放的物件中,挑了一根细长的竹条。 她对身后的保镖说,“请各位拿出手机,对着傅总,进行拍摄。” 第291章 傅寒川猛地瞪大眼睛,眼睁睁的看着这群保镖听从江晚月的指令。 他们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从各个角度对准傅寒川。 江晚月扬起竹条,“啪!”一声脆响,男人的脸颊上,迅速浮出一道红痕。 血气在傅寒川的身体里汹涌,他用舌尖顶了下,滚烫的口腔内壁。 “江晚月!!!” 男人不甘的怒呵,他正要骂出声,声音却被堵住了,他从未从这样的角度,打量过江晚月。 手持竹条的女人站在他跟前,神情冷漠,她的眼睫浓密而长,有两片阴影,覆盖着她的眼睛。 他的前妻无疑是美丽的,而此刻,似利刃出鞘,让傅寒川头一次看到,她身上锐利狠绝的锋芒。 江晚月再次扬起细长的竹条。 傅寒川的眼睛猛地睁大,他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使用竹条打人,这样打,容易伤到自己的手。” 陆放的声音在江晚月身后响起。 他走上前,厚实的大手将她的握着竹条的手背,完全包裹住。 “使用上臂,转动手肘,肩胛骨打开,用腰部力量,带动手臂,这样抽下去。” “啪!” 这一下,打在了傅寒川的肩膀上,疼痛如火势蔓延,迅速席卷他的大半个身子。 傅寒川拧起眉心,冷眼注视站在江晚月身后的陆放。 从他所在的角度看去,江晚月的后背几乎是与陆放的胸膛贴在一起。 身形高大的男人,似巍峨的山,能将她完全容纳。 江晚月眼里,漾起笑意,“这样打下去,竹条确实不震手了。” 陆放向她点了点头,温热宽厚的大手,离开了江晚月的手背。 傅凌越坐在轮椅上,眸光深沉的凝视着陆放的背影。 “啪!” 疼痛在胸膛上炸开,傅寒川的双手紧握成拳,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上厕所,不能正常吃饭,要是憋不住了......你可以求我。” 她把傅寒川刚才说的话,原封不动的都还回去。 傅寒川被气笑了,幽瞳里戾气喷发,“你可真是......” 他话还未说完,江晚月毫不留情的,一脚踢向男人刚才被踹过的腹部。 “呃!!!” 他亲自给江晚月换上的高跟鞋,如今正将他践踏。 傅寒川愤怒而不可置信的,瞪向正对他施暴的女人。 江晚月对上他的视线,压下脚后跟。 细高跟鞋陷入他的肌肤里。 被束缚住的男人,无法反抗。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好似有小蚯蚓在皮肤下方蠕动。 这时,冰凉的竹条贴在他的下巴上,就像刚才,傅寒川对她做的那样。 江晚月也强迫着这个男人,抬起下巴,与她对视。 男人的瞳眸,幽深晦暗,他像被用一根绳子,吊在深渊之上的人,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失控。 江晚月抬脚,鞋跟又踩下一寸。 傅寒川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细密的汗水不断渗出,形成黄豆大的汗珠,沿着他刀削斧凿的立体容颜簌簌而落。 保镖围着他们,手机镜头对准了傅寒川,拍下他受辱的模样。 结婚七年,为他生儿育女,仍然被他瞧不上的女人,正在摧毁他的理智,践踏他高傲的自尊心。 猩红的血丝爬上傅寒川的眼球,他咬紧了牙关,下颚紧绷出锋利的线条。 “你可以求我。” 江晚月提醒他。 傅寒川喉结滚动。 想都别想! 仿佛有一把钝刀,抵在他身上,向他施加千斤重担,却不给他一个痛快。 他怎么都想不到,这个女人会有骑在他头上的一天。 他毫无顾忌的绑走江晚月,也清楚,不管是陆放还是傅凌越,又或者是沈岸,知道这个消息后,会很快的找到江晚月。 而他们即便报警了,按照治安处罚条例,他也不用付出多少代价,甚至可以说是毫发无损,就能全身而退。 他想给江晚月一个深刻的教训,让江晚月即便被解救出去,也会因此噩梦缠身。 可江晚月居然也用同样的方式对他! 他是傅氏总裁,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 而今,他却沦为了江晚月的阶下囚! 这让傅寒川怎么能接受? 如果,他的眼神能喷出火来,江晚月早就被他焚烧殆尽了! “傅寒川,被我揍是什么感觉?” 江晚月小弧度的挥动竹条,光洁的竹条打在男人脸上,发出如同鞭炮般一连串的声响。 “唔!”为了抑制住喉咙里的声音,他要把后槽牙给咬碎了。 热汗如涓涓细流,在他的面颊上,一路蜿蜒而下。 傅寒川的脸色由红转白。 第292章 他窘迫难耐的模样,被手机镜头,多角度的拍摄下来。 竹条挥来! 空气里是噼里啪啦的声响。 打人是真的会上瘾。 特别是,被她亲手揍的是她那混账前夫。 “我给你吃预制菜,路边摊,做的也是小心翼翼,生怕被发现,你瞧不上我,我看不起你。 你在婚姻里,对我不闻不问,我就对你阳奉阴违。 傅寒川,你种下的是什么果,得到的就是什么因! 疼吗?” “啪啪啪!!” 江晚月一边甩竹条,一边说,“皮肉上的伤,几天后就消失了,但言语暴力的伤害,能在人心上,留一辈子!” 凌虐,屈辱,最能伤人,她要让傅寒川也尝尝这滋味。 傅寒川只觉得有人往他身上扔炮仗,一道道疼痛在他身上炸裂后,肾上腺素也跟着达到了巅峰。 他仰起头,下颚与脖颈绷出了大角度。 恍惚间,他又体验到了,那日在钟秀山上赛车的爽感。 爽感?! 傅寒川也懵了。 身体里,仿佛有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癖好,被江晚月亲手挖了出来。 当初在赛车比赛后,做的那个旖旎又不可启齿的梦,浮现在傅寒川的脑海里。 当他看到最真实的自己,是怎么一个龌龊肮脏的模样,他整个人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鞋跟在他身上施加的力道,让傅寒川感受到危险来临。 “快......放开我!” “江晚月!你......” 男人怒吼出声,绯红的脖颈上,青筋暴起。 江晚月这三个字,成了解除封印的咒语。 他的忍耐已经到达了临界点,限制被突破后,他对自己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掌控。 黑色高跟鞋落回地上。 傅寒川瘫坐在地上,低垂着脑袋,一动不动。 他像是电量被耗尽的机器人,被丢弃在墙边。 只有他胸膛的起伏,能确定,他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愤怒,憎恨的情绪,如潮水般迅猛的从傅寒川的身体里退去。 取代而至的是错愕,懵然,以及如排山倒海般,击溃他的羞愤,窘迫。 他低着头,根本不敢去看周围人的脸色。 傅凌越、陆放都在场,他居然能被江晚月给...... 应该没有被发现吧? 他今天穿的是黑色西裤,应该看不出什么来...... “傅寒川,你可真恶心!” 江晚月的声音如冰雹,砸落在他的脑袋上。 傅寒川心凉了一截。 被她发现了! 江晚月拿着保镖的手机,确认了保镖拍摄的角度。 有个角度特别好,傅寒川在镜头里占大部分,而她只露出了脚踝部分。 她回看视频后,噗嗤的笑出声。 恼羞成怒的男人,脑袋上全是汗,“你是故意的!” 这让傅寒川更难以接受,刚才那个不是偶然。 江晚月是故意让他失控的! 江晚月把刚才拍下的视频,展示在傅寒川面前。 傅寒川以为自己无所畏惧,江晚月对他的羞辱。 可当他亲眼看到,手机屏幕里的自己,在忍受疼痛的同时,露出愉悦之色。 他整个人在巨大的冲击波中,化作一片虚白。 他居然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傅总,我拘禁了你,你不会把我送进派出所吧?” 第293章 喊他“傅总”的声音戏谑,江晚月脸上没有丝毫担忧的情绪。 她看向傅寒川的眼神里,只有警告的意味。 “你若想和我鱼死网破,我会把这个视频,投放到傅氏集团外墙大屏幕上,投放到每一位员工的电脑上,让所有人都看到,你不为人知的一面!” 傅寒川全身战栗起来,他仰头看向江晚月的眼神里,有紧张,有恐惧,更有很多连他都没意识到的情愫。 他被拍下这种视频,真被公开了,他哪还有脸回傅氏集团? 他会被指指点点,他会被那些他最为看不上的纨绔子弟,当做茶余饭后的笑料。 江晚月这是想让他遭遇社会性死亡! “把我放了!”傅寒川冷呵道,他的身体还在回味着刚才所发生的事,浑身肌肉都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今天的事,我们一笔勾销!”他不想让任何人听到他声音的异样,傅寒川异常艰难的说出这句话,可嗓音里的暗哑,是藏不住的。 冰凉的竹条在他脸上拍了拍,女人清冷的声音,落在他的发顶上。 “人长得丑,却总爱想美事。” 江晚月放下竹条,她看到自己的手腕上,已经淤青了一片。 她的眼眸里只剩下凉薄的情绪,“我说了,从今天起,你就好好待在这里,不准吃饭,不准上厕所,如果你实在憋不住了,等下我让人在这里装个自动传呼机,你可以通过传呼机,求我。” 江晚月又想了想,尽量把囚禁傅寒川这事,做的尽善尽美。 她吩咐保镖,“买个大号的吠叫电击项圈,给他戴上,免得他在这里,大喊大叫,会吵到邻居。 另外,再搬个电视来,傅总待在这,我怕他太寂寞了,电视得24小时开着,让他有个陪伴。” 江晚月这是想要剥夺他的睡眠。 他被关在这里,动弹不得。 电视24小时开着,就意味着,他得被迫接受嘈杂的声音,光线的干扰,他时时刻刻,都不得安宁! 江晚月这是真把他当犯人了! 傅寒川的喉咙里溢出低笑,“谁教你的?这些手段都是谁教的?是他吗?” 傅寒川看向傅凌越,眼神狠厉。 他的面容因愤怒而紧绷,下颚线条如钢铁般锋利坚硬。 “还是他?!” 傅寒川的视线,扫射到陆放身上。 “这些手段,当然是跟你学的。我被剥夺睡眠,被孩子的啼哭吵醒,被胸口的胀痛煎熬的无法入睡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他整宿整宿的不回家,留她一人拖着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与傅家上下对抗。 月子仇真的是能记一辈子,时隔五年想起来,依然会让她的身体出现应激和恐慌的反应。 她不再理会傅寒川,对傅凌越和陆放说,“我们走吧。” “江晚月!!” 坐在地上,无法动弹的男人,喊出声,却没能挽留她的脚步。 其他人都出去了,随着房门缓缓关闭,黑暗如潮水般,把傅寒川整个人淹没在其中。 呼吸到新鲜空气后,江晚月吐出一口浊气。 直到走出困住她的房间,她才觉得,自己真正获得了自由。 “这是你的手机。” 陆放把她落在“秘境”电梯里的手机,递给她。 江晚月接过手机,看到沈岸给她打了十来个未接电话。 她连忙编辑一条信息,向沈岸报平安。 好似有一种强烈的感应,让江晚月下意识的抬起头,她看到电梯门开启,沈岸面容肃冷的大步走出来。 江晚月从未见过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如刀锋般凛冽,连同周围的空气,都会被他身上摄人的气场弹开。 可当他看到江晚月时,幽暗的瞳眸被火花点亮,似春风化雨,冰雪消融。 他咧开唇角,酒窝塌陷,笑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 他向江晚月飞奔而来。 江晚月只觉得,沈岸快的像是瞬移到她面前的。 “沈......” 她刚要出声,就被男人拥入怀中。 清冽的雪松气息,夹杂着男性独有的,特别好闻的荷尔蒙味道,沁入她的鼻腔,灌进江晚月的大脑内。 他的臂膀结实有力,隔着衣料,男人剧烈跳动的心脏正撞击她的胸膛。 傅凌越和陆放都怔了一下。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冒出了相同的想法。 要不,把沈岸也关进去,和傅寒川作伴? 第294章 从沈岸身上传来的气息与温度,让人体验到从未有过的宁静和温暖。 江晚月感受到,他的身体轻微的颤动和紧绷。 “女朋友没事就好。” 在见到江晚月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被高高吊起的心,终于落地了。 沈岸松开双臂,拥抱的时长,力道,都被他努力控制在不会让江晚月感到唐突,和不适应的范围内。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江晚月脸上时,他就不舍得移开了。 沈岸把这个拥抱处理的太好,当属于他的热度,与独特的气息从江晚月身上散去时,反而让江晚月忍不住去回味和怀念。 “我没事的。” 沈岸就问,“那个法制咖呢?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沈岸的消息很灵通。 听到他骂傅寒川,江晚月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低笑。 她往身后看了一眼,“他在里面。” 沈岸疑惑,“里面?你们现在在等警察来?” 江晚月摇了摇头,“我把他,关起来了。” 沈岸怔了一下,眼睛瞪圆。 江晚月把纤细如葱的食指,放在自己的嘴唇上方,沈岸的注意力全在她明媚柔和的容颜上。 “拜托沈少,帮我保密~” “我们俩是什么关系啊,你让我保密?”男人眯起狭长深邃的凤目,有意拉长暧昧懒散的嗓音。 傅凌越和陆放都在场,江晚月的双颊滚烫燃烧起来。 沈岸是真的喜欢她啊,恨不得把他的新头衔,戴在脑袋上,四处展示。 谁能控制得住,不向沈岸投喂甜甜的蜂蜜。 “拜托男朋友,帮我保密~” 沈岸转头看向傅凌越,“她这是在拜托谁?哦,晚月这是在拜托我啊!老傅,你听到了吗?” 如果,沈岸是只孔雀,他现在已经开屏,每一根羽翎上,都写着“我是江晚月男朋友”,几个大字,并围着傅凌越,疯狂展示。 未等傅凌越开口,沈岸就向他自报家门,“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德高望重的傅院士你好,我是晚月的男朋友~” 傅凌越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的起伏,“你要不要去跟,被关在房间里的人重新认识一下?他曾是晚月的前男友。” 沈岸横了傅凌越一眼,眼里的温度也随之冷了下来,“你是在说,晚月的眼光不好吗?” 傅凌越眸光冰凉似水,他打量着沈岸,像在看冰冷的实验器具。 他评价道,“上一个太蠢,这一个太骚。” 沈岸指着傅凌越,对江晚月说,“他想骚都骚不动!” 江晚月拉了拉沈岸的衣袖,让沈岸站在自己的另一侧,把他和傅凌越隔开。 她小声提醒,“不可对老师不敬。” 沈岸瞬间摆出安分,乖巧的表情,“好的,女朋友,我会跟女朋友好好孝敬老人家的~” 江晚月想着,傅凌越大人有大量,他肯定不会和沈岸计较的。 她把一部旧手机,递给陆放。 傅寒川被陆放揍的时候,这部手机,从他的口袋里飞了出来,掉落在地上。 “这是江南笙的手机,傅暖汐生前,给江南笙留了一条和我有关的语音留言。” 陆放接过手机,江晚月给他播放手机里头储存的录音。 当傅暖汐的声音响起时,在场的人皆是一凛。 陆放听完录音后,他冷嗤出声,“傅寒川不会就凭傅暖汐的一句话,就认定是你害死她的吧?蠢成这样!我看就该把他送到医院去,查一查,他的脑子是不是被摘了。” 江晚月拧着眉道,“我从未约暖汐单独出去过,多半是有人借我的名义,把暖汐约出去的。” 沈岸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把傅暖汐约出去的,是江南笙。” 江晚月转头看向他。 沈岸又道,“但这只是温以桑的一面之词,她没有确切的证据,能证明这件事。” “温以桑?”江晚月疑惑出声。 沈岸解释道,“之前在创科峰会的迎宾宴上,你见到的那位女服务生。” 江晚月就问,“她是暖汐的什么人?” “她上初中的时候,和江南笙是一个学校的,她是免学费优等生,却长期受江南笙所带领的小团体霸凌。傅暖汐看她可怜,帮了她一把,她把傅暖汐的恩情记到了现在。” 京市顶级的初高中,不是有钱就能进的,更何况,江家也不是那种,能随便拿出一两个亿捐赠教学楼的巨富。 江南笙成绩不好,江家把她送进一年十来万学费的私立中学。 自初中起,江南笙和傅暖汐就不在一个学校了,但江南笙依然天天黏着傅暖汐,还常带着傅暖汐逃课。 江晚月问道,“温以桑既然是江南笙的同学,那江南笙见到她,为什么没认出她?” “她整容了,她往自己脸上动刀子,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手向江南笙复仇。” 沈岸说,“温以桑现在,在江家。” 他见江晚月露出疑惑之色,就道,“你可能还不知道,她跟了江北望。” 陆放拿出一个塑封袋,把手机放进去。 他的嗓音深沉,“傅暖汐的事,我会去调查。” 如今他虽然从商,但在军警当然颇有门路。 江晚月把江南笙的旧手机交给陆放,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陆放寂静如古井的眸光,落在江晚月的手腕上。 沈岸惊出声,“你的手怎么青了?” 她被手铐束缚的地方,淤青了一大片,他们都未注意到,傅凌越的眉心也跟着拧紧了。 陆放说,“我用红花油给你揉一揉,明天就会好的。” 沈岸立即摆出了当仁不让的态度,“我是男朋友,让我来!” 第295章 陆放像头危险的野兽,除了江晚月外,任何人都无法亲近他。 “你是她的真男友吗?骗骗别人得了,可别把自己给骗了!” 沈岸对着陆放,一怒之下的怒了一下。 眼看着沈岸要反唇相讥,江晚月伸手拉了拉男人的衣袖。 对上江晚月的目光,男人眼里溢满盛大的笑意。 “我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 沈岸的声音像温暖的羽绒将她包围。 男人深呼吸一口气,为了江晚月强行忍下心里的不甘。 他可以为她争,为她抢,也可以为她,不争不抢。 “大舅子是治跌打损伤的老手了,那就拜托大舅子照顾好晚月了,我这个男朋友,确实比不上大舅子。 毕竟,你是他的亲人啊!” 他声音里的某两个字被咬重,尾音有意拉长。 陆放的脸色明显沉了下去。 沈岸低头,动作轻柔而小心的托起江晚月纤细的手腕。 江晚月喉咙里压着一声低笑。 只是淤青的小伤而已,沈岸却将她奉若珍宝似的,小心翼翼,唯恐怕她碎了。 她虽然早就过了,像小孩那样,擦破点皮,就哭着要人哄的年纪。 可在被人,温柔呵护的时候,胸腔里就像被注入了强心剂,让她感受到从心脏内迸发出的血液,都是滚烫的。 “回去后,洗个澡,早点休息,要是担心睡不着,可以让大舅子留下来陪你,记得让他睡客厅。 其实,我也可以睡你房间门口的地板上,但我知道,晚月是心疼我的,你舍不得,像大舅子那样皮糙肉厚的,倒没关系。 记得把卧室的门关紧了,我就是怕大舅子的鼾声会吵到你。” 陆放把手,往口袋里插,他现在很想干点针线活,把沈岸的嘴给缝上。 江晚月送走了傅凌越,又与沈岸告别。 陆放陪她回到家中,江晚月在玄关处换鞋,就看到粥粥在小白板上写了字。 “明天的早餐,想吃妈咪煮的爱心鸡肉粥!” 粥粥还画了个自己的卡通形象,她抱着碗,眼睛是菱形星星的形状。 江晚月拿起笔,在小白板上,写上“ok”。 “大哥,辛苦你照顾粥粥了。” 碍于粥粥是傅家的血脉,江晚月担心,若给粥粥请个保姆,来照顾,傅家很容易就把保姆给收买了。 为了尽可能的减少身边存在的隐患,她带粥粥,自然是亲力亲为。可作为单身母亲,她有工作,有应酬,若晚上,她没法带粥粥,江晚月就会把粥粥交给陆放。 “粥粥很乖,有她在,我不无聊,也不会胡思乱想。” 陆放穿上拖鞋,进入客厅,军人的习惯,让他把房间四处,和窗户外面,都仔细观察了一遍。 他拉开窗帘的一角,看向对面的高楼,傅寒川买下的房子,和他们是正对着的。 也就是说,傅寒川若没做出囚禁江晚月这么疯狂的事,他以后,很可能也会在对面,偷偷观察江晚月和粥粥的一举一动。 一想到这,陆放就感到恶心。 “你有没有想过搬家?”陆放问她。 江晚月摇头,“遇到事情后,我不想再选择逃避了。今天,我把傅寒川关起来,就是想要他,对这个地方留下阴影。 他会有被放出去的那一天,在他重新获得自由后,他又得花费巨大的精力,去面对那间房子,带给他的黑历史。” 想到这,江晚月反而有些期待,傅寒川会怎么做。 陆放拿来红花油,给她揉搓手腕。 粥粥已经睡着了,即便儿童房的房门紧闭,江晚月坐在客厅内,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她咬着毛巾,把自己的脸,埋进沙发椅背上,她憋的全脸通红,陆放看到她的耳朵都红了起来。 陆放给她搓揉手腕,用的都是巧劲,那一股股力量施加在她的手腕,没一会,江晚月的手腕一片通红。 江晚月几乎要把真皮沙发给抓破了,直到感受到,她的手腕处一片温热。 江晚月才转过头,看到陆放把热毛巾搭在她的手腕上。 男人的掌心厚实,指尖有薄茧,他好像一点都感觉不到烫。 “在笑什么?” 陆放低着头,始终没去看她,却知道江晚月盯着他笑。 江晚月承认道,“就是想到了沈岸的话。” 沈岸真的很茶,居然说,陆放皮糙肉厚。 “你经常想他吗?” 陆放脱口而出后,意识到,身为兄长,过问妹妹的私人感情,他有些越界了。 第296章 江晚月望着陆放,告诉他,“只是合约关系。” 这句话,也像在说给自己听。 * 这一晚,江晚月睡的又沉又香,不知道是陆放帮她揉过手腕,给她活血祛瘀的关系,还是因为她亲自拿竹条狂抽傅寒川,使得她全身心都舒爽了。 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江晚月起床后,先看了眼自己手机里的app。 傅寒川被锁了一个晚上,居然没有向她发出一声求助。 他可真能憋。 还是说,已经拉到裤子上了? 曾经光鲜亮丽的总裁,永远一副人上人的模样,洗澡要用42.3度的水温,偏差0.2度,他都会皱眉。 他的衣服都只穿一次,西装外套上若有褶皱,他会要求换一件新的。 放在他面前的餐盘,酱汁不能沾到盘子的边缘,他也不喜欢看到,酱汁太多,成糊糊状的食物。 而他用的四件套,夏天是真丝的,冬天的羊绒的,两天一换,但每套床单,被褥,每个季节都必须保持一种颜色。 就是这么一个处处要求高,又龟毛的男人,如今,被困在房间里,不给他水喝,不让他上厕所。 他必须整宿的保持,坐在地上的姿势,再这么下去,傅寒川的屁股得坐烂了。 只是这么想想,江晚月反倒有些期待了。 她是不是太坏了? 但她觉得,她对傅寒川还能再狠一点。 * 江晚月给女儿做好早餐,就把砂锅端上餐桌。 她给女儿盛了一碗,刚煮好的热腾腾的粥。 她便进了自己的房间换衣服。 粥粥洗漱好,主动坐上餐椅。 她探头探脑的,往江晚月的房间看了一眼后,就迅速拿出自己的保温杯。 她拿起勺子,把粥舀进保温杯里。 江晚月换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 粥粥迅速把旋上盖子的保温杯,放进书包里。 但她的小动作,怎么可能逃得过江晚月的眼睛。 江晚月装作没看见。 到底是自己生的孩子,粥粥的一点小动作,一个眼神,她就猜出来,女儿用保温杯装了些粥,是想做什么。 她开车送粥粥去上学,江晚月看着粥粥进入校门口,她就接到了傅凌越的电话。 “星辞跟我说,中午,他想带粥粥去医院看望傅归渡,但这事,粥粥并不想让你知道。” 说到这,傅凌越就道,“你女儿并不想让你为难。” 江晚月笑着,“嗯,我知道。” 她与嘟嘟不再是母子,所以能不见面,还是别见面了。 但小朋友之间的来往,江晚月并不会去干涉。 她恭敬的对傅凌越说,“粥粥,就麻烦您了。” * 傅星辞带着保镖,来学校找粥粥。 江晚月已经和主班老师打过招呼了,主班老师便答应,傅星辞带粥粥离开。 粥粥背着书包,和傅星辞一同,进了医院的VIP病房。 嘟嘟身上的石膏未拆,他的四肢几乎被裹成了粽子,因他三天两头的偷跑出医院,傅氏上下对他进行严加看管。 更何况,他私自跑出去,导致伤势加重,嘟嘟如今想起身活动,身体都吃不消了。 他每天就只能一动不动的躺在病床上,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发呆。 “嘟嘟。” 粥粥的声音响起,嘟嘟有了反应。 他转动眼睛,看到粥粥和傅星辞来到病床边。 见到傅星辞,嘟嘟的脸色又不好了。 他把自己的视线移开。 “你怎么跟他来了......” 第297章 “我不想看到你们......” 他微弱出声,又在与他们怄气。 粥粥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保温杯,“我给你来带妈咪煮的粥。” 嘟嘟瞪大了眼睛,再一次向粥粥看去,他的视线直勾勾的盯着,粥粥手里的保温杯。 粥粥就问他,“我喂你吃,好不好?” 嘟嘟没做声,粥粥就当他同意了。 粥粥拿出自己的勺子,舀了一勺粥,在嘴边轻轻吹了吹,喂到嘟嘟嘴边。 嘟嘟张开嘴,吃下粥粥喂给他的鸡肉粥。 这次的鸡肉粥,和他之前,从流浪猫那边抢来的粥不同。 粥还是热的,一如江晚月最初,给他煮粥的味道。 嘟嘟吃着粥,滚烫的热泪流淌下来。 粥粥连忙放下勺子,为他擦拭眼泪。 “吃东西的时候是不能哭的,对身体不好。” 同样的话,妈咪也曾和他说过。 嘟嘟咽了咽喉咙,不断涌出的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唔......” 他想说些什么,可声音全被堵在喉咙里。 粥粥给他喂完了保温杯里的所有粥,嘟嘟还有些意犹未尽。 曾经被他无数次倒进垃圾桶里,被他直接砸在地上,被他称之为“猪食”的鸡肉粥,成了他在病痛中,想念又难以吃到的食物。 “是妈咪让你给我带粥的吗?”嘟嘟在问。 粥粥摇头,“这是我偷偷装进保温杯里的,妈咪不知道。” 嘟嘟的眼里,多了一分失落。 粥粥拿着纸巾帮他擦嘴。 “嘟嘟,你要好好吃饭,养好身体,我没办法经常来看你,但你要赶快好起来。” 小孩之间的感情,就是这么简单,没有成年人的利弊权衡和多方顾及。 即使喊着讨厌对方,要绝交,可只要有一方愿意伸出手来,他们依然能重修旧好。 “呃。” 傅星辞出了声,他给嘟嘟递来一个笔记本。 粥粥就代傅星辞说话道,“这是星辞上私教课,给你准备的笔记。你在养身体的时候,可以看看,星辞说,你上的私教课对他来说,都太简单了。 但想到,你需要这些笔记,他还是硬着头皮,帮你上了。” 傅星辞给嘟嘟看,他写的密密麻麻的笔记。 粥粥又替不能说话的傅星辞翻译道,“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星辞,也可以来问我。” 她指着笔记本说,“这些妈咪都有教过我。” 嘟嘟脱口而出,“你听得懂经济学启蒙课?” 粥粥向他点头,“你能学的课程,我也能学,我就让妈咪教我,妈咪讲的,比那些教授好!” 嘟嘟心情很复杂,当他曾为完全超出他认知的,精英私教课程所烦恼的时候,江晚月说,她可以帮忙,给嘟嘟做课后辅导。 “你懂什么?!乡下人!” 不管是江南笙还是傅老夫人,她们总会在嘟嘟耳边提到,江晚月是乡下人。 “你懂什么!”这句话,傅寒川也经常会挂在嘴边。 他有样学样,漠视着江晚月无奈而受伤的目光。 嘟嘟又有了想哭的冲动,他想起之前,他乱发脾气,把傅星辞赶走。 他声音哽咽,又有些别扭的对傅星辞说了声,“谢谢,之前的事,对不起。” 傅星辞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手机,飞速在上面打字。 他把自己想说的话,用语音播放出来。 “我接受你的道歉,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 嘟嘟下意识的想往被子里躲,他为自己之前对傅星辞所做的事,感到羞愧。 粥粥看了眼电话手表上的时间,“我要回学校啦,等下次有机会,我再来看你。” 嘟嘟依依不舍的,望着粥粥和傅星辞离开的背影。 病房房门开启,粥粥正要走出去,却发现有人堵在门口。 第298章 粥粥抬头,与傅老太太大眼瞪小眼。 粥粥疑惑,“你瞅啥呀?” 傅老太太见到她,如临大敌,“你怎么会在这里?!” 老太太接到消息,傅星辞又带着保镖来医院看嘟嘟,老太太唯恐,傅星辞会做出什么伤害嘟嘟的事。 她连忙赶过来,一见粥粥出现在她面前,这让老太太大为光火。 以前,老太太从未把傅星辞放在眼里,傅星辞虽是傅凌越的养子,可他到底只是养子,傅家的继承人一直掌握在傅寒川手中。 可如今,嘟嘟住院,傅星辞开始接受傅家的继承者教育课程,这段时间里,老太太睡觉都不踏实了。 再见到她眼里,吃里扒外的孙女,老太太眼里冒火,恨不得给粥粥一巴掌。 粥粥掷地有声的告诉她,“嘟嘟已经好几天没去学校了,小朋友们也知道嘟嘟出了车祸,他们都很关心嘟嘟,我是代表全班同学,来慰问嘟嘟的。” 傅老太太冷笑,“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粥粥脾气也上来了,“鸡奶奶别咯咯哒,你挡住我的路了!” 老太太身上仿佛起了静电,一路火花四溅。 “你敢骂我?!你妈是怎么教你的?没教养的东西!” 粥粥气场十足,以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今面对不喜欢自己的老太太,她不会再退让了。 “你说嘟嘟是鸡,那你不就是老母鸡吗?” “奶奶,你好吵!” 嘟嘟躺在病床上,不耐烦的叫起来。 老太太到底是心疼孙子,她进入病房,视线紧紧的盯着粥粥,仿佛这个五岁的女孩欠了她八百万似的。 “你快给我滚!” “略略略!”粥粥和傅星辞同时向老太太做鬼脸。 老太太心口一团火气,她就问护士,“这两小孩,有对我孙儿做什么吗?” 护士告诉她,“那个小女孩给傅小少爷喂了粥,小少爷吃了很多。”护士是向老太太报喜的,她说道,“这是傅小少爷住院以来,头一次这么有胃口。” 最近为了能让嘟嘟多吃点,可愁坏这些护士们了,这里是私立医院的顶级病房,护士们对待嘟嘟,跟供着自己的祖宗似的。 可老太太听到嘟嘟吃了粥粥带来的食物,她跟白磷似的,一点就炸。 老太太连忙指挥保镖,“快给我拦住那个小白眼狼!” 傅家的保镖遵从老太太的命令,立即跑出去,当他们要接近粥粥时,那些跟随着傅星辞来的保镖,如同铜墙铁壁一般,挡在傅家保镖面前。 老太太冲了出来,“傅轻舟!你给我站住!!” 粥粥当然不理傅老太太,老太太叫的是傅轻舟,跟她江瀛舟有什么关系呢? 老太太在她身后喊着,“你别走!”她指挥着傅家保镖,“你们给我拦住她啊!” 傅家保镖们爱莫能助,他们只是傅家从保镖公司聘请来的,和保护傅星辞的这些在线编特种兵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江瀛舟!你给我孙儿喂了什么?” 粥粥停下了脚步,原来傅老太太知道她的新名字呀。 “我给嘟嘟吃了妈咪煮的粥。” 傅老太太的瞳眸猛地放大,仿佛粥粥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你怎么能给我孙儿喂,那个女人煮的东西?” 粥粥勾了勾肩膀,告诉老太太,“嘟嘟可喜欢吃妈咪煮的粥了。” 傅老太太发现自己被傅星辞的保镖阻挡,她根本接近不了粥粥。 她就冲那些保镖喊,“你们拦我做什么??你们既然是傅凌越的保镖,那就该帮我把那头小白眼狼,逮到我面前来!” 保镖严肃道,“我们只听命于星辞小少爷的指令,傅老夫人,请注意你的言行。” 傅老太太气不打一处上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粥粥和傅星辞进入电梯里。 老太太急匆匆的回到病房,她抱起嘟嘟,把嘟嘟翻过来,让他脸朝下。 “快!帮我孙儿催吐!我孙儿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老太太在拍嘟嘟的后背,嘟嘟被身后的力道敲击,发出痛苦的干呕声。 嘟嘟难受到“哇!”的哭出声来。 “奶奶!!你快放我下来!” 护士们一拥而上连忙阻止老太太的动作。 “老夫人!你快把他放下来!” “傅老夫人!您这样会加重小少爷的身体负担!” 第299章 几名护士协力,把嘟嘟从傅老夫人手里抢回来。 当嘟嘟被护士们重新放回病床上时,他嘟嘟只觉得全身难受,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动后背的钝痛。 护士就问老太太,“这好端端的,干嘛要催吐啊?” “你们没听到吗?我孙儿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有护士道,“那个小女孩喂他粥之前,我检查过了,粥是没问题的。你孙儿好不容易有胃口喝粥,你怎么能不顾他的伤势,就给他催吐?” 老太太来到嘟嘟身旁,低哄着,“你真是饿糊涂了,那个女人煮的粥哪有什么营养价值,粥都是下等人吃的,这跟让你吃猪食有什么区别?” “我就是喜欢吃妈咪煮的粥!!” 嘟嘟冲老太太吼出声。 傅老太太愣住了,没想到嘟嘟会说出这样的话。 嘟嘟撕扯着嗓子喊着,“你根本不是为了我好!你就是讨厌妈咪!” “嘟嘟,我是担心你的身体!” 老太太话音刚落,嘟嘟感受到肚子里一阵剧痛来袭。 “呕!” 顷刻间,刚吃进胃里的粥,全都吐了出来。 “嘟嘟!!” 傅老太太的惊叫声响彻整个病房。 * 江晚月在家里接到了楼观雅的电话。 “晚月,我看了你的新思路,我的团队觉得你的方向是可行的,我这就给你打20%的预付款,往后,你就带着我的团队,把这个项目给完善了吧!” 江晚月没想到,楼观雅的效率如此之快。 她白天才把ppt给楼观雅,晚上楼观雅就要把自己技术团队,交到她手中了。 “感谢楼总的厚爱,但我想要组建自己的团队。” 楼观雅直白的问,“你对我的人不放心吗?” 江晚月声音温和,“我担心空降,无法服众。” “晚月,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楼观雅的声音极有力量,会带给人无法抗拒的说服力。 江晚月和她通电话的时候,她的笔记本电脑里,正显示着楼观雅要交给她的技术团队的人员资料。 其中一位高级工程师,引起了她的注意。 江晚月的嗓音温和,“楼总既然放心把你的团队交给我,那我定然不负众望!” 在手机的另一头,楼观雅坐在浴缸里,从高楼顶层鸟瞰落地窗外的背景。 她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晚月,我很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 楼观雅挂断电话后,倚靠在男人健壮的胸膛上倒下去。 她与男人碰杯,“Cheers,又一只小白兔进入笼子里了~” * 江晚月刚挂断楼观雅的电话,江盛庭的电话就打来了。 她上任江胜科技的副总裁,碍于工作需要,她只能把江盛庭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晚月,周六晚上我想给你办一个入职欢迎宴,带你认识一下生意场上的人,到时候,你就和沈少一起来吧。” 她都已经入职江胜一周了,江盛庭这时候才想起来,要给她办欢迎宴。 江晚月就问他,“你有什么事,想让我做的?” 被江晚月猜透了心思,江盛庭在手机里嘿嘿的笑了两声。 “寒川他昨天交代我,让我给南笙在江胜安排工作。他的建议是,姐妹齐心,其利断金!希望南笙能成为你的得力干将,正好你在江胜也缺个助理,就让南笙做你的助理吧!” 江晚月的喉咙里,溢出凉薄的笑声,“好呀,既然她要做我的助理,那就让她加我微信吧。” 她们早就互删对方微信了。 江盛庭在手机里乐呵呵的说,“这才对嘛!亲姐妹之间,哪有隔夜仇的。” 江盛庭还没把话说完,江晚月就挂了电话。 很快,她收到了江南笙发来的好友添加请求。 江晚月通过了好友请求,她就在朋友圈里,发了一个仅江南笙可见的视频,并配上文字: “记录我和亲亲老公的甜蜜时刻。” 第300章 她发的,是她踩着傅寒川的视频。 这段视频单独截出来,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在视频里,她和傅寒川各占一半的画面,男人双手被吊起,但视频里没有露出手铐,这会让人觉得,傅寒川坐在地上,是自愿被江晚月践踏自己身体的。 江晚月还有意消去视频里的声音,这样会让看视频的人,把视线专注在傅寒川的侧脸,和他被江晚月踩住的地方。 无声的视频,最容易让人脑补出有声的暧昧。 男人迷离的眼神,他张开嘴,会发出怎样的声音,全靠看视频的人脑补。 江南笙给她发来早就已经准备好的说辞: “晚月姐,不是我想在你面前晃,是寒川非要把我硬塞进江胜的,你也知道,我这人无拘无束惯了,我做了你的助理,你可得多多照顾我啊!” 看到这段话发出后,江南笙幸灾乐祸的咧开唇角。 江晚月现在估计气的,拿手机的手,都在抖了吧。 江南笙随手点开江晚月的朋友圈。 她已经和江晚月互删好几年了,以前,她没删江晚月的时候,就常常去看她的朋友圈,监控江晚月的一举一动。 江南笙看到江晚月朋友圈的最新一则动态,她就懵了。 “记录我和亲亲老公的甜蜜时刻。” 江南笙不屑的扯起唇角,江晚月哪来的老公啊? 她点开视频,傅寒川的侧颜撞进江南笙的视线里,她的瞳眸猛地放大。 她不敢置信的盯着这个视频,大脑里一片空白。 江南笙整个人炸了! 江晚月和傅寒川重修于好了? 不可能!视频里的男人肯定是AI换脸,江晚月她还在做着傅太太的春秋大梦了! 江南笙重新点开和江晚月的聊天界面。 “你有病啊!” 她在打字的时候,手都在抖。 看到江南笙发来的信息,江晚月挑起唇角。 她向来不屑搭理江南笙,就是因为,江南笙智商不太高。 只要听到江南笙在她面前开口说话,她就会感觉到,智商被拉低了。 但现在,她正好要用一用江南笙这条疯狂咬人的狗。 她给了江南笙一个直钩。 希望在她的入职关心宴上,江南笙的表现不会让她失望。 * 下午,江晚月拎着塑料袋,进入傅寒川所在的那栋楼。 不远处,傅老太太带着保镖,气势汹汹而来。 她看见了江晚月的背影,傅老太太止住脚步。 她感到疑惑,“奇怪,我记得她住的是后面那栋楼。” 跟在老太太身后的保镖就道,“江小姐这是去找其他业主吧。” 有大片阴云覆盖在老太太脸上,她的眼神越发阴冷。 “我们直接上去,堵住她!就按我刚才说的,你们一见到江晚月,就往她脸上扇!在其他业主面前扇她,那是最好的!我看以后谁还敢跟她来往。” 傅家的保镖沉默了,他们到底是从正规的保镖公司出来的,老太太指挥着他们去干这种事,有违他们的良知。 他们看到傅老太太大步冲进电梯间,这群保镖连忙跟了上去。 * 第301章 在某处房间里: 电视的灯光映照在傅寒川脸上,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会被以这样屈辱的姿势,被锁在房间里,看着新闻联播。 电视上有显示时间,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困在这一天一夜了。 因为长时间未进食进水,他也没有多少生理需求。 但他之前出过汗,再加上西裤被他自己弄脏了。 傅寒川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臭的很。 在他的记忆里,他从未有把一套西装穿到第二天的情况,即使在公司加班,日夜奋战,他也会花十分钟的时间洗澡,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他记得,在傅暖汐死的那一年,他曾有过几次,醉到不省人事的时候。 他倒在沙发上,江晚月会为他解下领带,脱去鞋袜,用热毛巾擦拭他的脸。 她还会把他抗到床上去,等到傅寒川第二天醒来,他就会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睡衣,全身清爽,因为江晚月把他全身上下,都给擦过。 傅寒川闭上了眼睛,他成了江晚月的囚徒,却疯狂的回忆起,江晚月对他的好。 忽的,房门开启。 外头强烈的光线照射进来。 傅寒川下意识的转过头,从房门外面照射进来的强光,刺激着他的视网膜,他眯起眼睛,看到强烈的光线勾勒出女人纤细的身形。 江晚月走进来,手里提着个塑料袋。 她来到傅寒川面前,先往男人身上,发泄般的猛踹几脚! 傅寒川无处可躲,喉咙里溢出吃痛的猛哼声。 为了能踹疼他的,江晚月特地换上了尖头高跟鞋,她知道,傅寒川的西裤、衬衫下方,遍布淤青的痕迹。 江晚月往他身上,踩了十几脚后,还不觉得解气。 她把塑料袋解开,放在地上,含笑道,“我给你带吃的来了。” 她不能把人活活饿死,但也不能让傅寒川活得太滋润。 一天吃一碗稀粥,给他吊着一口气,他的身体一旦虚弱下去,更能消磨他的意志。 江晚月打开盖子,鸡肉粥的香气扑鼻而来。 这时早上,她和粥粥吃剩下来的。 她特意加热了,让粥散发出香味。 这抹淡淡的米香,足够刺激傅寒川的味蕾。 “你什么意思?给我吃这种东西?!” 傅寒川一看到鸡肉粥,就拧起眉心。 他的饮食习惯偏西餐,而且他不喜欢糊状的食物,所以他向来不喜欢江晚月煮的粥。 傅寒川嫌弃的声音刚落,他的身体里就发出响亮的长鸣。 傅寒川试图绷紧全身,也抵挡不住肠胃所发出的哀嚎。 江晚月就看到他的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 “爱吃不吃!” 还当自己是阔少爷呢? 都成了阶下囚了,还挑三拣四的。 江晚月正准备离开,傅寒川仿佛舍不得她走似的,嘶哑喊出声,“勺子呢?给我餐具!” 江晚月就问他,“你能用勺子吗?” 傅寒川怔了一下,“那你让我怎么吃?” 江晚月笑的灿烂,“现在到了考验你的技术,和柔韧性的时候了~” 第302章 傅寒川震惊的视线,缓缓落到放在地上的那碗粥上。 他若想吃到这碗粥,就必须俯下身,去进食,这样的动作,跟条狗有什么区别? 傅寒川彻底被激怒了,布满血丝的瞳眸里,迸发出凶狠的怒意,“江晚月!你是故意的!你就这么恨我吗?!” 他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烦躁不安的野兽,冲撞着冰冷的牢笼,金属锁链撞击墙壁,发出砰砰声响。 可下一秒,他忽然安静了下来,他看到江晚月冲他笑起来,那笑容犹如在夜里寂静盛开的白昙。 “你让江盛庭把江南笙塞进江胜科技,让她做我的助理。你这么恶心我,我为什么不能恶心你呢?” 男人听到她的话,喉咙里溢出冰冷凉薄的笑声。 江晚月这是在报复他! 可她凭什么...... “你害死了暖汐!” 他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犹如念下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咒语。 江晚月没去辩解,她懒得搭理傅寒川的疯言疯语。 她打开门,见一名保镖大步朝她走来,这名保镖是陆放特地留在小区内保护她的。 “江小姐,傅老夫人看到你进入这栋楼,她带着不少人,跟上来了!” 江晚月一怔,“她是来救傅寒川的?” 那傅老夫人是如何得知,傅寒川被囚禁在这里的消息? 难道,傅凌越没有瞒住傅家的人? 保镖告诉她,“老太太多半是为了傅归渡今天吃了瀛舟小姐带去的粥后,吐了的事而来找你麻烦的。” 江晚月这下明白过来了,早上她见粥粥偷偷把鸡肉粥装进保温杯里,就猜到,粥粥想带鸡肉粥,给嘟嘟吃。 保镖又道,“江小姐,你别担心,傅归渡他吐了,是因为老太太知道这事后,给他强行催吐造成的,但老太太却要把这笔账,算你头上。 我们现在,已经把老太太和傅家保镖困在电梯里,还请江小姐跟我们从另一部电梯离开。” 保护她的保镖见到傅老太太进入电梯后,就察觉到情况不对,他们尝试着暂停傅老太太所在的电梯,以此腾出时间来,帮助江晚月离开这里。 江晚月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你们做的很好,现在,你们再去给每个楼层的电梯门口,加一个正在维修的牌子。” 说到这,江晚月转过头,看向傅寒川。 曾经,傅寒川对她所做的事,报复在他母亲身上,也不错。 于是,江晚月的脑子里又多了一个主意,她用傅寒川能听得到的声音,吩咐保镖。“你们再去他们所在的电梯外面,放一个信号屏蔽装置。” “是。”保镖干脆利落的应下一声,这就去通知其他人,执行江晚月的命令。 傅寒川猛地抬起头,看向江晚月 他发现,自从离婚后,江晚月脸上绽放的笑容,越发灿烂。 她的嗓音明朗清脆甜,“傅寒川,你妈来陪你关禁闭了。” “砰!”一声,房门关闭。 傅寒川又陷入黑暗中。 电视的灯光照亮他的脸,一夜过去,下巴处的胡茬长了出来,他看上去,颓废又狼狈。 傅寒川看了眼,被江晚月放在地上的那碗粥。 他认出来,这应该是江晚月亲自煮的粥。 她还算识相,没有给他点拼好饭。 如今,他沦落到了只能以自己最看不上的食物,为食的地步了。 吃粥能够让他摄入水分和碳水化合物,他想活下去,就只能吃这碗粥了。 而且,江晚月拿来的还是热腾腾的粥,他一夜未进食,肠胃已经变得脆弱,若不趁热把这粥吃了,几个小时后,他就只能吃冷冰冰的食物了。 傅寒川原以为自己会做很久的心理斗争,可他的肚子不断发出哀鸣声。 他看了眼环绕着他的监控器,就对一旁的声音接收器喊道: “我吃了这碗粥,你就把我妈放了吧!” 他说完后,又等了许久,却没得到江晚月的回应。 第303章 傅寒川缓缓俯下身,他压弯了腰,垂下脑袋,靠近那碗粥。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这副姿势很难看,他只能不去想,自己此刻,是怎样一副屈辱的模样,而他这副样子,正被高清摄像头记录下来。 他伸出舌,舔到了那碗粥。 在咽下米粒的时候,傅寒川的大脑就失去了控制。 他几乎把自己的半张脸埋进塑料盆里,没一会,碗里的粥就见底了。 他此刻这副样子,和嘟嘟当时跟几只流浪猫抢粥吃,又有什么区别? 傅寒川把脸埋入塑料盒里,根本不想抬起来。 他被饿了一整天,江晚月对他太狠了,这点粥只够他活下去,却根本不够他填饱肚子。 他把一次性塑料碗,给舔的干干净净,不放过碗壁上的一点水分。 以这样的姿势吃完粥后,傅寒川抬起头,舔着自己的嘴唇。 如今,连擦嘴的衣领都没有,他只能这样做。 温热的鸡肉粥吃进肚子里,他感觉到自己的肠胃明显舒服了许多。 他直起腰,又重新靠回墙上去。 进食后,他就犯困了,两只眼皮在打架,傅寒川眨了眨眼睛,最终抵挡不住困意...... * 傅老太太和保镖站在电梯里,他们发现升到半空中的电梯停下来了。 电梯卡着不动,几秒后,保镖察觉出不对劲。 “电梯怎么故障了?” 保镖伸手,按下紧急按钮,然而电梯内的呼叫装置,却迟迟无人接听。 这时,有保镖叫起来,“我的手机怎么没信号了?” 其他保镖纷纷拿出手机,他们发现自己的手机也没信号了。 “这电梯屏蔽信号的功能有点强啊!” 这下好了,他们被困电梯里,直接和外界失联了,连求助电话都打不出去。 傅老太太拿出自己的手机,“怎么会没信号了?怎么会这样?” 她有些慌,连忙上前,往紧急按钮上按了好几下,却不见紧急呼叫功能,有任何反应。 “乡下人选的垃圾小区!电梯居然能出故障!” 老太太抬手去拍电梯门,“有没有人啊?快来人啊,救我们出去!” 老太太把电梯门拍的砰砰作响,一名保镖就劝道,“老夫人,我们还是等人来救援吧,这个电梯突然出故障,肯定会被物业发现的,您这样拍门,反而会有危险。” 傅老太太拍门的手没停下来,她越发使劲,把电梯门撞的哐哐作响。 “不弄出点动静来,外面的人怎么会知道,我们被困在里面?” 她话音刚落,整个电梯突然摇晃起来,傅老太太吓得哇哇大叫,连忙躲进保镖怀里。 电梯内的灯光闪烁了几下后,彻底熄灭了,黑暗笼罩着整个电梯,傅老太太焦急呐喊着: “这下怎么办啊!!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江晚月搭乘另一部电梯离开,她吩咐跟在自己身边的保镖:“等明天中午,派几个人装成维修工,去把他们放出来。” “是,江小姐!” * 几天后,江胜科技所在的商业大楼里,江盛庭邀请全体员工,参加江晚月就任江胜副总裁的欢迎宴。 江盛庭带着江南笙与唐心宝,与公司其他高管,股东寒暄。 “盛庭,你的大女儿怎么还没来?” “是呀!我们的主角怎么还没到呢?” 有其他高管出声询问。 江南笙压下想要上扬的唇角,“是不是,晚月姐求不到沈少陪她一起来?” 第304章 江南笙目光揶揄的对江盛庭说,“爸,你真没必要,让晚月姐带沈少来,你这不是给她出难题吗?” 当江南笙得知,沈岸成了江晚月的男朋友时,她只觉得是江盛庭在跟她开玩笑,要不就是江晚月骗了江盛庭。 沈家那位,多少豪门千金的梦中情人、理想型,择偶天花板,江晚月就算是中了彩票,也不可能入得了沈岸的眼。 江南笙是知道,沈岸眼高于顶,他与其他未婚豪门阔少不同,从他十六七岁起,他身边是一点花边新闻都没有。 曾经有段时间,圈子里盛传,沈岸是个深柜,性取向为男,然而没多久,这些谣言的制造者,都被沈岸发了律师函。 所以,当江盛庭说,江晚月和沈岸在一起了。 江南笙第一反应就是,“小心沈少给你发律师函。” 而江盛庭信誓旦旦,还让她去圈子里问问。 江南笙就看到了一张张,江晚月与沈岸出双入对的照片。 照片里,两人举止亲昵,随便一个角度的抓拍,两个长相极佳的人,像在拍偶像剧似的。 江南笙当时脸都绿了。 沈岸怎么可能真的和江晚月在一起? 即便他们真的在一起了,沈岸肯定只是玩玩罢了。 像今天,江盛庭让江晚月带着沈岸出席她的入职仪式,可到了现在,江晚月都没有出现。 沈岸那么日理万机的人,哪会整天陪着江晚月。 “江大小姐来了!” “江副总来了!” 江南笙回过神,往入口方向看去。 江晚月身着简约利落的女士西装,墨发挽起,展露修长的脖颈与弧度优美的下颚线。 而被她挽着手臂的男人,风姿绰约,轩潇疏举,两人一进来,就让人感受到眼前一亮,亲身体验到了什么叫做蓬荜生辉。 随他们一起进来的,还有几名扛着重型摄像设备,和手握麦克风的记者。 江盛庭就问,“晚月,这些人是?” 江晚月向在场的所有人介绍道,“这位是央视的记者迟菲,这位是视界追踪的记者,还有他们是京视财经新闻的。” 江盛庭见到这么多记者到场,他的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他看江晚月的眼神变得有些不同了。 江家不像傅家,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曾经江盛庭就很羡慕傅家人生活在聚光灯下,他们有很多出镜上镜的机会。 他跟在傅老爷子身边做事的时候,遇到媒体采访老爷子,江盛庭也只能站在角落里,蹭蹭镜头。 江晚月柔和的声音传来,“这次你给我举办入职欢迎宴,几位记者就想着来拍摄些新素材,用在我的专题采访上。” 江盛庭不禁感慨,“不愧是我的女儿啊!竟然能让央视给你做专题采访!” 迟菲与江晚月无声的对视了一眼。 江晚月这次找她来,说是有两件事,一是请她看一场大戏,作为媒体人,她当然不能错过这场大戏。 她还拜托迟菲,把今夜所拍摄到的画面,实时转播到另一个设备上。 江盛庭乐呵呵的对记者说,“你们随便拍!” 他走上前,就向迟菲以我介绍道,“我是晚月的爸爸,江胜科技的总裁,让我来给你们讲讲,江胜的发展史吧!” 他想要在记者面前,好好表现一方,展现一下自己的谈吐举止,迟菲顿时感到汗颜,“我们已经提前了解过江胜了。” 江盛庭笑道,“那就让我来考考你!” 第305章 “......”扑面而来的爹味,让迟菲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女儿姐姐,你请媒体记者来拍摄,怎么不早跟我们说呀!” 唐心宝双手捂着自己绯红的脸,摄像镜头简直是她的兴奋剂,看到这么多专业镜头,和摄影师,她的心脏在砰砰乱跳。 在现场的不少高管,连忙整理着自己的领带和西装。 他们在镜头面前,越发人模狗样了。 迟菲对周围的人说,“我和摄像是来给江小姐拍一些人物专题报道的素材,各位像平常一样自然的说话交流就好,不用太在意镜头。” 几个大型摄像机摆在宴会厅里,他们哪能忽视的掉。 唐心宝穿着鹅黄色的蓬蓬公主裙,墨发披在肩头,还戴着一盏水晶皇冠。 她往江晚月身旁一站,对着摄像镜头不断扭动身子。 摄像师感到不能直视,“女士,请让我给江小姐,拍点单人镜头吧。” 唐心宝几乎要把自己的脑袋,贴在江晚月的肩膀上,她冲着摄像镜头,娇羞的眨眼睛。 “你们能看得出来,谁是妈妈,谁是女儿吗?” 摄像师:“......” 与此同时,春和景园的某处昏暗的房间里,傅寒川坐在黑暗中,唯有从电视屏幕中,散发出来的苍白灯光照亮他狼狈疲倦的脸。 “江小姐,请往这边看。” “晚月。” 他听到,有人提到傅寒川的名字,傅寒川的眼皮颤了一下,他睁开布满血丝的绯红双眼,看向面前的电视。 他就看到,江晚月与沈岸一同出现在电视里。 傅寒川的瞳眸猛地睁大,他的眼睛里倒映着江晚月温润的容颜。 她与沈岸一同出席晚宴,两人光鲜亮丽。 当“神仙眷侣”这个词,出现在傅寒川的脑海里,仿若有尖锐的刺,从血液里生出,以破竹之势,刺穿他的多根神经。 傅寒川看了眼电视的左上角,没有台标,那应该是有人把视频转接到了电视里。 通过江晚月身后的背景,他认出了几位江胜科技的高管。 江晚月这是在参加江盛庭为她举办的,副总裁入职晚宴? 可沈岸也在? 就因为,他们两现在在交往? 呵,交往。 这个词,让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拉拽着,让他感受到全身的经络,都开始一抽一抽的疼。 这是江晚月故意给他看到的画面吗? 毕竟,知道他被关在这里的人,除了江晚月之外,就只有傅凌越和陆放了。 傅寒川再度抬眸,视线直勾勾的注视着江晚月。 他有多少年,没有好好看过江晚月的脸了。 在他的记忆里,被他娶回家,整日围绕着孩子打转的女人,她和佣人又有什么区别? 可如今,女人青春靓丽的容颜,倒映在傅寒川的视网膜里,胸腔内的心脏开始咚咚跳动,像有人,正在用力敲开他的心门。 第306章 江南笙调整好呼吸后,就向江晚月大步走去。 她离开拘留所后,就去了美发沙龙,染了一头栗色的大卷发,她将头发梳成利落的马尾,走起路来,发梢摇曳。 江南笙还特地去美容院,保养了自己的脸,不然她哪有勇气出现在这么多人面前。 她穿着男士西装,脚上是黑色皮鞋,她觉得自己飒气十足。 但在不少上了年纪的高管,股东眼里,江南笙穿成这样,实在是不伦不类。 “恭喜姐姐,这么快就有第二春了~” 江南笙的走上来,视线落在沈岸身上,她压下眼里的羡慕和酸涩。 “沈少,我很好奇,你怎么和我姐姐在一起了?” 江南笙一脸想听八卦的无害模样。 沈岸神色淡漠的,睇了江南笙一眼。 “牛逼啊!”他感叹道。 江南笙咧开嘴,笑的眼睛眯了起来,“沈少,我在问你问题,你夸我干什么呀?” “驾车逃逸,造成傅家小少爷二级伤残,被拘留不到一个月,你就出来了!你运气可真好啊,巴黎圣母院被烧后,傅寒川从里面跑出来了。” 江南笙的脸色五彩纷呈。 本来,沈岸就引人注目,他身边围着不少想和他说话的人。 这下,周围的人看江南笙的目光,都变得戏谑了。 而且还有摄像镜头在拍他们。 上个月,江南笙在江滨路上闯了大祸,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沈岸偏过头,用周围人都听得到的声音,与江晚月窃窃私语。 “傅寒川就该去乐山,让那尊大佛起来,他坐下去。” 江晚月唇畔含笑,她轻轻推了一下沈岸的手臂,“我想和她单独说几句话。” 沈岸的视线,热烈直白的缠绵在江晚月脸上。 “我不放心你。” 江晚月歪着头,逗他,“你怕她吃了我不成?” 他们离的很近,几乎贴面,却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江南笙不悦的瘪了瘪嘴,“晚月姐,你把我想的也太坏了吧!” 沈岸就对江晚月说,“她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你打过狂犬疫苗吗?” 江南笙听到这话,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江晚月最近陪粥粥接触流浪猫,她还真的打过狂犬疫苗。 “打过,前段时间刚打的。” 江南笙听到这话,她整个人要炸了,江晚月把她当成什么了?得知她被无罪释放的消息,还特地跑去打狂犬病疫苗?! 江南笙的眼睛在冒火。 沈岸放心的点了点头,他看向江南笙,视线迅速失去温度。 他不屑于江南笙多说一句话,只一个眼神,逼仄的气场压下,周围的空气迅速被抽走,让江南笙感到喘不过气来。 在冷冷扫了江南笙一眼后,沈岸转身离开后,就给江晚月和江南笙说话的空间。 沈岸一走,江南笙看向江晚月的眼神就变了。 “真没想到,沈少好人妻啊!姐姐看着死板保守,在床上,估计又是另一种样子。” 江晚月笑着问她,“刚去上厕所了吗?嘴都没洗。” 江南笙完全藏不住眼底的怒意,她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你就不怕引火烧身吗?” 江晚月柔媚的眼眸里,笑意闪烁。 第307章 江南笙咬着牙,吐出声音,“要是被沈少发现,你两条船......”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江晚月话音刚落,江南笙就拿出手机来,她要当着江晚月的面,揭穿对方的面具。 “你发在朋友圈里的视频,我看到了!那条朋友圈,是仅我可见的吧?!” 江南笙点开江晚月的微信头像,就发现,江晚月之前发在朋友圈里的视频消失了。 她抬头,眼神阴狠的盯着江晚月。 别以为把视频删了,就可以当做挑衅她的事没发生过。 江晚月和傅寒川的那段视频,她早就存下来了! 对上江晚月唇畔勾起的笑意,江南笙更加确定了,江晚月发的那条朋友圈,是故意给她看的! 江晚月就是在气,傅寒川签了谅解书,如今嘟嘟还在住院,江南笙连一分钱都不用赔偿。 所以,江晚月在重新加她为好友后,故意发了仅她可见的朋友圈,给她一个下马威。 江晚月肯定以为,她喜欢傅寒川,她绝不会把那段视频散布出去,影响傅寒川的名声。 但江南笙要让江晚月知道,她多的是对付江晚月的法子! 她把那段视频下载下来后,就把傅寒川的脸换成了别的男人的脸。 今日,她就会让江晚月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江晚月!我很早就告诉你了,惹到我是件很可怕的事!别以为搭上沈少,又和寒川纠缠不清,你就可以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了!” 江南笙警告的话音刚落,宴会厅里的音响就被打开。 他们下意识的往演讲台的方向看去,江盛庭走到演讲台后方,对着麦克风道: “我在这里,简单说两句......” 江盛庭慷慨激昂的说了十多分钟后,他还邀请唐心宝,和自己的两个女儿上台。 一家人四口,各怀心思,强忍着恶心,在众人面前,上演父慈女孝的场面。 好不容易等到在江盛庭发言完毕,江南笙上前一步,她拿下麦克风,“作为爸爸的女儿,我在这里,和各位讲几句心里话!” 江南笙的发言,完全在流程之外。 江盛庭疑惑的看向江南笙,江晚月眼里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我认为,我们之中,有人德不配位!她虽然是我的家人,她的私生活混乱,她根本不配,坐在江胜科技至高的位置上! 今天,我之所以把这件事曝光出来,是因为我担心,这时候不曝光,等到以后这件事再被揭露出来,我们江家,以及整个江氏,都将遭遇灭顶之灾!” 江盛庭愣住了,他听不明白,江南笙在说什么,但他隐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南笙,你要干什么?” 江南笙转过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她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 “爸,我是为了我们家,也是为了江氏!才鼓起勇气站出来的!虽然,我今天,曝光出来的事,会给整个江家带来沉重的打击,但我们江家,已经到了壮士断腕的时候了! 今日!我们必须割掉以及舍弃,江氏内部这个巨大的毒瘤!” 江南笙说的话,很有煽动性。 江晚月也跟着心头鼓动起来,在这么多人面前,站在台上的她,与站在台下的沈岸视线交汇。 男人俏皮的冲她眨了一下一边眼睛,像在对江晚月抛媚眼。 仿佛有电流窜进江晚月胸口,让她感受到一阵酥麻。 就在江晚月短暂的走神之际,江南笙抬起手,指向身后的大屏幕。 “请大家看大屏幕!” 此时,大屏幕亮起,劲爆的画面映入众人眼帘。 江南笙得意的勾起唇角。 * 【在大眼那边:有短剧剧照,可去看——作者小福满】 第308章 江南笙的声音,落入傅寒川的耳朵里。 被束缚住的他,阴冷的目光死死的盯着电视屏幕。 他知道江南笙所指之人是江晚月。 她这是抓到江晚月的什么把柄了? 江晚月唯一干的大逆不道,能给江家带来灭顶之灾的事,就是把他给囚禁在这里。 可江南笙又如何知道,他被囚禁了? 傅寒川感觉到,大脑里的某处神经,在突突狂跳。 不可以! 江南笙不能把他被囚禁的事曝光出来! 下一秒,傅寒川的瞳眸突的放大。 大屏幕上,播放着限制级画面。 江盛庭的脸色刷的一下,黑到发紫。 “啊啊啊!!”唐心宝本能的抬起手,却顾不上捂住自己的嘴,她发出惨烈的尖叫。 江家其他亲戚,股东,都不约而同的发出惊呼声。 在场每一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还有不少人,露出恐惧之色。 江南笙站在台上,把所有人的反应都尽收眼底。 她继续对台下的宾客说道,“各位,你们都看到了吗!这样的人,配做江胜的领导者吗? 她的私生活这么乱,你们放心,把江胜科技交给她?” 江南笙眼底藏不住恶意的冷笑。 这是她被无罪释放后,送给江晚月的大礼。 谁让江晚月胆大包天的挑衅她。 她把傅寒川的脸换成了别的男人,这下所有人都知道,江晚月在和沈岸交往的同时,还和别的男人玩得这么花。 江南笙看向沈岸,她很期待,沈岸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来。 站在台下第一排的沈岸,举起酒杯,向她敬酒。 “江二小姐大义灭亲,勇气可嘉!” 江南笙心头一怔,沈岸的反应怎么如此淡定? 他还当众感谢她。 江南笙差点要笑出声来,果然沈岸真的只是和江晚月玩玩,也许他早就发现,江晚月生性浪荡了。 江南笙得意的扬起下巴,她正想转过头,去看江晚月此刻是什么表情,就看到,江盛庭一步上前。 “混账东西!!” 江盛庭气到全脸通红,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江南笙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大的直接让江南笙失去重心,跌倒在地。 她痛到惨叫,抬手捂住自己高肿起来的半边脸,也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她感觉到自己的牙齿都松动了,耳朵里是一阵长长的耳鸣。 江南笙含着嘴里的鲜血,叫起来: “爸!我知道,我把这事曝光出来,你会生气,可我这么做是为了整个江氏!” “我看你是疯了!!”江盛庭怒吼出声,唾沫四溅。 “女儿哥哥!你怎么能这样!你太过分了!!” 唐心宝已经泪流满面,她扑上去,撕扯江南笙的头发和衣服。 “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恨你!我要杀了你!!” “妈!你放手!我这么做是为了江家!你打我做什么?你要打的人是江晚......” 她话未说完,唐心宝一巴掌扇在江南笙另一边脸上。 给了她一巴掌还不够,唐心宝用尽吃奶的劲,噼里啪啦,连扇江南笙好几个巴掌。 “你把盛庭的事,曝光出来!我看你是想毁了我们家!” 说到这,唐心宝一把捧住自己的胸口,她转过头,泪眼婆娑的注视着江盛庭。 “盛庭......你怎么能背叛我!我恨你!!” 唐心宝身子一挺,双眼一闭,人就跌在地上。 她倒下去时,还用手臂枕住自脑袋,让自己昏迷过去的姿势,能舒服一点。 “江南笙!!老子白养你了!” 见到唐心宝晕倒,江盛庭抬脚就往江南笙胸口上踹去。 江南笙直接被江盛庭踹飞,整个人往后滚了两圈。 “呃!!”她的喉咙里血气翻涌,她艰难的想要爬起来,抬起头就看到,大屏幕上还在播放的视频。 江南笙整个人呆滞住了! 大屏幕上播放的,是江盛庭和他的秘书在车上的大尺度画面。 两人的脸被拍的清清楚楚。 江南笙这下彻底懵了,“怎么会这样?” 是她给员工的那段视频播完了,开始播江盛庭的视频吗? 江南笙转过头,在人群中寻找那名被她买通的员工。 她找了一圈后,视线回落在江晚月身上。 台上鸡飞狗跳,江晚月站在一旁,丝毫不受影响。 她看到江晚月稍稍抬起拿着酒杯的手,向她做出敬酒的动作。 江晚月用唇语,无声的对江南笙说: “做的很棒~” “嘭!”的一声,仿佛有炮仗在江南笙的脑袋里炸开,让她头皮发麻,全身寒毛竖起。 她这才反应过来。 她被江晚月给耍了!! 第309章 江南笙连忙转过头,向江盛庭解释: “爸!不是这样的!这不是我放的视频!” 江盛庭此刻已经彻底不管不顾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和小秘书的大尺度视频被曝光,而且曝光他的,还是他的好女儿。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一脸喜色的对着台下的员工、高管说,他的两个女儿都进入江胜科技,一家人齐心协力,共创美好未来。 他的慷慨陈词还在耳边回荡,江南笙这个大孝女,就给了他迎头痛击。 江盛庭恨不得,直接把江南笙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混账东西!我要杀了你!!” 江盛庭抬脚就往江南笙脑袋上踢去! 他是真的恨不得,把江南笙的脑袋给踢爆了! 江南笙被吓尿了,连滚带爬的避开。 她再看向江晚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江晚月总不可能对她见死不救吧? 可她却看到,江晚月跪坐在地上,摇晃着唐心宝的肩膀。 “妈!你快醒醒!!” 江晚月伸手,按住唐心宝的人中,唐心宝眉心紧拧。 她实在受不了了,睁开眼睛,对江晚月喊了声:“好疼!”又晕了过去。 江晚月知道唐心宝在装晕。 在这种情况下,只有扮演受害者,才能占领道德高地。 所以,她也在扮演着担心母亲的大孝女,这样她才没精力去管,正被江盛庭殴打的江南笙。 江南笙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在场的员工都选择明哲保身,不敢贸然上前,毕竟江盛庭是他们的老板,江盛庭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开除他们。 而高管和股东们,有的拿手机在打电话,有的面色凝重,和其他人交头接耳。 江盛庭和他的小秘搅和在一起,这在公司里不是新鲜事。 但他的大尺度出轨视频,被公然曝光,而且现场还有媒体记者,这事的破坏性影响,就成指数级上升了。 高管和股东们现在只想着,如何把这事带给江胜科技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唉!都别拍了!” 有高管直接挡住了摄像镜头,还有的高管示意保安快把这些媒体记者请出去。 迟菲看着台上鸡飞狗跳的场面,原来江晚月让她来看的,就是这场大戏啊。 可她是央视记者,这类桃色新闻,她是不可能报道的。 但这次,跟着她来的,还有视界追踪的记者和摄像,他们是网络媒体,就喜欢搞夺人眼球的劲爆新闻。 视界追踪的记者已经逮住了捂着脸,躲在地上的小秘书,进行采访了。 江晚月在心里默数了半分钟后,她开口喊道: “快拦住我爸!再这样下去,南笙会没命的!” 江南笙满口鲜血,牙齿都被打掉了。 台上的场面,可以用血腥可怖来形容。 忽然,一只玉雕般白皙的手,遮挡在江晚月的眼睛前,拦住她的视线。 沈岸站在她身后,弯下腰温声道,“别看了,晚上若是做噩梦,我这个男朋友会心疼的。” 江晚月咽了咽喉咙,口腔深处泛出层层酸涩。 她18岁那年,被认回江家,某天晚上,她被嘈杂的声响,吵得心烦意乱。 她睁开眼睛,躺在床上仔细听,分辨不出,这到底是什么声音。 儿时的经历,导致江晚月一旦失去安全感,她整个人就会焦躁不安。 她走出房间去查看,就见江北望蜷缩在楼梯拐角处,江盛庭拿皮带往他身上抽。 在昏黄的灯光,皮带扬起,暗红色的血液,在墙纸上喷溅出一道鲜明的弧线。 江北望像条野狗,把自己蜷缩成一团,他已经被江盛庭抽的血肉模糊,却愣是没发出一丝,疼痛的哀鸣。 仿佛有感应一般,江北望突然抬起头,与站在楼梯上的江晚月对视。 他看向江晚月的眼睛,幽暗无光。 在他看清江晚月的脸后,顷刻间如荆棘般疯涨的恨意布满他的瞳眸。 江晚月的心脏,猛地瑟缩了一下,为了避免被江盛庭发现,她连忙退回了房间。 第二天早上,楼梯拐角处的墙纸被更换,木质的楼梯被擦拭的干干净净,没有留下昨夜的痕迹。 第310章 江北望没有和他们一起吃饭,江晚月随口问了一句,唐心宝说,江北望生病了。 江晚月端着早餐,推开江北望房间的房门,血腥味扑面而来。 她给江北望喂了药,对方才好转过来。 江北望告诉她,在这个家里,没有哪个人,没被江盛庭揍过。 江南笙从小就被江盛庭鞭笞,逐渐的,她开始崇尚暴力,她模仿江盛庭,抛弃女性的身份,试图融入男性社会里,好像只有把自己也变成施暴者后,她就不会沦为被殴打的一方。 “你别看他宠唐心宝,我见过唐心宝被他扇的整张脸都肿起来,我从小就觉得,唐心宝的脑子,是被他扇坏的。” “昨晚,他为什么打你?” 江北望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他发现,我在托人查我亲生父母的行踪。” 江北望看向她,“他说,江家必须由男人继承,如果我去找亲生父母了,那江家就要绝后了。” 说到这,江北望不屑的冷笑一声。 “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他!” 他们都知道,这只是气话,江盛庭的血液染在江北望手上,他都嫌脏,他根本没必要为了个不相干的人,断送自己的大好前程。 江晚月用勺子,给江北望喂了些葡萄糖水。 “我们终会成长到,能让他们付出惨重代价的那一天。” 唐心宝把女孩换成男孩,江盛庭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更何况,江北望长得一点都不像他。 但就是糟粕思想在作祟,特别是在唐心宝生下江南笙后,江盛庭估计就绝了把大女儿找回来的心思了。 “大家都散了吧。”江晚月对员工说道。 在场的高管和股东想对她说什么,江晚月就道,“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请放心!” 她跪坐在台上,脚边还躺着装晕的唐心宝。 高管们对上她坚定的视线,心里也跟着安定下来。 在这般混乱的情况下,江晚月的冷静自持,对于这些高管们而言,无疑是救命稻草。 江晚月将自己的手搭在沈岸的掌心里,借力起身。 “你的欢迎晚宴,就这么草草收场了。” 男人看她的眼里,有遗憾,有心疼,他觉得江晚月理应被好好对待,她值得拥有这世间最完美的一切。 江晚月冲他露出和煦清浅的笑意,她的瞳眸里,燃烧着不再掩藏的野心,和对权力的渴望。 “不,我认为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狂欢。” 江盛庭在江胜科技的威严从此被打破,他的出轨视频被爆出,其实对一个男人来说,并不是致命的打击。 江盛庭在盛怒之下,在媒体镜头前对江南笙拳脚相加,当众使用暴力,这才是最为致命的。 江晚月站在台上,与几位媒体记者对视,他们在空气中无声的交换了眼神。 这些记者得到了第一现场的专题新闻,而她也将迎来自己对江氏企业的收割。 * 一个小时后,江家: 江北望被江盛庭从医院里叫回家,江盛庭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给倒在沙发上,还在痛苦呻吟的江南笙,处理伤口。 唐心宝趴在江盛庭腿上,鼻头通红,肩膀一颤一颤的在小声啜泣。 江盛庭俯下身,大手抚摸着唐心宝的头发,轻声低哼,“宝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坏老公!坏坏!” 唐心宝一边打着哭嗝,一边用小拳头捶着江盛庭的大腿。 江北望从他们面前走过去,他戴上医用手套,查看江南笙面部和身上的伤口。 他都还没碰到江南笙的脸,江南笙就痛的惨叫起来。 江北望神色漠然,“我建议现在就叫个救护车,把她拉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被你揍成这样,她多半脑震荡了。” 江盛庭冷哼着,“脑震荡而已,让她过几天自己去医院,你先把她的外伤给治了,她一直流血,会吓到宝宝的。” 唐心宝配合着江盛庭,往他怀里瑟缩了一下。 江北望就发现,江南笙一直在流血的地方,是她的嘴,她捂着自己的腮帮子,哭着道,“我的牙被打掉了!” 他往江南笙嘴里,塞了几团棉花止血。 江晚月沉默的坐在一旁,抬头见温以桑端着一杯水走过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回江家了,见到温以桑在江家,她有些意外。 “夫人,请喝水。” 温以桑要把水杯递给唐心宝,突然她脚下一滑,手里的水杯飞了出去。 第311章 江晚月眨了下眼睛,就看着水杯砸在江南笙胸口上,里头滚烫的热水,正好泼到江南笙脸上,也给她洗了一把脸。 “啊啊啊!!我操!!” 江南笙被烫的嗷嗷惨叫。 热水被她脸上的血渍,染成了淡粉的颜色,她手忙脚乱的从沙发上爬起来。 “不好意思......” 温以桑怯怯出声,幽暗的瞳眸里没有一点歉意。 “你他妈的!!”江南笙抓起身后的枕头,叫骂着,狠狠砸向温以桑。 温以桑没有躲开,她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枕头而已,她又不是没被江南笙用其他僵硬的物品,砸的头破血流过。 江北望伸手,稳稳接下枕头。 他把温以桑挡在自己身后,将枕头丢在一旁, 他的脸上并没有多少表情。 “以桑不是故意的。” 在他眼里,江家人都跟疯狗一样。 江南笙嘴里含着棉花,全脸被烫得通红,她凶恶的瞪向温以桑,那表情像要把温以桑给生吞活剥了。 “她就是故意的!你怎么还让她住在我们家?!她上次打碎了我碗,洗坏了我的衣服,还把我房间的窗户敞开,害的有好大只臭虫爬到我床上!” 温以桑瑟瑟发抖的躲在江北望身后。 江南笙说的对,她确实是故意的。 她被江北望带回来后,就生活在江家,江南笙故意让她去干佣人的活。 温以桑也乐意被江家人当成佣人,这样她能拿着扫把和抹布,进入江南笙的房间。 但江家的其他佣人会跟她抢活干,导致她没法在江南笙的房间里,仔细搜查对江南笙不利的证据。 她能做的,也就是把自己曾经在学校,遭遇过的霸凌,一一还给江南笙。 她被江南笙霸凌了整整两年,如今,她在江家,对江南笙所施加的报复,都还远远及不上,江南笙当初所做的千分之一! “吵什么吵?你还有脸在我面前吵?” 江盛庭回到江家后,整张脸还是丑的。 江南笙不知道,她嗷嗷的惨叫声,非但没有得到其他人的同情,还让江盛庭觉得她的声音如苍蝇,嗡嗡叫着,盘旋在他耳边。 江南笙委屈极了,“爸,你的视频真不是我公开的!” 提起刚才所发生的事,江盛庭心头的火气又窜上来了。 他的发顶上,能冒出青烟来。 “老子要把你的舌头给拔了!!” 江盛庭拍了下沙发扶手,猛地低声。 江南笙整个人哆嗦了一下,预感到大难临头,她看向坐在一旁,把笔记本放在腿上,正噼里啪啦在笔记本上打字的江晚月。 江晚月怎么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好像江家所发生的事,与她全然无关。 江南笙的瞳眸里,迸发出狠意。 “爸!是江晚月!你的视频,是她曝光的!” 江南笙话音未落,江盛庭又给了她一耳光。 “我看你是活腻了!!” 江南笙被打的,直接从沙发上翻滚下来,跌倒在地。 她的头发凌乱,肿胀的脸颊把她的眼睛挤成了眯眯眼。 “爸,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把你的视频曝光出去,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这时,江晚月开口了,“在江胜科技被收购的关键时期,爸爸的丑闻被曝光,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第312章 她对江盛庭说,“欧姆科技、中鼎创科几家公司,都在问我,晚宴上发生的事打算怎么解决。 爸,我刚才压下了你在网络上的热搜词条,我在努力让这件事,带给江胜的影响降到最低。” 江盛庭就冲江南笙吼着,“你看看晚月!只有晚月在一心为了我的公司做事!” 江晚月又道,“但今天在宴会上被曝光的视频,已经传遍整个京圈的上流阶层了。” 她轻轻叹息一声,就问江南笙,“南笙,你和圈子里的那些豪门子弟混的比较熟,你快去看看,他们现在有讨论我们家的事吗?” 江南笙心头一冷,寒意阵阵。 她隐约感觉到,江晚月这是在诈她! 江盛庭催促着江南笙,“把你的手机给我看看。” 江南笙双颊胀痛,导致她没法合不上嘴巴。 她向江盛庭摇了摇头,她觉察到,江晚月又在给她设套。 下一秒,江南笙又挨了江盛庭一巴掌。 她原本就红肿的脸颊上,透出鲜红的血丝,她脸上的皮肤,要被皮下肿胀的组织给撑破了。 江盛庭站在她跟前,居高临下的命令她,“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在江盛庭的威压下,江南笙只能乖乖交出自己的手机。 江盛庭用她肿胀的脸,没法解锁手机,他抓起江南笙的手指,才把手机解锁了。 江盛庭点开手机,翻看江南笙的微信聊天记录。 他就看到了好几个好友添加请求,而没有把江南笙删掉的豪门阔少,给江南笙发来晚宴上,江南笙正义凛然,公开江盛庭出轨视频的链接。 “江南笙,你牛逼啊!” “笙哥,这就是你说的要搞一个大新闻吗?” “不愧是你啊!上岸第一剑,直接斩爸爸!!江南笙!你好勇!!老子不扶墙,只服你!” 江盛庭看着这些豪门阔少,对江南笙赞美,他眼里的火光越发旺盛了。 这些无所事事的豪门阔少,对自己的父母都有些怨言,江南笙在晚宴上的举动,无异于“弑父”的举动,让这些豪门少爷,对江南笙崇拜起来了。 江南笙坐在沙发上,她根本不敢去看江盛庭的脸。 一股寒意从脚底贯穿全身,她的手臂上,寒毛根根立起,两排牙齿控制不住的哆嗦颤抖,发出咯咯作响的声音。 “爸......” 江盛庭的声音,犹如颗颗冰雹,砸落在江南笙头顶上。 “你被拘留后,名声尽失,所以你就想搞个大新闻,让自己在豪门圈子里出名。” 江南笙的瞳眸骤缩。 江盛庭举起她的手机,怒斥,“你做到了!这下你是彻底出名了!他妈的!老子弄死你!!” “不是这样的!”江南笙凄声尖叫。 她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早上,她给自己的好兄弟们发过预告,说她今天在江晚月的就职晚宴上,要搞个大新闻。 她所说的大新闻,就是要让江晚月身败名裂。 她故意吊着那些豪门阔少,让他们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可江盛庭看完聊天记录,误会了。 这下完蛋了! 她的那些吹牛逼的聊天记录,等于石锤了,她要在就职晚宴上,做出毁了江盛庭举动。 江南笙只觉得自己现在,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爸,我想要曝光江晚月她脚踏两条船!!” 求生的欲望,让江南笙用尽全身力气,呼喊道:“江晚月她背着沈少,和别的男人乱搞!”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江南笙请求江盛庭,“我手机里,还存着江晚月和别的男人乱搞的视频!爸,你点开相册看看就知道了。” 江盛庭愣了一下,他将信将疑的,点开江南笙的手机相册。 看到了那段,被江南笙AI换脸的视频。 第313章 江南笙感受到,江盛庭的呼吸变得凝重,她整个人稍稍放松下来,仿佛看到了自己反败为胜的希望。 太好了,这下要被江盛庭打掉牙齿的是江晚月了! 江盛庭删除了江南笙手机相册里,与江晚月有关的视频。 他收紧呼吸,抬手又给了江南笙一巴掌。 这一巴掌带着呼啸的风声,扇在江南笙脸上。 江南笙嘴里的棉球吐出,混合着黏稠的血液,飞溅到地上去。 “江南笙!你他妈就是犯贱!害了老子,还想害晚月,我看你就是想毁掉整个江家!老子抽死你!!” 江盛庭的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了。 “我没有!!” 江南笙吐着血,舌头上全是铁锈的腥味。 她叫起来,可她的解释,却是徒劳的。 江盛庭为什么不愿相信她? 江盛庭把手机砸在江南笙身上,他伸手就去解皮带。 江南笙看到江盛庭要拿皮带抽她,她眼里流露出恐惧之色。 这时,江盛庭的手机响了。 他拿着皮带,草草抽了江南笙一下,又用另一只手,拿出自己的手机。 “喂。”江盛庭看了眼来电显示后,就接起电话。 听到手机里的声音后,他拧着眉心道: “你们进来吧。” 江胜科技的几位大股东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位股东就道,“盛庭,眼下的言论对你不利,欧姆那边甚至想要退出竞购了!” 江盛庭一听,他也跟着着急起来,“什么?他们怎么能随随便便退出呢?我这就去找欧姆科技的高层!” 另一名股东挡在江盛庭面前,“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再出现在任何人面前,都无异于火上浇油!你想给人看笑话是不是?” “我......” 股东们做出艰难的决定,“我们经过商议,一致希望,你先发布一个辞去总裁之位的公告,这样才能平息对你,和对整个公司不利的言论!” “唉!你说,你怎么能在江胜被收购的关键时期,闹出这档事来呢!” 有股东嫌恶的瞥了江南笙一眼。 江盛庭抿住嘴唇,他自然不愿辞去江胜科技的职务。 “我辞去总裁之位,那谁来担任江胜的总裁?” 几位股东看向江晚月。 一名股东朗声道,“我推荐你女儿晚月,接任你的职位!” 另外一名股东也跟着附和,“晚月最近在江胜的表现很不错,要不,先让她以副总裁的身份,代行总裁责任,这样,你也不用真的从总裁之位上退下来了。” 江盛庭沉着脸,他还有所顾虑,让他放权退位,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江晚月出了声,“让南笙出面道个歉也不行吗?那位秘书,我也已经通知人事部,将她开除了。” 她看上去,似乎无意代江盛庭,坐上总裁之位。 几名股东看向江南笙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怨恨。 “她大闹你的就职仪式,当然要出面道歉,但这还远远不够。” 另一位股东说,“发生这样的事,盛庭还是要先避避风头,尽少出现在人前,等大家把事情忘记差不多了,再出来。” “现在最紧要的,是把江胜成功卖出去,闹出这样的事,各方公司只会逮着盛庭,杀我们的价!” 江盛庭的脸色越发难看,他知道自己顶不住各方股东的压力,而且收购方公司,要真因为他所做的事,在这节骨眼上,对江胜科技疯狂杀价,那他就是江胜的罪人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我这就叫秘书......” 江盛庭又想起来,平常帮他草拟公告和通知的小秘书,已经被江晚月开除了。 他就对江晚月说,“晚月,你帮我拟一份辞职公开信,我将暂时辞去总裁职务,由你这位副总裁,代行总裁职责。” 江晚月想了想,她才向江盛庭点头,“爸,在你不在期间,我会努力把江胜运营好的。” 江盛庭只觉得自己肩膀上的重任,在顷刻间消失,他整个人颓丧下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再没有盛气凌人之势。 今日,他名声尽毁,这总裁之位才刚刚歇下,他就觉得自己已经一无所有了。 但他相信,等江晚月成功把江胜卖出去,他拿到大把的现金后,依然能够东山再起! 江盛庭抓着皮带,不甘心的往江南笙的脑瓜子上抽了一下。 “啊!疼!!”江南笙抱着自己的脑袋,痛叫出声。 她一喊疼,江盛庭心头的怒意,蹭蹭上涨。 “都是你干的好事!” 江南笙看向江晚月,忽的,她全身一抖。 她觉得今天所发生的事,是江晚月设计的! 江晚月故意让她看到,自己和傅寒川的暧昧视频。 江晚月是有意激怒她的! 而她中了江晚月的圈套,想要在她江晚月的就职仪式上,曝光视频。 可江晚月却把曝光的视频,进行了调换。 这导致江盛庭身败名裂,不得已辞去总裁之位。 江晚月这个副总裁,这下是真正掌握了江胜科技的实权了! 把这一切都捋清楚后,江南笙感受到毛骨悚然。 她嗓音尖锐的指着江晚月喊道,“爸,我们都中计了!” 第314章 江南笙手指向江晚月,语气急切,“爸!这一切都是江晚月设计害我们的!” 江南笙整张脸都已经肿成猪头了,她一开口,明显口齿不清,声音含糊。 她的话落进江盛庭的耳朵里,令江盛庭心头咯噔一响。 江盛庭把皮带对折,他拿着皮带往江南笙鼻梁上抽去。 “你休想离间我和晚月的父女之情!” 江南笙怔住了,她不理解,江盛庭怎么会在突然之间偏向江晚月。 “爸,我是在你身边长大的!你跟江晚月之间能有什么感情?当初,你根本不想把她认回来!!” “你他妈闭嘴!!” 江盛庭气急,他的名声尽毁,而江晚月的势头如日中天,往后他还有很多需要依仗江晚月的地方,他怎么能容许,江南笙在他面前,给江晚月上眼药! 江盛庭叫喊着,“给我拿捆胶带!!” 一只白皙的小手把黑色胶带递上来。 江北望见是温以桑给江盛庭递胶带,他剑眉轻挑。 江盛庭撕下一截胶带。 江南笙惊恐的叫出声,“爸,你要干什么?” 江盛庭神色狠绝的看着她,“当然是把你的狗嘴给堵住!” 江盛庭自知自己与江晚月的关系不好,江晚月都已经被认回江家九年了,两人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过剑拔弩张的时候。 可如今,江盛庭想和江晚月搞好关系了。 “爸!不要!!”江南笙叫出声,可她根本抵抗不了江盛庭的举动。 江盛庭直接用胶带,在她的嘴上缠了一圈。 温以桑站在一旁,冷眼看着江南笙,她的瞳眸幽暗如泥泞的沼泽。 相似的画面,在她的脑海里闪烁而过。 她曾被江南笙堵在洗手间里,江南笙把胶带当绷带用,缠住她的眼睛,头发,她的嘴,她的鼻子,让她不能呼吸,让她连求饶呼救的能力都没有。 她陷入黑暗中,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是傅暖汐用剪刀,剪开了缠在她脸上的胶带。 当她再度睁开眼睛,重见光明的时候,她只觉得,傅暖汐在她眼里,犹如天使一般。 “走吧。” 江北望搂住温以桑的肩膀,温以桑回过神,扶风弱柳般的身躯倚靠在江北望的胸膛上。 江北望带她离开,这一大家子,鸡飞狗跳的,他实在待不下去。 * 与此同时,某处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内,楼观雅倚靠在皮质沙发上,一个光着上身的男人,正蹲在她面前。 她把自己的两只脚,都搁在男人的大腿上,肌肉雄壮的猛男正低着头,拿着指甲锉,给她修脚。 从蓝牙耳机里传来的声音,让楼观雅睁开了眼睛。 “江晚月代理江胜科技的总裁之位了?” 耳机里,有人回应她,“是的,江胜的股东们已经通过这项决定,但江晚月只是代理总裁,等风头过去后,江盛庭依然会回来......” 楼观雅用手指轻托着自己的脸颊,她冷笑出声,“江盛庭还能回到哪里去?” 等到丑闻带给江盛庭的影响消失,江胜科技早就被收购了。 到时候江盛庭想官复原职,他官复哪门子的原职? 根本不会再有总裁之位,给他坐了。 而江盛庭会不知道,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吗? 可是他没办法啊。 就职仪式上的劲爆视频,把江盛庭推到了风口浪尖,他辞去总裁之位,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 如今,江盛庭能做的,就是尽力和江晚月修复关系,让江晚月能看在父母之情的份上,能给江盛庭一官半职。 楼观雅扯起唇角,低喃道,“这个江晚月有点本事。” 在给她修脚的猛男抬眸,看了楼观雅一眼。 第315章 楼观雅正用指尖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果然,江晚月上任江胜科技的副总裁,她的目标就是完全掌握江氏。 一个家庭主妇,居然会有这样的野心。 而江晚月与沈岸联盟,公开她与沈岸交往,她就是想借沈岸名下的企业,彻底吞下江氏。 现在,江晚月成为代理总裁,她必将加快江胜科技被收购的进度,估计要不了多久,她就会举行,江胜科技正式被收购的签约仪式了。 想到这,楼观雅扯起唇角。 被她看上的猎物,没有哪个能逃得出她的掌心。 她原本没有把收购江胜科技这点小事,放在眼里,却遇到江晚月这个不上道的家庭主妇。 既然,江晚月要一意孤行,和沈氏达成收购项目,那就别怪她出手了! 楼观雅呵笑出声,她拿起手机,给江晚月打了电话。 听到江晚月接起电话的声音,楼观雅开了口,“晚月,关于我们俩合作的新科技项目,我打算跟你暂停了。” 江晚月的声音传来,“楼总,你的意思?” “你被我踢出局了~”楼观雅的声音里,染着戏谑的笑意。 江晚月就道,“楼总,我把我自己研发的独家算法交给了你,你却要把我踢了?” “对啊~”楼观雅轻飘飘的说道,“晚月,谢谢你给我的团队提供新思路,我发现没有你,我的团队依然能完成这个项目,所以,你成了多余的人!” 江晚月笑着,“楼总,你就直说吧,你突然变卦,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楼观雅告诉她,“如果你想和我继续合作下去,就把江胜卖给我,你现在已经手握江胜的决策大权了。” 江晚月的声音冷静而平淡,“楼总想花多少钱,买下江胜?” 楼观雅扯起绯红的唇角,“我之前已经给你打了两千万。” 江晚月笑出声来,她亲身体验到了楼观雅身为商业女魔头的手段。 为什么楼观雅能在商业场上,无往不利,因为她为了达成目的,什么下作奇葩手段都能用的出来。 她要花最少的钱买下江胜科技,她并非异想天开,她最懂得如何引人上套。 “我不会把江胜白送给你的。”江晚月在手机里告诉她。 楼观雅发出一声遗憾的叹息,“那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我用你的算法思路,在新项目上,大赚特赚吧!” 从一开始,楼观雅就想着一鱼多吃,她跟任何人合作,都要拿到双赢的结果。 你赢一次,我赢一次,那不叫双赢。 她赢两次,才叫双赢。 而被她狠狠坑了的人,有苦没处说,只能服从她的条件,让楼观雅吃大肉,自己喝点从楼观雅指缝间落下的稀汤。 “楼总,你非要做这种过河拆桥的事,那就祈祷自己,不会回头来求我合作。 等到你还想与我谈合作的时候,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任何人对反复无常的小人,都不会手软的!” 江晚月的话让楼观雅笑出声。 她会回头求江晚月合作? 果然是没见识的家庭主妇,江晚月已经被她给气疯了吧。 “江小姐,你太蠢了~” 楼观雅挂断了电话,她已经拿到了江晚月的新算法,只要照着她的算法投入运作就好。 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要把新项目的利益分给江晚月一半。 没有人能从她的面前,拿走半块蛋糕,她只会分给合作方一点蛋糕渣吃。 她怎么可能会去求江晚月。 楼观雅咯咯大笑起来。 为她修脚的肌肉猛男抬头看她,楼观雅一脚踩在他的小腹上。 “有个没脑子的婚驴,刚才跟我讲了个笑话,我做梦都能被她逗醒。” 通知江晚月她被踢掉后,楼观雅的心情很好,她冲肌肉猛男,勾了勾手指。 * 江晚月刚挂断电话,又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保镖在电话里,急匆匆道,“江小姐,傅寒川他......” 第316章 “傅寒川他发烧了。” “给他吃药了吗?”江晚月的声音淡漠。 保镖回应道,“他不肯吃,我们强行给他喂药,他却咬了同事的手。” 保镖又道,“他吵着要见你。” 除了傅寒川被关起来的第二天,江晚月给他送过一次饭后,她就没有再去见那个男人了。 江晚月就发现,她揍那个男人,是没法过的快感的。 之前,她看着楼观雅在她面前肆意践踏蒋齐鸣,那时候她就想,打人真的有那么爽吗? 肯定是因为非常爽,江盛庭才会那么的崇尚暴力。 可江晚月在傅寒川身上试过之后,她感到索然无味。 她没法从践踏、欺凌中获得愉悦和满足感。 即便,傅寒川沦为阶下囚了,她也懒得去看那个男人一眼。 甚至会嫌他身上散发的臭味,熏到自己。 保镖告诉他,“这几天,我们给他送饭,他也没吃,他吵着要吃你那天带给他的粥。” 黄金矿工都挖不出他这样的神金。 江晚月在心里骂了声。 “他身上的伤,都已经好了吧?” “是的。” “已经看不出任何伤痕来了?”江晚月仔细确认。 “是的,即便是通过医学手段,都很难检测出,他身上的伤了。” 这几天,为了让傅寒川身上的伤能尽快恢复,江晚月就让保镖把扣住傅寒川手腕的手铐,放松一些。 原本,保镖们还担心,手铐一旦放松,傅寒川会从中挣脱出来,为此他们还加大了巡逻,导致傅寒川有机会逃走。 可几天巡逻下来,他们发现,傅寒川根本没有尝试着,从手铐中挣脱开。 保镖们觉得,傅寒川可能是饿到没力气了,才没想过逃跑。 江晚月吩咐保镖,“把他打晕后,给他打针,挂吊瓶,然后,把他放了。” 保镖恭敬的回应道,“是…” * 淋漓的汗水沿着傅寒川的额头流淌下来,他的视线里起了一层雾,他睁大眼睛,盯着在给江晚月打电话的保镖。 在听到保镖道了声,“是。”后,不等保镖挂断电话,傅寒川急切的问: “她什么时候,来见我?” 保镖却没有搭理她。 傅寒川嗓音嘶哑的喊着,“让她来见我,我就吃药!” 保镖冷呵一声,都沦为阶下囚了,傅大总裁还想方设法的要跟他们谈条件。 “江小姐不会来的。” 傅寒川怔住了,脱口而出,“她为什么不来?” 江晚月已经好几天没来看他了。 她怎么不来给他送饭了? 她最近在忙着什么? 还是说,傅凌越、陆放他们不准江晚月来见他? 一名保镖来到傅寒川面前。 男人警觉起来,“你要干什么?” 保镖抬手,一个手刀砍在傅寒川脖颈处。 男人感受到疼痛来袭,他想强撑下去,却抵挡不住,席卷而来的晕眩感。 傅寒川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保镖吩咐自己的同事,“去准备针剂。” * 等到傅寒川再次恢复意识,他睁开眼睛,强烈的光线,刺疼了他的眼睛。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感受过这么刺眼的光线了。 傅寒川连忙闭上眼睛,生理性的眼泪沾湿了他的睫毛。 忽的,他猛地惊觉,他这是躺在床上? 他应该被困在房间里才对! 傅寒川立即睁开眼睛,他抬头望去,赫然发现,他身处自己的房间里。 这是梦吗? 在被关禁闭的这段时间里,在饥寒交迫中,他也会梦到,自己回到温暖而安宁的卧房。 傅寒川从床上坐起来,他拉开衣袖,发现自己的手腕上一点痕迹都没有。 他怔住了。 他连忙扯开衣服,看到自己的胸膛洁白无瑕。 他身上的伤都消失了。 他揉着自己的手腕,从手腕处传来轻微的酸胀感,让他知道,之前他所经历的那段被江晚月囚禁起来的日子,是真实存在的! 傅寒川下了床,走出自己的房间。 王妈撞见傅寒川,她的声音一如往常。 “先生,你醒啦?” 傅寒川问,“我是怎么回来的?” 王妈道,“您昨晚喝醉了,是李叔送你回来的。” 傅寒川脱口而出,“昨晚我没喝酒。” 王妈笑道,“先生,您这是喝断片了?昨晚你确实醉的不轻,厨房里有醒酒汤,我这就端上来给您。” 傅男人颦起眉心,“你亲眼看到,是李叔送我回来的?” “对呀。”王妈应着,“我还看到,李叔把您送回房间了。” 她眨着眼睛,神色略有些茫然的望着傅寒川。 这一大清早的,傅寒川问的问题,让王妈感到有些奇怪。 她很少遇到,傅寒川喝断片的时候。 但王妈又想到,这七年来,傅寒川半夜回来,都是江晚月在跟前伺候着,也就最近一段时间,她才被老夫人安排上夜班的。 傅寒川吩咐道“让李叔来书房见我。” 他转身要去书房,忽的又停下了脚步,“今天几号?” 王妈心里嘀咕,傅寒川真的是醉的不轻了,连今天几号都忘记了。 “今天是23号。” 傅寒川呼吸一窒,低喃道,“我被关了七天。” “啊?”王妈疑惑着,听不懂傅寒川在说什么。 傅寒川看向王妈,“我七天没有回来了。” 王妈点着头,“先生您辛苦了。” 他就问,“你不好奇,我消失七天,都去哪了吗?” 第317章 王妈被傅寒川问的懵懵的,“先生,您出差去了呀。” 这下,换做傅寒川怔住了。 森凉的寒意在他脸上聚集,“谁跟你说,我出差去了?” 傅寒川问的问题,让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和不对劲,“啊?我收到的通知就是这些天您出差去了。” 傅寒川这下明白了。 这必然是傅凌越帮他找的借口。 他被囚禁的七天里,傅家上下根本没人发现,他失踪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去出差了。 傅寒川进入书房。 他调出傅家大门口的监控,看到昨晚凌晨,他被李叔从车上扶下来。 王妈和其他佣人前来迎接,他们并没发现傅寒川身上,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他找李叔问了话,李叔说他接到傅寒川的电话,昨晚十一点二十分,去金狮会所接了傅寒川,傅寒川被一帮朋友扶出来。 傅寒川醉得不省人事,李叔也感到惊讶,可雇主的事,他也不便多问。 在李叔离开后,傅寒川再调出自己的工作安排表。 工作日程上写着,他去度假村商谈公务,这是一次秘密行程,所有人都以为他在度假村待了一周。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 当他在自己的房间里清醒过来后,他的手机,就放在床头。 傅寒川翻看自己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在他被关起来的这段时间里,他的手机依然正常接听电话,收发信息。 傅寒川点开他的邮箱,有人代他以总裁身份,发布邮件,催促各项工作进度,而且这些邮件的语气,用词,和他平时毫无差别。 他又给电信公司的经理打了电话,查询自己的通话内容。 傅寒川就听到,一个与自己完全相同的声音,在和各家企业的老板,圈子里的朋友交谈。 对方完全掌握了,他的工作和社交信息。 那些只有他知道的商业机密,替他接电话,扮演他的人,也都知道。 傅寒川的呼吸凝滞住了,仿佛有一道巨大影子出现在他身后,以往,这个影子躲在暗处注视着他,当他被关禁闭的时候,这道影子就出来了,并轻易将取代他! 而这道隐藏在他身后,早已将他的一切都掌控住的影子,就是傅凌越! 傅寒川放在桌面上的双手,紧握成拳。 这是一场堪称完美的犯罪,瞒天过海,骗过商界,乃至整个京圈的人。 一直以来,傅寒川以为,傅凌越只是傅家的压舱石。 却不曾想过,这个在14岁的年纪,就横空出世,震惊世界的天才少年,他完全掌控着傅家的一切! “叩叩。” 书房的门被敲响的声音,把傅寒川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王妈的声音响起,“先生,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傅寒川先去洗了澡,在他被送回来之前,那群保镖应该给他洗澡了,还把他的胡茬刮干净。 傅寒川换了身崭新的衣服,他发现,昨晚李叔去接他时,他所穿的衣服,就是他衣柜里的。 这一点也证明了,他的失踪、出现,全都由傅凌越掌控着。 傅寒川走进餐厅,当他看着熟悉的早餐时,他忽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寒川,你回来啦。” 傅老太太走了进来,她许久没见自己的儿子。 第318章 “妈。” 傅寒川不咸不淡的打了声招呼。 老夫人坐下来,同他一起用餐。 傅寒川拿着餐叉,摆在他面前的是他平常吃的西式早餐。 可他却一点食欲都没有。 他尝试着咬了一口三明治,他分外的想吃江晚月给他带来的那碗粥。 “给我煮碗鸡肉粥。”傅寒川吩咐王妈。 “啊?!”王妈犹豫了,“这煮粥至少得半个小时......” 王妈往老夫人那边瞟去,老夫人惊讶的问,“你怎么突然想吃那种东西了?喝粥不顶饱的,西餐比中餐有营养多了!” 傅寒川对王妈说,“去煮吧。” 王妈应着,“好好,我去看看太太留下来的手记。” “太太”这两个字,让傅寒川心头一动。 他叫住王妈,“江晚月给你留了什么?” 王妈止住脚步,“太......” “嗯?!”傅老夫人瞪向王妈。 王妈慌忙改口,“江小姐之前,给我留了个手记,上面记录着先生、小少爷的生活习惯,饮食习惯。” 傅寒川从来不知道,江晚月给过王妈手记。 “拿给我看看。” 王妈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傅寒川,“除了电子版手记,江小姐还让我打印了几份出来,分给家里的其他佣人。” 就因为有江晚月留的手记,在她离开后,佣人们依然能好好伺候着傅寒川和嘟嘟。 傅寒川翻看着江晚月写的手记,她把他和孩子们的日常习惯,事无巨细的记录下来。 江晚月她,是深爱着他和孩子们的。 她曾那么深的爱过!又怎么可能会说不爱,就不爱了呢? 傅寒川吩咐王妈,“把这份手记,发我一份。” 王妈接过自己的手机,应下来,“好。” “你要这手记做什么?”老夫人问他。 傅寒川冷淡的横了她一眼,“晚月的手记你没看过吧?” 傅老夫人不说话。 她当然没看过,她甚至不知道,江晚月有给过佣人自己的手记。 傅寒川吩咐王妈,“拿一份打印下来的手记给我妈。妈,现在全权由你掌家,晚月的这份手记你看看,好好学学如何照顾嘟嘟。” 傅老夫人的脸色,略显得有些不情愿。 “上周,江家出大事了,你知道吧。” 老夫人提起江家,傅寒川抬眸,发现她眼里的幸灾乐祸,根本藏不住。 男人颦蹙眉心,“出什么事了?” “江盛庭和他小秘的视频,被江南笙曝光出来了!” 因为这是江家的负面新闻,老太太就想拿出来和自己的儿子分享。 “那晚月......” 当他第三次念出这个名字后,傅寒川才后知后觉,他对自己前妻的称呼,是不是太亲昵了? 第319章 傅老太太也感到有些意外,平时傅寒川甚至不屑说出这个名字的。 “寒川,你最近有和江晚月见面吗?” 傅寒川的表情略显得有些不自然,淡漠的薄霜笼罩着他的俊脸,他在自己母亲面前,也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 “没有。” 傅老夫人也觉得自己的儿子,不可能再和江晚月有什么牵扯。 “她啊,也算是因祸得福,成为江胜的代理总裁了!” 老太太嘲讽的语气很明显,对于江晚月成为江胜代理总裁这事,她并不看好。 “她在我们家,管家都管不好,还去管公司,哈!”傅老夫人忍不住笑出声,她没有注意到,傅寒川颦起眉心。 “反正江胜科技要被卖掉了,就让她做几天总裁过过瘾吧。” 傅老夫人对江晚月的恶意,扑面而来,让傅寒川感到些许不适。 “妈,你之前是不是去了春和景园......” 傅寒川下意识的想说,是不是去春和景园找过他。 但他又想到,所有人都以为他出差去了,也许连傅老太太都被瞒过去了。 听到儿子提起春和景园这四个字,傅老太太的心脏猛跳了一下,对于那天在春和景园所发生的事,她依然感到心有余悸。 儿子去出差了,他一回来就问起这事,看来她的一举一动是逃不过儿子的样子。 但老太太觉得,傅寒川这是在关心她。 “我没事。”老太太道,“江晚月买的那个小区也太差劲了,连电梯都能故障!” 见老太太这个反应,傅寒川心里也清楚了,老太太还不知道,他曾被关在春和景园的某处房间里,不然老太太就不是这个反应了。 傅寒川就问她,“你去春和景园做什么?” “我给你发了信息,你没看到吗?嘟嘟吃了那个小白眼狼送来的东西,他就吐了。” 因平时,傅寒川对自己的孩子关心甚少,他日理万机,事业繁忙,老太太也很少拿孩子的事去烦他。 通常和孩子有关的事,老太太不会直接给傅寒川打电话,占用他的工作时间。 老太太会给傅寒川发十几段60秒的语音,和他絮絮叨叨说着孩子的事。 但她也知道,傅寒川不一定会听的。 所以傅寒川并不清楚,嘟嘟在医院里发生什么事,老太太也不觉得奇怪。 “你说谁是小白眼狼?” 男人的语气渐冷,面对自己平时吃惯的西式早餐,傅寒川更是一点食欲都没有。 傅老太脱口而出,“傅轻舟那个小白眼狼......” “她是我女儿!”傅寒川低呵出声,寒气勃发,傅老夫人如梦初醒般的颤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因一句称呼惹怒了傅寒川。 “寒,寒川......” “粥粥是小白眼狼,那我是什么?你又是什么?” 傅老太太到底畏惧自己的儿子,“她都改姓了......” 顿时,一股苍凉之感,涌上傅寒川的喉咙,令他难以下咽,又没办法呕出。 “她是改姓了,又不是换血,不论如何,她都是我傅寒川的女儿,你的孙女!不要让我再从你嘴里,听到你辱骂我女儿!” 傅老太太不悦的瘪了瘪嘴,“你是不知道,她和傅星辞......” 她就和傅寒川说了,傅星辞带着粥粥去医院看嘟嘟的事。 “......我一时气不过,就想着为我孙儿出头,直接带人去春和景园找那个女人。 我就看到那个女人进了另一栋楼,估计她是去见什么朋友吧,谁想到,我进了电梯后不久,电梯就坏了,我在电梯里和那群保镖待了整整一夜......” 老太太捂着脸,和自家儿子说着自己惨痛的遭遇。 第320章 当电梯门再度打开的时候,老太太刚迈出一步,她就尿裤子上了。 那场面,老太太实在不愿再回首。 回到傅家后,老太太就把那群被困在电梯里的保镖都给辞退了。 她不愿一看到保镖,就想到自己在春和景园丢人的遭遇。 王妈把煮好的鸡肉粥端上来,傅寒川吃了一口,他皱了一下眉。 “是按照江晚月给的配方煮的吗?”傅寒川问道。 王妈连忙点头,“对,江小姐交代的用料,我们配的非常精准,一克不多,一克也不少。” 可傅家佣人即便严格按照,江晚月所写的手记,煮了碗鸡肉粥,也始终无法复原傅寒川记忆里的味道。 但他没有放下勺子,他一口接一口的吃着鸡肉。 傅老太太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她惊讶到嘴巴都合不拢了。 傅寒川大清早的吃鸡肉粥,这在老太太眼里和当众吃猪食有什么区别! “寒川,你怎么吃粥了?” 男人把碗里的鸡肉粥吃到见底,“从今天起,家里的每顿饭菜,都按照江晚月给的食谱来做。” 老太太张大了嘴巴,“你为什么......” “我还是习惯吃她做的饭菜。”傅寒川的语气决绝,明显不给人任何商量的余地。 傅老太太瞪圆了眼睛,她看傅寒川的眼神,好像儿子中邪了似的。 傅寒川起身离开,老太太在餐桌边呆坐了半分钟,她拿出手机,给自己信得过的私家侦探打电话。 “去帮我查一查,我儿子最近是不是和江晚月有来往!” * 夜里,某处私人会所的包厢内: 傅寒川双腿岔开,坐在沙发上,将被他喝光的玻璃杯重重放在茶几上。 “倒!” 他一声命令,陪他喝酒的朋友拿起威士忌酒瓶,往玻璃杯里又倒了半杯。 “寒川,这一整瓶威士忌,都被你喝光了!” 有人就问,“你这是怎么了?失恋了吗?” 傅寒川仰头,把酒杯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锋利的喉结滚动,当他再把酒杯放下时,他漆黑的瞳眸深谙,沾染沉郁之色。 他扯起唇角笑起来,“失恋?我失哪门子恋?” 有人就道,“你上次喝这么猛,还是你离婚那天。” 对方话音未落,就被另一个人碰了碰手肘。 离婚这事,本就是傅寒川的逆鳞,谁提起,傅寒川就不给谁好脸色看。 其他人见傅寒川的脸色,沉下来了,连忙找补道: “寒川上次喝的,没这次猛!离婚在他眼里算什么啊!” 有人就道,“但寒川也不像,会为了商场上的事而烦心,要是在工作上遇到什么事,反而会燃起寒川的征服欲!” 酒已经喝完了,傅寒川把酒杯放在茶几上,修长的手指转动着酒杯,听着里头未化的球形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悦耳的声响。 这时,包厢的房门被推开,有人走进来。 “哒哒哒” 细跟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声音。 当那双和江晚月当初穿的,一模一样的黑色红底高跟鞋,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 傅寒川的瞳眸猛地睁大! 第321章 “哎哟!哎哟!!” 包厢里的公子哥们起哄怪叫起来。 “太阳打西边出来啦,江南笙穿高跟鞋!可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江南笙!你脑子抽了?怎么想不开踩高跷出门啊?!” 江南笙扯下脸上的黑色口罩,她化了浓妆,她想自己未消肿的这张脸,在灯光昏暗的环境下还算能看。 “你们总说老子没有女人味,老子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女人味!” “哎哟喂!!” 在场的豪门少爷都笑弯了腰,有的还笑出眼泪来。 “江南笙!来,走两步给我们看看!” “大家注意了!江南笙在给我们展示,她新安装的双腿哈哈哈哈!” 这群豪门少爷也就把江南笙当笑料看。 经过江滨路上的车祸事件,江南笙还能出现在傅寒川身边,这说明在傅寒川眼里,江南笙比他儿子重要多了。 其他豪门少爷会与江南笙来往,也是看在傅寒川的面子上。 既然江南笙把傅家的小少爷送进icu这事,都能被傅寒川原谅,这些豪门少爷出于和傅家的利益往来,他们对江南笙,一如往常般的热情。 而江南笙重新获得这帮少爷的瞩目,虽然她隐隐有一种,被人当猴子看的感觉,但比起无人问津,她更喜欢成为焦点。 她觉得自己今天穿着如刑具般的高跟鞋,出现在众人面前,她所做出的举动,是对的! “寒川。” 江南笙走到傅寒川面前,抬脚就踩在傅寒川大腿边的沙发上。 傅寒川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他盯着江南笙脚上的黑色高跟鞋,他的面容在阴影之下,晦暗不明。 江南笙把江晚月发在朋友圈里的那个视频,反复观看后,她就发现,当江晚月穿着这双高跟鞋,踩在傅寒川的身上时,傅寒川的反抗并不剧烈,他的脸上,反而露出了别扭的愉悦之色。 发现了傅寒川隐秘的癖好后,江南笙就买了一双和江晚月那时候所穿的,一模一样的十二厘米高跟鞋。 但她没想到,傅寒川的反应会这么大。 “儿砸!你什么表情?你爹我穿高跟不好看吗?我告诉你,高跟就是女人的凶器!” 江南笙说着,抬脚就往傅寒川大腿上踩去。 男人的瞳眸猛地骤缩。 黑色红底的高跟鞋,踩在他的小腿上,他心里隐秘的角落被撕裂开。 傅寒川抬头,看向江南笙盛气凌人的娇纵表情。 他的视线里出现了幻影,江晚月以同样的表情出现在他面前。 再一眨眼,当傅寒川看清,他面前的女人是江南笙时,他如被人迎头泼下夹杂着冰渣的冷水,身体里的温度迅速流失。 此时此刻,傅寒川非常鲜明的感受到,他想要的人,是江晚月! 当他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冷声向江南笙下达指令: “把鞋脱了。” 江南笙惊讶的问,“你让我脱鞋干什么?” “我让你把鞋脱了!” 男人怒呵出声,原本还在插科打诨,想说着俏皮话的那些豪门少爷,全都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他们注意到,傅寒川动怒了。 在场的豪门少爷们无声的盯着江南笙,他们还不太清楚,江南笙穿个高跟鞋来,怎么就惹傅寒川生气了。 从傅寒川身上所散发的低气压,让江南笙喘不过气来。 她也不明白,自己哪惹到傅寒川了。 她撅着嘴,不情愿的把高跟鞋脱掉,丢在地上。 “我脱啦!” 傅寒川垂下幽长而浓密的眼睫,他盯着地上的那双红底高跟鞋。 第322章 “把鞋扔进垃圾桶!” 江南笙惊讶,“这是我刚买的鞋!” 男人的瞳眸黑漆漆的,犹如危险的野兽,向江南笙发出警告,“从今以后,任何人都不准在我面前穿这款高跟鞋!” “你不喜欢这双高跟鞋?”江南笙低喃道,“是不是因为江晚月她穿过?” 江南笙在心里嚎叫,她怎么就踩在傅寒川的雷区上了? 她肯定是看那段视频里的傅寒川,看的太入迷了,才误以为,傅寒川是被江晚月用高跟鞋踩爽了! 仔细想想,傅寒川怎么可能会喜欢江晚月那个土货! 傅寒川被江晚月踩着,他肯定是感到厌恶和恶心的! 江南笙放软了声音,“你让我把高跟鞋丢了,那我穿什么回去?傅寒川!你不会让你爹打赤脚吧?!” 傅寒川就对边上的人说,“去给她找一双拖鞋。” 江南笙不满的叫起来,“你怎么给我穿拖鞋啊?!丢了我一双鞋!得给我再买一双!” 其他豪门少爷嬉笑着打趣道,“你这大脚丫子,也就适合穿人字拖哈哈哈!快给笙爷找双人字拖来!” “你们还真别说,看到江南笙穿高跟鞋,我就觉得怪恶心的,哈哈哈哈!” 江南笙脸色窘迫,她往傅寒川身上扑,“走!背你爹买鞋去!” 傅寒川把江南笙一把推开,江南笙跌坐在沙发上,她摔的四仰八叉。 倒在沙发上的她,震惊的看向傅寒川。 “寒川你干什么呀!” 江南笙对上男人阴沉的视线,她整个人被定在原地。 傅寒川看她的眼神,令她毛骨悚然。 “我在签谅解书的时候,好像没和你说清楚。” 他一字一字的,警告江南笙,“从今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 江南笙坐在沙发上,全身的血液在顷刻间冻结。 “寒......寒川......”她声音颤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包厢里的公子哥们,见到傅寒川对江南笙是这样的态度,他们看江南笙的眼神,也都冷了下来。 “你好,这是会所里的一次性拖鞋。” 服务生拿着拖鞋进来了,一位豪门少爷向服务生指了指江南笙:“把拖鞋给她。” 服务生把拖鞋递给江南笙,江南笙抬手就把对方手里的拖鞋打掉。 “傅寒川!你怎么能让我穿一次性拖鞋呢?要是暖汐在,她绝不会让你这样欺负我!” 江南笙不服控诉,然而傅寒川早已对她失去了耐心。 “爱穿不穿!” 他转身的时候,向江南笙丢下一句话,“别再拿暖汐来绑架我!嘟嘟现在还在医院里,就算暖汐还活着,我也不会原谅,你把嘟嘟害成那样!” 江南笙咬住下嘴唇,眼睁睁的看着傅寒川离开的背影。 * 傅寒川坐上车,他对司机说,“去国金中心。” 十五分钟后,他进入奢华的奢侈品店里,几名导购员簇拥着他。 “先生,您想要看些什么呢?” 傅寒川站在柜台前,注视着那双,江晚月所穿的高跟鞋。 “给我把那双包装起来。” 导购员就问,“先生,您想要什么码?” 傅寒川怔住了,他不知道江晚月所穿的码数。 第323章 傅寒川给王妈打电话,“你知道,江晚月平时穿什么码数的鞋子吗?” “啊?”王妈拿着手机,往窗外看去,她只想看看,彗星有没有撞地球了。 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傅寒川居然会问起,江晚月所穿鞋子的码数。 可他问这个干什么? 王妈凭着隐约的印象,给傅寒川报了江晚月的鞋码。 傅寒川就对导购员说了码数。 导购员笑着说,“先生是给女朋友买鞋?” 傅寒川怔了一下,“为什么你会觉得是女朋友?” 导购员在男人的注视下,脸颊迅速红了起来。 “应该是新交不久的女朋友吧?你都不知道她的鞋码。” 好像有一团纸,塞进傅寒川的喉咙里,连同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与江晚月结婚七年,他甚至不记得江晚月是哪天生日的。 其实,只要他想查,他可以很轻松的查到,有关江晚月的所有信息。 只是,他从来都不屑去查。 一直以来,江晚月在他眼里,都是无关紧要的。 * 傅寒川拎着包装精致的鞋盒,在春和景园下了车。 他进入小区,站在房门口。 他做了一番思想准备,才推开房门。 他打开灯,看到自己所购买的这套房子里,空荡荡的。 傅寒川走进去,来到他曾被手铐拷住的地方。 锁拷消失了,墙壁被重新粉刷过,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傅寒川往周围看去,他之前放在这个房间里的工具,也全都被清空了。 这间房子,好似从未有人来过。 为了把囚禁他的证据都销毁,江晚月把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给清空了吗?! 傅寒川往后退了一步,他拿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 “现在立刻去给我翻垃圾桶!不对,要去垃圾站,立刻叫上几个人,去垃圾站帮我找东西!”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傅寒川也意识到,他所做的都是徒劳的。 “先生,您要去找什么东西吗?” 李叔在问他。 傅寒川的声音彻底淡了下去,“不用,找不回了......” 他伸手,抚摸着平坦光滑的墙壁。 江晚月她可真是,为了毁灭证据,避免被警方调查,那些戴在他手腕上的手铐,电击颈环,都被销毁了! 傅寒川坐在他曾被铐住的地方,他打开鞋盒,注视着里头的高跟鞋。 他回忆起,被江晚月踩在脚下的那一幕,他的心脏开始猛烈鼓动起来。 他伸出手,捧起一只黑色高跟鞋。 他俯身,低下头,吻上黑色高跟鞋的鞋尖。 * 傅寒川觉得自己病了,他在地上坐了一夜后,给自己约了心理检查。 在冗长的检测后,医生在笔记本上,写下诊断结果。 “确诊为,抖M。” “什么意思?”傅寒川问。 “你有受虐倾向,喜欢被你的前妻批评,指责,当她对你进行身体上的惩罚时,你会感受到快乐。 可你的前妻却是一个情绪非常稳定的人,所以,你需要通过不断的对她犯贱,来刺激她,让她报复你,指责你。” 傅寒川坐在医生面前,沉默了几秒,“我这个病,能治好吗?” 医生就告诉他,“成年人有些许癖好,是很正常的事,只要不影响自己的生活,严重危害他人的安全,适当的释放自己的癖好,反而能抚慰自己的精神和肉体。 我个人建议,您可以尝试接受自己是个受虐狂。” “......” 傅寒川盯着诊断书,沉默了很久。 他从诊疗室出来,视线的余光就被对面走廊上出现的人,给拖住了。 傅寒川站定在原地,看着沈岸进入一间诊疗室。 他跟了上去,走到那间治疗室门口看了眼上面挂的牌子。 【男科1室】 沈岸他居然......去看男科?!! 第324章 傅寒川惊了! 他在男科门诊室门前,呆滞了几秒后,转身离开。 他坐上自己的专车,就联系了黑客帮他潜入医院男科的电脑,拿到沈岸去挂男科的就诊记录。 因他们所去的是私人医院,保密信息做的很好,黑客只拿到了沈岸今天的就诊信息。 傅寒川点开黑客打开他的病例档案后,他的瞳眸猛地睁大。 几秒之后,傅寒川笑了,喉咙里溢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沈岸他,居然不行!!! * 几天后,银色的超跑驶入江胜科技所在的商业大厦负一层。 江晚月刚解开安全带,给她当司机的沈岸,就已经推开车门下车了。 他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身姿笔挺,身着昂贵西装的男人站在车门外面,他与古典的英伦绅士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地下室内的白炽灯灯光,落在沈岸身上,他看江晚月的眼神温柔、专注。 江晚月的唇角不自觉扬起,见到这般英俊帅气的男人,每天都会是好心情。 自从两人对外官宣交往后,沈岸就会接送她上下班。 他们在外人眼里,亲密无间,他们好像真的是在交往。 “谢谢。” 江晚月敛下眼睫,她必须承认,每天等着沈岸送她上班,成了令她特别期待的事。 她从车上下来,今天她穿的是简约的白衬衫,搭配阔腿裤,脚上是一双玛丽珍平底鞋。 江晚月将黑色格纹外套挂在臂弯里,她正要向前迈出一步, 突然,她的手臂被男人扣住。 “等一下。” 江晚月重心不稳,往后退了一步,她的后背抵在关闭的车门上。 男人高大的身形压下来,他一手撑在车窗上,俊美的容颜在江晚月的视线里,逐渐放大。 他好似,要给江晚月一个离别吻。 当男人的气息笼罩下来,雪松般清冽的香气钻进江晚月的鼻腔,她感受到对方硬挺的西装低压着她柔软的衬衫面料。 江晚月粉雪般白皙清透的脸颊,开始迅速升温。 淡粉的色泽从轻薄的皮肤下透出。 她听到沈岸在她耳边低喃了一声: “冒犯了,不好意思。” 他的脑袋几乎是搁在了江晚月的肩膀上,他侧过头,对着江晚月的脸。 从某种角度看过来,他们两像在进行一场缠绵悱恻的吻。 江晚月已经忘了如何呼吸,只感觉到从男人鼻腔里,喷洒出的热气熏红了她的脸颊。 她知道,沈岸这么做,肯定是另有目的的。 自打两人在交往的消息爆出,就有不少八卦狗仔,在盯着他们。 前段时间,她从陆放那边接到消息,欧姆科技也派人跟着江晚月与沈岸,确认他们是否是真的在交往。 她到底是傅寒川的前妻,前脚离婚,后脚就官宣了,与京圈高不可攀的沈家大少爷是恋人关系。 当初爆出这一消息后,整个京圈的上流阶层都轰动了。 当然也有人猜到,他们会在一起,很可能是为了商业协作。 第325章 有不少商界人士认为,沈岸并非是个,会为了女人,而盲目的一掷千金的人,他与江晚月如此高调的官宣恋爱,必然抱有其他目的。 江晚月对上沈岸的视线,看到他的眼睛里倒映的自己。 江晚月听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咚!咚!咚!!” 她胸膛表面的皮肤都在震动,血气翻涌,让她感觉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要藏不住了! 她下意识的往后躲,把后背紧贴车窗,尽可能的和沈岸拉开距离。 沈岸察觉到她的举动,怅然若失的情绪如流星般划过他的眼底。 “抱歉。” 他往后退了一步,和江晚月彻底拉开了距离。 即便他们彼此都知道,这是伪装给别人看的亲密,但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是不会骗过对方的。 江晚月的嘴唇上方,出了一层细汗,“我没事......” 沈岸大概是以为,她因男人的贸然靠近,而感到不适,但实际上,她是担心自己过于猛烈的心跳声,会被这个男人听到。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因充血而变得通红的耳朵上。 他扯起唇角,提醒道,“电梯到了。” 江晚月仓皇的逃离这个男人,“我先上去了。” 她进入电梯,转身看到沈岸还站在原地注视着她。 江晚月感觉到,连同自己的喉咙都跟着心脏,发出了咚咚狂跳的震颤。 电梯门关闭,江晚月瞬间松了一口气,她往后退了一步,把自己的后背砸在电梯墙壁上。 她抬手摸着自己滚烫的脸,看到电梯金属墙壁倒映出的自己,眸光水润。 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能在27岁这个年纪,露出少女怀春的表情来。 * 沈岸看着电梯所显示的数字,层层上涨。 他转过头,往停车场内的某个方向看去时,深谙的凤眸里,锋芒毕露!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如野兽般匍匐在角落里。 沈岸开车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那辆车。 他知道这辆车的主人是谁,此时此刻,傅寒川就坐在车内。 沈岸扯起唇角,狂放不羁的笑意,张扬肆意。 身为江晚月的前夫,傅寒川早已经出局。 他根本不屑去搭理傅寒川,因为在他眼里,傅寒川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沈岸坐回车内,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耳边传来一道戏谑的男声: “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要告诉你?” 沈岸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坏消息是?” “我发现诊室里的电脑,被病毒开了道后门,前两天,你来我这就诊的病例档案,被病毒扒走了。” “那好消息是?” “好消息就是,入侵我电脑的人,只扒走了你上一次不能啵起的就诊记录。 你在我这具体做了什么手术的信息,倒是保住了。” * 【作者:沈茶茶到底是做了什么手术呢?我相信没有人能猜得到!大年初一我会揭晓答案!】 第326章 沈岸扯了扯嘴角,手机里的医生就问他: “要报警吗?” “你想把我做男科手术这事,搞的人尽皆知吗?” 手机里传来医生噗嗤的坏笑声,“你的病例都被黑客盗走了,估计过不了多久,沈大少爷没法啵起这事,整个京圈都会传遍了!” 男人修长干净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打着方向盘。 他看向后视镜里,倒映出的那辆迈巴赫。 “今天的复诊照常进行。” 手机里的人担忧道,“你就不担心......” 沈岸踩下油门,调转车头,“这招叫引蛇出洞。” 看着沈岸驱车离开,傅寒川从车上下来。 男人被一身昂贵的黑色西装所包裹,他的面容冰冷,深沉的瞳眸犹如寒夜中的深潭,幽深得令人捉摸不透。 傅寒川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门向他打开,他走进电梯内。 与此同时,驻守在停车场内,负责保障江晚月人身安全的几名便衣保镖走了出来。 在他们眼里,傅寒川就是头号危险分子。 其中一名保镖给陆放打了电话。 “陆总,傅寒川进入江氏公司了。” * 总裁办公室里,日光明亮,江晚月坐在办公椅上,正低头处理文件。 她将一头墨发用发圈扎成一束,垂放在肩头,几缕零碎的发丝,贴在她的脸颊上。 江晚月身上的白色衬衫垂感极好,衣领微微敞开,修长的脖颈下方,是精致的锁骨。 “叩叩。”她新提拔的总裁秘书敲响办公室的门。 秘书走进来,就向她汇报道: “江副总,江南笙小姐想要见您。” 江晚月头也没抬,“告诉她,我没空。如果她闹起来了,就报警,别对她手软知道吗?” 在江晚月的就职晚宴上,江胜科技的员工亲眼目睹,江南笙被江盛庭打成猪头的惨状。 江盛庭都不把江南笙当女儿了,那他们也不用把江南笙当江家千金看待。 他们要是把江南笙当江家千金去敬重,给予优待,反而会惹江晚月不快。 如今,执掌公司大权的人,可是江晚月! 秘书恭敬的对江晚月道了声,“是。” 在离开的时候,她多看了江晚月几眼。 这些年来,江胜科技内部越发乌烟瘴气,江盛庭在总裁办公室里,和他的小秘乱搞,早就不是新鲜事。 上梁不正,下梁也都是歪的,底下的员工早已苦关系户久矣。 江晚月一入职,就清掉了不少关系户,现在连公司内部最大的毒瘤——她的亲爹,都被江晚月取而代之。 被破格提拔,连越三级的新秘书,看江晚月的眼神越发敬重。 秘书走到外面的等候区,江南笙穿着黑色真皮夹克,内搭暗红色骷髅图案露脐短毛衣。 她完全没有坐像的瘫在椅子上,被渔网袜包裹的双腿伸的笔直,她的腿上还绑着几条个性十足的皮质绑带,脚上蹬着一双厚底黑色马丁靴。 她的手腕还上戴着一串银黑相间的串珠手链,耳朵上是两三个银色骷髅耳钉。 江南笙双目放空,吐着嘴里的粉色泡泡糖打发时间,她见秘书来了,吹破嘴里的泡泡,就从沙发上,起身跳起来。 江南笙双手插在黑色牛仔短裤的口袋里,她从秘书身旁走过,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去。 秘书连忙往左跨了一步,把她拦下来,“江二小姐,江副总在忙,她没有时间见你。” 江南笙嚼着口香糖,放肆的勾起一边唇角,她笑出声,完全没把总裁秘书放在眼里。 第327章 “好狗不挡路!” 她冷呵一声,抬手狠狠推了女秘书一把。 女秘书撞在墙壁上,她忍着痛,低呵出声,“给我拦住她!” 几名保安冲了上来,他们形成一堵墙,严严实实的拦住了江南笙的去路。 女秘书厉声喊道,“没有副总允许,任何人都不能擅闯总裁办公室!” 江南笙神色拽拽的冷笑着,“我可是江二小姐!” 秘书拉平自己衣摆上的褶皱,为了胜任总裁秘书的职位,她可是花了大几万块,定制了这身商务套装。 “江副总说了,你既然做了副总助理,那就该有助理的样子,现在是上班时间,别再像以前那样,在公司里闲逛!” 江南笙眯起眼睛,盯着胆敢与她叫板的总裁秘书。 她转身,抬脚就把走廊上的椅子,花瓶踹倒在地。 江南笙神色凶狠的瞪着那名女秘书,“你想和这个花瓶,一样的下场吗?” 江南笙说着,一脚把花瓶踢到墙壁上,花瓶应声炸裂。 江南笙看向对方的眼神,越发张狂。 秘书神色镇静,完全没把江南笙的气势吓到,她拿出手机来,对江南笙说: “江副总说了,你若在公司里发脾气,毁坏公司财物,需要进行三倍赔偿,毁坏财物超过三件,我就会报警,江二小姐刚从拘留所出来不久,你这次若是又进局子了,那就得从重处罚了!” “江副总还让我帮她,给你递一句话:这次,你要是再进了局子,也不知道傅寒川傅总裁,还会不会大方的向你伸出援手。” 江南笙的心脏,仿佛被子弹击中,江晚月早已预判了她的一举一动。 她的呼吸发紧,胸腔剧烈起伏,她连江晚月的面都没见到,却被对方狠狠嘲讽。 “想让我赔钱?呵!我告诉你,这整个公司都是我家的!我砸烂家里的花瓶,怎么了?!” 秘书语气平静的告诉她,“江副总还说,你若不肯三倍赔偿公司财务,那就从江总的账户上扣钱。 这整个公司都是你家的,江二小姐打碎了价值二十万的花瓶,江总出钱赔偿六十万,这很合理吧?” 江南笙现在,是最听不得有人在她面前提起江盛庭,前两天,她在酒吧里玩,有人说了句,“好像看到江总了”,就这一句话,把江南笙吓得直接钻桌子底下去。 “不行!不能从我爸的账户扣钱!” 江南笙的声音出现了颤抖。 她在江晚月的就职典礼上,闹出那么大的事后,江盛庭直接把她赶出江家了。 以前,江南笙哄着江盛庭,给她买了一套房,如今,江盛庭绝情起来,连那套本就在她名下的房,江盛庭都不让她住了。 要是,财务部从江盛庭的账户里扣了六十万,江南笙预感自己会被江盛庭打死! 想到这,江南笙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她怎么都想不到,她在江晚月面前,就像一只随时会被摁死的蚂蚁! 江南笙目光阴狠的,盯着总裁办公室方向。 总有一天,她会把江晚月从高处拖下来,让江晚月摔得粉身碎骨! “我就是想去见下我姐姐,让她告诉我,作为副总助理,我该做些什么。” 秘书就道,“半个小时后,1号会议室要开例会,你先去清扫一下会议室,把桌子擦干净,再去楼下的买二十杯咖啡......” 秘书一口气,交代江南笙十几件事,末了又道,“要是出错了,扣你三倍工资,你的账户上若没钱,财务部会把你对公司造成的损失,提交给江总。” 江南笙双腿发软,她真切的感受到,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进江胜科技,给江晚月当助理这事,还是她跟傅寒川提的。 她以为自己做了助理,能给江晚月使无数绊子,却没想到,还没等她出招,江晚月就先下手为强了。 * 半个小时后: 江晚月进入会议室,就看到傅寒川和江盛庭都坐在里头。 江晚月的语气淡漠,“这次例会是江氏内部会议,还请无关人员离开。” 江盛庭开了口,“晚月,寒川他想收购我们江胜。” 第328章 江晚月听到这话,就笑了。 江盛庭向她伸出三根手指。 “寒川出价30亿!” 江盛庭双手撑在桌面上,他有些激动的说: “江胜若是被傅氏收购,我就能和你进傅氏董事会了!” 这可是沈岸在收购事项上,未承诺给江家的事。 “这是寒川亲手写的收购计划书,你看看。” 江盛庭把厚厚一本计划书,递给江晚月。 傅寒川给出的价格和待遇,让他很心动。 江晚月接过计划书,她看都没看一眼。 她撕下计划书的第一页,放进了自动碎纸机里。 紧接着,第二页,第三页,也被江晚月撕了下来。 她把纸张放进碎纸机里的动作慢条斯理。 这是傅寒川连夜写出来的计划书,她根本不屑一顾。 江盛庭已经吼出声,“江晚月!你干什么!” 傅寒川的脸上,被一层薄冰覆盖。 “我知道你对我有怨,但连30亿的收购案计划书连看都不看一眼,你未免太意气用事了!” 傅寒川看到江晚月的举动,他会道,“是觉得30亿不够吗也?那我出50亿买下江胜。” 江盛庭心头一颤,他有些坐不住了。 傅寒川开出的这个价格,可比沈岸,高出两倍不止。 “寒川,你要是真的愿意出这个价,那我就代表江胜科技......” “爸,你已经没有决策权了。” 江晚月一句话,就让江盛庭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想到自己是怎么失去对江胜的决策权的,江盛庭更恨江南笙了。 他只能劝道,“晚月,你得为了我们江氏的未来考虑!跟寒川合作,有什么不好的?你和寒川七年夫妻,他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江晚月把撕了一半的计划书,丢在桌上。 傅寒川坐在椅子上,抬头看江晚月。 他又从江晚月脸上,看到了那日,他被囚禁的时候,江晚月一脚踩在他身上的时候,所流露出的表情了。 冷漠又高傲,似女王般,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中。 “傅寒川,我们离婚的时候,我向你拿六千万,都得求着你,现在,你愿意花30亿,甚至50亿收购江胜......” 凉薄的笑意从江晚月眼里溢出,“我告诉你,你就算出100亿,我都不会跟你合作! 因为你背信弃义!反复无常! 签离婚协议的时候,送我一张富婆体验卡,不到一个月,你就得意扬扬的收回去。 你能把我和粥粥从房子里赶出来,还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出来的?” 傅寒川的呼吸,在江晚月的声音中,变得不稳了。 “我现在愿意高价收购江胜,就是为了补偿你。” 江晚月笑出声来,“我已经不是你的妻子了,傅总,你怎么能把感情掺杂进工作里?” 傅寒川怔了一下,曾经被他看不上,从来都不屑一顾的女人,竟然在工作上教育他。 江晚月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向前倾,头一次,傅寒川从她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 男人倚靠在座椅上,江晚月居高临下的俾睨着他。 他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在心里暗自惊叹,与他结婚七年的妻子,是那么美丽。 她好似被拭去尘埃的珍珠,她的容颜在傅寒川的视线里,熠熠生辉。 傅寒川凝视着江晚月的面庞,看着她淡粉的嘴唇张开,吐出冷冽的声音: “我不会把江胜卖给你!傅寒川,我告诉你,当我不再是你妻子的时候,那我只会成为你的甲方,你的上司! 你只能屈居于我之下!你根本就没有,与我平起平坐的资格!” 男人的心脏剧烈跳动,如岩浆般滚烫的热流喷薄而出,几乎要把他的胸膛,烫出一个洞来。 傅寒川深谙的视线,直勾勾的盯着江晚月的脸。 他下意识的想要伸出手,去抚摸江晚月的脸。 第329章 可当傅寒川意识到自己,居然想要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他又反应过来,他早已失去了触碰江晚月的资格! 让人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他明明曾经拥有过的,却从未去珍惜,等到失去之后,才反复怀念,无法释怀。 他郑重的问江晚月,“你确定要选沈岸吗?” 江晚月以公事公办的口吻告诉他,“我们与沈氏已经敲定了,涉及收购案相关的所有项目,下周就会举行正式的收购签约仪式。” 江晚月的语气轻松淡漠,她完全没把这个男人,放在眼里。 “傅总,你来的太晚了,也许在半年前,你提出要对江氏收购,那时候,可没人跟你抢。 但现在,你开出再好的条件,我都不会答应,即便你真的能做到,不反悔,不善变,可我宁愿错过,你捧到我面前的三十亿,五十亿,甚至是一百亿!” 他拿再多的钱,求江晚月与他合作都是没用的。 感情这种东西,一旦消失了,就很难再建立起来了。 好像有千万根冰冷的针,扎进傅寒川的身体里,让他感受细细密密的疼痛。 男人的眉心蹙起难以抚平的褶皱,他嘶喊着,“选沈岸,你会后悔的!” 江晚月不想再搭理他,“爸,送客吧,傅总若不愿自行离开,那我就叫人了。” 傅寒川坐在椅子上,全然没有要动的意思。 他打向江晚月再退一步,“我可以退出对江氏的竞购,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现在,立刻和沈岸分手!” 江晚月感到好笑,“你是谁啊?以为自己是地球球长,全世界都要听你的?” 傅寒川拿出一份牛皮纸袋,“你看看这个。” 江晚月根本不想看。 傅寒川拆开牛皮纸袋,把里面的文件拿出来,摆在江晚月面前。 “沈岸”两个字,映入她的视线里。 这是沈岸的病例? 江盛庭和其他高管,都好奇的往沈岸的病例上看过来。 江晚月立即拿起病例。 她看了眼病例后,抬头怒视傅寒川,“你疯了吗?” 傅寒川问她,“看到上面写的是什么了吗?” 江晚月就道,“这份病例若是真的,你就得被起诉,这份病例若是假的,你也得被起诉!” “病例是真的。”傅寒川一字一字的对她说,“我亲眼看到沈岸去看了男科,他......” 江晚月不想再听傅寒川说下去,她打断了对方的声音,语气决绝,“我不会因为一份病例,而改变和沈岸的合作,也不会和他分手!” 她都看到沈岸的男科病例了,却还是偏向那个男人? 看来,江晚月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傅寒川猛地起身,他直接把江晚月扛起来。 “傅寒川!!” 江晚月脑袋朝下,倒在男人的后背上。 她叫起来,全身血液都冲向脑袋,让她感到头晕目眩。 江晚月抬脚就往男人身上踹去。 “傅寒川!你放开我!来人啊!” 江晚月在呼喊,可公司里的保安都被江盛庭拦住。 江盛庭关切询问,“寒川......你给的那份收购协议还作数吗?” 傅寒川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因此,在收购案上,江盛庭已经偏向了他。 江晚月扬起脑袋,冲江盛庭喊道,“没有我签字的协议,就是一张废纸!” 男人扛着江晚月就往外走。 江晚月的腹部抵在男人的肩膀上,她的肠胃受到挤压,一时间胃里翻江倒海,令她几欲呕吐。 傅寒川抬起她的双腿,让江晚月横在他的肩膀上,彻底失去重心。 她得跟身体强烈的反应作斗争,又得想办法,从傅寒川的掌控中挣脱。 男人单手扛着她,进入电梯。 江晚月伸手,从口袋里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电梯抵达负一楼,电梯门开启的刹那,傅寒川就看到,陆放的身形魁梧,好似一座不可撼动的巍峨山峰,伫立在电梯门口。 第330章 傅寒川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战场上,看不见的硝烟肆意翻涌,陆放深邃的瞳眸如同野兽,爆发出凶光。 电梯里的空气,在瞬间凝固住了。 陆放厉声低呵,“把晚月放下来!” 陆放把电梯门堵住,傅寒川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出得去的。 他把江晚月放了下来。 江晚月捂着胸口,极欲呕吐,她想吐傅寒川身上去,可喉咙里的秽物又反流了回去。 陆放伸手,把江晚月拉到自己身后。 “傅寒川,你知道滚字怎么写吗?” 陆放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杀人犯法,才忍下了把傅寒川脑袋捏爆的冲动。 然而,傅寒川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傅寒川把牛皮纸袋,递给陆放。 “看看。” 陆放皱起眉头,不想接任何傅寒川递来的东西。 江晚月就道,“你觉得凭一份男科就诊记录,就能影响到我和沈岸的合作关系吗?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傅寒川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他立即问道,“你不是真的在和沈岸交往的,对吗?你们没有在谈恋爱?” 江晚月没有说话,傅寒川追问,“你要是真的喜欢他,又怎么可能不会在乎他去看男科?” 江晚月面容森冷,都离婚了,她不会再给傅寒川好脸色,也不会给他多少耐心。 但她和沈岸是合约情侣的事,若被傅寒川散布出去了,又会给收购案带来不好的影响。 “侵犯别人的隐私,你可真够下作的!但你本来就是这么恶心的一个人! 既然你看到他去看男科了,那我如实跟你说了吧,我们是玩得太过了,他才受伤去男科挂号的。” 傅寒川的脑袋里,出现了“嗡”的一声响,仿佛有音响在他耳边爆裂。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注视着江晚月。 “你说什么?你跟沈岸玩什么?” 江晚月直视着男人失去焦点的漆黑瞳眸,“情侣之间,还能玩什么?你在我面前装什么纯情?” 江晚月走出电梯,她对陆放说,“召集人手,把傅寒川给我丢出去!以后,不准他再踏入江氏公司一步!” 江晚月下达逐客令,傅寒川却站在电梯里,没有动。 “沈岸今天也预约了男科检查,你敢不敢跟我去医院,当面问问医生,沈岸他功能障碍,到底是什么原因?” 江晚月冷嗤,“你怎么比我还关心沈岸能不能行?傅寒川,你暗恋沈岸?” “我们去医院。”开口的是陆放,江晚月惊讶的看向他。 “大哥,你怎么......” 陆放从牛皮纸袋里拿出了沈岸的病例,他在看过之后,对江晚月说:“我相信你不会乱来,晚月,你没必要替沈岸隐瞒,也没必要,为他的错误买单。 他突然去挂男科,必然是有什么事发生了,若是沈岸的身体真的有什么问题......你确实需要慎重考虑,要不要再与他交往下去。” 江晚月张开嘴唇,当着傅寒川的面,她不知该与陆放如何开口。 傅寒川走出电梯,“上车吧,这时候去医院,说不定正好能在男科门口遇到沈岸。” 江晚月抿着嘴唇,陆放走在她身旁,她没法给沈岸打电话。 她虽然不清楚,沈岸怎么突然去看男科了。 可他的难言之隐,不该被这么多人关注。 * 江晚月和陆放坐在车里,傅寒川当司机,开车送他们去医院。 黑色的迈巴赫抵达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傅寒川就看到,沈岸正好从电梯里出来。 傅寒川推开车门,向沈岸走去。 在距离沈岸还有四五米的时候,傅寒川站定在原地,似在等待沈岸向他走来。 傅寒川一只手踹在裤子的口袋里,他神情高傲又轻蔑的问对方也:“男科医生怎么说?你还行不行?” * 【新年快乐!】 第331章 沈岸没搭理傅寒川,他对傅寒川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 他的视线越过傅寒川的肩膀,落在江晚月身上。 沈岸的目光瞬间凝固住了。 月亮向他奔来,眼里布满了对他的关切。 江晚月来到沈岸身边,她抓住了沈岸的手腕。 男人垂眸,惊讶的注视着江晚月扣住他的手,幽长的眼睫轻颤。 江晚月转头,就对沈岸说,“你来看男科,我知道。” 沈岸看着她,晦暗的瞳眸里情绪波澜起伏,他正要开口,就见江晚月像母鸡护崽似的,把他挡在自己身后。 “傅寒川,我们的事,你少管!” 两个男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沈岸勾起唇角,傅寒川的脸色暗沉到了极致。 他以为自己能坦然接受,可当江晚月和沈岸成为了“我们”,而他这个前夫沦为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时,傅寒川的呼吸就变得困难起来。 他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轻微颤抖,似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曾经那么喜欢他的江晚月,把他的衣食住行,事无巨细的写成了手记。 她也会像,曾经对待他那样的对沈岸吗? 傅寒川就发现,自己难以接受这一切! 此刻的他,好似一只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 他想要去靠近眼前的女人,却被无形的墙阻挡住。 他有意忽视内心的情绪,只把令他无所适从的痛苦,化作言语的利刃,喷薄而出! “你的上一个男人是我,我不信,你会真的看上一个性无能的人!” 傅寒川冷笑出声,瞳眸里疯狂滋长着猩红的色泽。 “你们俩肯定没有真的在一起!”他气愤的低吼出声,“你们只是契约合作关系!” 江晚月抿紧了嘴唇,看傅寒川的眼神充满了防备。 傅寒川对沈岸看男科这事真的较真,他肯定是想破坏沈岸收购江胜科技这事。 而她绝不会让傅寒川得逞的! 陆放走了上来,他眉头紧锁的问沈岸,“你到底来医院干什么?” “哥!”江晚月刚出声,陆放一脸的刚正不阿: “我知道,你帮着沈岸撒谎,我要听他亲自解释!” 陆放看向沈岸,眼神里充满了警告,“你在这时候去看男科,想过这事要是传出去,会给晚月造成多大的影响吗?” 沈岸的脸上依然是气定神闲的浅淡笑意,“我来看男科这事,要是被传出去了,我会把传播者告的倾家荡产。” 说到这,他看向傅寒川,“买通黑客入侵医院,盗走我的病例档案,又在江胜公开宣传,傅寒川,你现在,特别像阴沟里的老鼠。” 他的话,惹来傅寒川无所畏惧的发笑,“即便让我付出巨大的代价,我也要告诉所有人,你是个性无能!” 只有四处宣扬,江晚月才不会和沈岸在一起。 傅寒川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你够了!”江晚月低呵出声。 傅寒川怔了一下,他第一次见江晚月这么有攻击性,好似一头母狮似的护着沈岸。 沈岸伸手,拉住江晚月的手臂,他扬起唇角,笑意放肆又张扬,“那我也会告诉所有人,我没有性无能,我只是上周装了颗珠子,前几天在恢复期罢了。” 听到沈岸说话,傅寒川就想发笑,可当他听清楚沈岸说了什么后。 他笑不出来了。 第332章 沈岸他说的,是中文吗? 是他们想到那个意思吗? “你什么意思?!”陆放疑惑,他是真的不懂。 沈岸见陆放一脸正经,他递出一直拿来手里的病例。 “大舅,你妹夫身体好的很。” 陆放立即打开沈岸的病例,看到了他做手术的详细经过。 有些医学术语晦涩难懂,他抬头看沈岸,又低头看手中的病例。 “你为什么,要把缠丝玛瑙装进自己身体里?” 傅寒川伸手去拿沈岸的病例,力道极大。 陆放松了手。 傅寒川在看到沈岸的病例后,他的脸色比墨还浓。 他的手指因过于用力而颤抖,手背上青筋暴起。 由几页纸组成的病例,被傅寒川捏出了多道褶皱。 他目光猩红的瞪着沈岸,他整个人像被怨气缠身的厉鬼。 “你装珠子是想干什么?!你有毛病啊?!” 傅寒川几乎是吼出声的。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沈岸装珠子,是想干什么,就是因为知道,他才压制不住自己的怒意。 “当然,是为了让晚月有更好的体验!” 沈岸的语气分外认真,他说的是一本正经,正气凛然。 陆放被他郑重其事的模样给怔住。 原来,这是对晚月好的事啊。 陆放心头对沈岸积攒的怒气,瞬间消了大半。 凡是对晚月好的事,他都是支持的! 江晚月的脸色瞬间涨红起来,她声音微弱而颤抖的问: “哪......哪颗珠子?” 沈岸看她的眼神,犹如金光灿灿的湖面,能把人溺毙在其中。 “你上次在我家里,挑了些玛瑙珠子串手串,串剩下的那一颗。” 江晚月对上他的视线,她下意识的把自己的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她去拜访沈同华的时候,偶然看见书房里放着一盒玛瑙珠子。 玛瑙珠子本就不值钱,拿这些玛瑙珠子,串个手串,是江晚月自己提议的。 两人是合约情侣,但她知晓沈岸对她的心思,为了避免沈岸借着男朋友的名义,送她太多昂贵的东西。 她想着先下手为强,直接向沈岸要一串便宜的玛瑙珠子手链,作为送自己的礼物。 江晚月从那一盒玛瑙珠子里,精挑细选出十来颗,串成手链后,剩余了一颗通体绯红的缠丝玛瑙珠子。 那颗珠子好似一颗饱满的相思豆,色泽浓郁艳丽,其中还有丝丝缕缕的白色缠丝,如云雾袅袅,交织于红色之中。 江晚月虽然喜欢那颗珠子,但和她整串手链不搭。 “要是有两颗差不多的,做成耳环也不错,这个大小,做成吊坠,又稍微有点笨重了。” 沈岸从她手里拿走了那个珠子。 “这颗珠子,给我吧。” “这本来就是你的。” 江晚月的声音柔和,沈岸看她的眼神,是明目张胆的温情与宠溺。 “但这颗,是你精挑细选出来的。” 他那双犹如工笔精心描绘的凤眼里,藏着一抹狡黠,他不用言语,只需一个眼神,就能让人的心乱了节拍。 此时此刻,江晚月的手腕上,就戴着那条玛瑙手串。 她原本想等着,沈岸送她昂贵礼物的时候,亮出手串来,告诉这个男人,她已经从沈岸那里,收到礼物了。 这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 她连沈岸那地方都没见着,却非常清楚,那地方所镶的珠子,是什么颜色,有着什么样的纹路。 因为那是她,亲自挑选出来的! 她的大脑里,控制不住的构建出,沈岸弟弟镶完那颗珠子的模样。 第333章 江晚月整张脸红透了,她紧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可心里头已经在土拨鼠尖叫了。 沈岸眯起凤眸,笑看着傅寒川黢黑的面容上,有青筋鼓起。 “傅寒川,你怎么不笑了?是生性不爱笑吗?” 江晚月觉得自己是不是因为头昏脑涨,所以在她的视线里,傅寒川整个人颤的厉害。 她的前夫仿佛遭受到了巨大冲击。 陆放倒很淡定,他见识少,对这玩意儿更是闻所未闻,他正一手拿着沈岸的病例,一手拿着手机,在搜索“装珠子的用处”。 原来,是在那个地方装啊! 还能这样! 沈岸的本钱,虽然已经远超平均水平,可他名列前茅了,居然还这么努力! 搜索完毕后,陆放看沈岸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 这种刻苦钻研的精神,还是值得学习的! 陆放就听到傅寒川在骂,“淫荡!” 傅寒川对沈岸的行为,颇为不屑,“真没想到,堂堂沈氏继承人跟会所里的鸭一样,要装颗玛瑙珠子才能讨女人欢心!” 在傅寒川的骂声中,沈岸脸上的笑容未减反增。 “你骂我是因为嫉妒吗?你连讨晚月欢心的资格都没有。” 傅寒川的心脏猛地一跳,整个人仿佛遭遇了巨大的冲击,像有原子弹在他的身体里爆炸,强烈的冲击波要将他的灵魂都给摧毁! 在他眼里,沈岸的笑容像小人得志! 傅寒川的喉咙里溢出不屑的冷哼,“要不是我离婚了,哪轮得到你!” 沈岸冲他眨了下一边眼睛,他脸上的笑容坏到了极致。 “如今终于轮到我了,傅寒川,谢谢你啊~” 傅寒川整个人如置身于冰窖中。 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冷落江晚月的是他,耗尽江晚月对他所有感情的,也是他。 傅寒川比任何人都清晰的意识到,把江晚月推远,是他一手造成的。 陆放还有些懵懵然的在问,“你挂男科就是为了做这个镶珠手术?” “这样的手术,当然得让我放心的人来做,今天来复查,功能已经恢复差不多了!” 说到这,沈岸的腰板都挺直了。 陆放皱眉低语:“你就没想过,你大费周章的搞这种东西,万一用都用不上......” 沈岸和江晚月到底只是合作关系,等到签约仪式结束,江晚月就会与沈岸分手了。 沈岸不以为意,“就算用不上,我也要给晚月随时准备着!这是身为男朋友的职责!要是以后,晚月跟我分手了,我再取出来就是!” 说到这,沈岸的眼尾都红了。 江晚月看着他,说不出一句话来,她的身体里,仿佛有热水烧开,滚烫的蒸汽充盈她的大脑,连她的视线,都变得模糊了。 陆放心头,咯噔一响,他猛地反应过来后,看沈岸的眼神,变得冷冽起来。 他明白了,沈岸突然去装颗珠子,这是一箭双雕之计! 明面上义正辞严的说要给晚月极致的体验,实际上,他几句话就能勾起江晚月的心思。 从此之后,江晚月就会忍不住的去想那颗珠子。 为了不让沈岸再去受苦,说不定,江晚月一时心软,就不会和沈岸分手了! 陆放立即提醒道,“晚月,你可别对他心软!” 陆放想到的事,江晚月当然想到了。 沈岸这一计,就是用在明面上的阳谋。 珠子是她亲自挑选出来的,她已经开始好奇,那颗珠子装在那种地方,究竟会是个什么模样。 要是哪天,她对沈岸说,“看看珠子。” 那画面稍微幻想,就会让人鼻腔滚烫。 “沈岸,我们单独聊聊吧。”江晚月连忙收敛心神。 沈岸向江晚月做出“请”的姿势。 江晚月便随沈岸,往他座驾所在的方向去。 第334章 一见到,江晚月要同沈岸离开,失去的感受,如一只无形的大手拉拽着傅寒川,让他感觉到,自己整个人,要坠落深渊中。 “江晚月!” 傅寒川呼喊出声,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沉重,他感到呼吸困难,胸膛在剧烈起伏着,连脸色都逐渐褪成了一张苍白的纸。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一切都变回原样,你依然是我的妻子,是嘟嘟的妈妈,我能给江胜注资,维持江胜的发展! 我只要,一切都回到从前!” 傅寒川的声音冷冽,他每说出一个字,身体里的力气,都在被一点一点的抽走。 他的姿态,依然是那么的高高在上,可他眼底却透出了恐惧与绝望。 他像是已经站在悬崖边的,即便他嘴硬着,他没事,但他整个人,已经在摇摇欲坠了。 江晚月转过头看向他,眉眼里只剩下淡漠和凉薄,以及被烦透的厌恶。 “傅寒川,你后悔了吗?” 被她说中的男人,抿紧了嘴唇。 江晚月道,“我不后悔成为你的妻子,嘟嘟的妈妈,也不后悔抛下这一切。我不会再围着你转了,所以,我绝不会回头的!” 沈岸伸出手,修长有力的手指与江晚月相扣。 傅寒川看到他们交握在一起的双手,瞳眸骤缩。 在这个时刻,她与别的男人十指相扣,是对傅寒川最好的回应。 江晚月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却喊了傅寒川一声。 男人的心猛地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线提起,江晚月一出声,他仓皇上前了两步。 “曾经,我在对你无数次失望后,我跟自己说过的话,如今,我也还给你。一扇不愿为你打开的门,再去敲,那就不礼貌了。” 江晚月大步向前走去,沈岸回过头,笑看着 站在原地的傅寒川和陆放。 他如胜利者般挑起唇角。 他还是第一次见傅寒川露出这么难看的脸色。 从一开始的不屑一顾,到如今,傅寒川竟对江晚月妥协成这样。 想到这,沈岸对傅寒川的态度,依然只有轻蔑与嘲讽。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沈岸为江晚月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当江晚月坐上车的时候,他不得不松开,与江晚月相扣的手。 女人细嫩的手指,从他指间抽离,沈岸低头望着她,心头一阵怅然若失。 江晚月抬头看向他,男人又露出了对她无限包容的宠溺笑容。 他绕过车头,坐上驾驶座。 江晚月以公事公办的口吻道,“我大哥也是出于我们两的合作会有变动,而担心你的身体情况。” “我知道,以后我再做些什么,会先和大舅子通个气。” 密闭的空间内,江晚月的脸颊再次升温。 “你还想去做什么?” “你对我的身体很好奇吗?” 当沈岸的眼神递过来的时候,他比狐狸还勾魂。 江晚月立即回避沈岸的视线,“你还是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她一句话,就把男人吊成了翘嘴,“嗯,晚月关心我,我很开心!” 江晚月连忙按下空调按键,呼呼冷风吹到她脸上,沈岸唇畔的笑意,更浓烈了。 江晚月看向车窗外,还站在原地的傅寒川。 她太了解傅寒川了,一旦那个男人起了念头,他不达目的,绝不会罢休的! 江晚月开口道,“沈岸,我希望,你能把你的病例,被傅寒川盗走的事,公开出去。” 她透过车窗,直视向站在不远处的傅寒川,江晚月那双黑白分明的瞳眸里,燃起了肃杀之气。 “我想要傅寒川,名声受损!” * 【还有一章,预计会在中午更新。】 第335章 “傅寒川定然不会公开你的病例内容,这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反而会让各方都看好沈氏集团收购江胜科技。 但傅寒川干出偷你病例这种事,绝不能就这么善罢甘休了!我要他受到多方指责,我要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江晚月看向傅寒川的眼神里,只剩下冰冷和决绝。 她没听到沈岸的回应,就转过头去。 男人侧身面朝着她,将一边弯曲的手肘搁在方向盘上。 他那双电力十足的桃花眼,看狗都深情。 江晚月忐忑的问他,“你的意向如何?” 她要搞傅寒川,但这也涉及了沈岸的隐私。 男人扯起矜薄的唇角,“晚月,我好喜欢你这个样子。” “唔!!!” 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让江晚月的脸颊迅速升温,他怎么总是能用三言两语,就轻而易举的让她心跳加速。 “你在保护我,你不许傅寒川欺辱我,你要他为此付出代价,因为我是你的同盟,我在你眼中,是很重要的存在,对吧?” 车内的空气并不流通,他们坐在里头,让江晚月感到些许闷热。 她的视线不经意的瞥见,从袖子里露出来的那串玛瑙手链,江晚月的喉咙下意识的滚动,仿佛有千万只蝴蝶要从胸腔里翻飞而出。 “没有哪个人会像你这样,对我好,是明目张胆的。” 江晚月在说话间,视线不自觉得往男人的腰腹上瞟去。 戴在她皓白手腕上的玛瑙手串,像被加热过的石头似的,变得十分烫人。 江晚月在心里喊了声,非礼勿视! 她慌忙把自己的脸,撇向车窗外。 “你怎么会突发奇想,去做那种手术?” “我当然知道,傅狗那家伙也不差,你不是一张白纸,你心里自然会有比较,要是真有哪天,你想试试。 我不会让自己输给任何男人!” 沈岸的视线从陆放身上掠过,他道,“我自然比不过,天赋异禀的人,但科技改变生活,搞点花活也不赖~ 我们都是年轻人,又不是老古董,我并不羞于去挂男科,做这样的手术,因为你的体验与感受才是最重要。” 车厢里的氧气,都被这只撩人的狐狸精给吸干了。 “你真是......”江晚月斟酌着用词,“太......太会玩了!” 男人笑的跟吃了花蜜似的,他故意凑了上来,往她粉白的脸颊上,喷吐热气,“我只给你一个人玩。” 江晚月的耳尖瞬间燃烧起来,那股灼热往她衣领里钻。 她浓密的眼睫,如同被惊扰的蝶翼,小腹里头传来阵阵颤栗与痉挛。 傅寒川站在外面,双眼死死的盯着车内两人的一举一动。 但车窗上附着的防窥膜,他只能隐约看到,两个人影的距离越来越近,直至两个人影的边缘,相互交错重叠。 他们是在接吻吗? 当着他的面?! 一想到这,傅寒川整个人就不淡定了。 他大步朝着沈岸的跑车走去。 傅寒川刚走了几步,跑车就发动了。 银色的超跑扫过一道优雅的弧线,只把滚滚尾气喷向傅寒川全身。 傅寒川抬手,挥散扑面而来的尾气,当他再往前看去的时候,沈岸已经载着江晚月扬长而去。 男人不甘的握紧双拳,陆放从他身旁走过,留下一句嘲讽: “堂堂傅氏总裁,把自己活成了小丑的模样。” * 下午,幼儿园放学时间,江晚月在校门口,接到粥粥。 “宝贝,发生什么事了?” 粥粥从学校大门走出来,江晚月就发现,女儿的脸色不对。 第336章 每次,粥粥心情不太好的时候,她都会把书包肩带扭成麻花。 “妈咪!” 她向江晚月走去,脑袋上两根已经有些松散的,歪歪扭扭的羊角辫,随着脚步晃动。 见到江晚月,她的眼里火苗跃动,圆鼓鼓的苹果肌把方才,还耷拉的嘴角顶成了月牙的形状。 她向江晚月小跑而去,脑袋上的一边羊角辫,彻底松散下来。 江晚月蹲下身,拉下滑落到发尾的皮筋,帮粥粥,重新打理好头发。 “今天有上体育课吗?”江晚月疑惑的问,她记得,粥粥今天是没有体育课的,但她的头发怎么会乱成这样。 “今天下午,我们排练了联欢会的节目。” 说到这,粥粥的腮帮子微鼓,原本晶亮晶亮的眼睛,也随之黯淡下来。 “晚月!” 隔着老远,一道女声传来。 江晚月抬头,就见傅卿如牵着傅盼儿的手走来。 这女人一出现,她就知道准没好事。 她看到傅盼儿的脸色比纸还要苍白,当傅盼儿走近的时候,小孩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 “江阿姨。”傅盼儿和江晚月打了声招呼,她的嘴唇也没有丝毫血色,犹如一片薄薄的花瓣。 江晚月从包包里翻出常备的水果糖,“你是不是有点低血糖了?” 她把糖果递给傅盼儿,傅盼儿乌黑的眼睛,盯着水果糖,她正想伸手,江晚月的手就被傅卿如推开了。 “你干什么呢!水果糖多不健康啊!不能给盼儿吃!” 江晚月道,“我看她有些低血糖了,她的嘴唇都没有血色。” “这是盼儿天生的!没血色的嘴唇,才惹人怜爱,你懂什么!” 傅卿如的声音尖锐,江晚月不想和她多说,只把手里的水果糖塞到粥粥手里。 粥粥往傅盼儿那边一站,避开傅卿如的视线,偷偷的把水果糖塞进傅盼儿的口袋里。 傅盼儿察觉到粥粥的动作,她往裙子的口袋,轻轻捏了捏,傅卿如对她管控很严,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背着傅卿如吃上一颗水果糖。 傅卿如一脸八卦的对江晚月说,“我听齐鸣说,你上任你娘家公司的副总裁了,你说你,好不容易拿下那什么数学竞赛第一,在网络上得到那么多关注,你却进了一个快倒闭的公司,当的还是副总!你知道大家都怎么说你的吗?” 江晚月只道,“我都已经不是傅家人了,卿如姐对我的关注倒是分毫不减。” 傅卿如可不管江晚月说什么,她就这么一咕噜的把自己的想法倒出来,“我知道,你只是想过过当总裁的瘾!你毕竟做了七年的家庭主妇,除了你娘家的公司,还有哪家公司,会让你做总裁的!” 江晚月并不想和傅卿如多解释,她笑着承认,“嗯,我就想拿个总裁当当,说不定哪天,我还能坐到傅氏的头上去~” 傅卿如不屑的扯了扯唇角,只当江晚月是在痴人说梦。 她睇了眼粥粥,就对江晚月说,“下个月,学校要开联欢会了,这次他们班女生要跳天鹅湖,我家盼儿是领舞!” 她就知道,傅卿如特意带着傅盼儿来她面前,肯定是想炫耀什么。 傅卿如眉飞色舞道,“我听说,学校专门为你女儿,定制了大码的演出服,噗!!班上每个女生穿的都是小码的,就你女儿要穿大两个码!哈!你说,到时候在联欢会的舞台上,其他女生都是小天鹅,就你女儿是只大肥鹅......” “啪!” 江晚月抬手,往傅卿如脸上轻轻拍了一下,这一掴掌,直接让傅卿如声音停滞了。 第337章 “你!”傅卿如脾气上来了。 “卿如,你身上喷的香水怎么这么招虫子,诶!你头发上,都是黑色的飞虫!” 江晚月说着,就往傅卿如脑袋上拍了拍,“好多虫子在你头上爬呀!好吓人!” 傅卿如被江晚月这么说,顿时觉得自己的头皮在发痒。 她也跟着拍了拍自己的头发,就问傅盼儿,“我的头发上有虫子吗?” 傅盼儿向傅卿如点着头,“嗯!”她可不想再听傅卿如这么说粥粥。 “啊啊啊!!快走快走!!” 傅卿如尖叫着,抓着傅盼儿的手,带她往自家轿车的方向跑去。 江晚月向自己的女儿伸出手,“我们走吧。” 粥粥心事重重道,“老师把演出服给我的时候,她跟我说,我要减肥了。” 江晚月牵着她肉而柔软的小手,“之前,妈妈带你去健身房测过体脂,你的体脂偏低,身上的肉全是肌肉,教练说你很健康,而且天生适合练体育,粥粥,你不胖,也不肥。 只要你每天好好吃饭,运动,你的体型会超越其他女生。” 粥粥一只手抓着书包肩带,她低着头说,“可是,我这样,会成为异类!在排练的时候,我是一个不和谐的存在。” 江晚月的声音分外温柔,“那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你,在舞台上恰恰是最独特,最出彩的呢?” 粥粥听到江晚月的话,脚步一滞,她惊讶的抬头,看向自己的妈咪。 江晚月明媚的眼睛,弯做月牙的形状,她冲粥粥眨了下一边的眼睛。 “在这件事上,做的不好的是给你发演出服的老师,她不该把你当成异类。今晚,妈咪会给你的主班老师打电话,问清楚这件事。 如果,你不喜欢跳天鹅湖,那我们就不跳了,你有放弃的权利,但不要为了迎合他人的眼光,而强行改变自己。 粥粥呀,你要相信自己,你有着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闪闪发光的能力…” 粥粥眼眶微热,她向江晚月点着脑袋,“如果我不喜欢,那我就不跳了,我不可能在下个月,穿上小码的演出服。” 她重复的江晚月说的话,势要把江晚月对她的教诲,刻在心里。 * 几天后: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如金色的纱幔,穿透洲际酒店总统套房的落地玻璃,洒落在宽敞奢华的大床上。 女人趴在枕头上,睡的正香,蚕丝从她的腰窝处,延伸而下。 放在枕边手机在震动,楼观雅皱起眉心,红唇内溢出一声不满的轻啧。 “把手机给我。”她闭着眼睛,吐出慵懒的声音。 躺在她身侧的肌肉猛男起身,按下手机的接听键后,就把手机放在楼观雅耳边。 “楼总,大事不好了!江晚月给我们的那个模型框架,我们用了八千多张A100显卡没日每夜的运算了这么久,可结果运算出来的数据全是错的!根本没法用! 你说,江晚月她是不是故意坑了我们啊?!” 楼观雅整个人清醒了,她猛地睁开眼睛,犹如一条美丽的毒蛇,吐出冰冷的信子。 * 【今天就一章,过年太忙了。】 第338章 楼观雅撑起身体,坐起身,躺在她另一侧的肌肉猛男,拿来一件睡袍披在她身上。 负责帮她拿手机的男人,始终把手机,贴在楼观雅耳边。 焦糖色波浪卷发从肩头滚落,她的容颜天生艳丽,即便不施粉黛,也风情万种。 “不可能!之前不是测算出她给的大模型框架思路是最优选择吗?” “江晚月她......写的东西太新了,八千张显卡同时运算,我们也不知道该从哪个阶段进行调整,现在跑出的废弃数据直接耗光了内存,可要清除哪一部分的数据,能保证整个框架有效运转下去,我们还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去筛选。” 楼观雅不耐烦的吸了一口气,“你给我说人话!” 手机里的人道,“我们没法驾驭江晚月给的大模型框架,今天10点前,启动熔断机制,采用备选框架,我们预计会损失一亿,若继续采用江晚月给的大模型框架,又没有她这个开发者进行实时跟进和指导,我们的损失至少五亿起步。 不管采取哪种行动,这都意味着,在下个月,我们都跟国资部交不了差。” 楼观雅深呼吸了两口气,不悦之色弥漫在她的脸上。 她都已经把江晚月踢出局了,怎么可能再把江晚月请来跟进模型运算。 楼观雅就道,“去请欧姆科技的专家过来看看,他们应该能够调试江晚月给的数据框架。” 手机里的人还想再说什么,听到楼观雅打算请欧姆科技的专家出马,他便道了声,“是。” 楼观雅推开帮她拿手机的那个男人的手,下属的一通电话,让她一大早上的心情不太好。 【楼总,你非要做这种过河拆桥的事,那就祈祷自己,不会回头来求我合作。】 江晚月曾经对她说的话,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楼观雅不屑的冷笑一声,这不是她第一次采取这种手段,达成目的,一人吃独食吞下所有项目成果。 就因为采用这种手段,无往不利,这么多年来,她还从未真正的求过什么人。 如今,她底下的团队只是出了点小错误,一亿的损失,她是扛得住的。 楼观雅拢了拢睡袍的衣襟,她下了床。 江晚月那女人,有点脑子,但不多,没了她,地球依然在转动。 想到这,楼观雅冷笑出声,“被困在厨房里七年的家庭主妇,总以为自己很重要。” 这世上不缺优秀的人才,她就不信,欧姆科技的专家团队,掌握不了江晚月给出的大模型框架。 * 幼儿部: 江晚月和其他家长一起,坐在舞台下方,看着大(1)班的小朋友在排练。 傅卿如坐在附近,从表演开始,她就捂着自己的嘴,和其他家长窃窃私语。 当粥粥出场的时候,傅卿如的肩膀狂抖,极力隐忍要从自己喉咙里。喷出来的笑声。 粥粥比同龄小朋友高出半个头了,她的身形强壮,四肢如同白萝卜一般。 她的舞蹈比其他小朋友更有力度,转身带起的小旋风,反而会影响到了身旁的小女孩。 在她们穿上纯白的芭蕾舞演出服后,粥粥的身形和其他小朋友的身形对比鲜明。 领舞的傅盼儿,四肢修长,从侧面看,她整个人轻薄如纸。 粥粥上前一步,仅将傅盼儿托举而起,傅盼儿上半身向后仰,整个人绷紧成一道被拉满的弓。 她在空中劈腿,展现出飞跃的动作,双臂舞动,犹如天鹅震翅。 坐在江晚月身旁的是慕雨萱的妈妈,她侧过头小声道: “本来这个托举的动作,要由男生来完成的,可班上的男生没人可以很轻松的举起盼儿。” 江晚月道,“同龄男生毕竟发育的比女生慢一些。” 慕雨萱的妈妈自然知道这个道理,“老师本来还打算去小学部找个外援来。” 第339章 可就算选一个小学二年级的男生,要练托举,还得兼顾美感,单是保证男生双手绷紧不抖,都需要练习很长时间。 慕雨萱的妈妈笑着道,“最后是你女儿看不下去了,说这个动作,她和班上的小朋友经常做,她举起傅盼儿,能转好几圈,都不带累的。” 江晚月扬起唇角,慕雨萱的妈妈叫郑云可,曾是京市剧团首席舞者。 学校里教孩子们跳舞的老师,虽也是专业舞者,可在业内根本及不上郑云可的半点成就。 因此,大(1)班的小朋友在排舞的时候,舞蹈老师也会把郑云可请来,做场外指导。 江晚月就问,“是你拍板,让瀛舟负责托举盼儿的?” 毕竟,这样的动作一向由男生来完成,江晚月想着,以那位舞蹈老师的迂腐程度,即便粥粥能轻松托举傅盼儿,舞蹈老师也不会让粥粥在舞台上,完成这样动作。 郑云可给江晚月递了个眼神,“你女儿可有天赋了,你再继续往下看。” 江晚月就看到,粥粥足尖点地,凌空旋转出十二下挥鞭转体,钉满水晶的裙摆在灯光下甩出冰晶风暴。 她一下接一下,毫不停歇,脚尖在木地板上,打出骤雨般哒哒声响。 在十二次转体后,又接了三次大跳,粥粥后腿扬起,划破空气,隔着好几米的距离,都能让人感受到空气被利刃劈开的呼啸声。 在座的家长们惊呼出声,傅卿如脸色一变,直接叫起来: “怎么让江瀛舟做这么多个挥鞭转,和大跳啊?我家盼儿可是领舞!” 傅卿如坐不住了,直接起身,来到郑云可身边。 “慕太太!江瀛舟的这些动作都是你安排的吧?这跟我之前看到的排练不一样!” 郑云可端庄的坐在椅子上,细声细气的说,“瀛舟她很有天赋,学什么都快,既然她有这个能力,我就想给这个舞蹈的编排上点难度。” “为什么不让我女儿做这些动作?我女儿是领舞!” 郑云可叹气道,“盼儿没有这个体力,虽然她是领舞,可她到了后半段就会体力不支,为了扬长避短,让观众忽视盼儿后期会出现的小瑕疵,我想让瀛舟在后半段出彩。” 郑云可话音未落,傅卿如冷嗤出声,“这叫喧宾夺主!你怎么能抢走我女儿的风头啊!” 傅卿如话音未落,舞台上突然传来“嘭!”的一声响。 台下的家长们连忙抬头看去,就见粥粥的脚边有一块木板翘起。 舞台上其他小朋友叫起来,“江瀛舟!你把木板踩断了!” 这时,有个男生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江瀛舟你是炸弹吧?咚一下,就把木板砸穿了!” 台上的大部分小朋友都跟着笑起来。 粥粥伸手一拔,翘起的木板轻松被她拔起。 她把木板对折,手里的木板应声而裂。 “是这块木板太脆了!” 粥粥掰断这块木板,跟掰断一块威化饼干一样轻松。 江晚月小跑上台,查看粥粥踩裂木板的那只脚。 “脚疼吗?” 江晚月问她。 粥粥摇头,“不疼。”她把手里拿着的两块木板递给江晚月。 “妈咪,我是不是要赔钱了?” 江晚月接过拿两块木板看了眼,“你没事就好,妈咪赔得起!” 舞蹈老师走了过来,她看了眼被踩出坑来的舞台地面,翻了白眼,深深叹了口气。 “瀛舟妈妈,为了保证演出能顺利进行,我觉得,江瀛舟之后还是别上台了,她坐在下面,看其他小朋友演出就好。” 第340章 舞蹈老师姓何,前几天,江晚月从主班老师那里,拿来她的电话,跟舞蹈老师聊了粥粥的事。 她明确希望,舞蹈老师不要对小朋友进行身材羞辱,对方在电话里回应敷衍。 之后,她又联系了担任这次舞蹈表演助教的郑云可,听郑云可说,粥粥在表演上表现出色,江晚月才放了一半的心。 可现在,听到舞蹈老师这么说,粥粥自知理亏,她低下头,圆润的手指抓着江晚月的衣摆。 江晚月看了眼女儿,心里猛地抽了一下。 “何老师,这次的舞台事故,是因为地板碎裂,这个舞台搭建有超过二十年之久了,你看这块木板上有孔洞,说明木板里头,已经生了白蚁。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人修整舞台地板,避免类似的事故再次发生。” 江晚月话还未说完,舞蹈老师就接了话: “你作为瀛舟妈妈,对瀛舟有滤镜,所以根本看不出,她在整支队伍里,表现的不和谐。 江瀛舟根本不适合跳芭蕾,她整个人很笨重,我之前就和雨萱妈妈说过,不要让江瀛舟跳挥鞭转,她转十二下,跟抽了个胖陀螺,有什么区别?” 舞蹈老师双手叉腰,无奈的往落在她鼻尖上的一缕发丝,吹了口气。 粥粥忍不住出声,“我知道何老师不喜欢我。” 何诗妤努力勾起唇角,露出温柔之色,声音也变得娇滴滴的,“瀛舟,老师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你在舞蹈上,先天条件不足!你的形体不好,这得去问你妈妈,为什么平时不给你减肥。 老师是出于大局考虑,不希望因为你一个人,拖累了其他小朋友在舞台上演出的效果。” 郑云可走了过来,“我认为,江瀛舟是这支舞最大的亮点,有她在,说不定大(1)班能凭这支舞蹈,拿下联欢会前三的名次。” 何诗妤眼里掠过轻蔑的冷笑,“雨萱妈妈,你虽然本来是京市剧团的台柱,可这是你第一次担任大(1)班小朋友的助教。 我在学校里三年了,凡是我带着排练的班级,都在联欢会上,拿了第一。所以在带孩子排练这事上,我比你更有经验!” 何诗妤瞄了眼站在舞台下方的傅卿如。 正是因为前三年,她带的节目拿了联欢会第一,这次傅卿如才给了她不少好处。 而她也投桃报李,让傅盼儿领舞。 前几天,傅卿如看到郑云可给粥粥加了不少舞蹈动作,她就在担心粥粥会抢了傅盼儿的风头。 两人视线交汇,傅卿如又给何诗妤使了个眼色。 何诗妤明白傅卿如的意思,必须让粥粥退出舞蹈排练。 只要粥粥退出了,再没有哪个小朋友能抢傅盼儿的风头了。 何诗妤蹲下身,声音绵绵的对粥粥说,“你一会弄坏演出服,一会甩飞头饰,现在又把舞台木地板踩坏了,江瀛舟,一旦出了舞台事故,整个大(1)班都会被你拖累哦! 其他同学排练排的这么辛苦,盼儿还为此吐了好几次。 你要是退出了,大(1)能稳稳的在联欢会上拿第一。 你要是不退,老师也不勉强你,只是不止老师,全班的小朋友,还有小朋友的家长们,都要为你提心吊胆的!” 何诗妤说到这,她双手交叠在胸前,捧住自己的胸口,她皱着眉,咬着下嘴唇,用一副可怜兮兮的眼神,望着粥粥。 好似粥粥不答应退出,她就会哭出来。 * 楼氏商业大楼: 楼观雅直接去了开发部,听了研发团队的汇报。 “真的没办法修正,江晚月所写的大模型框架吗?” 研发团队的领队,拿着手帕擦了擦自己光秃的脑袋。 “我们还没把数据理清楚,现在还无从下手。” 楼观雅看向欧姆科技的专家团队。 其中一名专家开了口,“我们要在这个新的大模型框架上进行修改,至少得需要半年的时间。” “半年?!”楼观雅的音调都变了。 专家道,“我们要先花三个月时间,摸清楚这个模型的逻辑跟核心参数。” 楼观雅深呼吸了两口气,“我连三周都等不了,更别说三个月了!” 研发团队的领队自然清楚,楼观雅为什么这么着急,下个月他们就得向国资部进行阶段性汇报了。 这次的项目可是国字头牵头的,若是把初阶段汇报搞砸了,楼氏今后的损失难以估量。 领队颤颤巍巍的开了口,“要不,我去找江晚月聊聊?” 江晚月曾经说过的话,又在楼观雅耳畔响起。 【楼总,你非要做这种过河拆桥的事,那就祈祷自己,不会回头来求我合作。】 楼观雅要把自己的后槽牙给咬碎了。 她掏出自己的手机,承认道,“是我小瞧了她的本事。” 她打算给江晚月打电话又想起,她把江晚月踢走那天,连同江晚月的电话都给删除了。 楼观雅蹙起眉头,只觉得自己是在从垃圾桶里,捡自己曾丢掉的垃圾。 她问助理,“江晚月的电话多少。” 助理把江晚月的电话号码告诉她,她用自己的手机,拨打了江晚月的电话。 在学校礼堂里,江晚月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楼观雅”三个字。 她直接把还在响铃的电话挂断了。 她现在,可没心思搭理楼观雅。 第341章 “嘟嘟嘟!”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出现在楼观雅的耳朵里,她的表情出现了明显的龟裂。 她转过脸,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手机。 江晚月这是把她的电话挂断了? 怎么可能? 从来没有哪个人敢把她的电话挂断。 楼观雅不信,可能是江晚月误挂了她的电话。 江晚月怎么敢真这么做! 她又一次拨打了江晚月的电话,这一次,她按下了外放按键。 在场的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在楼观雅的手机上,众人屏息凝神。 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手机里却依然无人接听。 楼观雅拿着手机的手,出现了轻微的颤动。 在场的众人都感受到气氛凝固,一股微妙的尴尬,从他们之间蔓延开来。 “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没有感情的电子人声,从楼观雅的手机里响起。 有人就道,“江小姐现在可能在忙吧。” “楼总,还是由我来联系江小姐吧,等我联络到她后,我让她来楼氏总部见您。” 几缕未驯服的卷曲发丝,落在楼观雅的脸庞上,此刻她的脸,似冰雕而成。 她从来都是主动出击的,她厌烦等待,更何况这样的等待让她心里没底。 江晚月算计了她后,她的胸腔里就有烈火在燃烧,她急于想要找回场子,再把江晚月死死压制住,一如当初,她轻松一脚,把江晚月踢开,让江晚月匍匐在她的脚边,任由她踩踏。 楼观雅向秘书下达命令,“给我去查,江晚月现在在什么地方。” 楼观雅的秘书是位干练的女性,研究团队对江晚月所给出的大模型进行开发,她每天都在跟踪进度,从上周起,她就预感到,这个项目没有江晚月,是绝对不行的。 “楼总,江小姐在下午三点至四点的时间段,她人在崇德私立幼儿部,观看大(1)班的舞蹈排练。” 身为秘书,可不能等着楼观雅发号施令了,再行动,她早就在暗自留意江晚月的动向。 秘书话音刚落,楼观雅就道,“给我备车!江晚月不接我电话,呵,我亲自去找她!” “是。” 秘书在应下这一声的时候,楼观雅踩着十五公分的高跟鞋,步伐急促的往外走去。 戴着圆框眼镜的秘书望着她的背影,在跟着楼观雅往外走时,她在手机上的聊天界面上,盲打下几个字。 “你妈去崇德幼儿部了。” * “晚月,这次你可得教你女儿顾全大局啊!” 傅卿如站在了舞台下方,她嗤笑道,“你知不知道,之前你没带你女儿转学,网络上有多少人嘲笑你!她们说你怂!一点都不懂得保护你女儿!” 傅卿如好似替江晚月与粥粥叹息,她苦口婆心道,“你把女儿养成这样,是得好好保护你女儿的自尊心。我把盼儿的食谱给你吧,你把女儿带回家,照着我家盼儿的食谱减肥,我保证,一个月后,你女儿能瘦个十来斤!” 江晚月只用余光扫了傅卿如一眼,“这么爱指点江山,怎么不去马路边指挥交通?” 她看到和傅卿如站在一起的几位家长,也露出不满之色。 “瀛舟妈妈,我看,还是让你女儿下来吧,我不是在逼你呀,你得让孩子懂得顾全大局,如果没有江瀛舟,我们的孩子在何老师的带领下,拿下前三等奖肯定不是问题!” “江瀛舟就是太胖了,她跳芭蕾根本没有一点观赏性。” 有的家长坐在位子上,她们不参与争论,只低着头,把刚才拍下来的视频,稍做剪辑就发到网上去。 第342章 “江瀛舟不想退出,那就让她在舞台上丢人现眼呗。” “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她要拖累我女儿的表现,我就让她被网络上的口水淹死!” 坐在位子上的几位家长在窃窃私语。 “妈咪。” 粥粥轻轻唤了江晚月一声,江晚月将她的小肉手握进手心里。 她咬着下唇,另一只手搁在胸口,手指轻轻抓着衣服上的水晶装饰,她的瞳眸里淤积着一层水雾,下垂的眼尾泛出半透明的反光 “我......还是退出吧!” 粥粥在心里下了决定,在她穿上演出服的时候,有不少小朋友就偷偷笑她。 她问为什么要笑她,其他小朋友说,她很胖。 她不觉得自己胖,她觉得自己很好,可是当她在舞台上出错的时候,她开始怀疑自己。 江晚月在她面前蹲下身,“粥粥,你的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嗯!”粥粥点着头,江晚月一向尊重她所做的决定。 粥粥抬手,摘下脑袋上的白色羽毛发箍。 墨色的长发落下来,江晚月伸手,指尖从发丝里穿插而过,帮她梳理头发。 “我不想被嘲笑,我站在舞台上,跳舞,那些人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不舒服。” 说到这,粥粥看向她的舞蹈老师。 “何老师,你不喜欢我,直接说就好啦!不要在我面前泡茶,我五岁,喝不了浓茶。” 何诗妤的脸色顿时一变,白皙的皮肤上仿佛出现裂纹。 “你在说什么?谁教你这么说的?” 粥粥撅着唇道,“沈叔叔教我的,他说没吃过猪肉,但要见过猪跑,学会鉴茶,就能少被劣质绿茶荼毒我这朵祖国的花朵!” 江晚月望着粥粥,眼里泛出浅淡的笑意。 “粥粥,你学会放弃,学会不迎合他人的目光,但退出不等于退让,妈妈想向校方申请,让你有独自登上舞台的机会!你想不想试一试?” 江晚月的话,让粥粥原本暗淡下来的眼睛,被瞳眸深处迸溅出的火光,一点一点的照亮。 江晚月知道,她是热爱舞台的,她认真对待每一个舞蹈动作,她对闪闪发亮的演出服和舞鞋,爱不释手。 她也想获得认可和掌声,但在群舞中被排挤,不如直接退出,自己单独表演节目。 在江晚月眼里,她的女儿完全能凭一己之力,撑起巨大的舞台! “嗯!”粥粥向江晚月重重点头,“我可以自己表演一个节目的!我表演什么好呢?” 粥粥托起自己的腮帮子。 “江小姐,你别闹了,联欢晚会就是每一个班级出个节目,学校不会让江瀛舟一个人表演节目的,这对其他班级也不公平!” 何诗妤看向她们母子俩的眼神颇为不屑,江晚月早就不是傅家太太了,曾经的傅家千金被除去了傅家的姓氏。 这两母女不把她放在眼里也就算了,怎么还妄想着在联欢会的节目申报上自作主张啊? 粥粥道,“我不参加评选,但我有能力自己表演一个节目!” “那也不行!”何诗妤语气尖锐决绝,“你自己出个节目,这像什么话?” 站在台下的傅卿如,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眯笑着扬起声: “何老师,你就让江晚月带着江瀛舟去和校方申请吧。” * 【今晚有补更】 第343章 江晚月看向傅卿如,她知道傅卿如打的是什么算盘,两人对视,空气里有电光石火碰撞的烧焦气味。 在傅家,傅卿如在江晚月跟前就不算和善,往年为了家庭和睦,江晚月有意避着傅卿如。 如今,傅卿如依然针对她,江晚月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 成见是人心中无法跨越的大山,越是富有的人,越忌惮外来者。 傅卿如和傅寒川一样,打从心底的瞧不上她。 从江晚月嫁入傅家起,傅卿如就在等着她被扫地出门的那一天。 “晚月,你快去找校领导吧,去晚了,节目名单确定下来,你就没法往上面加粥粥的名字了。” 傅卿如扯起唇角,笑意却未抵达眼底,忽的,她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道,“不过我相信,凭你和白局长的交情,就算校方开始印刷节目单了,只要你开口,校领导也会把你女儿的节目,而在加上去吧?” 傅卿如的话,让其他家长变了脸色。 何诗妤年轻的脸上,露出愤恨之色,她恨不得往江晚月脸上吐口水。 真恶心! 她之前就听傅卿如说过,江晚月和白局长之间,关系匪浅。白局长这么关照江晚月,说不定江晚月在华科大的时候,早就爬了白局长的床! 江晚月在念华科大的时候,才几岁,她本科毕业那年才刚成年呢! 何诗妤的胸腔里弥漫着一股恶气,江晚月就是仗着她和白局长的那层关系,才敢提出让她的女儿单独出个节目,让联欢会吧。 “啊?你在说什么?” 一道张扬的女声传来,众人纷纷回头看去。 楼观雅踩着细跟高跟鞋而来,裸露的脚背绷紧,她如同行走在刑具上,却巍然不动。 柔软的卷发随着她的步伐,而轻微颤动,她的妆容艳丽,瓷白般的肌肤泛出冷光。 傅卿如看人先看衣,她的视线扫过楼观雅身上版型质感极好的墨绿色羊绒大衣,再看到楼观雅手上拿着只在拍卖行流通的,稀有鳄鱼皮手提包。 如果她没看走眼,这款包包就是上个月在纽约佳士得拍出千万级别的那款。 当时,她看网络直播,对着这款包包流口水,却只能望洋兴叹,她虽是傅家人,手里的有几只百万级别的铂金包,她都当祖宗一样供着。 “你是?”傅卿如疑惑出声,只觉得眼前这位相貌艳丽张扬的女人,好似在哪见过,可一时间,她又想不起来。 “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现在是大(1)班在排练。” 傅卿如只当楼观雅提前来礼堂,看小孩排练的家长。 在她说话的时候,楼观雅迎面而来,站定在她跟前。 “你刚才,在说什么?江晚月和白局长是什么关系?” 傅卿如眉眼弯弯的笑起来,“白局长当初来我们学校,给江晚月撑腰这事,你不知道吗?江晚月在读大学的时候,就受白局长的关照了,唉~也没哪个人像她这么命好的,毕业好多年了,还让局长惦记着~” 傅卿如笑出声,楼观雅忽然抬手,直接把她的脸打歪了。 响亮的耳光声,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第344章 江晚月站在台上,也怔了一下。 傅卿如瞪大了眼睛,她抬起颤抖的手,往自己脸上抹去。 当她摸到自己浮肿起来的脸颊,仿佛有千万根比头发还细的针穿透她的血管,要把她的肌肤撕裂。 傅卿如这才意识到,她被打了!! “你干什么打我?!”傅卿如叫起来。 楼观雅笑着,眼尾上扬,睫毛卷翘,好似一只停在她眼睛上的凤尾蝶,要振翅而飞。 “我不止要打你,还要在你的脑袋上开个洞,通一通你嘴里的下水味!” 楼观雅身高172,又踩着15公分的高跟鞋,傅卿如在她跟前,就像个小矮人。 她抬手指着傅卿如的头顶,傅卿如唯恐她再扇自己,连忙抬手抱头。 “你脑子里在想着什么腌臜事,别以为,你不明着说出来,就代表没有!含沙射影谁不会啊?造谣江晚月和教育部的白局长,我看你们傅家是不想在商界继续混下去了!” “我没有!” 傅卿如叫起来,下一秒,她的脑袋就挨了楼观雅一巴掌。 “啊!!”傅卿如尖叫出声,楼观雅又给了她另一边脸一巴掌。 她打人可疼了,一巴掌下去,傅卿如的脸颊肿得格外对称。 “你谁啊?!我说的是江晚月,你干嘛打我?!” 傅卿如抬手挡着自己的脸,她又往楼观雅脸上看去。 难道眼前的这个女人,是白局长的老婆? 不对啊! 她是见过局长太太长什么样的。 “别打了!” 其他家长在一旁劝阻,何诗妤连忙从舞台上下来。 “你这人怎么这么粗鲁?一言不合就打人啊?!” 傅卿如可是傅家人,若在这时候护住傅卿如,那她就是傅卿如的恩人了。 何诗妤这么想着,她直接把傅卿如挡在自己身后。 “啪!” 楼观雅一个耳光,把何诗妤的脑袋扇的嗡嗡作响。 江晚月站在舞台上,她抬手,默默捂住粥粥的眼睛。 楼观雅的战斗力实在是杠杠的。 “舞蹈老师何诗妤对吧?” 楼观雅在来学校的路上,已经把学校里的这些老师,都调查清楚了。 何诗妤被打的那边嘴角破损,殷红的血液流淌下来。 “你是哪个学生的家长?” 她的脸肿胀到让她张嘴说话,都变得困难了。 楼观雅姿态高傲又张扬。 “我是江晚月的家长!” 傅卿如和何诗妤一脸匪夷所思的,看向眼前的女人。 “楼总。” 江晚月的声音响起,她走了过来。 这声“楼总”,让傅卿如浑身一震。 第345章 “楼总?你姓楼?” 在京城,谁不知道大名鼎鼎的楼氏家族。 被誉为百年望族的,除了沈氏之外,就属楼氏家族了。 但在百年动荡时期,楼氏和沈氏因政治立场不同,使得楼氏将产业重心放在海外。 楼观雅执掌楼氏后,就一直在海外,很少回国。 傅卿如虽然是自小听着楼观雅的故事长大的,楼观雅此人简直是豪门圈子内,所有人崇拜的偶像。 但他们虽然听过楼观雅的很多故事,可见到她长相的人却很少,再加上平面的照片和真人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傅卿如见到楼观雅的第一眼,脑子里就只剩下“漂亮”两个字。眼前的女人,身形高挑,面庞小而精致,头发浓密,很少有人能用一张脸,就带给人巨大的冲击力。 “我不管你是哪个学生的家长,你敢打老师,我会告到校领导那边去的!”何诗妤冷呵出声,楼这个姓并不常见,她不记得自己有教过姓楼的学生。 她的视线在楼观雅和江晚月脸上,扫了几个来回。 还别说,要不然因为楼观雅看着实在太年轻了,不然她会真的以为,楼观雅是江晚月的母亲。 傅卿如顶着肿胀的脸颊,向楼观雅露出讨好的笑,她这副样子,看上去像只往腮帮子里,塞满坚果的松鼠。 “楼总,我真不是那个意思......”她见楼观雅凤目一冷,整个人哆嗦了一下,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去。 “是我不对!是我心直口快,说错了话,楼总,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 何诗妤看着傅卿如变脸比翻书还快,她看楼观雅的眼神里多了分惊恐。 她小声问傅卿如,“她是什么不能惹的人吗?” 傅卿如咬着牙齿,从齿缝里吐出细微的声音,“给你进工资的那家银行,就是楼氏的产业之一!” 只这一句话,就让何诗妤被吓得整张脸惨白。 华国五大银行之一,只是楼氏名下的产业,那眼前这个女人,比傅氏还不能惹?! 转瞬间,有大颗大颗的冷汗,从何诗妤的额头滑落下来。 “你跟我道歉做什么呀?” 楼观雅和傅卿如说话后,她把脸转向江晚月。 傅卿如嘴里全是铁锈的味道,她感受到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在咯咯作响。 从江晚月嫁入傅家起,她就打从心底的看不上江晚月的身份背景,她见过江盛庭攀龙附凤的恶心嘴脸,看过唐心宝傻缺的模样。 她对混在男人堆里的江南笙嗤之以鼻,一想到,江晚月还是个常年生活在偏远小县城里,靠傅氏的资助才念完大学的贫困生。 江晚月喊她一声“堂姐”,傅卿如都会感到一阵反胃。 可现在,她却要在楼氏财团掌舵人的淫威之下,低头哈腰的向江晚月道歉。 傅卿如只觉得弯下去的脊椎,疼得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晚月,不好意思呀!我不该说你。” 傅卿如道歉的声音格外轻飘,怨恨在她的眼睛里疯狂滋长。 江晚月,“不想道歉,可以不道歉,你这样道歉,只会让你怨恨难消,变得更加仇视我。” 傅卿如差点就骂出了声,她当然不想道歉,可她绝不能得罪了楼观雅。 若得罪了楼氏,连她老公都要受牵连。 “傅卿如,你对我的道歉,只是做给楼总看的。” 傅卿如忍着要从眼底冒出来的厌恶,一脸讨好的询问江晚月,“你到底要怎样才能原谅我?” 楼观雅这么护着江晚月,若今天,江晚月不说出原谅她,这三个字,傅卿如预感到,自己前脚走出礼堂,后脚傅氏就得受她拖累,遭遇楼观雅的重创了。 * 【补更1】 第346章 粥粥两只小手握在江晚月的一只手上,她气呼呼的开口,“我要你,给妈咪写道歉信!” “你想得美!”傅卿如眼神狠戾的喷出声。 粥粥丝毫不畏惧她,反而越战越勇,“我要你,在联欢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现场宣读给我妈咪写的道歉信!” 傅卿如发笑的声音,让整个胸腔都震颤起来。 她深呼吸着,压下正从胸腔里,勃发而出的怒意,用逗小孩的语调,对粥粥说,“行行行!你想要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在联欢会的舞台上,朗读道歉信,那你得拿到联欢会节目第一才行! 你站在舞台上,接受颁奖,才有资格把我叫上舞台,不是吗?” 怒意与讥讽交织,傅卿如的脑袋一阵热一阵冷。 楼观雅当面扇她巴掌,对于傅卿如而言,那是雷霆雨露皆君恩。 可让她写什么道歉信,傅卿如只觉得一个五岁的小孩在羞辱她。 她怎么可能真的接受这奇耻大辱。 她嗤笑着对江晚月说,“江瀛舟要是能在联欢会上拿下一等奖,那我会对你们母女俩,佩服得五体投地!我也会心甘情愿的道歉! 江晚月,我会写好道歉信的,但我能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向你道歉,就得看你们的本事了!” 她敢这么说,自然是因为,凭粥粥一人,在联欢会的节目上,拿下第一,完全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粥粥要自己独立完成一个节目,这个节目能不能上联欢会,都还是个未知数。 傅卿如肆无忌惮的夸下海口,放个卫星在天上飞,她相信这个卫星是落不了地的。 江晚月也知道,她在打着什么算盘,别说手写道歉信了,让傅卿如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对她真诚的口头道歉,都是不可能的事。 粥粥比江晚月先开口,“我会参加联欢会的!我要在联欢会上表演节目!” 她暗暗在心里,对自己说,她要拿第一! 原本,粥粥还从未想过要拿第一的。 但这次,为了妈咪,她的信念和斗志都在燃烧。 江晚月的双手,轻轻按在粥粥的肩膀上,她告诉傅卿如,“你先写好道歉信吧,至于粥粥参加联欢会的事,就不需要你来操心了!” 江晚月歪了歪头,她柔声对傅卿如说,“我很期待,你的道歉信内容。” 傅卿如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在傅家,江晚月对她就是这般高姿态,出生寒门的女人,即便飞上枝头当凤凰了,也别想和她平起平坐。 可当着楼观雅的面,傅卿如不敢冲着江晚月露出獠牙。 她还得向楼观雅赔笑道,“楼总,不是我不想向晚月道歉,是她不愿接受我的口头道歉......” 楼观雅翻了白眼,她没耐心听傅卿如对她虚与委蛇。 “回去写道歉信吧。”楼观雅就问江晚月,“联欢会是什么时候?到时候,我也过来看看。” 江晚月道,“在下个月。” 楼观雅顺势邀请道,“我们单独聊聊。” 江晚月眼里染着清浅的笑意,她猜到楼观雅会出现在崇德,是冲着她来的。 第347章 她向楼观雅做出邀请的手势,两人就在礼堂僻静的角落坐下来。 傅卿如捂着自己红肿滚烫的脸,紧盯着江晚月和楼观雅所在的方向。 何诗妤战战兢兢的问,“那位楼总,是不是很厉害的人?” 傅卿如冷笑,“她想弄死你,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呵!!”何诗妤倒吸一口凉气,瞳仁在眼眶中颤动,一想到自己刚才冒犯到了楼观雅,何诗妤的两条腿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她吓得抓住傅卿如的胳膊,自己的整个身子像面条似的,要软下去。 “傅太太,你......你能帮我跟楼总说几句好话吗?我这样的小透明根本不认识她,我是无心冒犯她的。” 傅卿如嫌弃的推开,何诗妤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她咧开嘴唇,从咬紧的牙关里喷出声音,“我自己都自身难保了!我能帮你什么?!” 瞧着何诗妤六神无主的样子,傅卿如眼里泄露出嫌恶之色,底层小民在楼观雅面前,犹如脆弱的蜉蝣。 江晚月就该像何诗妤这样,一听她是傅家人,就蛰伏于她,待她恭恭敬敬的,可江晚月从来都没把她放在眼里。 傅卿如冷声交代道,“你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让我家盼儿,在节目上出彩!要是我盼儿领舞的节目,没能获奖......” 傅卿如不屑的扫了何诗妤一眼。 何诗妤吞咽着口水,柔柔的声音把好话说尽,“傅太太,你尽管放心,盼儿在舞蹈上很有天赋,我一定会让她在舞台上,成为所有人的视觉中心。” 傅卿如倨傲的扬了扬下巴,让何诗妤继续帮大(1)班的小朋友们排练。 她往江晚月那边看去,她实在想不通,江晚月怎么会和楼观雅的关系这么亲近。 傅卿如拿出手机,给蒋齐鸣打了电话。 然而,她打去的电话,却被蒋齐鸣挂断了。 傅卿如啧了一声,又拨了第二通电话,她等了半分钟,电话的另一头,才有人接通。 “喂,老婆,我还在忙呢!” 傅卿如道,“我看到楼氏集团的楼总,专程来崇德找江晚月,” 听到“楼总”两个字,蒋齐鸣就感觉自己的屁股在隐隐作痛。 傅卿如就问,“我怎么记得,你跟我说过,江晚月入职了江胜科技,可楼总专程来崇德找她,我看得出来,她们两人关系匪浅!” 傅卿如不好意思说,自己还被楼观雅打了,就怕她一开口,非但得不到蒋齐鸣的同情,还反而会被蒋齐鸣教训。 “楼总应该是想招江晚月进她的量子科技。”蒋齐鸣话锋一转,又道: “你一个妇道人家,关注江晚月和楼总做什么啊?你既然见到楼总了,那就帮我在她面前美言几句。卿如,楼总看在傅家的名头上,应该会给你几分薄面的吧?” 傅卿如的声音卡壳了,现在她的脸还在隐隐作痛。 她连忙打马虎眼,“唉,我哪懂这些,我怕我在楼总面前说错话了,给你帮倒忙。” 在礼堂的角落里,楼观雅坐了下来,“江小姐,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学校找你吧?” 江晚月语气笃定,“楼总后悔那么早就和我撕破脸了。” “江晚月!你在给我的数据上做了手脚!”楼观雅的声音变得冰冷,连同眼神都极具压迫性。 第348章 森冷的寒气从她身上蔓延而出,然而坐在她身旁的江晚月,却没看她一眼。 江晚月嗤笑道,“我怎么会去做手脚?是楼总名下的团队,技不如人罢了。 楼总干出过河拆桥这档事,你已经损失一亿了吧?” 楼观雅双手环抱着胸前,被精心保养过的指甲表面,晕染着艳丽的淡粉色泽。 听到江晚月的话,她微蹙眉头。 江晚月这是早就已经算到了,若没有她,楼氏的量子科技,会损失过亿? 而她甚至很清楚,在量子科技损失过亿的时候,楼观雅就会来找她。 想到这,楼观雅略感心惊。 回想起刚才,当她出现时,江晚月并没露出意外之色。 楼观雅转过头,重新打量起坐在她身旁的女人。 她笑道,“江小姐,我发现你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合作对象。之前是我误会你了。 我以为,一个在婚姻里被困了七年的女人,即便在学识上,出类拔萃,但她必然没多大本事。 学习成绩好,根本代表不了什么,我见过太多天才了,他们多数都是理论的强者,实践的蠢材。 你确实给了我一个很大的惊喜!” 楼观雅看她的眼神里,燃起了想要再把江晚月握在自己掌心里的冲动。 “江小姐,我们继续合作吧。之前的事,真不好意思,现在,我是真心想跟你合作的,除了合作外,我还能帮到你很多,比如......” 楼观雅往前方看去,傅卿如被她打肿了脸,不知去哪了。 楼观雅就把目光落在,在台上表演芭蕾的傅盼儿身上。 她扯了扯唇角,“你跟我合作,我就能让你女儿成为领舞!” “不必了。”江晚月拒绝的很果断,“稚子何辜?大人之间的纷争,不该涉及到孩子。” “我可以继续与你合作。”江晚月眼里含笑,她侧过头,与楼观雅对视。 “我有三个要求,一,你名下量子科技所有员工,都得归我管,我要在量子科技说一不二的决策权!” 楼观雅毫不犹豫的应道,“好!” “二,这个项目的盈利及今后生成的所有专利,都给属于我!” 楼观雅只觉得自己听差了,“你说什么?你要盈利的多少?” 江晚月眼里的笑意越发浓厚,“盈利的百分之百~另外,还有第三个要求,楼氏对量子科技的资金支持,在第一季度得达到20亿。” 楼观雅直接从座椅上起身了。 她一只手扶在椅子靠背上,柔软的海绵靠背被她的手指掐出不规则的塌陷。 她居高临下的俾睨着江晚月,幽暗的瞳眸呈现出琉璃般冰冷的质地。 江晚月坐在她面前,扬起白净的脸庞,对她展露的笑意柔软和煦,似路边盛开的花。 第349章 楼观雅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情绪,曾经她给了江晚月两千万,就把江晚月踢出局了,如今她想把江晚月再请回来,江晚月开口就是20亿。 而她知道,江晚月所要的远远不止20亿。 楼观雅喉咙里溢出低笑声,她久经沙场,不是没遇到过想让她大出血的合作方和竞争对手。 她在江晚月面前,依然游刃有余,“江小姐,你根本不了解市场,我可以分你七成的利润,至于注资那得经董事会审批......” 江晚月告诉她,“你不把整个项目送给我,我是不会和你合作的。” “痴人说梦!”楼观雅低呵出声来,从来没有人敢从她嘴里直接抢走一大块肥肉。 江晚月依然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她轻叹着,“楼总,我正因为怕了你,才狮子大开口的,你把我踢出局的事,还让我心有余悸呀。所以,你若不想割下一大块肥肉喂到我嘴边,百分百的让利于我,我是不会与你合作的。 这个世界,没了我依然照常转动,楼总可以另请高明。” 江晚月起身,从楼观雅身旁走过。 楼观雅想到她名下的量子科技,想到被请来的欧姆科技的专家团队,拿着江晚月所写的大漠型框架,研究了三天三夜,也没研究出什么所以然来。 她的后槽牙都要被咬碎了。 “江晚月!” 她喊住对方。 江晚月站定在原地,听到楼观雅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我是真的没想不到,江盛庭和唐心宝那种货色,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个女儿来。” 江晚月浅笑着,“感谢楼总夸赞。” 楼观雅喉咙里溢出一声冷呵,她亲自来崇德找江晚月,出手帮她教训傅家人,和狗眼看人低的老师,她还以为江晚月会领她的情。 这样,她在和江晚月的合作谈判上,会占据优势,可没想到,江晚月这人真是油盐不进! 楼观雅迅速做了决定,她向来不是犹豫不决的人。 “我会把详细的合同送到你手中。” 江晚月无声的扬起唇角,楼观雅向她妥协了。 她这才转过头,看向楼观雅,“那我就等着楼总的合同了。” “江晚月。”楼观雅神色郑重的对她说,“我给你一句忠告吧,江胜科技最好的归宿,是楼氏,你要是真把江胜科技卖给沈氏了,那沈氏就会遭遇灭顶之灾!” 江晚月侧过头,平静的注视着楼观雅。 楼观雅,“我不是危言耸听。” 江晚月就问她,“你说,沈氏会有什么灭顶之灾?” 对方只道,“你不听我的劝,那就等着看吧!” 江晚月自然对这种谜语人的话,不予理会,她迈开脚步去牵女儿的手。 既然已经和江晚月谈成了交易,楼观雅便动身离开礼堂。 她刚走出礼堂,就看到熟悉的身影,正朝礼堂的方向飞奔而来。 鹿聆看到楼观雅是一个人出来,她心跳的厉害。 她咽了咽喉咙,压制胸膛的起伏。 “妈。” 她喊了楼观雅一声,就见江晚月和粥粥出来了。 江晚月正好听到,鹿聆唤楼观雅的那一声,她望向鹿聆,露出疑惑之色。 * 【明天应该可以恢复每天早上的更新啦,另外还会有补更不定时出现】 第350章 “鹿鹿呀!” 粥粥一见鹿聆,眼睛就亮起来,她蹦蹦跳跳的向鹿聆跑去。 鹿聆整颗心都记挂在江晚月身上,她从鼻腔里呼出滚烫的热气。 “鹿鹿,我好想你呀!” 粥粥软糯的声音响起,鹿聆蹲下身,看到粥粥穿着表演服,她就脱下外套,给粥粥披上。 “粥粥真好看。” 她发现粥粥的头发有些凌乱,就伸手为她梳理。 江晚月向鹿聆走去,“回来啦。” 上周,鹿聆突然有急事出门,临走前,她只说她会很快回来的。 江晚月没有细问,鹿聆到底去做什么,只跟粥粥等着她回来。 没想到,鹿聆一回京城,就直接来学校了。 楼观雅在距离鹿聆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她开了口,“这次辛苦你了。” 鹿聆怔了一下,如玉雕般清朗俊逸的面容,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江晚月明显感觉到,鹿聆在楼观雅面前,全身紧绷着。 鹿聆向楼观雅点了点头,她嗓音微哑,低声劝道,“妈,晚月她......” 楼观雅扬起红唇,冷风吹拂着她蓬松而柔软的长发,她整个人美艳而不可方物。 “和你的好朋友好好叙叙旧吧。”楼观雅没再去看江晚月一眼,她只向鹿聆交代道:“今晚,来酒店找我汇报。” 鹿聆很恭敬的向楼观雅应了声:“是。” 楼观雅离开了,鹿聆紧绷的神经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她牵着粥粥的手,向江晚月走去。 她关切的问,“楼总有为难你吗?” 江晚月摇了摇头,“你去M国的第一年,就告诉我,有位资本大佬格外看重你,你被招入麾下,才在M国站稳了脚跟。你说的那位资本大佬,是楼观雅?” 五年前,鹿聆带着江晚月给她的大笔资金去了M国,山高路远,她们相隔万里,鹿聆对她一直是报喜不报忧的。 而那时候,江晚月生下了两个孩子,鲜少有精力,与鹿聆详细交流。 更何况,她也明白,她想要鹿聆飞的更高,那就得学会彻底放手。 鹿聆点了头,“在M国只有钱是不行的,在搭上楼观雅这艘大船后,我才在M国的上层阶级站稳了脚跟。” 江晚月又问,“你刚才叫楼观雅,妈?” 鹿聆承认道,“楼观雅没有亲生子女,但她有很多养女,我是她的养女之一。” 江晚月眸光柔和的望着鹿聆,“这件事,我从未听你提过。” 鹿聆弯下僵硬的脖子,“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自嘲的笑道,“这并不是件光彩的事,在M国,我曾帮着楼观雅做了很多......” 鹿聆那双干净澄澈的瞳眸里,流露出悲凉之色。 曾经她与江晚月无话不谈,她去了M国,并非是因江晚月做了家庭主妇,她才有意疏远了江晚月。 为了成为更强大的人,为了回报江晚月把所有现金都给了她,她在M国通过楼观雅走了捷径,才有了今日的功成名就。 江晚月伸手搓了搓鹿聆冰冷的小脸,“我家小鹿,有妈妈啦!不管你的妈妈是什么样的人,我都为你感到高兴。” 江晚月掌心里的热度,透过鹿聆的脸颊,一路流淌进她心里。 此时此刻,她的胸腔里头一片滚烫。 她就知道,和江晚月说了,她认了楼氏总裁做母亲,江晚月只会为她感到高兴。 鹿聆唇畔含着酸涩的笑,她伸手扣住江晚月的手指,就听江晚月问她: “楼观雅在M国的时候,是否有向你提到过我?” 鹿聆怔了一下,向江晚月点了点脑袋。 “我能入得了楼总的眼,也多亏了你,她消息灵通,知道我是你的好友。 她就跟我说,早在好几年前,她就想收你为养女,希望你能为她效力。 那时候你还没成年,她要想收你为养女,就得回华国办理手续,可每当她想要回国的时候,她总是受到阻碍。 第351章 她说,有一股看不见的势力,在阻拦她回国收你为养女。 楼观雅这人向来喜欢挑战强者,比起认你做养女这事,她更想引诱阻拦她的人现身。 她多次与那股势力纠缠,几年后,她发现她被那股与她纠缠了好几年,也摸不透的势力给耍了。 你被认回江家,这使得楼观雅没法通过正规程序,收你为养女,做你的监护人。再后来,她得知你结婚了,她对你......彻底失去了兴趣。” 江晚月没想到,在异国他乡,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一直在阻挠楼观雅的势力是?” 鹿聆摇头,“至今为止,楼总也摸不清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鹿聆清明的瞳眸中,多了几分认真,“我一直觉得,那股势力是在保护你。” 江晚月也觉得是如此,她又问道,“你有向楼观雅提过,我过去的遭遇吗?” 鹿聆茫然摇头,“她曾多次旁敲侧击的,向我打听你,但我对你的事,没有向她泄露半点,我告诉楼总,我会来M国,是与你彻底分道扬镳了。” 江晚月思虑道,“我想,楼观雅应该在很早之前,就注意到我了,她详细的调查过我,她知道很多连你都不知道的关于我的事。” 江晚月就不再去想这些,她换上轻松的语气,问鹿聆,“你来学校,是怕楼观雅对我不利?” “我刚回京城就接到了,你让量子科技损失过亿的消息,又听说,楼总亲自来学校逮你,楼总是个做事狠绝的人,谁敢惹她,她能直接把桌子掀翻了,我怕她直接对你动手......” 江晚月的眉眼里含着轻松的笑意,“我于她而言有着巨大的利用价值,她暂时不会对我下狠手的。” 她反而安抚着鹿聆,“你放心啦,我已经和楼观雅已经达成了交易。” 鹿聆疑惑,“什么交易?” 江晚月道,“我不仅拿下量子科技的控制权,我与楼观雅合作,她还要在第一季度向量子科技注资二十亿,另外,量子科技今后的盈利,百分百归于我。” 鹿聆倒吸一口凉气,感到难以置信,“她答应了?” “嗯!” “她怎么会答应?”江晚月和楼观雅谈下来的条件,完全刷新了鹿聆的认知。 江晚月确切的告诉她,“楼观雅要是不答应,量子科技和国资部合作的项目没法按时交差,之后,她会损失更多。” 鹿聆依然心惊不已,“可你让她大出血,按照楼总的秉性,她绝对会等待时机,向你翻倍讨回来的!” 江晚月那双月牙形状的眼眸里,笑意未减, “当楼观雅找上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会与她,有一场又一场的恶战,能和她这样的人交手,是我的荣幸,更何况,有你,有大哥在背后支持着我。 我相信,与她的一场场对垒,交锋,都能够让我迅速成长起来,楼观雅,是最好的用来刷经验的boss。” 鹿聆听着江晚月说的话,她也听到了自己的胸腔里,心脏猛烈跳动的回响声。 她说,“你和楼总,从某种角度来说,还真有几分相似。” 江晚月就道,“我要带粥粥,去学校文娱部一趟。” 她和鹿聆说了,粥粥遇到的事,鹿聆愤愤不平,“学校的老师怎么能这样?那个舞蹈老师,是不是被傅卿如收买了?!” 江晚月只道,“不管她是不是受傅卿如的指示,都阻挡不了粥粥登上舞台的路。” 鹿聆,“我陪你们一起去吧。” 粥粥伸手,她一只手牵着鹿聆,一只手牵着江晚月。 他们一同进入学校办公楼的电梯。 在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整个电梯突然一晃! 江晚月下意识的蹲下身,抱紧粥粥,鹿聆扑上来,把她抱住,也把粥粥护在自己身下。 电梯只晃了这么一下,就在中间楼层停下来。 鹿聆连忙起身,按下开门按键。 电梯门开启,她松了一口气,就伸手揽着江晚月的肩膀,带她和粥粥出去。 三人前脚刚迈出电梯,抬头就看到傅寒川正好站在外头。 一身西装革履的男人,容颜端正冷冽,他也没料到会在学校的办公楼,遇到江晚月。 当他的视线,落在搂住江晚月的肩膀那只手上时,傅寒川的瞳眸猛地骤缩。 当他看到,搂着江晚月的人是鹿聆,顷刻间,他的胸腔里怒意喷发。 傅寒川一步向前,就把鹿聆的手臂扣住。 第352章 傅寒川扣住鹿聆的手臂,他就察觉到,鹿聆的骨骼偏瘦弱,瞬间,不屑之色从他眼里流露而出。 这么瘦的细狗,有什么资格触碰他的女人?! “傅寒川!你干什么?!”江晚月低呵出声,她试图推开傅寒川扣住鹿聆的那只手。 “把手松开!” 傅寒川看到江晚月把鹿聆挡在自己身后,一股无名怒火冲上他的大脑,他厌恶的甩开鹿聆的手臂,不服的问江晚月: “你怎么总跟这种弱鸡的男人在一起?这家伙和沈岸那个绿茶婊一样,柔柔弱弱的,还需要你去保护!” 傅寒川愤愤不平。 江晚月没好气道,“我就喜欢他们这样的!” 男人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江晚月喜欢的,不是他这种类型的男人吗? 在傅寒川眼里,沈岸和鹿聆极为相似,两个人看着都弱不禁风的,只要他出手,这两人都会被他钳制住。 可恰似因为他们总躲在江晚月身后,导致江晚月越来越讨厌自己。 傅寒川的下颚线紧绷,额角的皮肤下方,更有青筋在鼓动。 这时,粥粥奶声奶气道,“刚才电梯突然摇晃的很厉害,鹿鹿刚才保护我和妈咪。傅叔叔,你别对鹿鹿这么凶!” 粥粥一板一眼的说着。 傅寒川就问她,“你喜欢他?” 粥粥知道,傅寒川问的是鹿聆,她就点了点头。 “我最喜欢鹿鹿了!” “你喜欢他,还是沈岸?”傅寒川想从粥粥身上,找到答案。 “呃......”粥粥眨了眨浓密的眼睫毛,她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我喜欢鹿鹿多一点!” 小孩哪懂得什么叫端水,她就是从自身出发,回答这个问题。 鹿聆听到粥粥的话,她咧开唇角,因傅寒川而带来的坏心情,在此刻一扫而空。 “为什么?”傅寒川追问。 粥粥掰着圆润的手指细数,“因为鹿鹿做饭好吃,鹿鹿身上香香的,和我朝夕相处最多的也是鹿鹿,晚上,我和妈咪,鹿鹿睡在一起,我当然,更喜欢鹿鹿啊!” 傅寒川完全没有因沈岸在粥粥心里失宠,而感到丝毫的喜悦,在粥粥说话期间,不断有冷风灌进他的胸腔里,让他感受到拔凉的冷意。 “......你说什么?!” 男人的眼瞳在巨大的冲击中失去了焦点。 “你们......你们睡在一起?!!” “嗯!”粥粥用力点头,“我和妈咪都特别喜欢,和鹿鹿睡觉!不过有时候,妈咪和鹿鹿聊的比较晚,为了不影响我休息,我就一个人睡了。” 粥粥对谁都能打开话匣子,她很少记仇,从不与人交恶,遇到负面情绪,她能很快消化。 刚才在电梯里,她被吓了一跳,出电梯后,遇到傅寒川,只要说起别人的好,她就跟倒豆子似的,全都倒出来。 然而,粥粥没有注意到,傅寒川那张俊脸被乌漆漆的阴霾覆盖住。 粥粥口中的“妈咪和鹿鹿聊的很晚”,落在傅寒川耳朵里,就成了另一种意思。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瞳眸里,出现了裂痕,他质问鹿聆,“你们俩还睡在一起?” 鹿聆看他的眼神,跟看傻子似的,她知道傅寒川还在误会,她是男的。 “嗯,您哪位啊?我和晚月做什么,关你什么事?!” 男人的下颚绷紧出锋利的线条,“她都已经是沈岸的女朋友了,你是想当小三吗?” 鹿聆揽住江晚月的肩膀,她扬起面庞,姿态张扬,她看着,就像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沈岸是她男朋友又怎样,我是她的真爱呀~” 江晚月听到鹿聆的话,笑了,“说的对。”她的声音里满是宠溺。 第353章 傅寒川就看着江晚月转过头,她漾映着笑意的眼神里充满了对鹿聆的纵容。 傅寒川整个人怔住了,他第一次见江晚月露出这样的表情来,她对沈岸都没有这样的笑过,好似无论鹿聆说什么,她都百分百的支持。 仿佛有锋利的匕首在一下又一下的,剜着他的心脏。 傅寒川的呼吸变得紊乱。 这就是青梅竹马所带来的杀伤力吗? 他知道鹿聆与江晚月自小一起长大,可他从未将这个人放在眼里。 身为傅家的继承者,他怎么会去多看一眼,从偏远的乡村出来的人。 即便,傅寒川早就知道,江晚月和鹿聆交情颇深,他对鹿聆此人,也是不屑一顾的。 他怎么都没想到,江晚月会认同鹿聆所说的真爱理论。 若鹿聆是真爱,沈岸是男朋友。 那他是什么? 他是江晚月七年婚姻的一场笑话吗? 好似有千斤重的大铁锤,砸到傅寒川身上来,他的胸腔破了个洞,不断有冷冽的寒风灌入,似刀割般刺痛他的五脏六腑。 “江晚月!” 他的瞳眸幽暗,被浓墨覆盖,他总是拧着眉心,眉宇间刻出深邃的褶皱。 “他是真爱,那沈岸他算什么?” “你是不是暗恋沈岸?”江晚月冷声问他,“怎么这么关心他?” 男人直视向她,她竟从傅寒川的眉宇间,感受到了几分悲怆的气息。 江晚月眼睫煽动,面对自己的前夫,她心头毫无波澜。 “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能记住,我们不熟,当初离婚的时候,你唯恐我会回头,怎么现在,你老是出现在我面前,刷存在感?” 被江晚月这么一说,男人的语气变得硬冷起来,“是你想多了!你不会以为,我们在这里碰面,是我有意来堵你的吧?” 傅寒川扯起唇角,呵笑出声,漆黑的眼珠子流露出不屑之色,又因心虚而不自觉的往边上撇,没法去直视江晚月的脸。 事实上,他就是有意出现在这里,与江晚月碰上面的。 当他得知,江晚月要带着粥粥,来学校办公楼,去找文艺部的老师,傅寒川赶忙在电梯上做了手脚。 只是他在这层楼守株待兔的时候,他不知道,半路上突然杀出个鹿聆来。 鹿聆居然跟着江晚月进入电梯,电梯发生晃动,鹿聆顺势把江晚月揉入怀里,他这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按照傅寒川的剧本,电梯出现晃动,停在中间楼层,江晚月带着粥粥慌忙离开电梯时,正好看到傅寒川。 这一幕出现,他会成为粥粥的救命稻草,江晚月在惊慌之下,也会对他有几分心软,说不定还会向他求助。 可就因为,鹿聆也在电梯里,趁机保护了江晚月,等到电梯门开启,傅寒川的出现,就毫无用武之地了。 傅寒川瘪了瘪嘴,他失算了。 但他动手脚的事,绝不能让江晚月知道。 傅寒川严肃脸色,一板一眼的向江晚月宣告,“我是崇德的校董,我出现在这里很正常,我还怀疑,你带着我女儿,突然出现在校董会所在的楼层,是不是想来堵我的!” “......”江晚月无言了。 和傅寒川相处七年,她其实很了解这个男人。 没做过的事,傅寒川向来不屑于多解释。 而他因自己的一句话,突然长篇大论起来,这明显不正常。 江晚月转身看了眼电梯。 刚才电梯突然晃了一下,这样的电梯肯定要经过专业人员的检修,确认可以正常的平稳运行了,她才敢再次乘坐。 现在,她在6楼,文艺部门在9楼,她就对鹿聆和粥粥说,“我们走楼梯去9楼吧。” 傅寒川又想喊住她,“你去9楼做什么?” 江晚月直接当他不存在。 她牵着粥粥的手,从傅寒川身旁走过。 男人就问,“不想理我,是因为还在怨我?” 江晚月翻出了个优雅的白眼。 见江晚月还是不理会自己,傅寒川也不装了,他的嗓音听着,一点都不近人情。 “没我的同意,文艺部的人,是不会给粥粥额外添加节目的。” 江晚月这才停下脚步。 第354章 江晚月冷眼看向傅寒川。 傅寒川这是明显已经知道了,刚才在礼堂里,所发生的一切。 而电梯会故障,傅寒川刚好出现在这里,他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江晚月握着粥粥的手,出了汗,傅寒川真是疯了!嘴里说着“我女儿”,他却根本不顾粥粥的安危。 但在没有确切的证据面前,他是不会承认,电梯故障,与他有关的。 江晚月忍着胸腔内即将喷发而出的气愤,“傅卿如针对粥粥这事,你知道吗?” 傅寒川道,“她最近和我妈走的近......” 也就是说,傅卿如在学校里跳的这么高,是有傅老夫人在她背后支持和教唆的。 这时,电梯门开启,几位文艺部的老师,从电梯里出来。 他们见到傅寒川,恭敬的喊了声,“傅总。” 粥粥认得他们,她在小班时,参加联欢会,这几位老师就坐在台下当评委。 “老师好,我是幼儿部大(1)班的江瀛舟,我想要自己单独报一个节目,参加联欢会,可以吗?” 粥粥双手紧扣在胸前,一脸真诚的望着这几位老师。 几位老师脸上,皆露出难色。 他们看向傅寒川,傅寒川是校董,若他点头答应了,几位老师也就会顺着他的意。 但这种没法搬上台面的潜规则,他们不好对粥粥言说。 江晚月就问傅寒川,“你在这里,是等着我来求你吗?” 傅寒川是真的想看,江晚月求他的模样,他幽深的瞳眸里,有笑意在闪烁。 “你求我,粥粥参加联欢会这事,确实好解决!” 粥粥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我想参加联欢会,但我还没想好,要报什么样的节目。” 她语气认真的,对几位老师说:“等我把节目排练好了,我就把节目,表演给你们看。要是老师们喜欢我的节目,我希望你们能支持我,等上舞台,在全校同学面前表演!” 傅寒川见粥粥,也没把他放在眼里,他就问,“粥粥不需要爸爸的帮忙吗?” 傅寒川告诉她,“只要你是爸爸的女儿,是傅家的小公主,别说报名联欢会的节目了,爸爸能把联欢会第一名的头衔都给你!” 粥粥向他摇头,“就算你还是我爸爸,我也要靠自己的表演,打动评委老师。” 傅寒川注视着女儿倔强的神情,粥粥的五官更像他一些,她的性子随和,乐天,可有时候会表现出固执和独立,这一点倒和江晚月有几分相似。 傅寒川叹息道,“你才五岁,就想着什么都靠自己了吗?但这样会很累的。” 傅寒川看了江晚月一眼,他和粥粥说话的声音,越发温声,“你尽管去准备自己擅长的节目,有需要爸爸的地方,随时给我打电话。” 傅寒川想到了什么,就又说道:“你想要什么样的老师,团队,还有陪练,爸爸都能给你找来,爸爸能全力以赴的帮助你......” “谢谢傅叔叔。”粥粥的声音疏离,可这声“傅叔叔”却让傅寒川锁紧了眉心。 为了突出自己的作用,能让女儿感受到作为父亲的能力,傅寒川不死心的继续说道: “我可以给你找春晚的团队,你要表演舞蹈,爸爸会给你联系国内外顶级的舞蹈家。粥粥,不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女儿,我希望你能尽情的依靠我!” 第355章 粥粥的脸上,出现怔忡之色,在她的记忆里,傅寒川从未像今天这般关心过她。 一时间,傅寒川对她的关怀,让她感受到无所适从。 她听傅寒川说,“粥粥,我希望,你能尝试着依靠我。之前,是爸爸忽略了你,但你才五岁,我希望我的弥补,为时不晚!” 粥粥没法去分辨,傅寒川说这番话有几分真假,她也分析不来傅寒川背后的意图。 她只以自己的直觉和感受,回应这个男人: “我只要,傅叔叔不给我和妈咪,制造障碍就好了。” 傅寒川立即否认,“我怎么会给你们制造障碍......” 粥粥就道,“可你好像不喜欢鹿鹿,还反对妈咪和鹿鹿在一起。” 傅寒川只觉得有一把刀,扎进他的胸口,让他尝到了腥甜的血腥味。 他差点就脱口而出: 我当然反对他们在一起!! 他怎么可能不反对,江晚月身边有别的男人出现,而且鹿聆还是江晚月的真爱呢! “真爱”这两个字,就像一颗种子,落入傅寒川的心房里,并迅速生根发芽,长出千万根能把心脏刺穿的利刺。 傅寒川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摇摇欲坠。 与他血脉相连的女儿,居然支持江晚月和鹿聆在一起! 可恶啊!! 傅寒川严肃面容,正色道,“你妈咪已经有男朋友了,你口中的这个鹿鹿,住你妈咪家里,还跟你妈咪一起睡,这是劈腿行为!” 江晚月在感情上的事,傅寒川不愿和女儿说的太细致。 他苦口婆心道,“爸爸是担心,你妈咪会带坏你。” 江晚月和鹿聆对视一眼,鹿聆抿紧嘴唇,胸腔颤动,她憋笑憋的很难受。 江晚月向鹿聆怂了怂肩膀表示:他就是个傻帽! 鹿聆要笑出声了,她连忙转过身,抱住江晚月,把自己的脸埋在江晚月肩膀上。 傅寒川瞧见鹿聆的举动,他越发不悦,他冷呵出声: “你们在干什么?!江晚月!你身为粥粥的监护人,就该给粥粥做出表率!” 粥粥站在傅寒川跟前,神色茫然的向傅寒川眨了眨眼睛,她的眼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刷子似的,扑扇扑扇的。 “妈咪怎么会带坏我呢?” 傅寒川语气严肃,“万一你以后也学着她,面上谈着一个男朋友,私下里,还和自己的青梅竹马睡在一起,这像话吗?” 粥粥反问,“这不像话吗?” 傅寒川不满的看向江晚月,“你看你,把粥粥给带坏了!” 粥粥道,“傅叔叔,你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的吗? 你和笙哥睡,妈咪和鹿鹿睡,如果这是不正常的事,那你为什么要一直做着这样的事呢?” 第356章 粥粥的声音天真无邪,站在傅寒川身后的几位老师都露出吃瓜的表情。 傅寒川整个人都怔住了,只苍白的解释,“我没有......” 他抬头看了眼江晚月,一股烦躁的情绪在心头喷发。 “爸爸从来都没有和江南笙睡在一起过!绝对没有这样的事!” 他这话仿佛是说给江晚月听的,他也在关注着江晚月的反应。 然而傅寒川的解释,依然难圆粥粥脑袋里的逻辑。 “可是,小姨是你的好兄弟,鹿鹿是妈咪的好姐妹,这不是一样吗?” “这不一样!” 傅寒川否定道,粥粥腮帮子鼓起,看傅寒川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服的情绪。 她反而教导起傅寒川来,“傅叔叔,你不能对自己宽容,对别人严格,这样太双标啦!” 傅寒川呼吸彻底凝滞住,这种涉及成年人私生活的话题,他不知该如何向一个五岁的小孩解释。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就问江晚月,“你跟粥粥都说了什么,会让她这样看待我和江南笙之间的关系?” 江晚月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轻嗤。 她不屑于解释,她甚至懒得向傅寒川开口。 “傅叔叔,你误会我妈妈了。” 女儿开口,傅寒川心软下来,他放缓了声音,对粥粥说: “也许爸爸之前的行为,有给你造成误解和误会。爸爸现在告诉你,我和你小姨只是朋友。 我们从来都没有,像你妈妈和这家伙......” 鹿聆侧身抱着江晚月,她把自己的脑袋,搁在江晚月的肩膀上。 她看向傅寒川,挑衅道,“昂?你和你的好兄弟没有抱在一起过?” “......”傅寒川的声音卡壳了。 粥粥代为回答,“我看过小姨和傅叔叔抱在一起过!” 站在一旁的老师们只想躲在角落里,边磕瓜子边吃瓜。 鹿聆眯起眼睛笑起来,“好兄弟之间,搂搂抱抱很正常,好姐妹之间,亲一口也很正常~” 说着,她往江晚月脸颊上嘬了一口。 顷刻间,傅寒川的胸腔里血气上涌,他的口腔内布满血腥的味道。 他的双手已经紧握成拳,手背上更有青筋暴起,皮肤下方更是透出了骨节森白的颜色。 他头一次鲜明的感受到,他接受不了江晚月身边,有别的男人出现。 虽然,傅寒川意识到这是鹿聆故意做给他看的,鹿聆在挑衅他,激怒他,他不能着了鹿聆的道了。 可愤怒已如岩浆,喷发而出,将他的理智湮灭。 “粥粥......”傅寒川试图说服女儿,“我和江南笙从来没有做出这样的举动,她和我称兄道弟,但我清楚,她是女生,异性之间就该保持距离。你妈妈她......” “傅叔叔,你不用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我,你怎么想,跟我和跟妈咪已经没有关系了。” 他的心脏仿佛被千万根丝线绞紧,连呼吸都被施加上了刑具。 粥粥双臂垂放在胸前,双手交握,大拇指轻轻按着另一只手的手指。 “傅叔叔,你已经离我们的生活已经很远很远了,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和我还有妈咪没有一点关系了。 而且,我已经改名叫江瀛洲啦,你不能在自称,是我的爸爸了。” 说到这,粥粥抬头,看向文艺部的几位老师。 她没有忘记,江晚月带她来办公楼,是为了什么。 傅寒川好烦哦,都怪他耽误了,她和文艺部老师的交流。 “老师,节目报名的截止时间是什么时候呀?” 几位老师看了傅寒川一眼,他们对粥粥说: “周一下午两点,我们就会把节目名单拿去印刷,并制作海报了。” 粥粥睁圆了眼睛,她紧张起来,“也就是说,我只有三天的排练时间了!” 粥粥转过身,和江晚月对视一眼。 江晚月问她,“可以吗?” 粥粥向她用力点头,“我想试试,大舅经常跟我说,我要超越自己的极限!” 江晚月也被女儿激励到了,她扬起唇角。 “好,那我们就试试!” 她对在场的几位老师说,“周一中午,我会带瀛舟再来找你们,展示她要表演的节目,若粥粥的表演,能打动各位老师,希望你们能排除万难......” 江晚月看向傅寒川,继续对几位老师说道,“......能给她上台表演的机会。” 她口中的“万难”就是指傅寒川了。 江晚月牵着粥粥的手,她对鹿聆说,“我们走吧。” 傅寒川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离开,突然,有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涌上他的心头,他的肺腑像被泡发在醋里,酸痛到让他连呼吸都是都是困难的。 傅寒川拿出手机,给他的秘书打电话,吩咐道: “去告诉沈岸,他是个小三。” 第357章 鹿聆和江晚月带着粥粥,沿着楼梯下楼。 鹿聆就道,“我现在有点搞不懂,傅寒川是想要夺回粥粥的抚养权,还是说,他后悔跟你离婚了?” 江晚月的声音平静,“我可不管他如何想,离开他,离开傅家后的日子,对我来说,每一天都是自由的。” 鹿聆说出自己的顾虑,“我担心,傅寒川会变成狗皮膏药,来纠缠你。” 江晚月微微皱眉,她也想到了这种可能。 鹿聆提议,“要不,你向警方申请人身保护令,禁止他出现在你的活动范围内。” 江晚月就道,“他没对我使用暴力,人身保护令是没法申请下来的,而且,傅寒川这人,是个容易走极端的人,一旦限制住他,他会反弹的更厉害。” 想起,傅寒川绑架她的那一次,江晚月依然感到心有余悸。 她判断道,“对付傅寒川这个人,我觉得宜疏不宜堵,他想出现在我面前,那就让他出现,但我是不会让他痛快的!” * 粥粥在回到家里的当天晚上,就决定了她想表演的节目,她要表演梅花桩舞狮。 她向江晚月提议的时候,就在江晚月面前,表演了一段南派舞狮。 江晚月张大嘴巴鼓掌,鹿聆更是看得眼珠子要掉下来了,一时间她睡意全无,只一味的鼓掌。 “粥粥,你好厉害啊,你这舞狮的手法,是跟谁学的?” 粥粥舞了一段后,脸不红,心不跳,呼吸依然平稳,“我跟着电视节目学的。” 鹿聆大为震惊,“你只看电视就学会了?” “嗯!”粥粥点着头,“这太简单啦,所以我想在舞台上,加上梅花桩,再加上一段打斗的东西,这样是不是很激动人心?” 鹿聆担忧道,“梅花桩很难的,粥粥你现在只有两天的排练时间了。” 江晚月倒不担心粥粥的练习进度,她向鹿聆科普道,“她看电视,就学会了芭蕾步伐,那些劈叉,转圈,粥粥也是一看就会。” 鹿聆还有些担心,“舞狮可比芭蕾累多了,而且粥粥之前,是参加群舞,这次她要一个人表演节目,如果她不能给评委带来大量的观感刺激的动作,她可能就......” 江晚月笑道,“在体能上,你更不用担心了,粥粥四岁的时候,就能跟着刘畊宏的直播,跳一个小时的健身操,还不带休息的。” 粥粥精力旺盛,又爱运动,但因为她还太小了,江晚月会看着她,粥粥运动一小时后,她就会给粥粥做按摩,放松肌肉。 江晚月完全放手,让粥粥自己去实现她的舞台设想。 粥粥就给陆放打了电话,陆放决定给她找几个舞狮老师,来给她进行突击训练。 * 第二天下午,沈岸陪着江晚月来到篮球馆,他们远远的就听到了铿锵有力的鼓声。 陆放腾出了自己名下的一个篮球馆,给粥粥训练。 他们就看到一只橙黄色的小狮子在梅花桩上,跳来跳去。 负责击鼓的是陆放,他没有穿上衣,古铜色的皮肤布满淋漓的汗水,在雪白的灯光下泛出金属光泽。 握着鼓槌的手臂上,肌肉层层叠叠,肱二头肌紧绷时如铁块一般。 沈岸眯起凤目,不由龇牙,“大舅子这是要和粥粥一同上台表演?” 江晚月点着头,“他们之间还会有些武打互动,粥粥准备的这个节目,需要和我大哥一同完成。” 第358章 沈岸从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哼,看看这次,陆放又为粥粥出了不少力了。 他打趣道,“大舅子一上台,一定会收获不少小迷妹。” 江晚月唇畔含笑,这时陆放转身,与走在梅花桩上的小狮子过招。 粥粥双脚踩在陆放的胸膛上,陆放伸手提住她,把她放回梅花桩上去。 “跳跃的发力点不对,你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很容易从梅花桩上摔下来。” 陆放肃声训练着粥粥,“再来!” 粥粥又跳了一次,她举起狮头跳跃时,重心不小心歪了,小腿撞到梅花桩上,陆放及时伸手接住她。 陆放就道,“基本功不够扎实,这个动作要反复练。” 他说着,就去唤坐在板凳上休息的舞狮老师们。 “你们陪粥粥继续练习。” “啊......” 几个老师都垮着一张脸,“我们从早上六点就开始练了,你们俩怎么还这么有精力啊?!” 陆放皱眉,他说话向来一板一眼的,“粥粥所剩的时间不多了,她现在对武打动作还不熟悉,得抓紧时间练习。” “粥粥,爸爸可以陪你练习!” 傅寒川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嘟嘟。 嘟嘟坐在轮椅上,被傅家的保镖推了进来。 他一进来,就将目光定格在江晚月身上。 见到不请自来的人,陆放身上森冷的气场暴涨。 “出去!” 陆放可不欢迎傅寒川踏入他的地盘。 傅寒川用余光瞥向江晚月所在的方向,沈岸也在,这两人,还真的出双入对的! 他严肃认真的对陆放说,“留给粥粥排练的时间不多了,刚才,我让人黑进监控设备,一直在看粥粥的排练,她要掌握的每一个动作,我都记住了,由我来给粥粥当陪练吧!” 说到这,傅寒川就回过头问江晚月,“你觉得呢?还是说,你也想把我赶走?” 江晚月道,“你该询问的,是粥粥的意见。” 傅寒川看向女儿,粥粥担忧道,“做我的陪练,要吃点苦头的,我打人会有点疼。” 傅寒川毫不在意的笑着,“爸爸不怕疼,你尽管用尽全力就是。” 粥粥向傅寒川点了点头,舞狮教练已经陪她练了一天了,他们确实撑不住了。 傅寒川来给她当沙袋也好。 “好,那就拜托傅叔叔,能撑个十分钟。” 傅寒川拉下运动服的拉链,他希望借此机会,能和粥粥多培养感情。 “爸爸怎么可能连十分钟都撑不住?爸爸可以陪你练一整天。” 第359章 练习开始还不到半分钟。 “额!” 傅寒川被粥粥直接震退一步,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嚎。他感觉自己的肋骨要断了! 每一块肌肉连着神经在阵痛,傅寒川迅速感觉到,血腥的气息冲上喉咙,他被呛得猛烈咳嗽起来。 粥粥站在梅花桩上,连忙问,“傅叔叔,你没事吧?” 傅寒川一手捂着自己的胸口,他没想到,挨了粥粥一脚后,他连直起自己的身体都困难。 还未等他开口,一道清冽的男声传来: “傅叔叔,你到底行不行啊~” 傅寒川猛地回头,就看到沈岸坐在江晚月身上,他倚靠在墙壁上,姿态吊儿郎当的睨着傅寒川。 沈岸咧开唇角,笑容里布满了恶意。 傅寒川突然出来,要陪粥粥练习,他安的是什么心,谁都知道, 但江晚月、陆放都没有出声阻止,因为他们都很清楚,傅寒川陪粥粥练习的后果。 也只有傅寒川不了解,他曾经的女儿,有着什么样的实力! “我行的很!”傅寒川怒呵出声,他才不会被沈岸看扁,他也要让沈岸知道,自己作为粥粥父亲的重要性。 江晚月没搭理这两人互呛,她腿上放着塑料袋,正在剥橘子,等粥粥休息的时候,粥粥就能吃到,她准备的果盘了。 嘟嘟坐在轮椅上,他小小的身体被宽大的黑色羽绒服包裹着,他像是坐在巨大的毛毯里。 他距离江晚月有三五米,在进入篮球场后,他就一直望着江晚月。 然而,江晚月始终未看他一眼。 嘟嘟知道,江晚月在给粥粥剥橘子。 江晚月把橘子瓣一个个的撕下来,还用牙签把橘子瓣里,小小粒的籽都给挑去。 粥粥平时吃东西,也是粗枝大叶的,她吃西瓜不吐籽,吃苹果不削皮,不像嘟嘟会有诸多要求。 他吃西瓜必须是无籽的,而且只吃西瓜中心部分,粥粥总说他浪费食物,他咬了一口就不吃的西瓜,粥粥会帮他消灭干净。 他吃的苹果,必须切成小方块,江晚月要他吃点苹果皮,那必须把苹果皮削成小兔子的造型,他才愿意入口。 他吃橘子,要一瓣瓣的吃,而且不吃橘子络,所以江晚月必须先把橘子络撕干净了,嘟嘟才会吃。 而现在,嘟嘟看到,江晚月剥了橘子后,没有去撕橘子络。 这表明,她一点都没想过,嘟嘟也在。 她剥的橘子,完全没有要给嘟嘟吃的意思。 感受到自己被江晚月完全忽视了,嘟嘟失落的垂下脑袋。 这时,鹿聆进来了。 她往江晚月身旁一坐,“我把洗干净了,叶要去掉吧?这样方便粥粥吃。” “嗯,好。” 江晚月清浅的应了一声,鹿聆就从塑料袋里拿出,把上面的绿叶摘了。 她时不时的,把摘去绿叶的,喂进江晚月嘴里。 “甜吗?” 江晚月吃着,她水润的眼眸弯做湖水里,倒映的月亮。 “又香又甜,待会,要让粥粥先吃橘子,她要是先吃,橘子在她嘴里就没味道了。” 傅寒川的喉咙里,腥甜的血腥味道上涌,他和粥粥过招,被粥粥震得胸腔隐隐作痛。 他转过头,就看到鹿聆亲手喂江晚月的这一幕。 傅寒川整个人被定在原地。 沈岸、江晚月、鹿聆三人并排坐在一起,鹿聆这么明目张胆的给江晚月喂,沈岸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岸他是没看到吗?! 傅寒川懵了。 这时,沈岸转过头,他看到江晚月就着鹿聆的手,又吃了一颗。 然而沈岸脸上的表情却未动分毫。 傅寒川如遭遇暴击,他的瞳眸猛地瑟缩了一下。 他转过头,问陆放,“他们三个,是什么情况?!” 陆放茫然,“你说什么?” 傅寒川急切的追问,“沈岸他知道,那个姓鹿的人,是晚月的真爱吗?!” 陆放脸上露出不满之色,傅寒川问那么多干嘛?傅寒川这人也太八卦了吧! “嗯。”陆放敷衍的回应,“知道啊,我们都知道。” 下一秒,他就听到了傅寒川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傅寒川的震惊,在陆放眼里,显得是那么的可笑。 “你和晚月结婚七年,居然不知道鹿聆对晚月的重要性?” 然而,陆放的这番话,让傅寒川对沈岸有了新的认知。 原来,沈岸能在江晚月离婚后,就追到江晚月,就是因为,他能忍人所不能忍之事! 傅寒川这才意识到,沈岸当初对他说的话,都是真的! 【她在我这体验不好,可以去找别的男人,但我会让晚月知道,别人是宾馆,我才是家!】 如今,江晚月左手一个宾馆,右手一个家! 沈岸如此纵容江晚月,还愿意接受开放关系,这让傅寒川对他颇为不耻!但心里又有那么一丁点的羡慕! “傅叔叔,你还能陪我训练吗?” 粥粥的声音,在傅寒川身后响起。 傅寒川胸腔震动,控制不住的咳嗽了好几声。 他转过头,对粥粥说,“爸爸可以陪你练十个小时!” 粥粥看着他,“可是,你都吐血了诶!” 傅寒川慌忙舔了下自己的嘴唇,他咽了咽喉咙,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 他向粥粥解释,“爸爸这是上火了。” “......”陆放无言,他看得出来,傅寒川这明显是气急攻心了。 第360章 傅寒川陪粥粥练了一个多小时,傅寒川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篮球场内,清晰可闻。 汗水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的脑袋上源源不断地涌出,浸湿的墨发一根根塌下来,竟将他的容颜修饰的,没有那么有攻击性。 他似在淋雨一般,汗水沿着脸颊簌簌而落。 傅寒川已经脱了外套,和原本穿在里头的毛衣背心,他身上穿的藏青色的运动速干衣,也已经被浸湿出更深的色泽。 傅寒川微微弯曲身体,他几乎是在用意志力支撑着自己,没有倒下去。 但他的两条腿跟灌了水泥似的,现在,他根本没法抬起腿来走路。 粥粥从梅花桩上跳下来,她穿着戏服,小脸粉扑扑的,稀碎的发丝有着凌乱的黏在,布满汗水的额头上。 她向江晚月跑去,江晚月就把粥粥专用的小水壶,递给她。 在粥粥大口大口喝水的时候,江晚月拿着小毛巾,伸进粥粥的背后领口里,擦拭她的后背。 江晚月蹲下身,伸手进粥粥的衣服里又摸了摸。 “衣服都湿了,我们先去换身衣服,好吗?” “嗯。” 粥粥乖巧的点着头。 江晚月带她去更衣室,她陪粥粥来排练,给粥粥准备了好几件替换用的衣物,连鞋袜,江晚月都多备了几双。 粥粥把袜子脱下来,她才发现自己的袜子也是潮湿的。 她穿上干爽的衣服,和新鞋袜,站在洗手台边,江晚月浸湿了洗脸巾给她擦脸和手。 她再把粥粥带出来,就把早就准备好的水果盒,和能迅速补充体力的巧克力棒,递给粥粥。 粥粥往椅子上一坐,两条小腿悬空晃动。 江晚月走到嘟嘟面前,把装着橘子的塑料盒,递给他。 “要吃吗?” 嘟嘟心头震动,他连忙接过江晚月递来的塑料盒。 他低头一看,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我不喜欢吃橘子络。” 他的话,并没有得到江晚月的回应。 嘟嘟抬头,见江晚月居然要转身走了。 他慌忙提高声音,“我不喜欢吃橘子络!” 江晚月就向嘟嘟伸出手,“不想吃,你可以把橘子还给我。” 嘟嘟坐在轮椅上,他的眼睛像小兔子似的,红透了。 “妈咪给我橘子,为什么不帮我把橘子络撕干净?” 江晚月告诉他,“因为,我已经不是你妈咪了。” 嘟嘟的鼻翼猛地收缩,嘴唇微微颤抖,他的眼睛犹如两汪清澈的湖水,如今却笼罩着一层水雾。 眼泪在他的眼眶里打转,他带着哭腔,不解的问,“你都不是我妈咪了,那你为什么会给我橘子呢?” 江晚月神情平静,“你来看粥粥排练,而你又是粥粥的同学,因为你是小朋友,粥粥有水果吃,我也会把水果分享给你。 至于,撕橘子络这事,已经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了。” 听到江晚月的话,温热而滚烫的眼泪,从嘟嘟杏仁形状的大眼眶里,掉落下来。 泪水沿着他的脸颊流淌,坠落而下,浸湿了他的衣领。 江晚月转身离开。 嘟嘟低下头,看着塑料盒里剥了皮的橘子,他的喉咙里溢出奔溃的哭喊。 第361章 他张大嘴巴,哭嚎声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回荡在空旷的篮球场里。 他抱着江晚月给他的橘子,却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 “小少爷!”保镖慌忙出声安抚,却不知道该如何止住嘟嘟的哭声。 傅寒川走了上来,“傅归渡,你哭什么?” 他不满自己的儿子突然的情绪奔溃,“你都5岁了,哭什么?” 刚才他看到,江晚月给了嘟嘟一盒橘子,江晚月一走,嘟嘟就哭,傅寒川伸手想去拿放在嘟嘟腿上的塑料盒。 “不要!!” 嘟嘟叫起来,他立即趴下身,用自己的身体去阻挡傅寒川抢走江晚月给他的橘子。 好像这盒橘子就是他的珍宝。 傅寒川面色森冷的警告道,“不准哭!” 他不会安慰小孩,他只是不满嘟嘟突然在这么多人面前哭泣。 嘟嘟唯恐傅寒川会把江晚月给他的橘子抢走,他连忙伸手,把橘子塞进自己嘴里。 没有撕掉橘络的橘子,有一丝清苦的味道,嘟嘟将橘子的酸涩和眼泪的苦涩,都往喉咙里咽。 以前,江晚月没有把橘子络撕干净,他就会跟江晚月闹,可现在,他已经失去了这样的资格了。 江晚月能给他剥个橘子,都是非常难得的事。嘟嘟把塑料盒里,所有的橘子,都塞进自己嘴里。 傅寒川看着橘子的汁水,从嘟嘟的两片嘴唇里溢出,儿子这么没吃相的样子,让傅寒川皱了眉。 他让保镖给他纸巾,傅寒川弯下腰,帮嘟嘟擦嘴。 “呜!!”嘟嘟把脸撇开,唯恐傅寒川来跟他争抢江晚月给他的橘子。 傅寒川察觉到嘟嘟对他的防备,他声音无奈又有些不甘愿,“我不会跟你抢的!” * 周日,在江胜科技所在的公司大楼内,收购仪式即将举行。 迈巴赫S650普尔曼的车轮,碾过地面,停在旋转大门前。 身穿制服的门卫小跑下楼梯,拉开车门,沈岸跨出车厢。 深空灰三件套西装裹着187公分的躯体,规整的衣领下方,搭配着优雅的温莎领结。 他身上这件北海道水貂绒,混纺英国精纺面料的西装,是米兰一位从不接亚洲订单的老裁缝破例之作。 当他的牛津鞋跟叩响云纹大理石地面时,无数道敬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沈总,早。” “沈总,您来吗?” 刚进入公司的员工们见到沈岸,纷纷向他问好。 刚才接待他的门卫通过对讲机,通知楼上的同事,沈岸来了。 沈岸向电梯走去,与生俱来的气场令周围的人纷纷驻足仰望。 随沈岸一同前来的沈氏各部门代表,他们也跟着进入电梯内。 电梯门关闭,光亮如镜的电梯墙壁,倒映出男人如同古希腊雕塑般俊朗的容颜。 而被留在一楼的员工,兴奋的像土拨鼠似的,叽叽喳喳起来。 “沈少也太帅了吧!虽然他最近常来我们公司,可每次见他,我都会忘了呼吸!” “你说,他和我们江副总到底是真是假?最近有小道消息在传,他们两是合约情侣。” 第362章 “我管他是真是假,他们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磕到是很正常的事好吗!” 当电梯门再次开启的时候,沈岸进入签约仪式的举办现场。 这次签约仪式,两方公司都安排了媒体到场,为了拉近各方关系,他们也借此邀请了不少京圈商界大佬,前来参加酒会,并见证沈、江两家的签约仪式。 “沈少,恭喜你收购江氏。” “沈少,你收购江氏是不是就意味着,与江副总的好事将近了啊?” 沈岸与江晚月在交往的消息,一经爆出,整个京圈都轰动了。 这些商界人士愿意到场,也是为了能在现场打探到第一手八卦。 沈岸一只手揣在西裤的口袋里,西装衣摆被他折出了几道痕迹。 “今后,我与晚月若有好消息,会在第一时间,通知各位的。” 在场的商界人士,瞬间就嗅到了,沈岸与江晚月关系密切,看来两人是真的在谈恋爱啊! “好好好!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唉,江副总这桃花运!谁见了,不会说一声,她命好!” 正当大家热火朝天的,在打趣沈岸和江晚月的时候,忽然有一片人的声音消失了,紧接着,那些站在沈岸面前的人,他们的脸色微微一变。 沈岸往这些人所看的方向转过身,就见傅寒川带着秘书走来。 傅寒川身着黑色西装,气场强盛,他径直的向沈岸走来,仿佛有两股看不见的气场相互碰撞,逼着周围的人群,不自觉得往后退了几步。 傅寒川垂眸,阴冷的视线犹如冷血动物爬过人的肌肤。 如果说他是潮湿阴暗,连太阳光都无法照到的永夜,那沈岸就是沐浴在和煦日光下,璀璨的天神。 他扯起薄唇,笑意张扬放肆,细碎的刘海轻微晃动,衬得额头光洁饱满。 他丝毫未受傅寒川的影响,轻而易举的掌控全场的气氛。 “傅总知不知道,不请自来的人,那是过街老鼠,会被赶出去的!” 傅寒川亮出手中的邀请函,“我有邀请函。” “给每一位客人发放的邀请函,是我和晚月一起写的,我不记得,我们有写到你的名字。” “我们”两个字,落在傅寒川的耳朵里,尤为刺耳。 他看沈岸的眼神,越发冷戾,他姿态倨傲的说道,“给我发邀请函的,是我的老丈人!” 也就是说,傅寒川手里的邀请函,是江盛庭给他的。 江盛庭因丑闻,而不得不交出执掌江胜的大权,如今他的丑闻风波未过,在这么多媒体记者在场的情况下,他更不可能出现在收购仪式上。 他虽然失去了对江胜的掌控,但以他的名义,发一个邀请函,楼下的门卫也会让傅寒川进来的。 傅寒川站定在沈岸面前,他说道:“我今天来,是来庆贺晚月与沈氏达成收购合同。”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用其他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虽然,我和晚月离婚了,但夫妻感情还在,江盛庭依然是我的老丈人,我傅氏会一如既往的,罩着江家!” 傅寒川的话,让在场的人感到震撼。 被邀请来的,都是京圈的上层名流,他们眼睛一转,有不少人已经敏锐的嗅到了,傅寒川难道还有与江晚月复合的可能吗? “哒哒哒。” 平底鞋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踩出清脆的声响。 穿着女士西装的江晚月,步入收购仪式现场。 第363章 江晚月将墨发盘在脑后,挽住长发的是一枚月亮形状的珐琅发饰,她用一枚簪子将发饰与头发固定,簪子上垂着墨色的流苏,与她的发色融为一体,而不显突兀。 她身上是修身剪裁的浅灰色收腰西装,搭配着宽松舒适的长裤,脚上的黑色低跟鞋踩在地面上,她的步伐稳健而有力。 江胜的员工们,早已见惯了江晚月干练的模样。 “江副总。” 他们热切的向江晚月打招呼。 然而,被邀请来的,其他商界人士都还是第一次接触到成为江胜一把手的江晚月。 有不少人就远远的看着,用充满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江晚月。 “真想不到,大学没毕业就结婚的人,居然能当上一家公司的副总裁,她在傅家当了七年的豪门太太,真不知道江胜的各位股东是怎么想的。” 有人附和道,“这说明,江胜内部已经无人可用,江胜不倒闭才怪了!” “江盛庭非要从自己的孩子里,选一个接班人,我觉得选江南笙都比选她强啊!江南笙好歹是在江盛庭身边长大的,又是傅氏总裁傅寒川的青梅竹马。” “就是!在商场上看的是人脉,不是看考试考几分,江南笙在京城认识的人,比江晚月多了去!但这就怪,江南笙是个有正义感,但没脑子的人,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她父亲的丑闻。” 有人把声音压的更低了,“我听说,江南笙公开江盛庭丑闻这事,是被人栽赃嫁祸的!” “啊?谁敢嫁祸江家的二小姐啊?” “你看在这事过后,谁是得利者?江晚月此人的脑子确实聪明,只可惜,她把心计用在了对付自己的血亲身上,像她这样的人,以后会遭到报应的!” 在他们小声议论的时候,有一位身穿制服的人,站在不远处,他拿出手机,记下这几个人的名字。 沈岸交代过,被他和江晚月邀请来的这些豪门名流,若还有谁对江晚月颇有不满的,都要把这些人的名字,记在小本本上,等着沈岸以后,逐一击破! * 沈岸转过身,看着江晚月向他走来。 他扬起唇角,笑意灿烂,从他身上散发而出的光芒,越发盛大。 好似有日光照射在他如湖水般湿润的眼眸里,他看向江晚月的眼神里,充满了温情。 江晚月往沈岸的胸口上看了一眼,她暗自松了一口气,“我给你带了一件东西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精致的方形植绒盒子,她打开盒子,拿出里头的绿松石孔雀胸针。 “之前粥粥陪我逛商场的时候,我们看到这枚胸针,就觉得很适合你。” 沈岸呼吸一窒,“你给我买的?” 他的瞳眸猛地睁大,漆黑的瞳仁里,有浩瀚星辰在闪烁。 “嗯。”江晚月脸颊有些热,她感觉到男人落在她脸上的视线,正在烧灼自己的脸,她没敢去看,沈岸此刻是什么样的表情。 她站在沈岸面前,低着头,却能明显感受到,男人落在她头顶上的呼吸,加重了几分。 “我给你戴上?”江晚月问。 “好。”男人应着,声音发紧,他也不免紧张起来。 傅寒川站在原地,嗖嗖冷气往他身上聚集。 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江晚月把一枚胸针,别在沈岸的胸膛上。 曾经,能让江晚月做出这样举动的人,只有他一个!! 此时此刻,在他的脑海里,出现了无数与之相似的画面。 在傅家的衣帽间,江晚月为他打过领带,别过胸针...... 她的脸上也曾有过羞涩,紧张的表情。 但从某一天起,他不再需要,江晚月为他做这些的事了。 他开始抗拒,江晚月对他做出任何亲密的举动。 江晚月黯然落寂之色,他尽收眼底,却不予以理会。 曾经他不屑一顾的人,从此再无法拥有。 第364章 被他亲手抛弃的爱,江晚月转身就给了别人。 他看到沈岸低头,冲江晚月展露出灿烂的笑颜,而傅寒川却感觉到,自己的胸腔里,出现了难以填满的黑洞。 他让自己强行移开视线,他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 只是一枚胸针而已。 江晚月曾经送给他不止一枚胸针。 他一点都不嫉妒沈岸。 因为他早就获得了很多江晚月送他的胸针、领带,还有腕表。 可江晚月送他的这些东西,他都忘了放哪了。 她送的具体是什么样式的,傅寒川回想起来,发现他根本记不清。 因为从未在乎过啊。 江晚月满怀期待,送给他的东西,他甚至连收都不收,就让自己的妻子,随便找个地方,把东西放起来。 他记得,他曾打开过江晚月的礼物,然后说了些嫌弃的话。 江晚月给他的那些配饰,他是一次都没有使用,佩戴过。 而此刻,傅寒川却疯狂的想念,恨不得冲回家去,把江晚月送给他的那些东西,都戴在身上,给沈岸看。 沈岸看向他,丹凤眼里露出狐狸般的狡黠笑意,“好看吗?” 他向傅寒川炫耀。 “晚月的眼光就是好!” 他伸手,拂过江晚月为他亲手佩戴上的胸针,并将此视若珍宝。 江晚月的手穿插进沈岸的手臂内侧,她让自己看上去很自然的,挽住男人的胳膊。 沈岸垂眸,看向与他并肩站立的女人,两人肢体接触,衣料挨紧,彼此的体温相互交融在一起。 “不必理他。”提到傅寒川这个人,江晚月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她进入公司的时候,才接到消息,傅寒川拿着江盛庭亲手写的邀请函来了,门卫看到江盛庭亲笔签名,便让傅寒川进入收购仪式所在的大厅。 这时,江盛庭也才发来信息,告诉江晚月,他给傅寒川写了邀请函,还说,傅寒川明显对她还有几分旧情。 江盛庭依然不死心的,叮嘱江晚月要好好把握住,说不定,她还能跟傅寒川重修旧好。 重修什么?谁能把破碎的镜子,重新复原? 泼出去的水,难以收回,童年所遭遇的创伤,都会跟随一生,更何况是夫妻感情,是成年人之间,挥刀划在心脏最柔软地方的裂痕。 傅寒川非要凑热闹,那就让他好好看看,他的前妻离了他,是如何活出,更加多彩的人生。 江晚月与沈岸走上签约仪式的舞台,他们坐在铺着红布的长桌后面。 在众人和媒体镜头的见证下,她拿起笔,在收购合同上签字。 接着,她与沈岸交换合同,在对方合同上,签上彼此的名字。 沈岸看到他和江晚月并排签名,他扯起唇角,眸光分外柔和。 若不能与她结百年之好,那这份商业合同,也算是与江晚月,签订终身了。 他们俩一同起身,在众人面前握手合影。 江晚月拿起致辞簿,站在麦克风前,代表江胜科技发表感言。 在她发言结束后,轮到沈岸代表沈氏发言。 沈岸站在麦克风前,翻开他的致辞簿,就看到致辞簿上,一片空白。 锋利的眉梢轻微挑起,沈岸抬头,看到坐在第一排的傅寒川,姿态骄横的翘着腿,冲沈岸露出挑衅的冷笑。 他妈的! 沈岸在心里骂出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