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2的报恩(H,温馨 HE)》 分卷阅读1 书名:卷2的报恩 作者:天瓶座 文案:耳朵狗尾巴都不是问题!只要有一颗向主人报恩的拳拳之心! 灵犬族不是普通的狗,他们擅长人化术和幻术,通常以人类的形态隐居在城市中,过着与世无争的平静生活。我们的故事,就从一个叫做灵犬镇的地方说起。 [冲冠包邮]纯种金毛寻回魔法犬¥300000 秦修:听起来好像很高级的样子,不过和一般的狗有什么不同吗?会黑魔法白魔法? 卷二开始对一只狂躁的松狮犬施展黑魔法(黑屏哔——)松狮犬吐血倒在地上,卷二完胜! 卷二开始对一位失恋哭泣的妹子施展白魔法(黑屏哔——)失恋妹子破涕而笑,卷二完胜! 秦修[瞪大眼凑到屏幕前]:我要看黑屏的部分!! ——一个月后,贺兰霸刚刚开张的淘宝店—— 秦修[暴躁地拍键盘]:黑魔法基本靠咬,白魔法基本靠滚,这辈子第一次给淘宝打差评!差评! 贺兰霸[叼着烟拍键盘]:你特么不满意可以退货啊,你怎么不退货啊?!一看就是极品买家!谁特么信这是你第一次打差评啊?! ——多年后,已经快要倒闭的贺兰霸淘宝店—— 秦修:这是我这辈子在淘宝买到的最棒的东西,一辈子的好评。 不看会怀孕: [1] 本文严禁任何形式的改编和山寨!!如果你是读者,请尊重作者的心血,如果你是作者,请保有起码的操守。 [2] 本文为秦校花和沈卷卷前世在另一个世界的故事,看过影帝的姑娘可选择性入坑;新读者无影响,可放心脱光跳坑。 ================= ☆、灵犬镇的故事 “我是不死鸟一辉!纳命来!” “呀吼!看我的庐山升龙霸!阿紫要不你演春丽吧?!” “阿紫怎么能演春丽?阿紫是雅典娜女神啊!” “对对!阿紫是雅典娜女神!我们来保护你,那谁来当坏人啊?” 阿彻趴在木屋门外睡午觉,被空地上小男生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抬头刚打了个哈欠,就听见小女孩颐指气使的声音: “阿宝,你来当冥斗士吧。”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笑着看向躲在大槐树后偷偷张望的平头小男孩。 小女孩的话毫不意外地得到身旁一众小男生的响应: “哈哈,没错,阿宝,你最合适了!” “你来当鼻涕虫座冥斗士!” 阿彻看向鼻子下还挂着两行剔透鼻水的阿宝,有点替阿宝难过,不过是完成人化的时间比大家伙晚了两年,可怜的阿宝就成了族里孩子们欺负的对象。 鼻涕男孩吸溜了两下鼻水,声音嗡嗡地说:“我不想当冥斗士,我想当黄金圣斗士……” 阿紫插着腰露出一脸可笑的表情,身边的男孩子们也都捧腹大笑起来。 “你也不照照镜子,就你这模样能当黄金圣斗士吗?”有人弯腰捡起一块石头,“就这么决定了!你就是鼻涕虫座冥斗士!” 小石子朝阿宝扔过去,迟钝的小男孩似乎连躲都没想过躲,被正中了鼻子,鼻涕霎时都成了鼻血,阿宝吃痛地捂住鼻子。 “吃我的天马流星拳!”不死鸟一辉抓了一把碎石子朝鼻涕鼻血糊了一脸的男孩掷去。 阿彻见阿宝被石头打得全无招架之力,却只顾抱头蹲在地上,忍不住站起来想叫他快跑。 雅典娜和她的圣斗士们冷不丁听见屋檐下传来的汪汪的狗吠声,难得停下了攻击。 阿紫循声望向木屋前长着一身罕见卷毛的金毛狗崽,鼻子不屑地一哼:“你还想叫他跑啊?” 小金毛立刻没叫了,看着小女孩脸上隐隐不怀好意的笑意,警惕地朝后退了两步。阿紫是族里小女孩中生得最漂亮的,走到哪儿都被一群小男生簇拥着,但是对阿彻而言,这份漂亮却成了“恶毒”的代名词,按照以往的经验,只要阿紫笑了,必定有人要倒霉。 “我突然有个主意,”阿紫回头看向身后的圣斗士们,“你们说让阿彻来当我的坐骑怎么样?” 阿彻傻了眼。女神发话,圣斗士们果然如狼似虎地朝他扑来。他不过是只身长不足半米的狗崽,即便是面对七八岁的小男孩,要对付起来也够呛。眨眼的功夫他就被男孩们团团包围,尾巴立马被逮住,阿彻痛得叫唤了一声,回头用乳牙死命咬在男孩的手腕上,他的力气并不大,牙齿也不够尖利,但胜在气势够足,还发出了唬唬的吠声,男孩本能地一缩手,阿彻趁机从男孩裤裆|下一溜蹿了出去。 “他跑了!快追!” “来吧!乖乖当阿紫的坐骑吧!谁叫你学不会人化术呢!” “反正你永远都是一只狗!还是早点学会狗的活法吧哈哈哈!” 男孩们人高腿长又人多势众,阿彻撒开小腿哼哧哼哧没命地朝寺庙的方向跑。 好在因为他目标小,又抄了树林小道,男孩们最终跟丢了他。 卷毛小金毛躲在寺庙外半人高的草丛里,见男孩子们悻悻地拍着手走远才松了一口气,趴下来舔舔被草丛里的干树枝挂伤的爪子。其实男孩们真心要找到他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犬化就行了,以犬科动物灵敏的嗅觉,他躲到哪儿都跑不掉。不过大概谁也不想为了欺负一只狗去费那个功夫。 寺庙的台阶很陡,他要很费力才能一级级蹦上去,门槛比他个头还高,阿彻四脚并用地爬上去,后腿蹬啊蹬地总算翻进来,落地时还滚了一跤。 寺庙好长时间没人来过了,门栏下积了厚厚一层灰,他掉下去就“扑”一声激起金色的灰尘。寺庙的石砖地上只找得到一两只拖鞋的脚印和一串梅花般的小爪子印,阿彻知道那是贺兰老师和他自己的。甩甩蹭了一身的灰尘,小金毛一瘸一拐地走进寺庙大堂。 虽然是盛夏,庙宇里依旧冷清又阴凉,阿彻仰头看着犬头人身的犬神神像,神龛上的供果还是上上个礼拜贺兰老师来时换过的几只苹果,已经都蔫了吧唧的了。 这座小庙在灵犬镇已经有近百年的历史了,最早是谁修建的,有什么渊源,已经远得谁也说不清。早期的镇民们似乎很信奉犬神,不过现在已经很少有人来这边了。 贺兰老师跟他说过,犬神是他们灵犬一族的守护神,人类的态度无关紧要。 阿彻仰头一瞬不瞬望着犬神的神像,仰得脖子都要酸掉了,重复着心中小小的心愿——万能的犬神大人!请让我赶快学会人化术吧! 那样在有人欺负我的时候我就可以还击回去,那样每次来神庙的时候我就可以大踏步地跨进来,那样我就可以帮贺兰老师做很多很多事,擦玻璃也能擦到最上面一扇…… 为什么就只有我无论如何都变不成人形呢?阿彻低头伤心地瞅着自己毛 分卷阅读2 茸茸肉嘟嘟的狗爪子。 “就知道你在这里。” 身后传来木屐拖鞋咔哒咔哒懒洋洋的声音,竖着狗耳朵的小金毛回头见到顶着鸟窝头,穿着沙滩裤和背心,戴着大黑框镜,一副不修边幅宅男样的年轻男子,高兴得哈哈地直吐舌头。 贺兰霸提着一口袋苹果走进来,自己咬了一只,又扔了一个给阿彻。 小金毛跳起来张口咬住,奈何苹果太大个,那一口没咬实,红彤彤的大苹果砸在狗脑门上又骨碌掉到地上。 贺兰霸把新鲜的供果换上,回头居高临下问起正在地上和苹果奋战的卷毛狗崽:“今天有向犬神大人祈祷吗?” “汪汪!(有的!)”摇着尾巴的小金毛说。 “很好,”贺兰霸弯腰揉一把狗崽的小脑袋瓜子,“记得每天都要来祈祷,总有一天你的毛病会好起来的。”说着又从沙滩裤的口袋里摸出一只小钱袋,塞了几张人民币进去,挂在阿彻脖子上,“酱油用完了,下山打点回来。” “汪汪!”阿彻很乐意替贺兰老师效劳。 贺兰霸见阿彻转身要走,又喊住他:“下山原则还记得吧?” “汪!(记得!)”阿彻一口气汪汪汪道,“不和陌生人说话!不吃陌生人喂的东西!” 贺兰霸老神在在地点点头:“人类很可怕,你要时刻警醒。” 卷毛狗如临大敌般绷直了四条腿,特别给力地“汪”了一声。 贺兰霸目视阿彻四脚并用地爬出门槛,肥屁股从门槛上落下去立刻就看不见身影了,都七年了,还是这么只小不点,心里不由叹了口气。 灵犬族在这座小山上繁衍生息了这么多代,这还是头一次出现阿彻这样的异类。族里的新生儿在出生不久后都能顺利学会人化术,他见过学得最慢的也都不超过三岁,可是阿彻这都要七岁了,依然是只半大的狗崽,怎么都学不会幻化的本领。 偏偏这与笨不笨全没关系,幻化人形是灵犬族和灵猫族与生俱来的本领,就跟鸟儿出生不久就能学会飞行一样,况且阿彻一点都不笨。 七岁对于普通大型犬来说早就成年了,但灵犬族的寿命不亚于人类,所以阿彻看上去仍然是只不足岁的小狗。 贺兰霸扇了扇神像上的灰尘,寂寞如雪地咬着苹果,回想起当初替阿彻做洗礼时的情景。阿彻出生的那天正好赶上百年难遇的日全食,据说他出生的点儿正是太阳开始重新露头的时刻,族里的族长们都说那是个好兆头。能为这只承载着族长们祝福的新生儿做洗礼他也挺得意的,当天还有位名摄影师帮着拍照留恋,照片现在就挂在他家墙壁上,那是他第一次替新生儿做洗礼,他捧着眯缝着眼像只小肉团的小家伙,高举起来庄严郑重地道:“我宣布,他的名字叫——” 由洗礼者取名是灵犬族的传统,阿彻的名字也是他取的,但其实不是真心想取这个名字,只是当时一不小心……打了个喷嚏。 “阿彻?!好名字啊!!”在下面打瞌睡的老族长被他那一声喷嚏猝然惊醒,就这么稀里糊涂一拍大腿一锤定音。 可是不久之后阿彻的母亲就病逝了,现在想来,日全食算你妹的好兆头啊。 贺兰霸抬头打量静默的神像,化不了人形,犬神又怎么可能帮得上忙?但是他不想打破阿彻仅存的希望。也不晓得这小家伙能保持这样的精气神到什么时候。 真希望奇迹会发生啊。汲着拖鞋哒哒地走出寺庙的贺兰霸挠着腰杆心想,因为异类是很可怕的。 无论在哪里。 ☆、天外一脚 “又来帮主人打酱油啊?” 副食店的老板娘笑着将打满的酱油瓶绑在小狗崽背上。 阿彻冲老板娘摇了摇尾巴。老板娘不是陌生人。 背着酱油瓶一路返程,正巧遇见灵犬小学放学,平常这个时候学生们都还没放学的,阿彻看见穿着运动服活蹦乱跳的小学生们,才知道原来今天是开运动会。 小孩子们看见背着一只酱油瓶的卷毛小金毛,果然一窝蜂地涌过来。 听着女孩们一道道又尖又细的声音喊着“好可爱”,“好萌”,阿彻立刻想到阿紫,拔腿就跑。他对贺兰霸的“人类很可怕”一说深信不疑,连变成人形的阿紫都那么可怕,人类肯定更可怕! 可他又特别渴望化成人形,说起来挺没出息的。 “哟!那不是灵犬族的小崽子吗?” 不远处传来不怀好意的声音,阿彻循声看去,水泥空地上趴着两只大土狗,那是面馆的狗蛋和副食店的大汪,两只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镇子上养狗养猫的人家也不少,虽然灵犬族和犬族八百年前也是一家,但是双方就是彼此不待见。阿彻牢记贺兰老师的教诲,不想惹事何况以他的体积也惹不了事,扭头自顾自地往回走。 “嘿!那是从我们家打的酱油吗?你付钱了吗小子?”大汪忽然站起来冲他喊。 阿彻理直气壮地回头答:“我当然付过了!” 狗蛋和大汪一听都笑得在地上打滚:“你再叫两声来听听!你都七岁了呀,哈哈,还叫得跟小母狗似的哈哈哈!你真的是金毛犬吗?!” “原来金毛犬都是这副德性,哈哈,丢死狗啦!” 阿彻羞愤极了,在心中暗暗道,总有一天我要变成一只威武雄壮的大金毛,把你们全咬得片甲不留!他硬是咽下这口气,气鼓鼓地走了,哪晓得—— “嘿!我说了酱油不许带走。” 阿彻没走两步就见大汪和狗蛋挡在自己面前。 酱油瓶被扯下来粗暴地打碎了,阿彻看着洒了一地他辛辛苦苦打来的酱油,气愤地扑过去咬,可是根本不是两只成年大狗的对手,很快就被一爪子拍在地上,摁得起都起不来。 他是一只灵犬,一只骄傲的灵犬,拥有人类的灵巧和智慧,犬类的敏捷和战斗力,可是他却连帮贺兰老师打酱油这件事都做不好。 狗蛋和大汪一边嘲笑他一边扬长而去,鼻青脸肿的阿彻爬起来,他已经没有多的钱再去打一瓶酱油了。现在已经是黄昏了,回山的路程得花四五十分钟,再不回去贺兰老师也会担心的。 沮丧的阿彻耷拉着脑袋一瘸一拐穿过马路,这时从十字路口赫然驶出一辆卡车。 司机戴着耳塞正摇头晃脑,根本没注意到马路上不起眼的小不点。 阿彻瞪着那朝自己疾驰而来的庞然大物,只愣了一拍,巨大的车轮已近在眼前!他以为自己就要葬身车轮下,本能地闭上眼的一刻,屁股上忽然传来重重的一下! 阿彻不知道屁股上那力道是怎么来的,下一秒他已经biu地一声腾空飞起,他睁大眼看着自己飞过马路,眼前一会儿是蔚蓝的天空,一会儿是灰扑扑的沥青马路,一会儿又 分卷阅读3 是蔚蓝的天空,一会儿又是灰扑扑的沥青马路…… 金毛狗崽飞过挡风玻璃前的一幕总算让司机回过神,连忙踩了刹车,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就见一个六七岁光景的短发小女孩从路边朝他的车子走来。小女孩个头还不及车窗,但是磅磅磅叩车门的气势却一点不弱。 司机打开车门,低头看见水灵灵特别可爱一小姑娘,笑着扯下耳塞问:“有什么事啊?” “大叔你开车时怎么还戴着耳塞?”小女孩一点没有要接受他套近乎的意思,严肃地皱着眉头。 “啊?” “说不定已经有人在你的车轮下惨叫过了。” “哈?” “一定要看到飞溅到挡风玻璃上的血迹你才会懂事吗?” 司机张大嘴,被瓷娃娃一般的小姑娘教训得目瞪口呆。 阿彻四仰八叉摔在马路对面的垃圾箱里,从一堆臭烘烘的生活垃圾中钻出头来。似乎是被人救了啊,虽然屁股痛得厉害,不过能这么准地摔在垃圾箱里也真是厉害啊。奈何垃圾箱四面太高,他蹭呀蹭地也没爬上去,这时忽然听见垃圾箱外喀拉拉像是在搬动什么的声音。 然后就看到一双小手伸进来,在上方一个劲摸索,他的恩人,有着能与绿巨人媲美的力量,没道理是个矮子啊? 他歪着脖子想了想,把自己的爪子朝那双小手伸过去。白嫩的小手顿了顿,一下就掐住了他! “嗷呜……呜呜……”阿彻被掐得干呕不已,两条后腿濒死一般乱蹬着,能轻点么?!这简直是要灭口的节奏啊! 那双小手像是终于觉察出他在垂死挣扎,这才松了松,缓过气来的阿彻被拎了出去,还没看清恩人的样子呢,就又被径直夹到了手臂下。 阿彻四腿悬空,脑袋夹在女孩胳膊下根本抬不起来,只能看见小女孩的紫色裙摆。白袜子和黑鞋子很有节奏地大踏步走在人行道上。阿彻正头晕脑胀着,女孩很粗暴地把他往一个冰冷的小池子里一塞,接着一股凉水哗啦啦冲得他浑身激灵。 他本能地甩着一身凉水,头顶被女孩不客气地一个爆栗。 “安静!我在给你洗澡!” 好凶!阿彻从没见过这么凶的女孩子,那一声让他耳朵都贴紧了,就连阿紫说话也从来不带这么吼的,女孩子不是就应该有女孩子的样子吗? “这不就好了吗,”女孩见他没再折腾,粗鲁地搓揉着他的脑袋,“就算是狗,也要遵守交通规则,过马路时要看红灯,没有红灯就先看左面,再看右面。” 阿彻心说我是狗啊,而且我刚刚还遭受了沉重的打击…… “你知道哪面是左面吗?” 狗崽子不服气地把头转向了“左面”。 又一记爆栗敲在脑瓜子上:“笨蛋!那是右面!” 好吧…… 阿彻好几次好奇地想抬头去瞅这个凶巴巴的女孩,刚一抬头对方就用力把他脑袋又摁下。也不知道是太过贴心还是怎样,居然还把他的耳朵拎起来洗…… 虽然是救命恩人,但是真的好憋屈啊。 似乎总算是洗得差不多了,女孩关了水龙头,两只手把他提起来,湿漉漉的阿彻就这样猝不及防对上女孩的脸。 瓷白的肤色,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汪着一潭水,浓密的睫毛跟小刷子一样,最特别的是女孩的下眼睫毛也又细又密,乍一看就像天生的眼线似的,一颗细细的泪痣点在眼角,特别精致。 阿彻惊讶于竟然有这么漂亮的人类,漂亮得都不像人类了啊,还没意识到自己正张着两条后腿门户大开地任人参观,直到女孩的视线落到他的小叽叽上。 “你也有这个东西啊?”小女孩说着还用手刮了一下,“这么小,怪好玩的。” 那一刮让阿彻浑身都涨红了,这个女孩子怎么这么没羞没臊呢!就是阿紫也不会这样这样啊! 可是…… 小女孩的脸本来逆着光,但是不时地歪来歪去地打量他,阳光就从她额角一下下漏进来,那种一闪一闪的感觉,配上那么漂亮的脸,就像……天使一样。 她长得比阿紫还好看呢。阿彻在心中忍不住道。 虽然女孩是他的救命恩人,但是他始终记得贺兰老师的教诲,人类都是邪恶的,他搞不懂女孩的意图,有些警戒地睨着她。 女孩把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从爪子到叽叽,从叽叽到屁屁,从屁屁到尾巴尖,然后才把他放在地上。 “干净了,回去吧。” 阿彻目视女孩说完拍拍手转身离去的背影,彻底蒙了。 贺兰老师没跟他计较酱油的事,但是因为回家晚了,阿彻还是不可避免地被丢到屋外罚站。另外,没有酱油的晚餐好难吃…… 罚站了两个钟头,阿彻拖着又酸又痛的后腿爬进自己的窝,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见贺兰老师出来上厕所,卷毛狗崽小声嗷呜一声: “老师,这个世界上其实也有好人吧?” “这个世界上当然有好人,”贺兰霸提了裤链边洗手边道,“问题是你永远也不知道哪些人是好人,哪些人是坏人。这就是人类为什么可怕。” 卷毛狗安静了一会儿,又问:“那要是有人救了你的命怎么办?” “当然是要报恩了,报恩是我大灵犬一族的优良传统。”贺兰霸走出来瞥了一眼半大的卷毛狗,有点后悔刚才那番慷慨陈词,“咳,不过你就算了吧。” 贺兰霸说完回了卧室,阿彻梗着脖子心里很不服,凭什么我就算了?我也是灵犬族的一员啊! 想到这儿,心情又黯然下来。 ……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呢。 卷毛狗往褥子里蹭了蹭肿得老高的屁股,蜷成一团睡去了。 ☆、小修和小卷 阿彻还是隔三差五地下山帮贺兰霸打酱油,灵犬镇每天都是老样子,下午三点钟副食店的小货车一定会准时经过十字路口,这个时候灵犬小学的操场上一定有两个班在上体育课,阿彻背着酱油瓶走过小庄面馆,果然面馆的伙计们又在太阳下打扑克。这里的男男女女,猫猫狗狗,许多一辈子都没出过这座小镇,生在这里,死在这里。 打酱油时一不留神还是会被截胡,狗蛋和大汪最近学会了兵分两路对他围追堵截,在和狗蛋大汪旷日持久的巷战过程中阿彻也总结了许多战斗技巧,上次还用假动作骗过对方,成功在大汪脸上刨出老长一条印子,好不过瘾!虽然每次自己都是挂彩最重的那个(但是不能叫输家),但是他觉得有进步就是一件好事,说明他在成长。 路过邮局的玻璃门时,阿彻昂首挺胸打量自己的身段,好像比昨天高了呀,正沾沾自喜孤芳自赏着,居委会的胖婶就牵着帅锅走出来。 帅锅是一只哈士奇,今年才两岁,已经长成身材 分卷阅读4 矫健傲人的雪橇犬了,胖婶在报刊亭买了本《知音》,和摊主闲聊了几句。帅锅回头打量他,歪着头很不解,鼻音憨憨地问: “这不是阿彻——吗?你怎么还——是这么大一点啊——” 阿彻被帅锅俯瞰的视线刺激得很难过,又含胸驼背地低着头自己走了。 垂头丧气地穿过一条长巷子时,前方的光线忽然晃了一下,阿彻警觉地抬头,巷子那头赫然站着一只大狗,虽然背着光,阿彻还是一眼认出那是嘴角被他抓出一条斜长伤疤的大汪! 大汪开始在地上刨爪子,那报仇雪恨的势头一看就很不妙,阿彻谨记贺兰霸“好汉不吃眼前亏”的教诲,掉头撒开腿就跑。大汪狂吠着追来,阿彻心说完了,他这小短腿根本不是大汪的对手,更何况他还背着这么大一瓶酱油。 然后就噗通闷头撞到谁身上。 阿彻被撞得在地上打了滚,绑在背上的酱油瓶又大又重,他四仰八叉卯足劲也翻不过来,正想着今天肯定逃不了好一顿胖揍,脖子后绑酱油瓶的绳子忽然被一提,身体就被悬空拎了起来,耳畔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怎么又是你啊。” 这声音……阿彻一个激灵扭过头,漂亮的天然眼线和小泪痣,岂不就是恩人大人!只是那头可爱的齐刘海妹妹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小男生一样爽利的短发。 虽然又见到恩人很惊喜,但是眼下阿彻完全没功夫顾及这些,弱不禁风的小女孩和凶恶的大狗在巷子里对峙的场面让阿彻出了一身冷汗。大汪站起来身高比女孩还高,他扭头看向拎着他的女孩,你不要管我,会被咬的!又使劲蹬踹着小短腿,快跑啊,他是冲我来的,我能挡住他! 可是人类怎么可能听得懂他在汪汪汪个什么劲。 大汪果然开始呲牙咧嘴,低声咆哮着冲小女孩扑了过来! 旺旺副食店。 老板娘瞪大眼看着左胳膊夹着大土狗右胳膊夹着小金毛的小男孩。呃,是小男孩吧?虽然长得真心秀气漂亮…… “哎呀对不起啊,我们家大汪给你添麻烦了。”老板娘连忙把自家不成器的大狗抱回来,直接关进了厕所,又取了柜台上两只真知棒,笑着递给小男孩和卷毛狗崽,“阿姨的一点心意啊。” 老板娘不是陌生人,阿彻乐呵呵地忙要伸爪子接过,却被小女孩一巴掌把爪子拍了回去。阿彻抬头委屈又不解地瞅着小女孩,小女孩只径直对老板娘道:“它没有咬到我们。”说着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老板娘,“我打了大汪一拳,大概力气有点大,对不起。” 老板娘看着小男孩摊开的手心里那颗被打落的狗板牙,瞠目结舌。 然后阿彻就这么被小男孩一路夹在胳膊下离开了副食店和真知棒。 “干嘛一直这样看着我?”小男孩放下狗崽,又低头瞧了瞧自己一身短袖衬衫和短裤,“哦,难怪你认不出来了。” 阿彻心说我认得出来啊!只是变化确实蛮大的,妹妹头不见了,刘海也没有了,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耳鬓清秀的一弯鬓角,不过虽然头发突然剪得活像小男生,也没再穿裙子了,但是扛不住那张脸还是好看得紧,鬓角也特别漂亮。 “小女孩”努着嘴摸了摸短短的头发:“之前都是老妈的恶趣味,这样才像我。”说着冲他笑了笑,“帅吗?” 阿彻被那个笑容晃得走了神,鬼使神差地汪了一声。 小男孩蹲下摸摸狗崽的头,起身提了提书包带:“那就这样,我要回家了,再见小卷。” 阿彻心里本来还在吐槽怎么能这样随便给人家乱取名字呢,可是看着背着大书包渐行渐远的“小女孩”,心情突然说不出的复杂。屁股上的肿痛早就消了,但是那粗暴无比却救下他小命的天外一脚他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拎着他的狗耳朵替他洗澡时虽然也很粗暴,但其实……也是有一点点温柔的吧。贺兰老师说人类很可怕,但是他觉得,这一次自己应该是碰上了好人。一抬头,背着书包的小小背影已经转过街角,阿彻忙追了上去。 小男孩察觉到背后的动静,回头狐疑地看着背着酱油瓶一路追上来,哈哈地吐着舌头喘气的卷毛小狗:“你干嘛跟着我?……啊,是害怕别的狗再欺负你吗?” “汪汪!”才不是呢!我想报恩!中气十足地说出这两个字,顿时就有种抬头挺胸重新做狗的自豪感。 小男孩轻蔑地耷拉着眼皮:“你也真够没用的。” “汪汪!汪汪汪!”我从来就没怕过好吗?!大汪眼睛上那条疤就是我的杰作! “好啦别吵啦!”男孩嫌吵地堵住耳朵,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我是很乐意保护弱者啦,但是你也不能不求上进一辈子就打算当弱者啊,听说过达尔文的进化论吗,物竞……什么来着,咳,适者生存。总之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与其寻求强者的保护,不如自己学着变强……” 这一番长篇大论无聊得让阿彻都直接趴在了地上,拜托,我不过是想报个恩,至于扯这么大一通吗? 小男孩歪着头打量一脸无趣地趴在地上的狗崽:“还是说你想让我收养你?不过你是有主人的吧。” 阿彻顿时觉得受到了侮辱。汪汪汪那是贺兰老师,我从来都没有主人!汪汪汪我是一只灵犬,不是宠物! “你主人对你不好?”小男孩老神在在扶着下巴,“也是,这么小一只还让你买酱油。” 阿彻简直都要吐血三升倒在地上,贺兰老师说得果然不错,你们人类都是目中无狗的自大狂,没法交流啦。 “好了好了,我勉为其难护送你回家吧。真是,好歹也是只有叽叽的公狗,怎么胆小成这样……” “汪汪汪汪!”我不需要护送啊!再说有叽叽和胆小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吗? “再吵信不信我把你打晕!”小男孩回身受不了地举起拳头。 阿彻想起半小时前被一拳ko掉的大汪,顿时不敢聒噪了。 那天下午两个人在镇子上绕了两个小时,谁也没能送谁回家。不过这之后阿彻下山打酱油再也不会被大汪和狗蛋找茬了。 后来才知道“小女孩”在灵犬小学上学,应该是刚刚入学不久吧。阿彻有一次下山买火锅底料,路过灵犬小学时隔着操场围墙看见小女孩一个人坐在花台边望着天。操场上明明有那么多小朋友踢着毽子,跳绳扔沙包,他的恩人却孤零零一个人。 阿彻连续两个下午撞见体育课上落单的恩人,一开始还猜测是不是身体有病不能运动,可是想起那天的天外一脚和虎虎生风的拳头,又不像。 阿彻看着用两只手框出一个框仰头打量着天空的小女孩,那个样子,让他想起了总是独自一人趴在贺兰老师的屋檐下看着小 分卷阅读5 伙伴们玩圣斗士游戏的自己。 时间不早了,他应该赶快回山,可是那个孤单地一个人和天空玩耍的身影像在他脚上灌了铅,无论如何都走不动了。 秦修忽然感到有什么在小腿上蹭来蹭去,一低头,蓦地看到脚边背着酱油瓶的小金毛:“小卷?”惊讶地瞪大眼,“你怎么进来的?” “汪汪!”小狗冲他高兴地直摇尾巴,活像在炫耀“我很厉害吧”。 体育老师吹了集合哨。秦修赶紧将小狗往脚后一塞,起身举手道:“老师我要上厕所!” 远处的体育老师点点头。秦修趁大家不注意抱起小金毛溜回了教学楼。 “你跑到这里来,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还有一节课才下课呢!” 被“小女孩”数落着,眼看学生们陆陆续续回到教室,阿彻也开始后悔自己的莽撞,“小女孩”用外套把他裹住塞进书桌抽屉里,又拿了一只蛋黄派给他,小声道: “乖乖的,别叫。” 阿彻啃着蛋黄派喜不自禁:“汪汪!”我不叫! 教室后排几个男生纳闷地四下张望:“刚刚好像有狗叫?” 秦修瞪了狗仔一眼,小金毛好像也知道错了似的缩了缩脑袋。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语文课,阿彻才知道恩人的名字叫小修,班主任是这么叫他的。小修的功课似乎很好,别的小朋友都答不出来的问题,小修总能答上。 阿彻缩在书桌抽屉里半个小时了,他虽然个子小,但小学生的书桌抽屉还是太逼仄了,背都直不起,又很憋,大热的天别提多难受了,趁老师布置学生们做课堂习题时,实在憋不住的阿彻从书桌一角钻出脑袋透气。 秦修感到下面窸窸窣窣的动静,一低头,就看见狗崽子扑棱冒出颗小脑袋,语文老师正朝这边走过来,他伸手又将那颗小脑袋塞了回去。 阿彻才透一口气又被塞进来,正憋屈着,小修的手伸进抽屉,一下下揉着他的脑袋。 真把我当宠物呢,阿彻心想,不过被这样温柔地抚摸脑袋的感觉他却奇怪地一点都不讨厌,甚至在对方的抚摸下享受地眯缝起眼睛。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学生们一个个呼朋引伴商量着接下来要去哪里玩,阿彻有点奇怪,因为从始至终都没有人和小修说话来着,连道别声都没有。 教室里走得差不多的时候,秦修将狗崽连同外套一裹,塞进书包里,背着书包一个人离开教学楼。 阿彻乖乖待在书包里,小修走到操场时,几个男生吹起口哨:“哟,那不是咱们小修妹妹吗?哈哈哈哈,用手指拍照的大摄影师哦!” 那讥笑的口吻一听就不怀好意,阿彻感到小修的脚步停了一下,又继续走自己的路。 ☆、卷2的礼物 教室里走得差不多的时候,秦修将狗崽连同外套一裹,塞进书包里,背着书包一个人离开教学楼。 阿彻乖乖待在书包里,小修走到操场时,几个男生吹起口哨:“哟,那不是咱们小修妹妹吗?哈哈哈哈,用手指拍照的大摄影师哦!” 那讥笑的口吻一听就不怀好意,阿彻感到小修的脚步停了一下,又继续走自己的路。 小修一路上都很沉默,连被小庄面馆的老板娘招呼“小修,放学啦”也只板着脸哦一声,老板娘在后面念叨着“哎哟这孩子长这么漂亮,偏偏像冰坨子一样,这么不招人喜欢……”不过一到后山小修的心情就又飞快好起来。阿彻看着站在一处大岩石上眺望夕阳下小镇的小修。 “景色很美是不是?” 阿彻很有些佩服,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没几个敢站在这么高的悬崖上,他自己站在悬崖边低头看着脚下眩晕的高度都有些战战兢兢。 “这个镇子最漂亮的风景就是夏天傍晚的火烧云,而且一定要从这里看,否则会被楼房挡住视线。这是最佳拍摄地点。” 阿彻抬头看着一脸骄傲地面朝夕阳的小修,想起离开学校时高年级男生们的调侃。 你很喜欢摄影吗? “你怎么总是绑着个酱油瓶?”小修弯腰把他抱起来,扯着绑在阿彻背上的绳子,那绳子带点弹性,在小狗狗身上一弹一弹的,“那干脆我叫你酱油好了。” 阿彻一个激灵竖起耳朵,不敢苟同,这名字比小卷还难听一百倍! “不喜欢啊?”秦修歪头逗着看上去不太高兴的小狗,“酱油很好听啊,又很符合你的形象。” “汪汪!汪汪汪!”不要叫我酱油,取个好听点的名字嘛! “酱油你看,”小修已经根本不管他嚎什么,抱着他望向从头顶飞过的一队候鸟,“那些鸟是蓑羽鹤,它们是候鸟,每年都要迁徙,迁徙你懂吗?就是为了生存,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很远的地方,蓑羽鹤是唯一能飞过世界最高峰的候鸟。”说着又低头看着怀里的酱油小狗,“你知道世界最高峰吗?” 阿彻心想这问题真幼稚:“汪汪汪汪!”珠穆朗玛! “不叫汪汪汪汪,叫珠穆朗玛。” 你故意的嘛。阿彻有气没力地嗷呜一声趴在小修手臂上。 “我的梦想之一,就是有朝一日在最高峰的峰顶拍摄飞越山峰的蓑羽鹤。” 七岁时说的梦想都不能算数吧,但是小修说这句话时很认真,阿彻不禁抬起头,夕阳的光照在那张漂亮又稚气的脸上,有种不同凡响的魄力。他总觉得小修有一天一定会站在世界最高峰的顶端,他忽然开始想象,那时他还会在小修的怀中,就跟现在一样,两个人在一起安静地眺望着在脚下苏醒的地球。 这是你的梦想之一吗?这么说还有很多梦想啰?阿彻悄悄记下了这个梦想,也许这里面藏着他能报恩的线索。可是,珠穆朗玛……听起来好远的样子,不晓得离灵犬镇有多远呢。 从那以后,打酱油成了阿彻平日里最开心的事,每次打完酱油他都会溜进灵犬小学的操场,和小修一起上完体育课,上完语文课,在抽屉里吃完蛋黄派,然后两个人一起高高兴兴去后山。 这样一来二回,阿彻也更多地知道了小修的事情,小修的梦想很多,拍蓑羽鹤,拍座头鲸,拍同温层巨人,谢尔曼将军,亥伯龙,那些世界上最高大的红杉树们,阿彻好几次想说,其实你的梦想就是成为摄影师啊! 这天去后山的路上,小修意外地停在一间礼品屋外,这礼品屋是新开张的,阿彻费力地仰着头,才发现小修是在看礼品屋橱窗里那台玩具照相机。那玩具照相机真心做得很精致,要不是因为这是礼品屋,他都要以为那是真的相机了。狗崽子趴在橱窗上伸长脖子使劲瞅了瞅价钱,是有点贵,又抬头看着巴巴地凝视着橱窗的小修,是钱不够吗? 他脖子上还挂着贺兰老师的钱袋 分卷阅读6 ,里面是打酱油的钱,但是今天副食店没有开门。 秦修盯着那部玩具照相机发呆,裤脚忽然被拽了拽。他低下头,见酱油咬着他的裤脚,脖子上的钱袋一晃一晃的。 “你是要我用这个买相机吗?” “汪!”酱油摇着尾巴。 小修蹲下来,却并没有取走钱袋:“不可以这样,这是用来买酱油的。这么做是不对的。” 阿彻呆呆地盯着眼神黑白分明的小修,那份正直和认真让他忽然无比惭愧。脑袋上却又被轻轻揉了揉: “但是谢谢你。” 秦修摸了摸兜里,他还有点零用钱,不过肯定不够买那部玩具相机,但是……小男孩看着店里挂着的一只毛公仔,那个应该够买。可是男孩子买公仔显得好娘啊…… 想了想,低头对一直蹲坐在脚边等他的酱油道:“酱油,闭上眼睛。” 阿彻莫名其妙,但看小修的表情正儿八经的,还是勉为其难地闭上眼睛。 秦修掉头走进礼品屋,在大门口一回头,果然看到眯缝着眼偷偷往里瞄一眼又赶紧闭上的小金毛,他无奈地走出去,弯腰提起一脸“到底要怎样嘛”的表情的狗崽子,掉了个个儿,头冲马路,这才安心走进礼品屋。 店员将挂在墙上的公仔取下来递给秦修,秦修接过毛绒公仔,赶紧塞到书包里扣好,这才跟没事人似地走出礼品店。 阿彻听到身后人一副讪讪遗憾的口吻:“啊,看了看,也没什么好买的。” 太假了好吗?!你肯定买了什么丢脸的东西!狗崽子看着若无其事走在前面的小修,叹一口气,摇摇头跟了上去。 两个人又去了后山,平时在学校里绷得很紧像座小冰山的小修,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完全放松下来,两只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框成镜头的样子,似模似样地取景拍照。 阿彻觉得那样子就像一个小摄影师。他的恩人一定会成为一名了不起的摄影师。 “时间不早了,回去吧。”小修弯腰抱起一旁的酱油。 阿彻很无奈,心说我有四条腿呢,能自己走好吗,你可千万不要把我当做宠物啊!我是一条有尊严的灵犬,而且……他抬头看着全然不知他想法的小修,心里小声说,那样你会失望的。 我可以陪你一起玩,一起上课,但我永远也不会属于你一个人。 小修走了一会儿突然站住,皱着眉头四下打量,小声自言自语:“这附近没有厕所啊……”然后像是犹豫了一下,朝灌木丛里走去,弯腰把酱油放到脚边,说了声“等着哦”。 阿彻见小修背过身就开始松裤子,猛然明白对方是要小解,倏地涨红脸掉头就跑。等跑到灌木丛外的空地还心有余悸,这女孩子也太……太不害臊啦!怎么说我也是雄性啊,怎么好意思当着我的面尿尿呢? 秦修尿完塞好小叽叽一回头,原本放在草丛里的小家伙不见了踪影,他纳闷地走出来,才见到在在一棵大树下跷着一条后腿尿尿的小卷毛。 阿彻刚一尿完腿还没来得及放下,就感到四脚离地给提了起来。 “尿完要抖干净啊。”秦修提着小狗一本正经地左晃右晃。 啊!!!阿彻吊着两条腿,看着自己第二次暴露在对方面前的小鸡鸡,心里羞耻地嚎着,想死的心都有了。 贺兰霸邪魅地抱臂倚在门口,看着在书房里上蹿下跳翻箱倒柜的阿彻:“你这段时间打酱油的时间是越来越长了啊。” 阿彻吓一跳,忙从椅子上跳下来,汪汪汪地问:“老师,我记得你有一部老相机,还在吗?” “在是在,你问这个干嘛?” 阿彻一直没跟贺兰霸提起过和小修的事,以贺兰霸的脾气,要是知道他跟一个人类走那么近,肯定得生气,只能跳过问题:“那相机你还用吗?” 那部老式胶片机是当初帮阿彻拍出生照那位摄影师朋友留给他们作纪念的礼物,他后来也玩了玩,但是胶片机用起来实在太麻烦,冲印和买胶卷都不方便,贺兰霸后来网购了一部单反相机,这部老卡片机老早就没用了。 把胶片机拿给阿彻,小狗子别提多开心了,贺兰霸不露声色观察着小家伙,想问什么又没问出口。阿彻在灵犬族是不受欢迎的异类,被同龄人欺负简直都算好的,在有些极端一点的灵犬族人眼里,无法人化的阿彻早就跟人类院子里栓着的狗没什么两样。 阿彻年纪还小,又还抱着希望,被欺负被歧视也能活得没心没肺,可是,要说他这几年过得快乐,那真是谈不上,他只是容易好了伤疤又忘了疼而已。而这还是这家伙第一次露出可以被称之为“快乐”的表情。 不管是什么让他找到这份快乐,贺兰霸都不忍心去阻止。 秦修看到酱油背来一部相机时整个人都怔住了,过了好久才讷讷地开口: “是……送给我的吗?” “汪!”给你的礼物! “是你主人的吧,他不介意吗?” “汪!”老师一点不介意! “真不介意吗?” “汪!” “……我真的可以收下吗?” 阿彻从没见小修像现在这样一口气问这么多问题,问得如此小心翼翼,在他眼里这个力大无穷的小姑娘一直都是酷酷的又霸气侧漏。最后一个问题他没有回答,而是曲起前腿趴下身子。 如果我有一双手,我多想把它捧到你的手里。 秦修蹲下来解开小卷毛背上的绳子,取下重重的相机盒子。 “其实不管我问什么你也只是会汪罢了,”秦修看着眼睛亮晶晶的酱油,“但是这次我相信你。” 也许这部照相机是酱油瞒着主人偷出来的,也许将它归还回去才是正确的,可是这一次,小男孩心想,就让我姑且相信吧。 打开盒子,里面除了一部小胶片机,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只刚出生的卷毛小狗崽,被一双手夸张地举高过头,小狗崽只有巴掌大点,连眼睛都是眯着的。这画面让人想起《狮子王》里辛巴出生时的一幕,仿佛都听见了主题曲《生生不息》那特别带感的前奏,不过照片上这货不是小狮子,他当然认得出这是酱油。 “这个也送我吗?” “汪!”随机赠送我的帅照一张! 阿彻见小修脱下书包,将照片夹进带锁的笔记本里:“我会好好珍惜的。” ☆、love you& 两个人在一家柯达照相馆买了最便宜的胶片,秦修又买了一本小相册,正要离开,忽然在照相馆墙上那一排排照片前停下来,其中那张双手高举新生狗崽的照片,岂不就是酱油送他的那张? “酱油,”秦修唤回正要出门的小卷毛,把狗崽抱起来,对着墙上那张照片, 分卷阅读7 “这是你吧?” 阿彻伸长脑袋凑到照片前,眯缝起眼,那肉嘟嘟的身子,一小揪尾巴,小巧玲珑的小叽叽,还有贺兰老师苍劲有力的大手,真是自己啊!没想到竟然在柯达照相馆里看见自己的帅照,在一堆照片里这张最显眼了,真是帅到没边! 店员笑着走过来:“这张应该不是你的狗狗吧,这张照片我两年前来这边工作时就挂在这儿了,听说是一位摄影师来冲洗照片时,老板看这张很可爱,就要了一张挂这儿。你的狗还不满一岁吧。” 秦修低头瞅着怀里歪着脑袋打量那张照片,又抬头颇得意地冲他摇尾巴的酱油。难道酱油送给他的并不是自己的出生照?可是,那一身独特的绵羊似的小卷毛又的的确确是酱油。 管它呢,也许酱油就是只神奇的狗,小男孩揉着小狗崽的脑瓜子,一人一狗相视而笑,一定是的。 两人带着相机胶卷兴冲冲朝后山出发了。小庄面馆的老板娘出来扔垃圾,看到马路对面背着书包脚步轻快的小男孩:“小修,放学了啊!” 小男孩破天荒停下来冲她一笑:“嗯!阿姨好!” 老板娘手里的垃圾袋都惊掉到地上,错愕地望着一人一狗互相追逐着远去的背影。这小子今天是吃错药了?老板娘摸摸红红的脸颊,哎呀,其实笑起来很可爱的嘛。 黄昏的后山上,小修坐在一块岩石上低头装胶片和电池,研究着胶片机上大大小小的旋钮。 阿彻也蹭过来凑近了打量相机,黑漆漆的镜头上映着他黑乎乎的鼻子,相机散发出一股陌生的金属味,然后只听到咔嚓一声,小金毛被一阵闪光晃得晕头转向地向后跌在地上。 秦修看到甩着脑袋吓得不轻的小狗,笑得不行:“原来那是开闪光啊,不好意思啊酱油。” 你肯定是故意的! “好吧,我给你拍几张玉树临风的帅照弥补!”秦修从大岩石上跳下来,一手拿相机,一手捞起酱油放到大岩石上,要不是小学生的个头,还真像帅气洒脱的摄影师,“嚎一个!” “嗷呜——”阿彻学着狼仰天长啸,小尾巴biu地竖得老高,身侧是咔嚓咔嚓的快门声,特别带感! “打个滚,卖个萌!”秦修举着相机对屹立在大岩石上的小金毛道。 阿彻不高兴,打滚卖萌那是哈巴狗干的事! “好啦,那昂首挺胸来个狮子的造型!” 阿彻立马威风凛凛地昂首挺胸。 秦修连拍了两张:“摆个深沉一点的造型!” 阿彻想了想,蹲坐在岩石上,面朝夕阳,思考狗生。 咔嚓咔嚓! “啊!那儿有只蝴蝶!” 卷毛狗卖力地跳起来扑蝴蝶。 咔嚓咔嚓! “来个潜伏在草丛里的姿势!” 卷毛狗像只小豹子似模似样地匍匐在草丛里,露出亮晶晶的眼睛。 咔嚓咔嚓! “打个滚,卖个萌!” 卷毛狗在草堆里开心地打了个滚。 哎?不对!阿彻一骨碌爬起来,可惜这张耻辱的谄媚照已经被咔嚓咔嚓收录进相机里。 一人一狗玩得忘了时间,直到胶片用光才发现太阳都快落山了。山头还有最后一丝霞光,秦修提起书包放好相机,对酱油道:“我周末要和妈妈一起进城看外婆,所以要星期一才能再见了。” 阿彻愣了愣。 秦修弯腰摸摸他的脑袋:“回去了。” 这一天如此快乐,可是一想到要到周一才能再见面,狗崽子的心情顿时就失落下去。也不是永远都不能见面了,只是三天而已啊……阿彻无精打采地拖拉着下短腿跟在小修身后,前方的小修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想了想,回头对他道:“要听歌吗?” 小金毛高兴地摇起尾巴。 一人一狗又回到那块大岩石上,秦修拿出爱华的随声听,分了一只耳塞挂在狗崽子脖子上,调低音量,阿彻有些不明所以,直到从那颗豌豆大的小东西里传来温暖动听的音乐。小金毛一脸惊讶地抬头看向秦修,秦修笑着看卷毛狗的两片耳朵随着音乐声敏感地一动一动。 i wish i had one who suddenly arrived我希望某一天遇见一个人 show how the flrow带我看那些花朵 e out the ter field如此从隆冬的土壤中破土而出 i wish i had oeo y&我希望某一天遇见一个人,温柔地对我 one who shares prebsp;ti和我分享我最珍贵的时刻 dayyou’ll fd the hands of the d有一天你会在徐徐微风中遇见我 how you’ll lead&o the ;night那一天你一定会带我去往温暖的夜 dayyou’ll fd the hands of the d有一天你会在徐徐微风中遇见我 how you’ll lead&o the ;night那一天你一定会带我去往温暖的夜 love you&最爱你了 love you&最爱你了 阿彻听着木吉他和八音盒的声音静静地敲打耳膜。未来的某一天,他们眼前看见的风景,耳朵里听见的声音,记录在相机里的画面,都将不复存在。灵犬镇会有更高的楼拔地而起,挡住小修最爱看的夕阳,随声听会被时髦的p3,ipod和手机取代,某一天柯达照相馆也会无人光顾一间间关闭。他很庆幸这一天他们没有立刻离开,有了安静的时间与这些美好的事物相处。和你一起,牢牢地记住。 太阳下山,阿彻依依不舍地送小修到了山脚下。 “快回去了,你主人会担心的。”秦修背上书包,朝蹲在山脚小石碑旁一直目送他的酱油招招手。 阿彻依旧蹲坐在那儿,目送那道背着大大的书包渐行渐远的小小背影。 今天是我出生以来最快乐的一天,你走了,就好像我的快乐也被带走了。他在心里默默说,要是每天都能和你在一起就好了。 他一直望出了神,连身后什么时候有人靠近都没察觉,等到意识到投射在身上不怀好意的影子时,已经为时已晚。 “哟,阿彻你长进了啊,现在都跟人类一起玩了。” 分卷阅读8 阿彻被从脖子那儿揪着皮提起来,看着男孩们和阿紫嘲笑的笑脸,羞愤极了,奋力挣扎却毫无办法。 “哈哈哈,酱油!这名字还挺适合你的!” “你是打算找个主人当靠山啰?其实你就是一只哈巴狗吧!” “汪汪汪!”放开我! “汪汪汪什么的我们听不懂啊,哈哈哈!!” 男孩们把他扔来丢扔,放肆大笑着。 阿彻被扔得头晕目眩,然而除了愤怒,更多却是羞耻。因为他自己不争气,才会这样被人欺负!为什么就是学不会人化术?!为什么就只有他一个人无论如何都不行?! 如果是这样,那就让我当一只普通的狗好了!为什么要让我出生在灵犬族,却又只能一辈子汪汪汪地叫呢?! “酱油——” 中气十足的喊声像一道闪电打断阿彻的自怨自艾,他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男孩们也吃了一惊,正准备丢他的男孩刚一回头,脸上就结实地吃了一拳。 男孩被那一拳揍得直往后踉跄,手上一松,阿彻身子刚在半空一落空,眨眼就被抱进熟悉的怀抱。 阿彻抬头看着那张清秀漂亮的脸因为气愤涨得通红,完全回不过神。 男孩们被秦修的回马枪杀了个措手不及,明明看起来清秀漂亮得像个女孩子,力气却大得像怪物!被揍的男孩跌坐在地上,捂住嘴才发现牙都掉了,哇地就哭了起来。 阿紫厌恶地撇嘴:“哭什么哭,不过是个人类罢了,咱们这么多人还对付不了他吗?一起上啊!” 女神发话,天马流星拳和庐山升龙霸果然就带头冲了上来。 阿彻眼睁睁地看着小修被围攻,因为一只手抱着他,只能用单手对付一拥而上的男孩们。他奋力想挣出小修的怀抱,就算跳过去用牙咬用爪子抓也好过成为小修的拖累! 可是小修把他抱得那么紧,那么用力,他根本挣脱不出。 这场不公平的混战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灵犬族的小男孩们一个接一个倒在地上,竟然全军覆没! 小修也挂了彩,嘴角都破了,眼角也好大一块淤青。阿彻眼见小修收拾完一地残兵败将后径直朝阿紫走了过去。 羊角辫女孩吓得面无血色,一个劲后退:“你……你要干什么?” 秦修举起怀里的小狗:“酱油是我的朋友,以后你和你的这群跟班最好离他远点,否则我绝不放过你们。” 阿紫看着气场冰冷眼神凌厉的小男孩,一下就哭了出来。一败涂地的小男孩们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没过一会儿女神和她邪恶的圣斗士们就都跑得没影没踪了。 阿彻抬头看着为了保护他受伤的小修,心里难过得像快死了一样。 “嗷呜……” 你为什么回来了呢?你怎么知道我被他们欺负了? 像是听懂了他的呜咽,小修低下头摸了摸他的脑袋:“我听见你的叫声了。” 贺兰霸在山道上默默看着脚下不远处抱着狗崽的清秀小男孩。 一只通体雪白的大狐狸踱到他身边,一下下晃着毛茸茸的大尾巴:“感人肺腑。” 贺兰霸镜片上的高光挡住了他的表情:“灵犬族和人类不可能成为朋友。” 大白狐狸眯起眼,样子像在笑:“这话你也跟我说过。” 贺兰霸低头瞄一眼身材明显比一般狐狸高大出许多的白狐:“你特么最近迷上裸奔了?” 狐狸先生惬意地摇着尾巴:“亲近自然,不忘本心。” “终于承认你本心就是一只骚狐狸了?”贺兰霸小腿肚子被那毛茸茸的尾巴扫得一阵肉麻。这家伙的尾巴看起来很大一簇,但其实那不是一条而是九条细长的白尾巴。别的狐狸身上都是股骚味,这是他认识的唯一一只全身都散发着古龙水味道的狐狸,不过这还不算最装逼的,真装逼的时候只要把那九条尾巴如孔雀一样展开,见到的人莫不惊为天人,上到庚林市下到灵犬镇,基本没有那九条尾巴不能搞定的事。 贺兰霸在心里琢磨着,希望事情不用发展到要让九尾狐先生出马的地步。 ☆、黄金湖 贺兰霸这两天都没让阿彻再下山去买东西,同时也发现狗东西最近越来越不正常了。晚饭时,他端着一人一狗的馄饨走出厨房,狗崽子趴在窗户那儿,回头冲他汪汪汪道:“老师!太阳下山啦!” 贺兰霸心里吐槽他老人家下了这么多年敢情你头一回注意到? 狗东西趴在窗框上面朝夕阳,小尾巴摇啊摇。 半夜里贺兰霸出来上厕所,客厅窗户那儿赫然趴着个影子,乍一看他还以为是贼,差点就要抄拖鞋扔过去了,然后定睛一看,原来是狗东西趴在窗户那儿,一脸忧郁地仰头望着月亮。那表情真是看得他蛋疼。 早上七点贺兰霸出来洗漱准备睡觉,一看特么狗东西还趴在那儿!还回头冲他高兴地直叫唤:“老师!太阳出来啦!” 有完没完了?!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两天三夜,星期一一大早,贺兰霸正在书房里奋笔疾书完成他的连载漫画最后一话,听见小狗崽从门缝里溜进来,肉垫爪子踏在木地板上pia唧pia唧绵软的声音。 “干嘛?”宅男漫画家头也不回地问。 “汪!汪汪!”老师!要买酱油吗? 贺兰霸鼻子暗自哼了一下,这两天我没叫你下山买酱油,你是不是憋坏了?宅男漫画家依旧低着头,往猫耳少女的电波乳|沟里贴网点:“不用,酱油还多的是。” 小金毛有些失望地掉过头,没走两步又停下来,回头仰望了他好一会儿,又汪汪汪小声道:“那要买盐吗?” “盐还多的是。” “那味精呢?” 贺兰霸依旧头也不回地道:“你自己去厨房看,少哪样就买哪样。” 小卷毛像是这才听到满意的答复,晃着尾巴屁颠屁颠地又从门缝溜了出去。 十分钟后。 阿彻从小板凳上跳到椅子上,又跳到料理台上,厨房里所有柜子都翻遍了,酱油满满的,盐巴和味精也满满的,大蒜还有一大筐,料酒都还没开封。他甚至推着小板凳到米缸前,爬上去用脑瓜子用力顶开了米缸盖子,然后一下就绝望了,缸里的米都堆到鼻子跟前了。 找来找去正有些灰心丧气,头顶的灯泡忽然闪了两下,没有预兆地就灭了。 小狗崽在黑漆漆的厨房里高兴得眼睛一亮,忙跳下凳子奔出厨房,从茶几下找出钱袋,脖子蹭啊蹭地挂上,一溜烟地蹿出门了。 自从小修在山脚下收拾了女神和她的圣斗士们,这两天他都没再被那群坑爹的熊斗士找茬过,路过水泥空地时,大汪兄弟也只当没看见他,他不过瘾似地倒回来又昂首挺胸地路过一遍,大汪和狗蛋还在“交谈甚欢”,不过额 分卷阅读9 角已经冒起了青筋。阿彻见好就收,快快乐乐地去五金店了。 初秋的阳光晒得一身卷毛暖烘烘的。那种即使你不在我身边,我也觉得正和你在一起的感觉,被远远地守护着的感觉真是神奇。 这一天来得太早,买了灯泡才早上九点多钟,阿彻在学校外绕了几大圈,总算看到学生们陆陆续续走出教学楼在操场做广播体操,他趴在围墙格栅上看小修站在队伍最末的位置正一丝不苟地跟着升旗台上的领操员伸胳膊踢腿。 怎么站在男生的队伍里呢,阿彻正纳闷,就见小修一边做放松运动一边回头四下打望着。 有那么一瞬他差点叫出来,汪汪!我在这儿! 广播体操做完,队伍解散,小修从人群的缝隙中看到围墙外的小狗崽,一脸惊讶地跑过来:“酱油,你怎么早上就跑过来啦?!” “汪汪!”你刚刚不也在四处找我! “这次是买灯泡啊?”秦修把小金毛抱进来,拨弄着狗崽背上的灯泡,笑道,“你还蛮能干的!” 阿彻得意地晃着尾巴,嗷嗷!我本来就很能干! 阿彻一直在抽屉里陪小修上完上午剩下的两节课,秦修担心小狗独自在抽屉里闷得慌,趁下课时低头往抽屉里一瞅,小金毛正裹着他的衣服呼呼大睡呢。秦修笑起来,哪能睡这么香呢,活像几天几夜没睡觉似的。 “哎,快看……”隔壁桌正在翻少女漫画的三个女生情不自禁往这边瞧过来。本来是在看漫画上的二次元美少年的,也不知道怎么的会被这边的风景吸引。从来都是沉默寡言一个人独来独往的秦修,笑起来就像发了光似的。秦修也察觉到女孩子们在看他,一下又把脸板了回去,摸出课本正儿八经地翻看着。有些遗憾的女孩子们只好又回头去看二次元美少年了…… 中午秦修在食堂飞快地吃完午饭跑回教室,这个时候教室里没有人,他把憋坏了的小金毛抱出来,放在腿上。“我有蛋黄派,要吃吗?”拿出书包里的蛋黄派,分成两半,把奶油多的那一半给了酱油,看着狗崽满足地舔着奶油。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人一狗坐在铺满阳光的窗边,秦修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喜欢上像这样静静地待在教室里的时光,专属于他和酱油的时光。 “小修,”班主任梁老师冷不丁来到教室门口,秦修连忙把狗崽塞进抽屉里,女老师似乎并没发觉异常,只是表情有些复杂地朝他招招手,“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哦。”秦修起身随老师去了办公室。 教室里空落下来,阿彻小心探出脑袋,很无奈地看着掉到地上的蛋黄派。 有脚步声传来,他连忙把脑袋缩了回去,却见跑回来的是小修,正纳闷怎么又回来了,就见对方弯腰捡起那块蛋黄派塞进抽屉,手伸进来胡乱揉了揉他的脑袋:“我一会儿就回来!别被发现了!”说罢又急匆匆跑出教室。 阿彻把蛋黄派吃了个精光,小修还没回来,只好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待在书桌抽屉,可是一直等到午餐时间结束也没见小修回来。 学生们三三两两返回教室,阿彻缩在抽屉里面,听见小男孩们正聊着热门的街机游戏,聊着聊着话题居然转到了小修身上。 “我听说秦修玩拳皇97能一币通关呢!” “他玩这么好吗?” “是店老板说的,能有假,不过他现在好像很少去了。”又压低声音,“我还听说连阿本都不是他的对手,直接被ko的!” “啊,真的假的?!”对方惊叹道。 “我都是听高年级的学长说的,阿本他们以前一直打遍街机厅无敌手嘛,好像是有一次小修占着他们的专机了,本来阿本是想秒杀小修给他个教训的,结果没想到反被小修给秒了。当然这事大家都只敢私底下说说……” 小男生怏怏地托着下巴:“你这么一说,我都想什么时候叫小修一块去玩了……” “嘘!你傻啦!不怕得罪阿本啊……” 阿彻听到这里不由竖起耳朵,还在想这个阿本是谁,难道小修被同学们集体排斥都是拜这个人所赐,脑袋里正愤愤地编排剧情,教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道趾高气扬的声音。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谈论我啊。” 阿彻立马认出这就是那天才在操场上带头讥笑小修的声音。 “啊!阿本哥……”几个小男生连忙站起来,恭恭敬敬双手贴裤缝站好。 阿彻躲在抽屉里,只能看到走进来的人的肚子,胖肚子男生被几个瘦个子男生簇拥着走进教室。看体型似乎都是高年级的男生。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这么起劲?”阿本的其中一个跟班问。 “报告阿本哥,我们在聊……拳皇97。”小男生低着头心虚地道。 阿本的脸色有些难看,扫一眼教室:“你们换座位了?”边说边一路翻着别人的书包和抽屉。吃完午饭的男生女生们陆陆续续回来,却都只敢远远地观望,不敢出声。 原来是学校里的恶霸,阿彻愤慨地想。 阿本随手抖了抖其中一只书包,撇撇嘴不无威胁地道:“我跟你们说过什么都还记得吧?” 两个男生战战兢兢地点头,小声嗫嚅道:“我们没跟小修玩。” “可不要说我是故意在欺负他,你们知道我让你们这么做的原因吧。” 两个男生面面相觑,心说难道不是因为他在街机厅里ko过你? “不会吧,你们还不知道他的事?”阿本的其中一个跟班一副嘲笑的口吻,提高声音,像是故意要教室里里外外的人都听见,“那家伙的父亲可是个大骗子啊!” 阿彻一个激灵抬起脑袋,头都撞到了桌子,那家伙在说什么?! “他父亲是个摄影师,本来小有名气,后来拍了个黄金湖的照片一炮而红,但是死后被人揭发出那些黄金湖的照片都是用电脑软件改出来的,根本就没什么黄金湖,他父亲从此在摄影界声名扫地。这件事你们回家问问你们老爸老妈就都知道了,简直是我们灵犬镇的耻辱!”跟班a振振有词地道。 教室里有一瞬惊讶的安静,阿彻想到一心想成为摄影师的小修,正回不过神,忽然听见阿本不怀好意的声音靠拢来: “咱们小修妹妹的桌子在哪儿呢?” 桌子里的小狗紧张地挺直了背。 秦修站在办公室里,任凭班主任和老师们围在身边怎么苦口婆心地问,始终不说一句话。 班主任梁老师头疼地低头看着办公桌上那张蜡笔画稿,这张画是中午时美术老师交给她的,是一周前美术课上的课堂作业。画的是校园的风景,学生们画的都大同小异,升旗台,花台,远方的树木,唯独秦修画的这一张非常特别。 这张画美术老 分卷阅读 师给出的评价非常好,比例协调,甚至透视感都有把握,画面有种广角镜头般的开阔感,一点也不像出自小学一年级学生的笔下。但是…… 画面上的国旗是绿色的,而树木有些是绿色,有些是红色,有些是灰色,乱七八糟的一团。 因为新生入学才一个多月,美术课之前都是教一些简笔画,或者让孩子们临摹一下课本上的画,这是第一次老师拉全班出去写生,美术老师也坦言,这孩子以前的临摹画就有些不一样,这次看了写生作品,她才确信真有问题。 数学老师王老师拉着秦修一个劲问:“小修啊,你看老师今天穿的衣服是什么颜色?” 小男孩抬头冷冷地瞥了女老师一眼,紧闭嘴唇别过头没说话。 几个老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很没辙。照理这孩子入学的时候是做过色盲测试的,应该没有问题啊。 “来了来了!”有老师从图书室带来一本标准色盲测试图册,一行人围在小男生身边,翻开图片七嘴八舌地问着。 这次秦修总算开口了,盯着测试图片上一团灰不隆东的图片,面无表情地说:“数字8。” 老师们又集体一愣,是数字8没错啊。 又翻了一页红红绿绿特别难认的,秦修瞄了一眼就答:“字母s。” 这也没错啊,而且这孩子明明认得飞快好吗。 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忽然一个小女生急匆匆跑进办公室:“老师不好了!教室里出事了!” 梁老师跟女孩赶回教室,还在过道就听见教室里传来男孩吃痛的叫声和……嗷嗷嗷的狗叫声?! 赶到教室才见里面已经乱成一团,几个高年级的男生手忙脚乱嚷来嚷去,桌子椅子哗啦啦倒了一片,其中一个又高又胖的男生惊恐地喊着“快让它松开!让它松开!”梁老师这才看见男生手臂上赫然吊着一只卷毛狗崽! 小东西牙尖嘴利地咬在男生手臂上,不管男生怎么拉扯死活不松口。 被咬痛的阿本恼怒地甩起手臂就要把狗崽往墙上撞! 梁老师吓了一跳,随即感到腰被往旁边一搡,老大一股力道把她挤到门板上,再一看,秦修不知从哪儿跑进来,像头小豹子样冲过去一拳打在比他高出一个头的男生嘴角。 金毛小狗这才松开牙齿嗷呜一声跳进秦修怀里。教室里里外外围观的学生就这么看着块头又高又大的阿本竟然被揍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居然呜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梁老师怔了半晌,看着抱着小狗站在一旁的秦修,怒不可遏:“秦修!谁让你把狗带进学校的?!” ☆、棒打鸳鸳 下午双方家长都被请到了学校。梁老师焦头烂额好一阵功夫才协调完毕,好在狗还小,没咬出血,只咬破点皮,不过秦修的母亲还是表示会承担打狂犬疫苗的全部费用。 “同学不是说你被他打了吗,他怎么打你的?!说出来,有妈给你做主呢!”阿本的母亲一个劲怂恿儿子。 阿本抬头瞄一眼对面的秦修,对上清秀小男生冷冰冰的视线,捂着嘴没吭声了。 办公室里三个大人都有些叹为观止,这高高大大的小胖子这算是……怕了? 阿彻全程都被栓在办公室外的过道,他这辈子头一次被栓着,那种脖子上套根绳子,只能在一米见方的地儿来回打转的感觉难受死了。等了好久办公室的门总算开了,阿本的母亲挎着驴牌包包,领着熊孩子趾高气昂地走出来,边走边喋喋不休:“希望您能管教好自己的孩子,现在就学会欺骗老师欺负同学,长大了就不怕学他父亲……” “嗷!!” 脚边不知何时蹦出来一只小狗,呲牙咧嘴地冲她叫起来,胖妇人吓得往后一缩,连忙牵着同样吓得不轻的儿子离开了。 秦母低头看着乖顺地绕到儿子脚边蹲坐下的小狗,刚刚还凶狠地露出犬牙唬唬低吠,这会儿安安静静乖得不得了。她本想训儿子话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了,只能有气无力地问:“这小狗是哪来的?” 秦修只是蹲下抱着小狗一下下抚摸着狗崽热乎乎的金色卷毛,不说话。 秦母在心里叹了口气,也没有责怪儿子,比起打架和偷偷带狗进学校这件事,她眼下还有更需要操心的。 来学校时班主任梁老师专门和她谈了谈秦修有可能是色盲的事。其实在秦修还小的时候她就觉得这孩子有些不对劲,可是大一点读幼儿园以后似乎又没有什么异常,问他他也知道树叶是绿色的,花是红色的,再加上入校后做色盲测试时她也在场,那些花花绿绿的测试图片有时她都要花一阵子功夫才能分辨出来,秦修总是看两眼就能认出来。她一个人要操持这个家,也没功夫多想,可是现在…… 梁老师看着表情忧虑的秦母,轻言细语道:“您也不要有太大心理负担,我们也只是初步判断,最好还是带小修去医院做个正式的检查。其实色盲对生活的影响也没有想象那么大,”梁老师微笑着打量清秀的小男孩,“小修在学校的成绩一直都名列前茅,只是作为学校方,我们还是有义务通知您一声,毕竟他有这个情况,多注意点总是好的。” 秦母感谢了老师的好意,忧心忡忡走出校门,她的手袋里还装着那副校园写生画,秦修说是因为没有红色和绿色的蜡笔才会把那些树木涂成灰色的,但这话听上去就没有说服力,不管怎样,把国旗涂成绿色都太异常了。其实已经不用去医院做专业的检查,老师们一开始不确定,是因为秦修对色盲测试册里的图片都能做出正确的反应,但是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到办公室后她把册子里的图片卡全部拆散了取出来,捂住页码让秦修认,他果然就认不出来了。 走了一阵才察觉秦修没有跟上来,秦母回头看着站在校门口抱着小狗依依不舍的儿子,沉了口气道:“回去吧,我们不能养狗。”她成天忙里忙外哪有那个功夫。 秦修将酱油放在地上,从书包里拿出那颗电灯泡,小心套在酱油身上,揉揉小狗的脑瓜子,一抬头,却看见站在三米开外的一道身影。 秦母也蹙眉看着停在他们面前,戴着大黑框镜穿着木屐鞋看似不修边幅的年轻男子:“您是……” “我是这只狗的主人。”贺兰霸走过来弯腰捞起阿彻,“不好意思,这家伙给你们添麻烦了。” 秦母本来一肚子苦水,可现在再来责怪这些也无济于事了,况且……她想起狗崽方才在过道冲对方叫的样子,在心里摇摇头,笑道:“它蛮通人性的。” “就是只傻狗而已,通人性只是错觉。”贺兰霸意味深长地低头看了不说话的小男孩一眼,又抬头对秦母道,“我以后会看好这惹事的家伙,不会再让他随随便便跑出家门了 分卷阅读 。” 阿彻一听急了,抬头看向贺兰霸,老师你是开玩笑唬她的对吧!贺兰霸并没有回应他的目光,厚厚的镜片上只闪着一片白茫的高光。 秦修呆怔地目视眼镜男抱着酱油转身离开,酱油从男人的手臂下钻出脑袋,不停地回头看他。……什么不通人性,他的酱油明明就能听懂他的话好吗! 秦母目视眼镜男子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走上前摸着儿子的头发耐心问:“小修,认不出红色和绿色的事为什么从来都不跟妈妈说?” 秦修抬头看母亲,眼神倔强:“我认得出来。” “那你为什么会把国旗的颜色涂错呢?” 秦修别过头,望向空荡荡的街角,只是执拗地重复:“……我认得出来。” 红色是暖暖的夕阳,绿色是后山的味道。不是必须眼睛看得到才能感受到,就像不是必须得懂彼此的语言才能心意相通。脑海里又浮现出似模似样地当他的模特的酱油,见他盯着橱窗出神,隔天就送他照相机的酱油。我知道你听得懂我的话,就像我也知道你嗷呜一声趴在地上就是不开心,抖抖耳朵摇起尾巴就是开心死了一样…… “哎,秦修!你去哪儿——” 秦母错愕地看着毫无预兆地从自己身前跑开的儿子。背着黑色书包的小男孩朝街角的方向发足奔去。 贺兰霸对这男孩会追上来并不特别意外,不动声色把激动得直蹭的阿彻按进胳膊里,回头冷冷道:“有什么事?” “请让我收养他。”小男孩并没有被拒人千里的姿态吓退,一双眼睛格外执著。 贺兰霸挑眉:“这是我的狗,我为什么要交给你收养?” 小男孩像是被问到了,半晌才说:“我很喜欢酱油,我会好好待他的。”顿了顿,又小心翼翼道,“我不会让他一个人出来打酱油……” 贺兰霸一听简直哭笑不得,你这还是在指责我不是个好主人啰?宅男漫画家踏着木屐一脸恶男的表情上前道:“小子,你给我听好了,是我教会他下山买酱油,是我三餐喂他吃饱,我帮他布置狗窝,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拉扯大,你能做什么?你现在不过是觉得他很可爱很好玩,你收养他?你们家你说了算吗?就算你说了算,你拿什么养他?” 小男孩被问得没了反驳之力。 贺兰霸冷哼一声:“等你能给他一个像样的狗窝的时候再来找我吧。”说罢就要转身。 哪晓得小男孩像是突然看到了希望之光:“我到哪里找你?!” 呵,特么还挺会钻空子啊。贺兰霸想了想,回身道:“给我纸笔。” 秦修连忙从书包里拿了钢笔和本子递给眼镜叔叔。 贺兰霸把本子垫在狗崽子背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串地址,啪地甩给清秀的小男孩:“有胆就来找吧。” 秦修高兴地接过本子,本子上的地址很陌生,但灵犬镇就这么大,打听打听总能知道。他目视眼镜男汲着木屐鞋啪嗒啪嗒离去的背影,开心地大喊:“酱油——你要等我——” 阳光下宁静的街道上响起狗崽汪汪的回应声:“汪汪!汪汪!嗷……”我会等你的!哎哟!痛! 贺兰霸一记敲在乱叫的阿彻头上,狗崽子吃痛地闭了嘴,心里却很甜蜜。 回山后的日子难过极了,贺兰霸果然狠下心把他关在屋子里不许出去。阿彻每天都在巴掌大的屋子里打转,感觉再这么关下去自己都快被关出心理疾病了。谁说狗不会得心理疾病的? 贺兰霸就给他放动画片,从《蓝精灵》到《花仙子》到《小妇人》,阿彻看得都快吐了,汪汪叫着老师我不要看这些,我想看《恐龙特级克塞号》和《奥特曼》! “整天打打杀杀的有什么好!”贺兰霸给了嗷嗷叫的狗崽子一记老拳,又给放了《小甜甜》。 早上贺兰霸出门晨练,回头见狗东西趴在窗户上一下一下无精打采地擦着玻璃,样子怪可怜兮兮的,不过也纯属自找完全不值得同情,便摇摇头扭着腰竞走去了。 身为灵犬一族的他们其实并不怕和人类走得很近,他们毕竟不是狗,不会因为亲近人类而丢失了本性,自尊和独立的人格。可是阿彻不一样,他还没有学会如何人化,如何作为一个独立的灵犬族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开始和某个人类走得这样近,而这个人类偏偏又是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 贺兰霸边扭腰竞走边苦笑。孩子。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小孩更善变的物种吗?他见过太多发生在孩子和宠物间的悲剧,几乎就没有好下场的。 而他最担心的,莫过于阿彻从心理上也变成一只宠物狗。 以为关了这么多天,那狗崽子会烦恼得茶不思饭不想觉不眠,结果回去一看,个死狗东西居然四仰八叉躺在窝里睡大觉,肚子滚圆滚圆的,都要在阳光下反光的节奏!贺兰霸走进厨房一看,果然是把桌子上那碗隔夜的馄饨全吃了。把碗拿起来一看,这特么被舔得亮晶晶的都能当镜子照了!就这样还好意思说自己有心理疾病?! 贺兰霸本来想踹他几脚解气,但是想想还是算了,这家伙肯定还在巴望着那个叫秦修的小子回来找他呢,现在已经关了半个月了,再半个月,顶多一个月,秦修一直不来找他,他自个儿就得死心了。 镜片上高光一闪,宅男漫画家对着镜子样的大碗勾勾嘴角,胜利始终掌握在他贺兰霸的手中。 阿彻每天数着日历过日子。已经一周了,为什么小修还没来找他呢?已经两周了,小修你在哪里啊?已经三周了,没事没事,小修一定在努力想办法。 咬着抹布跳上板凳椅子写字台,金毛狗崽擦着窗玻璃擦着擦着就走了神。深秋了,窗外那株老梧桐的叶子也都黄了。阿彻盯着挂在枝桠上一片还半绿的树叶,心里盘算着在那片叶子落掉以前,小修就会来找他了。 又两周过去了,这天贺兰霸开门收了快递,边拆包裹边走进屋:“阿彻,你的《天空战记》动画。”说完半天没听见回应,回头一看,卷毛狗蹲坐在窗台上,巴巴地望着窗外光秃秃的老梧桐。 又一周过去了,阿彻仰头看着墙上的挂历,今天正好是周一,小修下午有体育课。一想到这会儿小修一个人孤零零坐在操场边,想到这段时间在学校形单影只被人孤立的小修,他就觉得自己等不下去了。 贺兰老师下山前把他反锁在家里,窗户也都从外面用木条钉住了,整个房子搞得跟太空堡垒似的,阿彻找遍屋子也找不到一个漏洞,这时忽然听见屋外传来天马流星拳的声音,卷毛狗倏地一抖耳朵,计上心头! 圣斗士们正在围攻鼻涕虫座的冥斗士阿宝,忽然听见刮挠玻璃的刺耳声音,回头一看,只见金毛小卷毛趴在窗户后一个劲冲他 分卷阅读 们汪汪汪叫着。 “那家伙在叫什么?”不死鸟一辉问。 几个男生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一个个勃然大怒: “居然敢瞧不起我的天马流星拳!” “谁说我的庐山升龙霸是在淋浴器下练的?!” 卷毛阿彻从窗户这头汪汪汪叫到那头,各种呲牙咧嘴跳来跳去地跺爪子,圣斗士们终于被耀武扬威的姿态激怒了:“以为躲在窗户后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阿彻见圣斗士们冲过来卷起袖子就开始七手八脚地卸木条,果然圣斗士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木条刺啦刺啦没一会儿就全卸掉了,阿彻第一次在心中由衷地感慨“不愧是女神的圣斗士”! 没等圣斗士们拿石块砸开窗户,阿彻就一马当先刨开了窗栓。 窗户太高,他落地时在地上打了个滚还是摔得一身痛,圣斗士们如狼似虎地扑过来。阿彻没跑两步就被用衣服罩住,拳头乒乒乓乓落在他身上! 阿彻两眼一抹黑,埋头缩成一团,流星拳升龙霸和钻石星尘们折腾了一会儿狐疑地停了下来。 “喂……怎么没动静了,不会打死了吧?”天马流星拳问。 一辉战战兢兢蹲下把衣服掀了个角,被打得浑身没块好地方的狗崽立刻如炮弹一般一蹿而出! “啊!混蛋!被他耍了!”青铜五小强们被逆袭的小卷毛掀了个人仰马翻,气急败坏地追了上去。 阿彻一路飞奔下山,虽然身上是痛的,心里却无比快乐。他都可以想象一个人孤孤单单走出校门的小修突然看见自己时惊喜的表情了! 汪汪!!surprise!! ☆、想和你在一起 阿彻一路狂奔下山,四周的树木和风景唰唰地往后退,先前还在起劲追赶他的圣斗士们老早就听不见声音了,那种飞速狂奔的感觉,就像每迈一步都在牵筋拔骨地长大,就像一夜之间幻化成人,用力摆动着手臂,双脚迈开结实的步伐,昂着头迎着风,朝他想去的地方奔跑着。 时间下午三点半,这个时候,小庄面馆的伙计们还在打扑克,狗蛋和大汪在水泥空地上晒太阳,旺旺副食店的老板娘一定在百无聊赖地织毛衣,这个时候,居委会的胖婶汲着拖鞋,牵着帅锅下楼买报纸,副食店的送货车正停在十字路口等红灯……这个时候,酱油一定和小修在一起! 不对!阿彻冲过山下的十字路口,心里大声喊着,这一次我们不再分开了! 对不起,贺兰老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想和小修在一起,就算被你说成没志气也没关系。 我喜欢小修! 我喜欢那个一脚把我踢进垃圾桶,听见我的叫声就跑回来救我,把奶油多的那块蛋黄派分给我的人类! 他赶到学校的时候稍微晚了一点,灵犬小学已经放学了,学生们鱼贯而出,他不敢靠得太近,隔着一条小马路望眼欲穿着,忽然眼睛一亮。 背着书包的小修走出校门,开心不已的阿彻正要迎上去,却见两个小男生从后面追上来拍了拍小修的肩膀。 金毛狗崽如临大敌地挺直了背,恨不能立刻变身成威武的大金毛冲过去扑翻那两个欺负小修的男生,可是刚一冲下人行道就停住了。 他看见小修笑了。 两个男生一左一右走在小修身侧,正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原来不是欺负……他们分明聊得很开心。 阿彻呆呆地站在马路这头,目送三人相谈甚欢的背影一路远去,终于忍不住冲小修的背影叫了一声。 小修没有回头。三人边走边聊的背影消失在热闹的街角。 浑身是伤的小金毛站在树荫下一动不动。小修交到朋友了,他应该为他高兴的。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不仅高兴不起来,而且还难过极了。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下山了吧。”头顶一道影子罩下来,伴随着熟悉的声音。 贺兰霸拎着一瓶酱油站在卷毛狗身后。 半大的金毛狗朝早已人去楼空的街道拐角发着呆。 贺兰霸往秦修离开的方向扫了一眼,沉声道:“他是人类,在他眼里你终归只是狗,人类和狗不可能成为平等的朋友。他需要的是真正的人类朋友,你只是他孤单时拿来填充寂寞的玩伴,他总会找到真正的朋友,未来他还会有更多的朋友,到那时你又算什么呢?”贺兰霸淡淡地说,“现在你都看见了,这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天他都没有再来找你。”因为已经不需要了。你能带给他的快乐,同龄朋友都能带给他,而同龄朋友能带给他的,你却替代不了。 卷毛狗耷拉着脑袋,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贺兰霸有些不忍,只是个小小的背影,也看得出难过极了。 “回家吧。”贺兰霸叹声道。灵犬山才是你的家。 秦修在游戏厅里示范了克里斯的连招,两个男生看着秦修在操纵杆上行云流水三两下就把旁边的初中生对手搞定,华丽的12连击一次咬掉血槽一半的血,中二生嘴上叼着的烟都掉了下来,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瞪着比自己矮了几个头,不苟言笑的清秀小男生。 初中生火速出去搬救兵了,秦修回头对两个男生说:“就是这样,会玩了吧。” “哇塞!你怎么这么厉害?!”小平头崇拜得五体投地。 “你还能玩别的人物吗?”小眼镜激动地道,“麻宫雅典娜也有很变态的连招呢!” “下次吧,刚刚说好的,我得先走了。”被同龄男生用这么钦佩的眼光注视着,秦修还有些不习惯,心说我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啊?又想到被自己ko的初中生大哥颓丧的脸,其实还也真挺厉害的吧。 “真不玩了啊?”两个男生都不约露出遗憾的表情,“那等会儿初中生回来报仇怎么办?你什么时候带咱们好好玩一把啊?” “明天吧,”秦修提了提书包带子,勉力挤出一个在人前不怎么在行的笑,“明天我教你们麻宫的连技。” “ok!那说定了啊!” 秦修离开游戏厅,回头看了一眼因为怕被初中生报仇赶紧换了一台街机的两个男生。突然之间有了朋友的感觉真奇妙。妈妈和老师都教导他们暴力不好,但却正好是那天在教室里把阿本打趴下的一记拳头让他被众人刮目相看,赢来了那么来之不易的友谊。 秦修一路来到宠物店,推门进去就听见猫猫狗狗特别热闹的声音。一男一女两个店员正在给一只贵宾犬剪毛,见是小孩子进来,也没怎么上前招呼。 秦修在店里兀自打量了一会儿:“这里有那种狗住的房子吗?”想了想,“要大的。” “大的很贵的。”男店员刚说完,就见清秀的小男孩从兜里掏出厚厚一沓钱放到柜台上: “这些够 分卷阅读 吗。” 店员小弟看了吓一跳,这零零碎碎的一大叠,都能听见钢镚声,最大面额也不超过十元,一看就是攒了些时日。他和女店员对看一眼,拿了钱数了好一阵子,好家伙,有三百多呢:“够了,小弟弟,你想要哪种啊?” 秦修看了看店员推荐的狗房子,有的是袖珍型可以拎的,有的是软塌塌的就像充气帐篷,有粉红色的巧克力色的,有塑料的也有木制的。店员推荐了一圈,这小男孩也就是来回看,问他什么都不回答,也不晓得狗狗有多大,他正想懒得管等小男孩自己看好了,就见小男孩在一栋天蓝色屋顶的狗房子前停下脚步。 那是栋很大的狗房子,天蓝色的屋顶,屋子门前还有个小露台,的确是让人一眼就会喜欢上的可爱狗屋。男店员见小男孩似乎是中意这个,咳嗽一声:“三百元不够买这个啊。你看看别的吧。” 小男孩没动,拽着书包肩带在蓝房子前看了好一会儿,像是下定决心般抬头问:“还差多少?” 店员小弟正要开口,被一旁的女店员打断:“喜欢就卖给你吧。” 话音刚落,小男生脸上的表情就一下亮起来。这么奢华的狗房子,镇上也没人买,放着也是放着,看得出这孩子是真喜欢,就便宜点卖给他好了,反正没亏老板就不会有意见。 狗房子的一部分是可以拆卸的,两个店员帮忙把屋顶和露台的部分拆下来,但即便拆分了体积还是大得够呛,女店员问:“小弟弟,你一个人吗,你家大人呢?”这狗房子又大又重一个一年级的小学生怎么搬得动? 秦修只说了声谢谢,弯腰抱起那个比他个头小不了多少的狗房子,店员上来帮拉门时他回头打量了一下宠物店笼子里的猫猫狗狗。好奇怪,它们都不像酱油,它们看起来就是猫猫狗狗,可是酱油不是,酱油就是酱油。 秦修抱着狗房子边走边歇,按酱油主人给的地址一路问路,等到黄昏时分才终于找到位于灵犬山半山腰的一栋私人别墅。 抱着狗房子站在别墅华丽的雕花铁门前,秦修都有些回不过神。灵犬镇的有钱人不多,他从来没见过像眼前这样三层楼,自带车库,草坪上还有自动喷水装置的豪宅。 没想到酱油是有钱人家的狗狗,他心里顿时有点打鼓,他用攒了一个半月的早餐和零花钱买了这栋狗房子,可是,对酱油来说这可能还是很寒碜的。 想到这里又摇摇头,不对,他应该对酱油有信心,他的酱油不是嫌贫爱富的狗。 坚定了信念的秦修同学放下狗房子,仔细整了整衣服,才走过去踮起脚尖伸长手臂按了大门旁的门铃。 电铃响了一会儿才听见一声:“谁?” “您好,我是上次和您约过见面的秦修。”小男孩垫起脚努力凑到话筒前。 那头静了好一会儿,然后“咔哒”一声,电动门喀拉拉自动打开了。 秦修按捺住心里的忐忑,赶紧回头抱上蓝色的狗房子走进大门,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酱油了,脚步也不由加快起来。 凯墨陇拉开门,视线往下移,神色略惊讶地打量着抱着大大的狗房子站在他面前的清秀小男生。果然只是七八岁的小孩子,刚刚听声音他还以为是十多岁的中学生,这小子有故意压着嗓子说话吧…… 狗房子太大了,七八岁的小男生抱着它那画面非常诡异,因为房子的个头都能直接挡住男孩的视线了,他都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抱着它腆着个肚子一路走过来的。 “抱着不累吗?”凯墨陇心里有些忍俊不禁。 秦修不认识眼前这位英俊的混血先生,疑惑地问:“请问贺兰先生在吗?” 凯墨陇看了看眼神即期待又紧张偏偏还要装作成熟稳重小大人的男生:“贺兰霸和他的狗已经搬走了。” 小男生怔住了。虽然狗房子挡住了半张脸,凯墨陇还是看出这孩子是真傻眼了。 “……他们搬到哪里去了?”半晌,秦修才怔怔地问。 “搬去外地了。”凯墨陇轻描淡写道,“具体是哪儿不清楚。” 贺兰霸接到凯墨陇打来的电话时正奋笔画到漫画的高|潮,猫耳女主角正波涛汹涌地放大招,不耐烦地道:“什么事?” “那孩子刚才来找我了。” 贺兰霸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忙起身拉开门看了一眼在客厅睡觉的阿彻,狗崽子安静地蜷在窝里,他才又回身掩上门,低声问:“他来干嘛了?” “不知道,”凯墨陇走进二楼健身房,笑道,“抱着一栋超大的狗房子,像来娶媳妇的。” 贺兰霸好长时间没说话,这都快两个月了,他完全没想到秦修会真找去凯墨陇家,居然还真带着狗房子。 “小兰。” 凯墨陇忽然沉声叫他,贺兰霸被这个肉麻称呼雷得外焦里嫩:“你特么能别这么膈应老子吗……” “那孩子还没走。”凯墨陇打断他。 贺兰霸的吐槽声戛然而止。 凯墨陇从健身房的落地窗望下去,小男生不死心似地在大门外徘徊了一阵,然后在狗屋旁坐了下来。凯墨陇看着小男孩怀膝而坐的身影,头疼地皱起眉头:“这家伙要一直在我家门口这么坐着怎么办。” 贺兰霸也没辙,只能硬邦邦道:“你是妖狐,你肯定比我有办法。” “我也得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贺兰霸沉一口气:“那孩子想领养阿彻。” “哦,”凯墨陇了然地笑笑,“你舍不得?” “这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灵犬族和人类向来保持距离。” “阿彻不算合格的灵犬族。” “谁说的?!”贺兰霸怒了。 “你问过阿彻本人的意见吗?”凯墨陇也不去踩贺兰霸的雷,“不管好坏,你应该让他自己去尝试。” 贺兰霸沉默,如果是别的灵犬族的孩子他还可以考虑凯大仙的这个建议,但是阿彻不行,他尝试不起。像阿彻这样特殊的体质,如果真的和人类生活在一起,迟早会彻底变成一只被圈养的宠物狗。 见贺兰霸没出声,凯墨陇撇撇嘴:“要不我给那孩子催个眠,让他忘了阿彻的事儿,一了百了。” 妖狐凯大仙擅长蛊惑人心,这倒是个一劳永逸的法子,但是贺兰霸却犹豫了。如果要消除秦修的记忆,那势必也得消除阿彻的记忆,可是…… 宅男漫画家拉开门看着客厅里睡得有些没精打采的卷毛小狗。和秦修在一起的时光大概是阿彻长这么大来最快乐的一段日子,如果连这都剥夺了,那未免也太残忍了。 “暂时先这样吧,”贺兰霸说,“过段时间再看情况。” 挂断电话,宅男漫画家刚要带上门,忽然看见狗窝里的阿彻睁开了眼睛,他吓一跳 分卷阅读 ,还以为这家伙在偷听,再一看,原来是一只蟑螂爬到金毛狗崽的鼻子跟前。狗东西瞅了一眼伸长前须朝他挑衅的蟑螂君,耷拉下耳朵别过脑袋,又眼不见为净地睡大觉了。 贺兰霸心情有些复杂。这不像阿彻。换了平时,这家伙绝壁会跳起来满屋子围追堵截小强,乒里乓啷没个消停。 凯墨陇挂断手机,又看了一眼楼下席地而坐的小男孩,耸耸肩拿了条毛巾上了跑步机,慢跑了两公里的距离,窗外早已夜幕降临,停下来喝水再往窗下看时,小男孩总算离开了,只不过那栋漂亮的狗房子还搁在大门口。 他想了想,披上外套下楼走出大门,果不其然狗屋下面压着一只厚厚的信封,凯墨陇抽出信封打开来,里面是一叠照片和一张从作业本上裁下来的纸。小男孩的笔迹意外的工整漂亮。 ——如果贺兰先生还回来,请代我将照片和这栋房子转交给他,是送给酱油的礼物。谢谢。 酱油?这名字取得……凯墨陇摇头笑笑,翻看起那些照片,照片有十多好几张,模特全是卷毛阿彻,各种偷拍摆拍,狗崽子的得瑟劲活灵活现。照片拍得其实不算好,有些画面还模糊了,但是每一张都那么恰到好处地捕捉到了小狗眼睛里散发出的闪亮的光。热情而大胆的拍摄,他曾经在另一个人身上也见到过。 凯墨陇扫了一眼那栋天蓝色屋顶的大狗屋,弯腰提起来拿进了别墅。 ☆、冥王哈迪斯 作者有话要说:  上面还有一章,不要看跳! 下午上体育课的时候,秦修已经不用再一个人坐在角落望天,他有了朋友,可以一起玩羽毛球,玩躲避球,一起聊拳皇97,坐在操场边聊天时他还是会下意识地望向围墙的方向,还是会每天带蛋黄派来学校,放在书包里一整天,放学时再一个人吃掉。 有一天下了很大的雨,体育课改成了上自习,秦修望着校园里铺天盖地的大雨,老觉得这会儿酱油回来找他了,越想越坐不住,借口上厕所顶着大雨偷偷跑去操场。然而围墙外却依旧空空如也。 他将外套脱下来搭在酱油常钻进来的地方,找了根树枝支起来,如果酱油来找他,他又不在,就可以暂时在衣服下面躲雨。 语文课做听写的时候,抽屉里突然动了一下。酱油!秦修惊喜不已地低下头,却见只是自己塞在抽屉里的运动服掉了一只袖子下来。 不管怎么期待,怎么祈祷,酱油似乎都不会再回来了。 放学时雨已经停了,搭在围墙外的外套早已是湿漉漉的一团。秦修拿起外套,只觉得胸口跟手上一样沉甸甸的。 如果他能早点凑足钱去买狗房子就好了……他想知道自己究竟迟到了多久,是一周?一天?还是一个小时?一直等着他去接他的酱油该有多失望,多伤心。 在街机店里初中生终于报仇雪恨,完全提不起干劲的秦修没有想要再扳回来,任凭小平头和小眼镜各种惋惜不值,一个人提着书包离开了街机店。回到家时母亲正在通电话,看神色似乎有些凝重,秦修默默进了房间,不久母亲敲门进来。 “小修,你收拾一下东西,这个周末我们要搬去城里。” 这消息来得太突然,秦修瞪大眼:“……为什么?”他好不容易才熟悉学校的环境,好不容易才交到朋友。 秦母坐到小男生床边,语重心长:“你外婆的病重了,我们得过去照顾。” 秦修茫然地看着母亲,茫然地低垂下眼。 秦母摸了摸儿子的头发,宽慰道:“你不是很喜欢金毛吗,到了城里房子大些,我们就买一只来养好吗。” “不用了,我不想养。”哪晓得小男孩却断然拒绝,转过身去写作业。 秦母以为儿子对猫猫狗狗什么的又不感兴趣了,拍拍男孩的肩膀起身离开。 秦修等到母亲带上门离开,这才转身翻出书包里新买的相册,之前的那本早就放不下了。他从抽屉里拿出厚厚一叠照片,一张张挑选着,将所有酱油的照片挑出来装进新相册里。 刚出生时还没有主人两个巴掌大的酱油,走路时抬头看他一头撞在电线杆上的酱油,躲在大树后偷偷尿尿的酱油,从他的书包里钻出脑袋的酱油,在他的抚摸下满足地眯着眼的酱油…… 这样的酱油,到哪里去找第二只?买也买不来。 他又想起那个被他一脚踢到半空中前滚翻的小金毛,脖子上套着钱袋,背着一只酱油瓶穿街走巷,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金毛犬,好像分分钟都能读懂他的心似的。就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精灵。 怀抱相册仰躺在小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挂着的金毛小公仔: “酱油,打个滚,卖个萌……” 傍晚的凉风从窗外吹进来,金色的小公仔在头顶悠悠地打着旋。 ---------- 阿彻打了个喷嚏。深秋时节天气渐渐凉了,窗子才开一半,风就止不住往里漏。贺兰老师已经不会再把他关在屋子里,不过这会儿他也没处可去了,唯一的陪伴只有人间大炮,奥特曼和小怪兽。 卷毛狗跳上椅子,再跳上窗台,打算把窗户关上,刚在窗台冒了个头,一块石头就结结实实正中脑门。 狗崽子一个重心不稳从桌子上狼狈地摔了下去。 女神的圣斗士们不知何时已蜂拥至窗外: “阿彻,你的主人不要你了,快点出来受死吧!” “吃我的天马流星拳!” “看我的庐山升龙霸!” 甭管那是天马流星拳还是庐山升龙霸,反正都是噼里啪啦的小石子一股脑扔进屋子,阿彻气鼓鼓地往桌子底下躲。 “汪汪!汪汪汪!” 你们这些欺软怕硬的家伙!有种变成狗和我单挑! “我们能变人为什么要变狗啊?!有种你变成人啊哈哈哈!” 阿彻愤怒地探出脑袋,汪汪汪地冲上面喊,就算变成人,你们也全都不是小修的对手! “那又怎样啊?”不死鸟一辉得意洋洋道,“你的冥王哈迪斯主人马上就要走了!” “从此你就要没靠山了,感觉如何啊!” 阿彻听得一愣,什么马上就要走了? “你还不知道吧?”庐山升龙霸一副可怜的口吻,“告诉你,我们早上看见哈迪斯家门口停着搬家公司的车,哈迪斯跟他妈妈要搬出灵犬镇了!” 天马流星拳稀里哗啦地落进来,有好几颗石子弹到木然的卷毛小金毛身上,他却全然不觉得痛了。 ---------- “啊!他跑出来了!看我的升级版庐山百龙霸!” “钻石星尘拳!” “凤翼天翔!” “天马彗星拳!” 阿彻在大大小小的陨石雨中 分卷阅读 0姑娘的地雷!感谢无心处姑娘的手榴弹!感谢在游荡中悠扬姑娘的地雷和火箭炮!感谢在这么浅的坑底也(装作)很开心地戏水撒花的姑娘们!故事发展到这一步,相信大家已经认出这就是台长最擅长的p极泰来梗,大家熟悉的暴娇校花和苦逼卷卷指日可待了! (相信火眼金睛的姑娘也认出这就是死活凑不足一万字的台长在千方百计地凑字数的贱招,请大家看在我眼睛都写肿的份上,原谅我无耻地用作者的话补上了这一百来个字。。。) ☆、10·出大事啦! 贺兰霸翻看着相册,心情很复杂。如果这些真是弥足珍贵的记忆,又为什么会掉落在这里。 他提着背包正要离开,一抬头冷不丁瞅见从不远处路口走过的小小身影。那小背影灰不溜丢的。 贺兰霸本想喊住阿彻把背包扔给他再好好奚落一番,但是看着那道伤心难过得要死的身影,还是大发慈悲了一回。不动声色跟在狗东西后面穿过大街小巷,那狗脑瓜子像灌了铅,一路都耷拉着盯着地面,贺兰霸看到小庄面馆的伙计出来倒水,一盆面水全浇到狗东西身上,狗崽子也只是默默抖干净,继续失魂落魄地朝山上走。 山里气温陡降,刚刚那会儿还秋高气爽,转眼就阴云密布落起雨来。 贺兰霸抬头看一眼,感觉这雨会越落越大,把书包顶在头上想找个地方先避雨,却见阿彻浑然不觉似地依旧耷拉着脑袋朝山上走。 他只得又顶着书包跟在后面,狗东西一身的卷毛不一会儿就都湿透了,四只小爪子泡在满地泥泞的雨水中,啪嗒啪嗒地往山上走。 他以为阿彻会默默回去木屋,然而卷毛狗崽却径直去了寺庙。 呵,还记得今天没有祷告呢,这狗东西。 贺兰霸见湿漉漉的小狗蹭蹭地爬过高高的寺庙门槛,摇摇头自己先回了屋子。 阿彻一个人蹲在偌大冷清的寺庙里,天色暗下来,外面雨声震天。寺庙很长时间没有修葺了,偶尔几滴雨水从屋顶漏下来,落在他的眼睛上,小黑鼻子上,冷得让人浑身激灵。他抬头一瞬不瞬地凝望着高高在上的犬神,神像的面孔隐藏在阴影中,深邃莫测,看起来好像无所不能。 犬神大人,请让我快点学会人化术吧,我还有好多事要去完成,这个样子真的不方便啊。狗崽子在心里虔诚地默念着。 天边传来低沉的滚雷声。 哪怕让我少活几年也没关系啊。 我用十年的寿命跟你交换行吗? 二十年行吗? 轰隆—— 贺兰霸正在吃混沌,被外面一声惊天霹雳震得一口混沌嚼都没来得及嚼直接顺着咽喉滑了下去。 不久屋外就传来嘈杂的人声狗声,贺兰霸拉开门,只见陆陆续续有人从各自家里跑出来,人人狗狗地挤在高处朝寺庙的方向打望: “哎呀!寺庙冒烟了!” “不会被雷给劈中了吧!” “真邪门了!” 贺兰霸也跑出来,挤进人群站上高处,一望,卧槽寺庙果然在冒烟啊!他吼了一声“阿彻还在里面呢”连忙往寺庙跑。大家伙也吓到了,急急忙忙跟在贺兰霸后面。 众人赶到寺庙时寺庙顶已经没在冒烟了,只是房顶塌陷了老大一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柴火的烧焦味。 贺兰霸喊着阿彻的名字带头冲进还在掉木渣的寺庙。这会儿已经是晚上了,庙里乌漆抹黑一片,大家伙七手八脚帮着寻找着生死未卜的狗崽,哐啷哐啷找了好一会儿,忽然有人惊呼出声: “哎呀!这是阿彻吗?!” 贺兰霸闻声赶来,看到犬神雕像下方一堆黑乎乎稀巴烂的木头里那个身影,霎时眼镜都差点滑下来。 小麦色皮肤的小男孩晕乎乎地倒在瓦砾里,浑身光溜溜的,那一头亚麻色卷发,可见应该就是人化了的阿彻无误,但是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好意思当场恭喜贺兰霸。 贺兰霸在家门口送走了前来帮忙的大家伙,临走前人们纷纷上来恭(an)喜(wei)他。 村人甲:“这么多年,总算是人化了啊……” 贺兰霸觉得这老泪纵横的样子真心太虚伪了。 村人乙:“哎呀没关系,慢慢来嘛,这个样子也挺可爱的!很像你画的漫画!” 这特么就叫报应么。 村人丙:“别想太多,桥到船头自然直。” 你是故意说错的么。 村人丁:“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哈哈哈哈哈……” …… 贺兰霸好不容易把这群不靠谱的家伙请走了,回屋看着躺在床上的小麦色小男孩,劝慰自己,没关系,不就多了两片狗耳朵,多了一条狗尾巴么。多总比少好。 贺兰霸突然想到了什么,忙把毯子揭开,看着果体阿彻松了口气,还好,叽叽长得还算正常。要是变成人了还长着个狗叽叽那可真是要操碎心的节奏。 手机响起来,是邻居张三三大妈打来的电话,大妈热心地问他需不需要小孩子的衣服。贺兰霸家里没小孩子的衣服,总不能让阿彻就这么一直果着,忙道:“哎呀真是太谢谢了!不用您拿过来,我这就过来取。” 贺兰霸走后不久阿彻就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贺兰老师的床上时还有点吃惊,不过他脑子实在太晕,就想着既然贺兰老师让他睡着还是继续睡着吧,翻了个身,眼睛离墙壁那么近却没有撞到鼻子,狗崽子眨了眨眼,然后醍醐灌顶般猛地坐起来,看到自己五个指头的脚丫子,再抬起手,顿时狂喜得不敢置信。 贺兰老师果然没说错,他的祷告起作用了!犬神大人显灵了! 一高兴屁股那儿就直痒痒,难道人类高兴起来都这样?他也没多想,忙一溜烟下了床就冲进洗手间。 镜子里映出小麦色皮肤的小男孩,他都不敢相信那是自己,伸手在镜子上难以置信地抚摸来抚摸去,然后拎起卷卷的头发,简直都有点爱不释手……唉,等等。阿彻凑到镜子前,刚刚太高兴,再加上一头卷毛乱糟糟的就没发现,现在仔细一看,耳朵怎么还是老样子?再一看,身后那根晃来晃去的东西敢不敢再眼熟一点啊?! 原来刚才屁股痒痒是因为尾巴在床单上蹭来蹭去啊…… 阿彻有些无奈地拽过尾巴,两片狗耳朵耷拉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人化得不彻底,不过沮丧的心情没有持续多久,狗崽子就又恢复了兴高采烈的劲儿,虽然有些不尽人意,但是好歹他现在可以用两条腿奔跑了,而且不用再一直汪汪汪了。 小男孩对着镜子正儿八经张开嘴:“嗷呜,呜……我是……楞犬族的……阿彻!” 真好听!再来一遍! “我是… 分卷阅读 …灵犬族的阿彻!” “我是灵犬族的阿彻!” “小……修……” “小修!!” “小修——” 噗!! 咦? 贺兰霸提着一包衣服回来时听见屋里汪汪汪的叫声,习以为常也没多想,走到客厅才突然一愣,我靠不对啊,怎么还有狗叫声?!忙循声拉开洗手间的门。 他挥去洗手间里一团白烟,狗崽子冲他汪汪汪喊着,急得在地上直打转。 贺兰霸傻眼,怎么又变回狗崽了?! ☆、人不人狗不狗的日子 一人一狗在客厅里沉闷地吃着晚饭,贺兰霸吃着一碗馄饨食不知味,狗崽子刺溜溜吃完狗盘子里的馄饨,心情又灰暗下来,呜嘤一声趴在地板上,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沙发上那一堆小孩儿衣服。 贺兰霸也没什么办法,灵犬族在这方面最有经验的族长偏偏又云游四方去了,算算有三年没回来了吧。他只能安慰阿彻:“能够人化就是好事,会好起来的。” 直到第二天阿彻也没有恢复人形,亏他还睡在沙发上想睁开眼有个意外惊喜,大清早的就放弃希望了,一个人跳下沙发又老老实实缩去了狗窝里。贺兰霸见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晚饭后打了个电话给凯墨陇,没过一会儿凯墨陇就到了。贺兰霸开门看到混血帅哥穿着一身昂贵的阿玛尼,恨不能抬腿踹人:“下这么大的雨你特么穿这么骚包干什么?!” 妖狐男走进来,问:“人……狗呢?” 贺兰霸回头:“不就在窝里……哎?!”一看垫子上空空如也,“狗东西跑哪儿去了?!” 贺兰霸还在满屋子找狗,凯墨陇熟门熟路地走进储物间,那栋蓝色的狗屋放在阴暗的角落,他蹲下往里瞅了瞅,果不其然金毛狗崽蜷成一团睡在里面。 贺兰霸气大:“那里面冷冰冰的,怎么偏喜欢睡里面!” 凯墨陇按着膝盖起身道:“跟我说说情况吧。” 听贺兰霸说完前因后果,妖狐大人抚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难道诱因是打雷?” 贺兰霸一听吓一跳:“靠!那不是每次人化都得被雷劈中才行?”脑海中不由浮现出狗崽子举着避雷针站在山顶的壮烈画面。 凯墨陇上下打量裤管上还挂着泥点子的宅男漫画家,估计昨晚到今天一直没睡:“你不去洗个澡吗?” 贺兰霸啪嗒啪嗒抽烟:“我哪有那个心情。” 洗澡是靠心情的么。“那你也给他洗洗,毛还打着结呢,这都睡一天了,再睡下去都要臭了。” “我是让你来想办法的,不是让你来表演你的洁癖的!” “在肮脏的环境里我没办法思考。”凯大妖遗憾地耸耸肩。 贺兰霸烦透了:“你要嫌脏你给他洗去。” 凯墨陇见贺兰霸脚跷在茶几上看电视,纹丝不动,他实在受不了那股子潮湿的狗毛味,只得自力更生。 阿彻睡得正香,头顶忽然灯光大亮,一抬眼,他的狗房子就这么被人给揭了,他还没睡醒,脖子就被人揪住一提,浑浑噩噩地带进了洗手间。 浴缸里放了满满一池子热水,阿彻低头一看,这都够把他淹死了!瞌睡全醒了,忙要挣脱。凯墨陇一放手,狗崽子“噗通”一声无助地掉进浴缸里,咕噜咕噜就沉底了。 妖狐男拍拍手,招呼了一声在水里乱刨的狗崽子:“慢慢洗。”自个儿走到洗手台前开始整理着装,看着镜子里英气逼人的脸,本想拿根干毛巾擦一下头上的雨水,手往上一摸,混血白狐皱眉抬头,他的手正抓在贺兰霸的内裤上。 凯墨陇看着那条宝蓝色内裤无奈地摇摇头,怎么会把内裤晾在洗手间里,这得什么时候才干得了啊。 阿彻在热水里哗哗扑腾了两下,靠着本能就快浮上水面时忽然觉得浑身发热,活似在油锅里翻腾似的,可这水明明也不烫啊……四周很快都是闷热的气泡,越来越多气泡汩汩地上升,很快浴室的天花板都看不见了,满眼都是白花花的气泡,满耳都是咕咕咕的响声,阿彻觉得自己快被煮沸了。 贺兰霸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剧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忽然浴室里传来“嘭”一声闷响,被惊醒的宅男漫画家骂骂咧咧地汲了拖鞋起身:“搞什么?!老子洗手间是被诅咒了吗?!” 推开洗手间的门,里面又是一团白茫茫的雾气,贺兰霸两片镜片上很快一抹白,他抓狂地取下眼镜,眯缝起眼,才看见正推开洗手间小窗户的凯墨陇:“怎么……” 凯大帅哥在雾气与夜色交织的窗前缓缓回头,高贵忧郁的眼神落在浴缸处。贺兰霸顺着一看—— 小麦色皮肤亚麻色卷发的小屁孩顶着两片湿淋淋的狗耳朵傻了吧唧坐在浴缸里。 事情算是有眉目了,知道自己只要一泡热水就能人化的阿彻一下又原地满血复活了,食欲大振。从贺兰霸手里抱过大碗,张口就要把脸埋进碗里,贺兰霸拿筷子抽他:“用筷子!” “老师,射射你!”狗小子捧着大腕摇着尾巴两眼放光地看着宅男漫画家。他其实是想说谢谢老师这么多年对我的照顾,但是一时半会儿还说不出那么复杂的句子。 贺兰霸坐到凯墨陇对面,瞄一眼盘腿坐在椅子上,用筷子叉了一只馄饨往嘴里送的狗小子。你特么以后就用一根筷子吃饭得了。 “虽然泡热水能够变身,但是我估计不会很稳定。”凯墨陇双手交握抱在翘着二郎腿的膝盖上,回头看一眼胡吃海塞的阿彻,“你还是要让他慢慢学会人化术才行。” 贺兰霸扶着眼镜也有些怅然,人化术对灵犬族来说算是一种本能,他就是有心想教都不知道怎么教。 事实证明凯墨陇说得没错,阿彻人化才一个小时又“噗”地一声变回狗东西了,而且一天之内再怎么泡热水都没用。 “所以你现在人化的唯一法子就是泡热水,”贺兰霸对蹲坐在地上的卷毛小狗道,末了掏了掏耳朵,“大雨天被雷劈也算吧,不过那法子太奇葩我们不能尝试……我帮你掐了一下时间,人化最长能持续一个小时二十五分钟,最短只能持续一个小时零七分钟,我们以最短的时间为准,不管你今后想干嘛,出去买东西也好,玩也好,把妹也好,都不要超过一个小时。” 狗崽子汪汪叫:“老师,什么叫把妹?” 贺兰霸有点语塞:“总之是你现在还用不上的技能。” 这么一说,阿彻不禁对“把妹”有了一股子热忱的向往。 这天贺兰霸在等狗血家庭伦理片,电视剧开播前是本地的天气预报,阿彻也趴在沙发边,听见播音员的声音: “……淮港,多云,13-22摄氏度,庚林,晴,15-24摄氏度。 分卷阅读 ” 狗崽子竖起耳朵直起身子,抬头小声问:“老师,庚林市远吗?” 贺兰霸低头瞄他一眼,又看向电视预报:“很远。” “有多远啊?” “等你走到庚林市,你都已经是大金毛了。等我走到庚林市,我都已经是老杜宾了。” 阿彻没说话,又趴了下去,眼睛里映着电视剧片头繁华的大都市风景。 ☆、汤姆索亚的冒险 之后的几天阿彻每天都认真学习如何作为人类生活,怎么用筷子,怎么说话,当然还有怎么洗碗拖地板用洗衣机。贺兰霸早上出门晨练,见屋外狗小子站在小凳子上把一堆洗好的衣服晾在绳子上,那些衣服挂得皱巴巴的,也不晓得展开了晾,贺兰霸瞟了一眼盆子里的衣服,特么内裤袜子也和外套放一块儿洗!唉,算了,这小子哪里是做事的料,也就是图个新鲜。 贺兰霸看阿彻站在凳子上把内裤跟挂小旗子似地挂上去,贺兰霸给他到镇上买了两条小孩内裤,小家伙拿着自己的内裤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狗尾巴从挽起的裤脚露出来一截,摇啊摇的。刚开始这家伙还挺排斥穿内裤,大概因为狗叽叽在外面自由自在惯了,这突然就要塞进内裤里管好,脑袋里的弯还转不过来。贺兰霸经常看见这家伙在屋子里裸奔,他见一次就打一次,狗小子不解地捂着屁股: “家里也没别人啊!” “老子看了也碍眼好吗?”贺兰霸气不打一处来,这狗变人果然还有得调|教,“你叽叽长很好看还是怎样?!” 狗小子低头去瞅自己的人叽叽,笑一笑:“还挺好看的!” 贺兰霸缓缓抄起了拖鞋。 这些天光纠正穿衣服这件事就纠正了好久,不过好在阿彻再没问起庚林市的事,贺兰霸也算放下半颗心来。族长云游四方去了,临走时交代族里的事暂时由他代管(特么都代管三年了!),寺庙还等着他带人修葺,他招呼了阿彻一声就朝寺庙去了。 阿彻目视贺兰霸的背影走远,跳下小板凳,跑进贺兰霸书房,在书柜上找了半天,找出一本地图。 狗小子兴冲冲在地上展开八开大的地图,地图是本市及周边地图,从行政划分来说,灵犬镇也隶属庚林市,但是大家习惯把庚林市主城三区统称为庚林市,包括上城区下城区和中央区,外县还是叫外县的名字。阿彻在地图上找到主城区,一看就蒙了,灵犬镇在地图右下角,庚林主城在左上角。灵犬镇这么大,在地图上也就是大拇指那么大块地方,这么看来是真的隔得很远啊。 阿彻呆呆地向后坐在脚后跟上,想起和小修在后山问他: ——你知道世界最高峰吗? ——汪汪汪汪! ——不叫汪汪汪汪,叫珠穆朗玛。 珠穆朗玛……阿彻望向窗外,贺兰老师曾经跟他说过,那是一座在天边的山。 那么远的山,小修也决心要去呢。 晚上贺兰霸回来,正在书房里赶稿,门悄悄隙开一条缝,狗爪子啪嗒啪嗒轻轻踩进来。 “什么事?”贺兰霸头也不抬地问。 “老师,我的衣服我能自己保管吗?”卷毛狗嗷呜嗷呜小声问。 贺兰霸蹙了蹙眉,又佯装若无其事继续埋首漫画稿中:“行,在柜子下面一格,自己去拿吧。” 狗崽子屁颠屁颠走到衣柜前,爪子几下扒开柜门,开始翻衣服。 乒里,乓啦,稀里,哗啦……贺兰霸回头瞅着钻进柜子里,正将衣服一股脑咬出来的阿彻,淡淡道:“要不要我找个东西给你装啊?” 小金毛回头直摇尾巴:“汪!”那真是极好的! 贺兰霸从床底拿了只大行李袋。 阿彻打量那只能把他都整个儿装进去的行李袋,抬头问:“有小一点的吗?” 贺兰霸又拿了只登山包出来。 “还有再小一点的吗?” 十分钟后,贺兰霸看着阿彻把一大块桌布铺在地上,将衣服乱糟糟全堆上去,爪子和牙齿并用,折腾了好半天才打好一只丑到爆的包袱。 小狗仰头朝他摇摇尾巴,咬着布袋一路拖到门外。 门掩上,没多久又“吱呀”推开,一只狗脑瓜子钻进门缝。 “还有什么事?”贺兰霸没有抬头。 “……老师,你不要熬夜,要少抽烟。” 贺兰霸心里一沉,实在忍不住了,回头刚要说话,门外已经不见了那颗狗脑袋。 这天晚上他上了好几趟厕所,几乎每隔半小时就上一次,每次出来,狗崽子都很乖地睡在狗窝里。贺兰霸看着纹丝不动的小金毛,神情复杂。 早上八点,阿彻从洗手间里穿好衣服走出来,心情有些复杂地望一眼贺兰老师的房间。房门关得严严实实,贺兰老师每天都是到早上才睡觉。 狗小子站在客厅里四下打量了一下,这些天贺兰霸忙着修寺庙,他把家里上上下下都打扫了个遍,灯管和窗玻璃上面也终于都打扫干净了,帮贺兰老师洗衣服擦地板时的自己特别开心,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能为贺兰老师做的实在太少太少了。 茶几上放着他留给贺兰老师的信,字迹有些难看,也不晓得老师看不看得懂。昨天晚上他选了两套衣服打好包,用矿泉水瓶装了两瓶水,把布包往后背一绑,扣了一顶大大的鸭舌帽在头上,狗小子刚要踏出家门,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回头一看,茶几上那封信怎么和他用的信纸不一样啊! 狗小子狐疑地倒回屋里,拿起那封信打开来,一下就傻眼了。 ——个狗东西你以为老子不晓得你这些天在捣鼓个什么名堂吗?现在能变人了,翅膀硬了? 我告诉你,从这里去庚林市,就是坐火车也要两个钟头,火车你见过吗?你丫啥都不懂还想着去庚林市,半路都得把你饿死!就算你剩了半条命到了庚林市,庚林市光一个上城区都比灵犬镇大一百倍,你到哪里去找你的小修?到了大城市你就是妥妥的流浪狗,流浪狗不懂吧,就是没有主人每天只能风餐露宿的乞丐狗,你得每天和一大堆流浪狗抢吃的,你特么小胳膊小腿的能抢得赢吗?没被咬来吃了就算你命大了!你以为大城市和灵犬镇一样,你每天果着身子在外面乱跑也没人管你?我告诉你,城里到处是抓狗打狗的人,每天死的狗能装一卡车!你是不是觉得你能两条腿走路了就特别能干了,这些倒霉事都特么不会发生在能干的你的身上?太蠢太天真!被抓被打被吃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万一被人发现你变成人还长着狗耳朵狗尾巴,你就会被当成怪胎抓进实验室,一群人天天给你打麻药,把你开膛破肚了看你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看到这里是不是尾巴都夹紧了?识相的就给老子乖乖回窝里躺着,这事儿我就当 分卷阅读 从来没听过。 信写到这里空了老大一段空白,阿彻跳过空白继续往下看。 ——都这样了你还是决定去找那个人类? 再好好想想。值得吗? 到这里信纸下面全是空白,阿彻觉得这信明明还没写完,翻来翻去结果在背面找到了。 ——带上这封信,到了庚林市去找一个叫任海的人,城里的猫狗应该都听说过他。 你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狗东西,给老子有多远死多远!! 这一次信真的到底了。阿彻看完默默折好塞进衣兜里,揉了揉发红的眼睛。 老师,谢谢你!你的养育之恩我一定会回来报答的,就算这辈子报不了,下辈子做狗也要报答你! 贺兰霸坐在窗边,大清早的书房里有些暗,他点着一只烟夹在手里却迟迟没有抽上一口,膝盖上放着阿彻留给他的信。 ——老师,对不起,我还是决定去找小修。老师你说过,报思是灵犬猪zui大的美de,你以前说我没有那个能力报思,但是现在我已经可以人化了,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小修不进是我的思人,也是我这杯子第一个朋友,他和灵犬猪的小孩不一样,和我见过的所有人类也不一样,我从来没有那么想和一个人呆在一起,和他在一起,就蒜只是一起看着天空不说话,也决得快乐,和小修在一起让我决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在我背打的时候,小修赶回来就我,他对阿zi说,我是他的朋友。老师,他说是朋友,不是g物。所以我要去找他。 谢谢老师这么多年对我的照gu,deng我完成小修的心圆,我一定会带着小修回到灵犬zhen,我会成为让老师你jiaoao的灵犬猪人。 ——爱你的阿彻 阿彻背着包袱穿着一双机器猫的塑料拖鞋下了山,早上的灵犬镇很热闹,灵犬小学的学生们正排队做广播体操,他路过旺旺副食店,老板娘正帮着从货车上下货,对门的面馆里坐满了食客,面香四溢,副食店的大汪和面馆的狗蛋在面馆的桌子下穿来穿去地讨食,大汪转身时看见他,没什么表情地又转过头去继续讨食。 阿彻摸摸干瘪的肚子,老师有留钱袋在茶几上,但他没有拿,只是临走时从厨房里顺了一口袋馒头。卷发小男孩从布包里摸出一个馒头,刚要咬上一口,抬头望望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公路,又将馒头塞了回去。 沿着长长的马路走着,小镇的喧嚣消失在身后,路上只有来往的汽车,扬起的沙尘吹着狗小子麦色的脸庞,前方的风景遥远又陌生,充满未知。 但也充满了期待。 ☆、遇见一只猪 “三两昨天下了好大一只蛋!” “谁让你把屎拉我身上的?!” “哎哟这车抖得,我的小心脏受不了啊!” 车子经过路上一个坑洞,货箱猛地震了一下,阿彻听着四周叽叽喳喳的声音又高了八度,鸡鸭鹅们扑棱着翅膀,漫天的鸡毛鸭毛很快糊了他满嘴,小狗崽连续打了三个喷嚏。 阿彻从大大小小的笼子里钻出来透气,趴在货箱边看着路边飞速后退的景物。 好快!小狗崽一身卷毛风中凌乱着,这哪里是在跑,这都是在飞了! 果然搭顺风车才是英明的决定,他半路经过一座农场,遇到这辆停在路边的小货车,趁司机去农场提货时悄悄爬了上去。搭顺风车还是要变成狗才方便,变成人的时候大人们总是怀疑地打量他,问来问去的。 他在镇子里从来没坐过车,一想到圣斗士们也就只能在后山扔扔石头,自己却能坐车兜风,就骄傲得不行,要不是怕被司机大叔听见,他都恨不能嚎几句。 叭叭叭! 巨大的噪音袭来,阿彻两片狗耳朵惊悚地一竖,只见一座山一般大的货车从眼前飒飒驶过,庞大的阴影遮天蔽日,侧风大得阿彻眼睛都睁不开,等到风过了,睁开眼扭头一看,那车子已经在前面老远了。 狗东西望着疾驰而去的大货车的背影,张大嘴简直惊呆了,这个车还要快啊!这一定就是空中客车吧! 车子行驶了一下午,总算到达目的地,阿彻听到嘈杂的人声,已经兴奋难当,趁司机还没下车,忙从鸡大妈鹅大娘之中挤出来,跳下车。 “哎哟,看这狗,背上还背着个包袱呢!” 不停有路人朝他搭讪,阿彻牢记贺兰老师的教导,绝不吃陌生人递来的东西,哪怕他们看起来再友善。 不过这地方也挺奇怪的,四处弥漫着一股子腥味,阿彻也没看见电视上那种摩天大楼,只有沿街两侧清一色的店面,店门口都码着大大小小的盆子,盆子里装满水和各种稀奇古怪的鱼。 阿彻从没见过这么多长相这么古怪的鱼,还有一些看起来压根都不像鱼,不由好奇地凑到盆子边看,店主人立马挥舞着杆子来赶他。 阿彻完全不知道自己到了哪儿,庚林市上城区下城区中央区还是什么地方,这附近要是有个能洗热水澡的地方就好了,他就可以开口问人了。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忽然看见从一家店门口晃出来的两条精瘦土狗。 “汪汪!”阿彻连忙追上前叫住他们。 两条土狗回头看着一股脑跑上来,背上还背着个包袱的小不点。 “你们好!请问这里是庚林市区吗?” 阿彻问完,两只土狗彼此好笑地对看一眼,其中一只咧着牙问:“你是哪儿来的乡巴佬?” “我从灵犬镇来。”小金毛热情地回答,“乡巴佬是什么意思?” “听好了,灵犬镇来的乡巴佬,”咧着牙的土狗踱着步子走上来,瘦削却凶狠的脸凑到小金毛眼前,“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你最好给我夹紧尾巴赶快消失在我的视野里,听明白了吗。” 阿彻愣住了,目视对方转身离去的背影,犹豫了一下:“那请问你们认识任海吗?” 两条土狗缓缓回过头,威胁地眯缝起眼:“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阿彻不知道是什么让这里的狗如此有戒心,不过还是很有眼见力地赶紧闭嘴掉头跑掉了。 这条散发着鱼腥味的街特别长,一路上猫猫狗狗也不少见,但是都不太搭理他,有些狗看见他过来就走远了,有些一靠近就对他呲牙咧嘴,阿彻不明白为什么这里的动物都这么冷漠,甚至都有点开始怀念大汪和狗蛋了。他一点也不想在这地方久待,马不停蹄地走啊走,想离开这里后换个地方再找人问。 黄昏的时候总算是看到这条路的尽头,前方是蜿蜒的沿海公路,一边是山,一边是海,阿彻被眼前开阔的风景镇住了!他从没见过真的海,激动不已地冲下公路,冲向海滩,跑得太激动背上的 分卷阅读 包袱还掉了下来,狗崽子飞奔回去叼起包袱又飞奔下海滩,就差用滚的了。 虽然太阳已经落到海平线下,但是晚霞的余晖仍然绚丽无比,海面上像洒着碎金,阿彻接连走了两天,酸痛无比的肉垫爪子此刻踩在软软的沙滩上,被浪花一下下冲刷着,舒服极了。金毛小狗摇着尾巴,冲唰啦唰啦仿佛在呼吸的大海嗷嗷直叫。 小修要是看到这样的夕阳一定高兴死了!这比镇子里的夕阳还要好看! ——昂首挺胸来个狮子的造型! 阿彻迎着海风威风凛凛地昂首挺胸。 ——来个深沉一点的造型! 小金毛蹲坐在沙滩上,眺望大海,春暖花开。 ——啊!那儿有只蝴蝶! 小金毛卖力地跳起来扑向半空!虽然空中并没有蝴蝶。 ——打个滚,卖个萌! 一波海水跳跃着涌来,阿彻在凉爽的海水中爽利地打了个滚,爬起来惬意地甩着浑身湿漉漉的卷毛,这些日子来积累的灰尘和疲惫好像一下子都甩到九霄云外了。 大海真是个好地方。有一天,他一定要和小修一起来看海。狗崽子面向碎金般的海面,认真点了个赞。 冲下海边时倒是容易,这会儿要爬上去倒是要怎么整? 狗崽子仰望着陡峭的坡度傻了眼,最后只得认命地背着包袱沿着海边往前走,想找个稍微平缓点的地方爬上去。 天越来越黑,气温也开始陡降,以往天黑的时候他都在贺兰老师的家里,趴在温暖的沙发上或者狗窝里看电视,这会儿却一个人在离家千里之遥的陌生城市,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隐隐的哼哼,还夹着着急促的出气声。 犬类的本能让阿彻警惕地竖起耳朵,不过听了一阵才发现这不像是野兽发出的哼哼,反而听着有点虚弱。他纳闷地循着声音找去,最后在海滩边一个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小洞穴里找到了……一只猪。 阿彻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小的猪,一身黑白的斑点,正窝在洞穴里难过地直哼哼。狗崽子小心伸出爪子摸了摸小猪仔的背,一下子缩了回来,好烫! 阿彻最终找着了能上去公路的路,他的水这两天都喝光了,不过他记得那条海产街到处是水管,便背着小猪仔返回海产街,找了个大鱼缸,趁老板不注意时把水管衔出来,往矿泉水瓶子里接了一瓶自来水就跑。 猪仔喝过水,又吃了点馒头,睡了一觉总算退烧醒转过来。 “谢谢你啊,”小猪很不好意思自己一直待在金毛小哥的包袱里,“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了。” 阿彻将拳头大点的小猪放下来,小猪很有教养地道完谢,才介绍自己叫妞妞,是一只茶杯猪。 “茶杯猪是一种宠物猪,所以我才长得这么小,但我已经成年了。”妞妞见金毛小哥不解便解释道,末了又问,“你看上去也是宠物犬啊,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里?你的主人也不要你了吗?” “我不是宠物犬,”阿彻抬头挺胸道,“我是灵犬,是可以变成人的灵犬。” 妞妞歪头看着说得一板一眼的卷毛狗,心里难过地想,这小哥大概是被抛弃后刺激得不轻吧。 妞妞表示自己也无处可去,主动提出和阿彻同行,阿彻也很开心路上能有个伴,但是妞妞在听说阿彻的目的地后彻底傻了眼。 “你走错路了啊!”茶杯猪惊道,“庚林市在山的那边,离了十万八千里呢!” 阿彻也呆了,眨眨眼:“可是我明明听见司机大叔说要进城啊!” “他肯定是要去淮港,这条马路再过去就是淮港了,淮港也是大城市。”妞妞同情地看着呆滞脸的金毛小哥,这是要多二才能迷路成这样啊,“要不,你就改道去淮港吧,反正都是大城市。” 阿彻从沉重的打击中回过神,坚定地摇头:“我要去庚林找人。那你能告诉我要怎么去庚林吗?” 妞妞沉默地抬头仰望马路对面高耸的大山。 三个小时后。 “其实你没必要和我一起爬山的。”阿彻回头看着努力跟在他身后的茶杯猪,“你去淮港更近更方便吧。” 妞妞停下小短腿,低头看看地面上小小的猪蹄印:“去了淮港我也是一个人……” 阿彻也猜到妞妞大概是被主人给抛弃了,也不敢多提妞妞的伤心事,见妞妞爬得费力,便说:“要不我背你吧。” “没事,你走慢点我就能跟上。” 阿彻点点头,其实心里挺难过,明明是宠物,应该是用来宠的啊,为什么会被抛弃呢? 山路很难走,一狗一猪走走停停了三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看到山的另一面。他们一开始是吃馒头,发现山里有野果子,味道还不错的时候,馒头就被冷落了。有人做伴,一路上也多了不少乐趣。 一到夜里不能赶路的时候,一狗一猪就边睡觉边聊天,妞妞听阿彻讲起一路进城的经历,听到“空中客车”时笑得在地上直打滚:“那哪里是什么空中客车啊!真正的空中客车是……”茶杯猪一骨碌爬起来仰起头,“看!那才是空中客车!” 阿彻跟着仰起头,头顶传来低低的轰鸣声,像是远雷,红色的光点在夜空中一闪一闪地飞过,虽然夜色浓重,但阿彻还是看见了那庞大得惊人的轮廓。他只在电视里见过飞机,从没这么近地亲眼看到过,那庞然大物仿佛是贴着山顶飞过的。小金毛叹为观止地目送空中客车飞越山峰,仰着脑袋从左到右生生地扭了一百八十度,张着狗嘴半晌都合不拢。这么大的飞机,偏偏就是不掉下来,真是太厉害了! 阿彻很羡慕妞妞懂那么多,妞妞也很得意,一股脑地跟金毛小哥分享起来。 “大城市里什么都有!除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还有地下跑的呢,那玩意儿叫地铁。” 阿彻想象不出地铁长什么样子:“飞机地铁你都坐过啊?” “飞机我是没坐过,但我坐过地铁,因为我小嘛,主人上哪儿都带着我,把我塞进衣兜里就行了,我还坐火车跟主人一起旅游过呢!” 金毛狗趴在草地上听妞妞讲起和主人去北方看雪山,去南方看古镇,羡慕地摇起尾巴:“我也想和小修一起坐火车旅游。” 妞妞问:“小修是你的主人吗?” 金毛小哥不高兴了:“小修是我的朋友。” 茶杯猪愣了愣:“小修也是狗?” “小修是人啊!”阿彻郁闷得不行。 妞妞越听越奇怪:“那他就是你的主人啊。” 阿彻快被绕晕了:“小修是我的朋友,不是主人!我不是宠物犬,我是……” “是是,你是灵犬,是能变成人的灵犬……”茶杯猪的小猪蹄安慰似地拍拍着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