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调教日常》 分卷阅读1 世子调教日常 作者:朱衣公子 分卷1 世子调教日常 作者:朱衣公子 分卷1 《世子调教日常》作者: 朱衣公子 文案:叶青殊觉得,除了死法略有些不华丽外,她的人生华丽的如同话本子精心编就 然而,为毛她还是重生了? 重生的叶青殊表示,她的主要任务除了调教欠调教的一众极品亲人,就在于让自己的人生华丽再华丽,华丽直达九重天—— 华丽直达九重天的世子爷表示,娘子,为夫觉得自己可以华丽更上九重天,娘子,求调教啊! 本文甜宠,有虐渣,走过路过的小宝贝们,欢迎来戳哦! 喜欢的亲可以来这个群玩耍哟,六四八八一二四二五 标签:千金 宠文 ============== 001 略不华丽的死亡(一) 熟悉的暖意洒在身上,温暖、令人留恋,叶青殊下意识抬起头,果然看到头顶斜斜坠着一轮金黄微红的太阳,似极了她最爱吃的糖糕,她不自觉的笑了起来,不急不忙低头朝右前方看去。 那里,一株株一尺多高的芍药正绚烂的绽放着,鲜红的颜色热烈而炫目,叶青殊不适的眯起了眼睛,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再见这一片绚丽的芍药,甚至连这样的热烈的红,她也许久没有见过了。 “格格——格格——” 少女清脆甜美的笑声银铃般响起,叶青殊挪动着视线看去,碎步朝那片芍药跑去的少女背对着叶青殊,大红色百蝶穿花遍地金的十二幅湘水裙炫飞如撑开的伞,裙摆上形态各异的蝴蝶随着裙子的摆动翩跹飞舞,直欲破裙而出。 整个叶府的人都知道大小姐叶青灵最爱芍药,最爱这百蝶穿花的十二幅湘水裙,叶青殊自然也知道,她更知道如若叶青灵回过头来,露出的必然是一张艳盖芍药的绝色姿容。 只此刻,叶青殊却希望她永远不要回过头来,让她就这样静静的在她背后看着她飘舞的裙摆,听着她欢快的笑声,直到死亡来临。 可惜,她知道,不一会叶青灵就会发觉她的存在,会回过头来笑着问她,“阿殊,这般美好的景致怎的还不能让你的眉头舒展开来?” 她嫡亲的长姐叶青灵即便死去多年,为京城人津津乐道的也有很多很多,叶青殊不知道自己记住的为何会是这最普通的一幕,深刻的多年后还一遍又一遍的出现在她的梦境中。 叶青殊安静的等着,等着梦中的长姐回过头来,虽然她知道,在她的梦里,她的长姐美丽的面庞上涂着厚厚的白粉,泛着死气的青灰,鲜红的舌头伸的老长,喈喈的怪笑着问她,“阿殊,我漂亮吗?” 她身后的芍药与身上大红的百蝶穿花遍地金十二幅湘水裙顷刻间便化作了漫天的血海,叫嚣着要将她整个儿吞没,如同母亲去世前那大口大口呕出的血,仿佛没有尽头般让人冰冷的绝望…… 这样的梦境,刚开始的几年还会让叶青殊尖叫着从梦境中惊醒,许久喘不过气来,然后便是整夜整夜的无眠,只是经历的多了,叶青殊也就习惯了,她依旧会惊醒,却总是记得在惊醒前,对长姐说一声,“长姐是大萧最美的女子,整个京城无人不知”。 这次,叶青殊还会再加上一句,“长姐,我马上就要去陪你和母亲了,你不要怪我”。 叶青殊暗暗提醒着自己千万不要忘了加上这句,自她生病以来,病体沉珂,觉特别深,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长姐,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时间再次梦到她,这件要紧的事千万不能忘了。 叶青殊想到这,凭空多了几分紧张,紧紧盯着长姐曼妙的背影,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叶青灵停住了脚步,慢慢回过头来,露出一张她几乎已经遗忘的绝色面容来,没有厚厚的充满死气的白粉,也没有鲜红的长舌头,灿烂的笑容在她明媚的脸上芍药般绚烂绽放—— 叶青殊呆住,早想好的话也忘记了出口,反倒是叶青灵笑着开口了,“阿殊,你总要好好想想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阿殊,你总要好好想想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阿殊,你总要好好想想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阿殊,你总要好好想想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从小到大,这句话长姐不知跟她说过多少次,可她从来没有放到心上过,她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才不用她提醒。 每每听到了,只一如既往的用她阴郁的,不屑的,怀着令自己也羞惭的忌妒的目光斜睨她一眼,然后不等她说第二句,转身快速离去,想不到在她快死的时候,长姐竟然又在梦中跟她又说了一遍—— 叶青殊第一次想开口问她,“长姐,你觉得什么才是阿殊最重要的?” 她张开嘴,还没发出声音,大地突然晃动了起来,她要问出口的话就变成了,“长姐快跑——” 只她明明嘶声喊着,却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眼前也渐渐朦胧起来,长姐绝色的面庞慢慢化作了双鲤戏珠的络子,雪青色的丝绦垂于其下,上面是一颗散发着淡淡香味的银制香熏球,她不喜香,只是这段日子以来,没有这宁神香,她根本无法入睡,芳草才在她的帐顶挂了这么一颗香熏球。 “……母亲,母亲,母亲你终于醒了!” 叶青殊慢慢转过眼神,果然见自己唯一的儿子付安浩正一脸急切的看着自己,他身后是敢怒不敢言的芳草。 她自知时日无多,前几天趁着精神不错的时候,将身边得用的多半打发了,只剩了个芳草,她又一向是个拙舌的,难怪拦不住付安浩。 “母亲!”付安浩扯着她的胳膊就要扶她起来,“母亲现在精神好,赶紧给舅舅去一封信吧,年底父亲就要进京述职,也好请舅舅明年给父亲补个好缺”。 年底——明年—— 现在可还没入夏呢,他这是怕自己一时死了,叶青程记恨付正民,不肯再帮他了?这就是她九死一生生下来的儿子? 芳草气的眼眶都红了,只她本就不善言辞,又不敢对主子的独子不敬,憋得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 叶青殊看了低着头的芳草一眼,闭上眼睛,这丫头是个死心眼的,又有那样的缺陷,除了托付给叶青程,她谁也不放心,只她曾狠狠得罪过付老夫人,也不知道自己死了后,余威能不能保她活到见叶青程的那一天…… 付安浩见叶青殊又闭上了眼睛,忙用力晃起了她,“母亲,先写了信再睡,就写几个字,不用费多大力气 分卷1 - 分卷1 - 分卷阅读3 世子调教日常 作者:朱衣公子 分卷3 世子调教日常 作者:朱衣公子 分卷3 正民涨红了脸,甩开付老太太的手就要走,付老太太忙一把抱住他胳膊,低声说了句什么,她声音太低,叶青殊没有听清楚,只听付正民忽地拔高声音,“什么?你说什么?” 付正民显然听清楚了,只是因为太过震惊而忍不住连声诘问,他为官多年,养气功夫修炼的相当不错,能令他这般的肯定不是小事,叶青殊下意识屏住呼吸,仔细听这对母子到底还能说出些什么。 听着付正民不敢置信的诘问,付老太太底气反而又足了,声音也提高了,“我就是让浩哥儿给她下药让她死快些怎么了?贱妇孽种凭什么占着我儿嫡妻长子的名头?她死在她亲生的孽种手下,是她的报应!那孽种背着弑母的罪名,是阁老的种又怎样!这辈子也别想抬起头来!” 003 略不华丽的死亡(三) 叶青殊听的气血攻心,只觉头顶被人重重一击,一时间竟是什么也听不见,眼前更是阵阵发黑,哇地吐出一大口血来。 许是吐出淤血的原因,她眼前又渐渐清明起来,就见付老太太和付正民已经到了跟前,付正民拿着块帕子弯着腰站在她床前,似是要替她擦嘴角的血。 付老太太气的在一旁直跳脚,“她肯定听到了!肯定听到了!更不能留她了!” 付正民保持着弯腰的动作不变,帕子还拿在手里,神色却晦暗难测,二十年的夫妻,叶青殊对他也算是了解的七七八八,知道他此时定然已经起了杀心,只不过一时下不了决心而已。 付正民虽出自江左付家,但父亲早亡,付老太太青年守寡,拉扯着他长大,其中艰辛可想而知,因此养成了其极度要强又追求权势的性格。 他对自己也许有那么几分喜欢,也有几分不舍,但一旦威胁到了他的前途,不管他如何“不舍”,最后都会下手,何况木已成舟,锦官城最好的大夫都无能为力,横竖她已经活不成了,早死几天就能让他除了一大隐患,可是极“划算”的事了! 可惜,他和付老太太都太不了解叶青程,也太不了解叶青程的手段,她若真是病死的也就罢了,但凡她的死有一星半点疑点,他定然就能顺藤摸瓜,找出罪魁祸首,继而将其中龌龊查个一清二楚。 不过也是,当年她从颍川远嫁江左,虽是叶青程一路送嫁,但他也不过在江左逗留了几天,后来因种种原因,他就算偶尔来看她,也是来去匆匆,付正民和付老太太又从哪里了解他去? 他们除了知道叶青程极看重她,除了知道叶青程能提携付正民的前途外,一无所知! 叶青殊想到这讥讽的笑了,紧紧盯着付正民晦暗的脸,一字一顿,“我与兄长绝没有不堪之事,否则我死后不得安宁,堕入畜生道!” 她说的极慢,又因病弱有气无力,没有丝毫说服力和感染力,付正民却浑身一震,她礼佛极诚,如今却在临死前发下这样的毒誓,根本容不得他怀疑! 付老太太见付正民动摇,忙大声喊道,“我儿,这可事关你的前程啊!” 知子莫如母,一下抓住了付正民最在乎的点,付正民面色又晦暗了几分,叶青殊本无所谓自己多活几天少活几天。 只现在知道叶青程已经到了锦官城,带着她最想知道的消息,只消等到明天早上就能见到,却是无论如何也不甘心就这么死了的,如今她倒有些后悔那么快便将自己的人打发的干干净净了。 心念微动,面上已浮出凄然之色,凄声开口,“老爷,你我二十年的夫妻,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却要听从母亲无端的妄测之言吗?” 叶青殊的容貌与叶青灵有七分相似,眉目秾丽,艳盖桃李,只不过叶青灵气质甜美,招人喜欢,而她则偏于冷厉,越发强化了这种秾丽。 如今她在病中,又是泪盈于睫,嘴角泣血的模样,倒让她显出迥异于平时的楚楚之态来,付正民一眼瞧过去心头便猛地一阵跳,似乎又回到了初婚,他见一回叶青殊便惊艳一回的时候。 不,不仅是初婚,在之后二十年的漫长时光里,他还是会时不时为她容光所倾倒,不管母亲为他纳了几房美妾,不管下属送他多少美人,不管那些美妾美人多么鲜嫩可口,却始终无人能比得上叶青殊。 所以即便他后院美人不少,即便叶青殊对他始终不冷不热,他一个月中的绝大多数时间还是留在她屋中,甚至连她在病中,他也愿在她床边设一软榻,而不是去找后院那些温柔如水的美人,他着实是爱惨了她的—— 付正民想到这,上前坐到床边,怜惜去擦她嘴角的血迹,“别胡思乱想,我又怎会不信你?” 付老太太见状又要开口,却被叶青殊抢了先,“老爷,我知道母亲信不过我,左右我也没几天好活,不过是苦挨着日子,早些去也是老爷疼我,只求老爷让我先见浩哥儿一面,再梳妆一番体体面面的上路!” 叶青殊说着便小声啜泣起来,如今之计只有尽量拖延时间,看看会不会有转机了。 付老太太喊了起来,“我儿,千万不要被他骗了——” “不要说了!”付正民恼怒低吼,他心里虽不信叶青殊会与自己的嗣兄有私,但母亲二十年如一日的在耳边念叨,心里再怎么都膈应。 如今听叶青殊这么一发毒誓,又这么一深情泣诉,早将怀疑一扫而光,母亲却又搬弄起是非,他烦躁起来,都是母亲无事生非,甚而胆大妄为到哄着浩哥儿来谋害亲生母亲,不是她,他又怎会担心叶阁老为难自己,甚至沦落到要杀妻灭口的地步! “对了,母亲说你散尽嫁妆,是怎么回事?” 他还是不相信她! 叶青殊心念急转,她与付正民刚成亲时,付正民还只是个一穷二白的进士,事事要仰仗岳家,付老太太对她比她亲娘还亲。 付正民年少英俊,又爱慕她的容貌,两人也曾有过情热的时候,只随着付正民仕途在叶青程的扶持下越走越顺后,付老太太便处处针对她、刻薄她,时时要摆婆母的威风。 付正民对寡母十分孝顺,又认为婆婆给媳妇立规矩天经地义,每每只当看不见,她刚开始还碍于孝道默默忍受,只她从来都不是肯吃亏的主,次数多了便奋起反抗,将付老太太压的面目无光。 付正民反倒怨她对婆母不够恭顺,时不时的拿话刺她,再加上她也慢慢看穿了付正民的本性,渐渐的也就心冷了,与付正民不过 分卷3 - 分卷3 - 分卷阅读4 世子调教日常 作者:朱衣公子 分卷4 世子调教日常 作者:朱衣公子 分卷4 维持着表面的相敬如宾,根本不愿意多搭理他。 她生付安浩时伤了身子,付老太太趁机将付安浩抱到自己身边养,她本不愿意,只付老太太拿她的身体作伐,付正民又站在寡母一边,她刚生完孩子,身子的确顾不过来,只好妥协。 后来她又随付安民外放到西北荒凉之地,付老太太和付安浩留在江左,等她回来,付安浩已被付老太太养左了性子,跟付老太太一个浅薄势利模样,更是与她不亲。 她努力了数年,付安浩依旧怕她,还带着隐隐的敌视,她本就是寡情的人,渐渐的对这个儿子也就淡了。 她原是想再生一个,自己亲自抚养,可一来身子不好,二来她也实在懒得敷衍付正民,到后来年纪大了就越发不可能了。 她对付正民、付安浩都没多少感情,根本比不上她对身边忠仆能婢的感情,再说付正民、付安浩至少生计都不用她操心。 她便将嫁妆一分为二,一半给了婢仆,另一半则捐给了寺庙塑观音金身,为母亲、长姐及叶青程祈福,只这番心思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和付正民说的。 叶青殊正在想怎么糊弄过去,就听外间一道冷肃的声音响起,“怎么?我妹妹如何处置自己的嫁妆难道还需要你付家的同意?” 004 略不华丽的死亡(四) “怎么?我妹妹如何处置自己的嫁妆难道还需要你付家的同意?” 兄长! 叶青殊惊喜交加,他竟然连夜赶过来了,还悄无声息的到了这里! 付正民则是大惊,下意识抄起手边的引枕,就要往叶青殊口鼻捂去,只手伸到半途就猛地停了下来。 叶老夫人一直在他耳边念叨杀了叶青殊灭口,以防被叶青程发现端倪,以致猛地听到叶青程的声音,下意识的就要杀人灭口,却忘了时机不同了。 叶青程没到之前杀人灭口还有几分可行,甚至可以说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之一,只现在叶青程都到了门口,还是悄无声息来的,只能说明他已经发觉不对劲了。 他现在灭口已经于事无补,退一万步说,就算他要灭口,叶青程从门口走到里间的时间也不够他将叶青殊捂死。 为今之计倒是将事情全部推倒付安浩头上的好,毕竟是外甥,叶青程想处置也得掂量掂量叶青殊的心思,不行至多再推出个付老太太,反正从始至终他都不知情,最多也就是个失察的过错…… 付正民想到这,动作自然停了下来,却没想到叶青殊一见他的动作就知道他要狗急跳墙了,她刚刚趁着和付正民说话就偷偷机将藏在玉枕中的匕首拿在了手中,只防着付正民真要动手时挡上一挡。 此时见付正民一副要赶在叶青程进门前杀了她的模样,急切间哪里还能想到许多,猛地从锦被中扬起手,雪亮的匕首毫不犹豫朝付正民刺去。 她病重无力,虽是生命受胁下的猛然爆发,去势却还是不够迅速,好在付正民也只是个文弱书生,根本不知道躲避反抗,只本能的抬起胳膊挡住头脸。 叶青殊虽没什么力气,那匕首却极锋利,侧边深深划入付正民胳膊中,付正民出身名门,虽年幼丧父,却也不致沦落到吃苦的地步,这些年来更是养尊处优,哪能受得了这种痛苦,痛声叫了起来,软腿软脚的倒向了叶青殊。 偏偏叶青殊早就思量好了,知道自己病中无力,又从来没动过刀子,根本不可能一刀结果了付正民,那么,刺过一刀后最重要的就是抓住匕首,这样才有可能再来第二次,为自己博得一线生机。 她打算的甚好,却想不到付正民没用成这个模样,不过胳膊挨了一刀,就像被割断了脖子一样软腿软脚的倒了下来,还好死不死的正好倒在她身上。 她眼睁睁看着他倒了过来,却根本没力气躲避,正想着自己会不会没被他捂死,反而被他压死。 没想到更加想不到的是,付正民竟然压到了她的胳膊,他身体的重量压的她胳膊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指向了自己的脖颈处,而她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把据说吹毛断发的绝佳匕首—— 利刃入肉时,可能是匕首太过锋利,叶青殊并没有觉得多疼,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弹出了当年支其意将这柄匕首送给她时欠打的模样。 “叶阿丑,这把匕首可是小爷我求了祖父三个月,祖父才给了我,吹毛断发,以后谁要欺负你,你就给他一刀,保证杀人不见血!出了篓子,小爷给你兜着,你只要记得别笨手笨脚的割到了自己就好——” “……你只要记得别笨手笨脚的割到了自己就好——” “……就好——” 支其意你个乌鸦嘴!她果然和他八字不合!临到死还被他狠狠坑了一把! 付老太太被突然的变故吓的呆住了,这时候才尖声叫了出来。 几乎同时急切的脚步声到了跟前,穿着雪青色儒衫的叶青程一把扯开付安民,惊慌失措的捂住叶青殊汩汩冒着血的喉咙,高声喊道,“来人,快去请扁大夫,拿伤药和绷带来!” 叶青殊已有近十年的时间没有见过他了,十年的时间让他一步步从名噪一时的俊俏探花郎成了今天权倾朝野的内阁阁老,也让他从一个瘦弱苍白的少年变作了今天稳重儒雅的青年—— 叶青殊张了张嘴,她以为自己会让他赶紧将查出来的事情跟她说清楚,免得她没命听到,不想吐出来的却是,“十七哥——” 她的喉管被匕首切断了一半,声音含糊而浑浊,叶青程却听到了,她自己也听到了,耳边长姐的声音再次响起,“阿殊,你总要想想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在她生命的尽头,在她无意识的吐出那久远的“十七哥”三个字时,她忽然猛地悔悟过来,她要的不是长姐枉死的真相,更不是要叶青程殚精竭虑为长姐报仇,她只想再叫他一声十七哥,谢谢他这么多年的照拂,谢谢他一直容忍她的任性—— 只叶青程却会错了意,一手死死捂着她的脖子,一手紧紧握着她的手,“阿殊,你忍一忍,扁恒是名医扁鹊的嫡系后人,医术极高,肯定能治好你的,你忍一忍,事情我查出来了——” “废太子的仇我也替你报了,只当年是你祖母督促你大伯亲自动的手,你祖父许也是默许的,我却是不知该如何处置,阿殊,你要好好拿个主意,我听你的,只听你的,你不能死,阿殊——” 分卷4 - 分卷4 - 分卷阅读5 世子调教日常 作者:朱衣公子 分卷5 世子调教日常 作者:朱衣公子 分卷5 叶青殊眼前已逐渐模糊,叶青程眼中泛起的红,却清晰的让她刺目,她想再叫他一声十七哥,却连动动嘴唇的力气也迅速流失,耳边他急切唤着阿殊的声音也渐渐远去—— 她知道她真的要死了,她出身颍川“父子三探花”的叶氏,她的父亲是先皇金口玉牙说的“美探花”,她的母亲是支国公的掌上明珠,她的长姐才貌名动京城,她的兄长是权倾朝野的阁老重臣。 她自己亦是才貌出众,嫁得名门子弟,刚过四十的年纪便是四品封疆大吏,她的人生完美的好似话本子精心编制,她却只觉荒凉,她的人生从长姐不明不白枉死时就走上了岔路。 临到终了,她连亲口对这个世上仅剩的、最疼爱自己的兄长说一声谢谢的机会都没有,留给他一堆乱摊子和无尽的遗憾…… 005 华丽的重生 泪水一重又一重,湿了脸颊,湿了鬓发,也湿了柔软丝滑的枕头,她从小就是个怪的,这个评价几乎出于每一个见证她长大的长辈以及总是喜欢欺负她、冒充她长辈的支其意。 这个“怪”包括她阴郁的性子,也包括她各种各样的怪癖,比如她从懂事起就从来不枕玉枕,而是要用最柔软的桑蚕丝、最光滑柔软的丝绸做成的枕头,上面一朵花一片叶子都不许绣,最大程度的保证自己的舒适。 小时候,她以为自己是独特的,是清高的,是不会在意世人任何怪异的目光的,更不会因任何人改变自己。 每每听到旁人评价她“怪”,她总是会有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孤高自许和沾沾自喜,她从来不知道,改变,从来就轻而易举,甚至连她自己都毫无所觉。 自从长姐出事,她出于不知名的恐惧,日夜将支其意送的匕首贴身存放,未成亲前还好,成亲后,她总不能带着把匕首躺于自己夫君身侧,便想方设法定制了一个有暗扣的玉枕,入睡前便将匕首藏于枕中,在她毫无所觉、心甘情愿中,她已枕了二十年曾令她深恶痛绝的、硬邦邦的玉枕…… 不对—— 她还活着! 活着! 狂喜让她四肢五骸都有了力气,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姑娘醒了”。 一个穿着秋香色素面小袄,莲青色比甲,月白挑线裙子的丫鬟从床边马扎上站了起来,放下手中的绣绷,绣绷上一丛绿幽幽的兰草刚绣了一半。 “小雨,去禀告夫人,说姑娘醒了,再遣个人去沁兰苑说一声,”丫鬟转头对门口一个刚留头的小丫头吩咐了一句。 小心翼翼将床边靠枕拿了两个塞到叶青殊背后,扶着愣神的叶青殊靠了上去,又将温着的蜜-水端在手里凑到叶青殊嘴边,“姑娘喝点蜜-水吧?” 叶青殊嗓子干渴涩重,就着她的手将一杯蜜水喝了个干净,才猛然想了起来,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却是光滑的连一丝纹路都没有,她一凛,转眼去看那丫鬟,“兄长呢?请他过来”。 “姑娘是说大爷?姑娘放心,大爷已经遣人来问好几趟了,刚刚奴婢已经让人去通报了,想必大爷一得了信就会来看姑娘的”。 大爷?兄长在族中排行十七,家中婢仆都是叫十七爷的,叶青殊惊疑不定看向容长脸儿,笑容端庄的丫鬟,倒是看出几分面熟来,却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了—— 她这一想就觉头炸了一般的疼,手本能的伸向额头处,那丫鬟忙握住她的手,“好姑娘,这伤刚包好了,可不能用手碰,仔细留疤”。 伤?她的伤不是在脖子处,怎么到了额头? 叶青殊一凛,事情不对,她不动声色避开了那丫鬟的手,四下打量起来,这是一间两进的女子闺房。 从她的视线来看,迎面是一架四扇花梨木樱草色刻丝琉璃屏风,透过屏风可以隐隐约约看到屏风后是一张与屏风等长的长榻,榻上摆着矮几。 矮几上摆着一套内造的春兰吐芳的甜白瓷茶具,长榻两侧靠着墙一面摆了一架多宝阁,多宝阁上却没有摆放一些小玩意,满满的全是各色书籍。 内间更是简单,除了她身下的花梨木刻芝兰玉树的月洞架子床,只有一张花梨木嵌琉璃的梳妆台,梳妆台上摆着一个掐丝珐琅的多宝梳妆匣。 梳妆台两边各摆了一张高几,高几上各摆了一盘郁郁葱葱的兰草,若不是那张梳妆台,看着不像个女子闺房,倒像是个哥儿的房间,却与她少时的房间摆设一模一样! 叶青殊大惊下又去看那丫鬟,这一看越发觉得那丫鬟眼熟了,可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她继承了父亲的聪敏,一般的书看上个两三遍也就记住了,说是过目不忘也差不离的,这丫鬟一副大丫鬟的打扮,即便是兄长身边伺候的,她也绝不应该忘记才对—— 这时又有两个穿杏黄色比甲的丫鬟端着两个托盘进了屋,支起了矮榻,伺候着叶青殊用了一碗小米清粥。 叶青殊用过,两个丫鬟将碗碟收走,那矮榻却是留下了。 “大夫吩咐了,用过粥后过一刻钟喝药,姑娘先坐一会,一会夫人就该来看姑娘了”。 夫人?叶青殊越发迷惑了,只现在情况不明,她也就顺着那丫鬟的搀扶又靠上靠枕。 那丫鬟细细替她掖好被子,柔声道,“姑娘闭闭眼,养养神吧”。 叶青殊温顺闭上眼睛,不一会便听到门口打帘子的丫鬟低声叫了声夫人,她忙睁开眼睛,便见一个瓜子脸的美妇由一群丫鬟婆子簇拥着进了内室。 那美妇人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穿着玫瑰紫二色金刻丝及膝通袖袄,月白蹙金海棠花鸾尾长裙,梳着堕马髻,斜斜插着一对白玉嵌红珊瑚珠子双结如意钗,神色端庄柔和,此时带了几分担心急切,越发显得温柔可亲—— 叶青殊瞪大眼睛,竟然,是舅母! 支国公府人丁单薄,几乎代代都是单传,到了叶青殊母亲这一代只得一儿一女,便是叶青殊的大舅并母亲,有资格让叶青殊称一声舅母的,只有支国公世子支淳之妻舒氏。 她已有二十年的时间没见过舅母,她竟然还是当初送她出嫁时年轻貌美的模样! 叶青殊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舒氏已疾步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握住她放于床侧的左手,垂泪道,“我的儿,幸好你平安无事,否则我非得打死那孽障给你赔罪不可!” 能被舒氏称为孽 分卷5 - 分卷5 - 分卷阅读6 世子调教日常 作者:朱衣公子 分卷6 世子调教日常 作者:朱衣公子 分卷6 障的只有叶青殊此生最大的对头,她的二表哥支其意,当然,她是从来不叫他二表哥的,而是叫他最痛恨的小名,如意。 舒氏见叶青殊只瞪着眼看她,以为她是伤后受惊了,忙探了探她额头,又一叠声命人去请大夫,又问丫鬟她睡的如何,可有碰着伤处,用过东西没有,吃了药没有。 一通忙乱过后,亲眼看着叶青殊吃了药,舒氏才稍稍放了心,眉头一拧,带着几分怒气问道,“那孽障呢?怎地还没来给他妹妹赔罪?” 006 俏如意心底的痛 “那孽障呢?怎地还没来给他妹妹赔罪?” 她身边一个五十左右的婆子笑道,“二爷说赔罪要真心,总得有个赔罪礼才是,这不,去跟国公爷磨好东西去了?” 这婆子穿着石青色缂金瓜蝶纹褙子,插着一对足金鎏银的扁方,一看就是主子身边得力的管事婆子。 叶青殊看了一会就认出她是舒氏的乳母常嬷嬷,认出了常嬷嬷,她也就想起了先前那大丫鬟的名字,却是舒氏身边的一等大丫鬟,叫做珍珠的,只她为何还会是一副少女模样? 叶青殊看看舒氏,又看看珍珠,感受着额头传来的阵阵疼痛,听着舒氏一叠声的数落着支其意如何的不懂事,竟因几句口角将自己嫡亲的表妹推了一跤,那可是铺满鹅暖石的花径! 一幕幕全部与九岁那年,她被支其意推到摔伤重合——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脑海中,如果,如果—— 叶青殊勉强控制着身子的颤抖,试探开口,“舅母,并不是二表哥推的我,是二表哥要和我说话,我急着要走,二表哥不小心踩了我的裙子,我自己摔倒的”。 舒氏听的一怔,随即便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来,爱怜摸摸她的头,“好孩子,难为你如此宽宏大量,只无论如何都是你二表哥不对,待他给你赔过罪后,舅母一定好好罚他,给你出气!” 与记忆中的对话一模一样! 叶青殊勉强控制着心中的狂喜和惊涛骇浪,垂下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竟真的是记忆中又瘦又小又黑的模样,她果然回到了九岁的时候! “夫人,大爷来了”。 “快进来!”舒氏满脸是笑,又拍了拍叶青殊的手,“好孩子,听说你受伤了,你大表哥可是急的不行,这不,一听说你醒了就急急赶了过来”。 舒氏话音刚落,便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厮推着轮椅进了内室,轮椅上的少年眉目秀致,神色温和,却面色苍白,唇色浅淡,一看就是长期卧病之人,正是支国公府这一代的嫡长子,她的大表哥支其华。 叶青殊看着轮椅上秀美羸弱的少年,双眼无端酸涩起来,忙掩饰的低下头去,舒氏笑道,“这丫头还是跟她大表哥亲,见了我淡淡的没什么反应,一见华儿来了立马就委屈上了!” 支其华浅浅一笑,温声问道,“阿殊,头可疼的厉害?” 叶青殊怕他看见自己眼眶中打转的泪水,低着头摇了摇,支其华很体贴的没有拆穿她,又问了珍珠几句,知道是没有大碍了,开口道,“我已经狠狠训过如意了,他以后不敢再欺负你了,你好好养伤,千万不可看书劳了神”。 叶青殊低低嗯了一声,支其华看向舒氏,“娘,我们走吧,让阿殊好好歇着,晚上再来看她”。 舒氏站了起来,亲自扶着叶青殊躺下,替她掖好被子放下纱帐,又叮嘱了珍珠几句,这才和支其华一起走了。 叶青殊脑海中思绪万千,乱七八糟的想了半晌才终于不敌困倦疲累沉沉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叶青殊被一阵低声的争辩声吵醒,仔细听了听,却是支其意的声音,她心念微动,扬声喊道,“珍珠姐姐,是谁来了?” 小丫头打起纱帐,扶着叶青殊坐起身来,另一个小丫头端着水、巾子等物伺候叶青殊洗漱,小心翼翼的避开额头伤口。 珍珠低低和支其意说了句什么,打起帘子走了进来,“姑娘,是二爷,说是要给姑娘赔罪,奴婢怕扰了姑娘歇息,没敢让二爷进来”。 叶青殊轻轻将染着桃花香味的漱口水吐入小丫头捧着的漱盂中,用帕子沾了沾嘴角,“我饿了,让厨房送些清淡的来”。 “夫人吩咐厨房为姑娘准备了粟米百合红枣羹,一直温着,姑娘看行不行?还是另外准备?” “就那个吧,请二爷进来”。 珍珠应着去了,不一会,一个十来岁的漂亮少年别别扭扭进来了,别别扭扭将手中的匣子扔到床上,别别扭扭开口,“喏,给你的!”说完眼风也不给叶青殊一个,落荒而逃,动作迅速的叶青殊连他的脸都没看清。 支国公府人丁单薄,大多一代单传,舒氏在生下支其华后压根就没报着希望能再生第二个,没想到几年竟又生下了支其意,一家人欣喜不已,如获至宝,生怕这意外得来的宝贝蛋子养不大。 听说男孩子充作女孩子好养活,千思万想给他取了个“如意”的小名,又当着女孩儿一直养到五岁,才换上了男孩儿的衣裳。 偏偏支其意生的精致漂亮,充作女孩儿养的时候艳压一众官家小姐贵族千金不说,换回男孩子衣裳也还经常被人错认成女孩儿。 因此,支其意渐渐懂事后,最痛恨的就是有人说他漂亮,特别是说他比女人还漂亮,第二痛恨的就是别人叫他小名如意,父母长辈这般叫,他没办法,但诸如叶青殊之辈敢这么叫,那绝对就要引发一场战争。 偏偏叶青殊出生时难产,母亲九死一生不说,她刚出世时也是又瘦又小,孱弱的仿佛随时都能夭折,家中人生怕她养不大,便想着给她取个贱名好养活。 叶家人多半美貌,叶青殊的父亲叶守义更是皇帝金口玉牙说的“美探花”,叶守义看着刚出世的、猫儿似的小女儿想了半天,觉得对于美貌的叶家人来说,最贱的名字莫过于跟丑有关。 于是一锤定音,给自己的小女儿取了个“阿丑”的小名。 想想又觉得女儿家有这样一个小名,难免有些不清楚内情的人会错以为女儿真的长的丑,影响女儿以后的亲事,大名便取了个“姝”字,好让人知道他女儿绝对会是个美人。 只“姝”字太过直白,有违女儿家的婉转含蓄之态,便换做了“殊”,这就是叶青殊大名小名的由来。 只叶守义在 分卷6 - 分卷6 - 分卷阅读7 世子调教日常 作者:朱衣公子 分卷7 世子调教日常 作者:朱衣公子 分卷7 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产后虚弱却仍不减风姿的妻子、看着小小年纪就已可见他日倾城之姿的大女儿时,根本想不到小女儿竟然没像大女儿般满了月便褪去了刚出世时的黑红瘦弱,变得粉雕玉琢。 她的黑红瘦弱一直持续,一直持续,至少到现在,已经满了九岁还没有丝毫要变化的迹象,他的小女儿竟真的让他一语成箴,是个名副其实的阿丑! 007 叶阿丑心底的痛 于是,类似支其意的“如意”,叶青殊的“阿丑”成了她少时最深恶痛绝的噩梦,她最痛恨的就是别人用各种各样的语气说她丑,更痛恨别人用长姐的美貌来衬托她的丑,根本无法容忍任何人叫她的小名阿丑,包括父母长辈。 父母长辈都很体贴她女儿家薄如宣纸的颜面,从她懂事起便都开始叫她阿殊,可她最大的对头支其意却每次见面必叫她“叶阿丑”。 刚开始,支其意叫一声叶阿丑,她就必回报一声俏如意,后来发现她越搭理他,他就越来劲,而且她比不得他皮厚耐摔,对上他,她十次有八次吃亏,就改为躲着他。 可他们是嫡亲的表兄妹,她想躲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次也是一样,她本来好生生的在花园里散步,不想竟迎头碰上了支其意,她当下冷着脸掉头就走,支其意却小跑着追上她,“叶阿丑”一声比一声叫的欢。 她继续不理他,不想他却更加得味,索性拉扯起她来,两人拉扯间,支其意没控制好力道,将她推倒在地,磕的满脸的血。 支氏生叶青殊时难产,伤了身子,被太医诊断说日后子嗣艰难,叶青殊少时又是个敏感自卑的性子,总是疑心父母偏爱长姐而厌恶自己,只碍于颜面做做表面功夫罢了,对父母敬而远之,并不亲近,反倒是舅母舒氏和大表哥支其华对她亲近远胜于长姐,因此她少时最喜欢的就是舅母和支其华,一年中大半的时间都住在支国公府。 舒氏没有女儿,又因支其华对这个小表妹十分另眼相看,老国公夫人对这个外孙女也是心啊肉的疼着,对叶青殊十分疼爱。 专门拨了一个院子给她,闺房布置的跟她在叶府的闺房一模一样,伺候的人安排的妥妥帖帖,连每季的衣裳首饰也正正经经按国公府的小姐份例毫不含糊。 舒氏对叶青灵也没做到这一点,叶青殊到支国公府小住只需带上两个贴身丫鬟,比在自己家还方便舒适。 因着这一点,叶青殊不可避免的经常和支其意碰面,两人一见面总要闹上那么一下两下,长辈们都当乐子看,特别是老国公夫人,最喜欢看两小闹别扭吵架。 只他们吵归吵、闹归闹,却没有一次闹的这么凶过,记忆中舒氏压根就没敢给老国公夫人知晓,只严惩了她和支其意身边伺候的丫鬟、小子,她苏醒到现在,一直没见自己的两个贴身丫鬟,只一个珍珠忙前忙后就是这个原因。 叶青殊一贯亲近舒氏,上一世便随着她的意思瞒住了外祖母,舒氏又怜又愧,留着她在国公府又住了一个多月,直到那一天叶府突然派人来接她回去。 她回去后就发现自己和长姐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全部换了,长姐闭门不出,她连逛个花园都会被新来的婆子严词禁止,更不许去探望长姐。 没过几天就传来长姐病了消息,因着病症过人,不许任何人探视,再后来就是长姐病重不治的消息…… 珍珠指挥着小丫头再次支上矮榻,粟米百合红枣羹的香味弥漫开来,叶青殊一边小口喝着羹汤,一边慢慢思量开来。 上辈子,她死前听叶青程虽只说了三言两语,联系上这么多年来在她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回放的相关细节,长姐的死因大致可推算出来。 废太子现如今还是大萧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乃是当今皇后所出嫡长子,十五岁上就受封太子,距今已有二十年。 她养在深闺,对朝堂之事所知甚少,却也风闻过这位太子殿下极好美色,东宫之中正妃、侧妃、孺人、良人等位份塞的满满当当不说,还有不知多少没有位份的侍妾、通房。 前世,她被接回叶府的当天正是东宫举办赏花宴那一天,而能让祖母督促大伯亲自动手勒死长姐,就只会是长姐在东宫宴会上出了事故,而且多半是失贞,而那个人则多半是太子! 不说东宫各位份已满,就是东宫只有一位太子正妃,她叶家的女儿也断没有做妾的可能,即便对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 那长姐面临的就只有两条路,一是出家清修,另一条就是死! 只父亲母亲爱长姐若性命,祖母伯父即便想长姐死,也得顾忌长姐身后的支国公府,到底最后长姐为何会落得枉死的下场,其中必然关节重重,而叶青殊此时先要解决的就是一个多月后东宫那场赏花宴的危机。 她性子孤僻,加上对自己的容貌自卑,上辈子很少出入那种场合,那场赏花宴也是如此,而在那之前她已有两个多月没回过叶府,没见过长姐,对其中细节一概不知…… 春天天黑的早,叶青殊将事情慢慢捋通一遍后,天色便渐渐黯淡了下来,小丫头进屋燃起了悬于房梁的八角嫦娥奔月宫灯,服侍着叶青殊喝了药。 叶青殊这一天心思波动极大,又受了伤,思虑了这半天便觉困顿,刚刚吃了两碗红枣羹,也不觉得饿,便懒待再用晚饭,吩咐珍珠去禀告舒氏自己不用来看自己,再遣个人去和老国公夫人说自己不去用晚饭了,便洗漱着睡了。 叶青殊放下了心事,在支国公府又向来比在叶府自在,第二天一觉睡到快午时才悠悠醒来,几个小丫鬟流水般进了屋服侍她洗漱,换了药。 珍珠亲自替她梳发,一边通着她毛躁躁的头发一边笑道,“夫人昨晚来看姑娘,见姑娘睡着,就吩咐没让吵醒姑娘,今儿一早就打发人来瞧了几遍了,吩咐姑娘好生歇着,中午夫人和大爷来陪姑娘用膳”。 叶青殊嗯了一声,想想开口道,“去寻个美人瓶,折几支梅花给老夫人送去,就说我畏春寒,就不出门了,过几天等天晴了再去给她老人家请安”。 珍珠听了面上就是一喜,夫人本还为难着怎么劝服表姑娘瞒着老夫人,不想表姑娘倒自己先开口了,倒是不枉夫人疼她这一场,否则老夫人知道了,二爷必得受罚,就是夫人也免不得吃一顿挂落。 “是,奴婢记下了,姑娘今儿想梳什么发式? 分卷7 - 分卷7 - 分卷阅读8 世子调教日常 作者:朱衣公子 分卷8 世子调教日常 作者:朱衣公子 分卷8 ” “简单些,左右不出门”。 珍珠知道这位表姑娘一贯是个怪的,听了也不多劝,麻利的替叶青殊梳了两个简单的包髻,选了两串缀红珊瑚的珠花围上,又殷勤伺候着叶青殊用了些清粥小菜,吃了药,这才告退去选美人瓶去了。 008 温柔体贴的表哥 叶青殊知道她是不放心小丫头去给老夫人传话,又要知会舒氏,也不在意,她额头其实伤的不重,只是鲜血横流的看着有点吓人罢了。 一觉醒来只觉神清气爽,额头那一点疼痛与重生的喜悦根本不值一提,索性出了房门。 舒氏拨给她的这个无忧苑不大,却五脏俱全,还带着一个小小的前花园,花园中随着她的喜好遍值兰草,中央一棵巨大的无忧树,据说支国公府刚开府时便种在这里,已有近百年的历史。 无忧苑的名字便是由这棵无忧树而来。 每每开花时团团簇簇,色如火焰,远远看去如燃烧着的火焰,美不胜收,当年叶青殊一眼便相中了这棵树,央着舒氏给了她。 后来她又突发奇想,命人用鹅暖石围着这棵无忧树建了个高约三尺的月牙形的露天小池,引来活水,水中养了数尾红鲤,几朵睡莲,映衬着无忧花开花落,令人心神摇荡。 九岁之前,叶青殊最喜的就是无忧花花落如雨时坐在池边喂鱼,每每落了满头满肩的花瓣,染了满衣的花香。 待得日光晴好之时,命人搬一摇椅置于池边,透过无忧树枝的间隙看着金子般细碎的阳光,享受着阳光洒在身上的暖意,再捧上一卷好书,此生何求? 只可惜,九岁后,她再也没有机会看上这棵无忧树一眼—— 叶青殊想着不由加快了脚步,珍珠不在,几个小丫头想劝她留在房中休息,又不敢,只好紧紧跟着她,见她在无忧树下站住了,才松了口气。 表姑娘喜欢这棵无忧树整个国公府的人都知道,立马就有小丫鬟拿来厚厚的锦垫铺在月牙池边鹅暖石铺就的壁垒上,又打起了风帘子。 此时无忧花还没开花,叶青殊仰头怔怔看着无忧树亭亭如冠的树冠,直到眼睛酸涩才收回目光,就听一道温和润泽的声音含着浅笑道,“伤还没好就出来吹风,阿殊是存心想伤好的慢一些,让如意多愧疚些?” 叶青殊等眼中酸涩过去,才慢慢转过头来看向轮椅上的秀致少年,学着少时的模样认真开口,“他与我什么相干?我为何要因着要他愧疚而苛待自己?” 叶青殊自付这句话十分符合自己少时的性子,没什么不妥之处,更没有什么可笑之处,支其华却不知为何朗声笑了起来,“阿殊说的对,是表哥愚顽了”。 支其华笑声未落,便听舒氏柔和的声音嗔怪道,“华哥儿对着为娘半天都没一句话,一见了阿殊便笑的这般开心,为娘要醋了”。 叶青殊忙朝舒氏敛衽行礼,常嬷嬷笑着打趣道,“他们小兄妹能说到一处,夫人便要醋了,只怕整个京城的醋,也不够夫人喝的”。 这话一出,舒氏连带着左右的丫鬟婆子全都笑了起来,叶青殊也忍俊不禁,挥退站在支其华身后的丫鬟,亲自推着支其华的轮椅,笑道,“那阿殊便好生让舅母醋上一醋,自与表哥说话去,让舅母在后面干着急”。 说着当真推着支其华快步先走了,支其华笑嗔了一声,却也没有制止,舒氏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半晌幽幽叹了口气,常嬷嬷对舒氏的心思自是心知肚明,忙捡了好听的说,“姑娘与大爷可真是要好,亲兄妹也没这么融洽的”。 支国公府有两位表姑娘,叶青灵和叶青殊,可舒氏身边的人私下里称呼叶青灵为表姑娘,称呼叶青殊却是姑娘,亲疏一听可知。 舒氏听了果然开了笑脸,“世人都道灵姐儿芍药之姿,兰桂之质,却不知道真正蕙心兰质的应该是阿殊才是”。 常嬷嬷笑着应是,“姑娘是还未长开,等再过几年出落了,表姑娘不定能及得上的”。 两人正说着就见珍珠带着个小丫鬟从外面而来,那小丫鬟手中提着个雕红漆牡丹花开的食盒。 舒氏停下脚步,珍珠二人快速上前行礼,回禀道,“夫人,姑娘命奴婢折了几枝梅花送给老夫人,说春寒厉害,过几日再去给老夫人请安,这是老夫人命奴婢送来给姑娘的攒盒,里头十二样点心都是时新的,让姑娘无事吃着玩儿,只不能贪嘴积了食”。 舒氏点点头,“你先送去,正好阿殊和华哥儿先吃两块垫垫肚子”。 珍珠行礼退下,舒氏叹了口气,“阿殊是个有福的”。 常嬷嬷笑,“可不是,以老奴看,表姑娘都及不上姑娘的福气”。 叶青殊却不知舒氏和常嬷嬷私底下对她评价这般高,陪着舒氏和支其华用了饭,三人闲话一会,舒氏和支其华又叮嘱了一番,这才走了。 …… …… 接下来的几天,叶青殊安心留在无忧苑养伤,不管要做什么都先等伤好才行,她总不能顶着满头的纱布到处晃。 到第七天,伤口已全部愈合,只疤痕要消掉却还要一段时间,好在伤在额头靠上的位置,刘海梳下来些,便挡的严严实实。 这一天,叶青殊一早就起来了,让珍珠给自己梳了个垂挂髻,刘海厚厚遮住了额头,头上只简单戴了两串米粒大小的珍珠串成的珠花,双耳戴了两只珍珠耳钉,那珍珠也只得米粒大小,她还小,生的又黑瘦,不适合太过华丽郑重的首饰。 珍珠在她衣柜中挑了半天,才不怎么满意的选了件牙白色素面妆花小袄配蜜合色大朵簇锦团花芍药纹锦长裙。 实在是她太黑,什么好看的颜色穿在她身上,只会衬的她更黑,又太瘦小,越好看的衣裙穿在她身上就越衬的她的人没个样子。 她少时十分在意自己的容貌,每每想到就要偷偷哭一场,如今再活一世,自然不会再将一副皮囊放在心上,何况上一世,从长姐过世后,她就奇迹般的鲜妍美丽起来,倒像是长姐的美貌在她身上延续了下来…… 梳妆完,用了早膳,珍珠要去叫滑竿,叶青殊摆手,无忧苑离外祖父外祖母所居荣安堂并不远,她这几天窝在房里养伤,走走反倒精神些。 走到半路,遇到了一起去荣安堂请安的支其华兄弟,兄弟俩穿着款式相似的湖绸素面直裰,只不过 分卷8 - 分卷8 - 分卷阅读9 世子调教日常 作者:朱衣公子 分卷9 世子调教日常 作者:朱衣公子 分卷9 支其华着石青色,越发显得他眉清目秀,质如修竹。 而支其意则着大红色,袖口衣领均用银线绣着藤蔓暗纹,拦腰束着一条半掌宽的银色绣大红藤蔓暗纹的腰带,脖颈处戴着一只金灿灿的璎珞八宝项圈,项圈中央嵌着的羊脂美玉在清晨的霞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衬的他那张漂亮的小脸面如傅粉唇红齿白 009 天生的冤家 说起来也奇怪,支其意明明最讨厌别人说他漂亮,却偏偏喜爱大红大紫的鲜亮颜色,衣饰更是务求精美。 眼见叶青殊的目光“讥讽”的将自己从上打量到下,支其意哼了一声就要发作,支其华不悦,“如意,让你去给阿殊赔礼,你赔了没有?” 支其意又哼了一声,却明显带上了心虚之色,叶青殊笑笑,“赔过了,还送了我一把匕首,一看就价值不菲”。 支其华拧眉,“阿殊是女儿家,送匕首像什么?” 支其意只当没听见,斜着眼睛看向叶青殊,“叶阿丑,这把匕首可是小爷我求了祖父三个月,祖父才给了我,吹毛断发,以后谁要欺负你,你就给他一刀,保证杀人不见血!出了篓子,小爷给你兜着,你只要记得别笨手笨脚的割到了自己就好——” 跟前世一模一样欠揍的表情,欠揍的话,叶青殊想到自己上一辈子那窝囊至极的死法,亲自动手揍支其意一顿的念头都有了,皮笑肉不笑道,“这京城敢欺负我的只有俏如意你了,你这是要我时不时捅你一刀?” 支其意一噎,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反击,憋的俏脸通红,支其华闷声笑了起来,支其意看看他,又看看意定神闲的叶青殊,一跺脚跑了,叶青殊对着他的背影大声喊道,“俏如意,你那一跺脚的风姿实在是让妹妹我望尘莫及啊!” 支其意脚步一顿,差点没摔个趔趄,支其华哈哈笑了起来,一干丫鬟小厮也都低头忍笑,憋的十分痛苦。 支其意回头狠狠瞪着叶青殊,只惧于支其华在旁,恶狠狠喊道,“叶阿丑,你给我等着!” 叶青殊挑衅一笑,“好,我拿着俏如意你送的匕首等着”。 支其意语结,知道自己今天必然讨不了巧,恨恨转头跑了。 …… …… 路上这一段公案很快就传到了荣安堂,支老夫人笑的前仰后合,对逗着一只画眉的老国公道,“这两个小的真是一对天生的冤家,只便宜了我们在一旁瞧热闹笑的肚子也疼了”。 老国公笑眯眯点头,他年轻时和支淳一般严肃,不苟言笑,致仕后却变得十分和蔼可亲,“阿丑平时不显山露水的,口舌却是厉害的,两人吵起来十次倒是有八次如意吃亏”。 “如意从小就无法无天的,亏着还有阿丑能治得了他,”支老夫人越发笑的开怀,嗔怪着拍了拍老国公的腿,“阿丑大了,不爱听人家叫她小名,叫阿殊”。 老国公没有纠正自己老妻也是叫的外孙女阿丑,从善如流点头应了。 舒氏对支老夫人那点小心思心知肚明,极不愿听支老夫人说幼子与叶青殊是“天生冤家”一类的话,忙岔开话题,“东宫每年一次的赏花宴近了,灵姐儿是必定要去的,她今年十三岁了,正是最好的年纪,我选了些衣裳首饰,母亲帮我掌掌眼,也免得灵姐儿总是抱怨我这舅母偏心阿殊”。 提起叶青灵,支老夫人就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意外残了双腿的长孙,神色微暗,本来支其华和叶青灵的婚事是两府众人默认的事实,只等着叶青灵稍大些便正式定下来。 只如今支其华残了双腿,支国公府根本不好再提,提了,叶府,甚至女儿也不会答应,她也只好退而求其次,希望支其意能娶回叶青殊,也算偿了长孙的遗憾。 舒氏忙命人将给叶青灵准备的衣裳首饰送来,支其华与叶青殊进门后便看见支老夫人与舒氏在罗汉床上对面而坐,两人间的矮几上摆满了各色首饰,两边一溜各五个杏黄比甲的小丫鬟,有的捧着首饰,有的捧着衣裙布料,一派的光华璀璨。 两人见礼毕,支老夫人便拉着叶青殊道,“阿殊,快来替你长姐挑挑去东宫赏花宴的衣裳首饰”。 叶青殊脚步一顿,眼中戾气闪过,东宫! 舒氏见她站着不动,只当她小女儿心思,忙笑道,“我们阿殊也有,舅母都好好收着呢,一会遣人送到无忧苑去”。 “多谢舅母,”叶青殊语气寡淡,“外祖母,阿殊不懂衣裳首饰,让表哥帮着挑吧”。 支其华无奈,“我就懂女儿家的衣裳首饰了?” 支老夫人性子随和,对晚辈更是疼爱到溺爱的程度,闻言毫不以为杵,笑呵呵的命丫鬟上两人爱吃的点心,转眼见随侍叶青殊的是珍珠并一个眼生的丫头,问道,“怎么是珍珠跟着你?你的丫鬟呢?” 舒氏心头一紧,当时出事时,她匆忙赶过去就看到幼子吓的面色煞白,一动不动的呆呆盯着叶青殊,而叶青殊则满脸是血的昏迷在地。 她那两个丫鬟竟一点主意都没有,连将叶青殊从地上抱起来都不会,只知道跪在地上哭嚎,她大怒之下,命人拖下去一人打了三十棍,短短几天哪能下得了床? 本以为支老夫人不管事的性子未必能发现的了外孙女换了贴身伺候的丫鬟,发现了也大多不会劳神问上一句,不想她竟然开口问了。 舒氏正要开口圆过去,就听叶青殊淡淡道,“那两个丫头笨手笨脚的,舅母就打发珍珠来伺候我几天”。 支老夫人不以为意,“那就打发了,让你舅母多拨几个得用的给你,这贴身伺候的丫鬟可得选好了,关系的可是主子的体面”。 “那两个丫鬟是祖母拨给我的,若是我打发了她们,反倒要了舅母的丫鬟,只怕祖母会恼怒舅母不敬长辈”。 支老夫人亦是大家嫡女出身,出嫁前在家中固然是受尽万般宠爱,出嫁后老国公更是将她护的周周全全,屋里干干净净,连个通房都没有。 后来儿孙成器,儿媳妇舒氏又能干,支老夫人就安安心心当她的老夫人,闲来逗逗孙子孙女,万事不过心,这时听到叶青殊说了,才想起这一茬,“说的也对,那要不从我这选几个好的给你?” 叶青殊等的就是支老夫人这句话,她在支国公府十分受宠,连给支老夫人请安这样的事都可以用畏寒这样的借口糊弄过去,可想其肆意程度,当 分卷9 - 分卷9 - 分卷阅读 世子调教日常 作者:朱衣公子 分卷10 世子调教日常 作者:朱衣公子 分卷10 下便模仿着少时的口吻干脆道,“那我要祖母屋里那个兔儿嘴的丫头”。 这话一出,一旁询问支其华课业的老国公话音一顿,朝叶青殊看去。 010 左膀右臂 支老夫人没发觉老国公的异样,摇头道,“那丫头不成,贴身丫鬟是姑娘们的体面,带个兔儿嘴的丫头像什么样子?” 叶青殊只当没发现老国公的目光,不高兴道,“外祖母,我就是喜欢兔儿嘴,我就要她!” “乖儿,听外祖母的话,外祖母给你选个漂亮的,这花朵般的小姑娘身边就得跟两个花朵般的丫鬟”。 叶青殊低下头不吭声了,支老夫人立即心软了,一把将叶青殊揉进怀里,“那乖儿可得答应再选两个漂亮的,那兔儿嘴的丫头就让她在屋里伺候,别带出门去,伤了体面”。 这是答应了,叶青殊就露出一个笑来,“谢谢外祖母!” 叶青殊不似叶青灵爱笑,她总是阴郁的,不合群的,这乍然一笑,把支老夫人喜的一叠声的叫着乖乖,早将挑衣服首饰的事忘到一遍,吩咐身边的李嬷嬷道,“去将院子里得力的都叫过来,让我儿好生选一选”。 支老夫人能过上这么多年万事不操心的日子,与李嬷嬷的精明能干也有很大关系,一声吩咐下去,不一会荣安堂正厅外的院子中便满满当当站了近三十个丫鬟,一眼望去花团锦簇,直欲乱了人眼。 上辈子,长姐出事后,叶青殊身边的人被换了一空,后日得用的半数是母亲留给她的,另一半则是她自己收拢来的。 她对自己九岁前用的丫鬟婆子已经没了多少印象,再加上叶府是大太太陶氏当家,自己虽只有九岁,又默默无闻,却也难保她不会在其中穿插几个耳目。 东宫赏花宴近了,她要做的事很多,没有那么多功夫去分辩哪些是忠哪些是奸,倒不如在外祖母这里好好选两个,无论如何,总不会偏向叶府的人。 想到叶府人在长姐之死中扮演的角色,叶青殊本就显得阴郁不乐的小脸越发添了几分狠戾,老天让她重来一回,那些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叶青殊居高临下,来回扫视几圈,指了其中两个,被指中的两个丫鬟低着头快步走到台阶下跪下磕了三个头。 支老夫人眯眼看了半晌,指着左边的那个丫鬟皱眉道,“这个,也妖艳太过了”。 支老夫人的话其实有失偏颇,那丫鬟细眉樱唇,眼含秋水,是个极能引人怜惜的楚楚之貌,与妖艳一词相差甚远。 “这个是她们中最漂亮的”。 “这漂亮也得有个度,太过了,放在身边容易生事端,”支老夫人语重心长。 叶青殊踮起脚在支老夫人耳边说了什么,支老夫人立即眉开眼笑,摆手道,“罢罢,就她们了,杜鹃也跟了你去,正好凑齐四个大丫鬟的例”。 杜鹃是支老夫人身边的四个贴身大丫鬟之一,能干沉稳,叶青殊扫了眉目不动的杜鹃一眼,装作忘记了四个大丫鬟是夫人们的例,而像她这样未出阁的小姐身边的大丫鬟按例则只有两个。 正厅里,老国公手指敲了敲红檀木雕松鹤延年的太师椅扶手,“阿殊选丫头的眼光很独特啊!” “阿殊的确活泼了一些”。 老国公好似没发现长孙答的文不对题,“女人的事让女人烦心去,来,陪我去后院手谈几局”。 老国公祖孙俩下棋去了,叶青殊陪着支老夫人和舒氏闲谈了几句,带着自己刚得的四个大丫鬟回了无忧苑。 进了内室,珍珠扶着叶青殊在架子床上坐下,四个大丫鬟一字排开恭恭敬敬给叶青殊磕了三个头。 叶青殊点点头,珍珠便亲上前扶着杜鹃站了起来,笑道,“都起来吧,能跟着姑娘,几位姐妹都是有福气的”。 叶青殊淡淡说了声赏,珍珠便开了箱笼,取出四只一模一样的赤金缠丝手镯,分发给四人,四人均都立即带上,又给叶青殊磕头谢赏。 珍珠笑着又往杜鹃手里塞了支白玉响铃簪,“姐姐是伺候老夫人的老人了,今儿我就代姑娘做个主,多给姐姐一支簪子,回头也叫其他姐姐知道知道姐姐的福气”。 杜鹃笑着拧了她一把,“就你嘴巧会做人”。 又转头去看叶青殊,见叶青殊并无不悦,方谢了赏,将簪子插入发髻间。 “珍珠姐姐说的不错,杜鹃你是伺候外祖母的老人,一向稳重得体,日后就管着我屋里的银钱和一众丫鬟婆子”。 这是要她做管事大丫鬟了! 杜鹃大喜,她在支老夫人屋里虽也是一等大丫鬟,却排在四个大丫鬟之末,平日只管着老夫人的箱笼衣物,虽则料到到了叶青殊这定然会升为管事大丫鬟,然真正听到叶青殊亲口说了,欣喜自不必言说。 珍珠解下腰间的钥匙放到杜鹃手中,“真是恭喜姐姐了!” 杜鹃再次跪了下去,“谢姑娘”。 叶青殊点头,“有不清楚的地方,稍后去问珍珠”。 杜鹃谢过,叶青殊看向那最漂亮的丫鬟,“会不会梳头?” “回姑娘,奴婢会一些”。 “你以后就管着箱笼衣物,就叫芳菲”。 “是,谢姑娘”。 叶青殊又看向那圆脸圆眼的丫鬟,“你就叫芳圆,管院里的吃食和各院往来”。 芳圆磕头谢过,叶青殊这才看向那兔儿嘴、一脸木讷的丫鬟,“你管端茶倒水,跟着我跑跑腿,就叫,芳草”。 芳草,上一辈子,到她死都跟在她身边的大丫鬟,原应该是半年后她扶柩去颍川守孝时,外祖母送到她身边的,被她提前要了过来。 她不知道外祖父外祖母会不会发觉不对劲,但也管不了许多了,上辈子,她说是她的左膀右臂也不为过,如今,也只有她,才最令她放心! 杜鹃扫了芳草一眼,目露诧异,这是要贴身伺候了,想不到姑娘竟会选这么一个木讷笨拙的丫鬟贴身伺候,芳菲也比她好。 “好了,你们都先下去,熟悉熟悉自己的差事,要熟悉熟悉这个院子,芳草巳时末唤我起身,芳圆遣人去通禀一声,说我去外祖母那用午膳”。 珍珠上前伺候着叶青殊卸了钗环,扶着她睡下,又掖好被子,领着四婢退了出去。 011 偷袭与帮忙 分卷10 - 分卷10 - 分卷阅读 世子调教日常 作者:朱衣公子 分卷11 世子调教日常 作者:朱衣公子 分卷11 巳时末,芳草进屋唤了叶青殊,伺候着她洗漱,芳菲扶着她坐到梳妆台前,小心翼翼问道,“姑娘想梳什么样的发式?” “你会什么样的?” “奴婢的干娘是老夫人的梳头嬷嬷,奴婢跟着干娘学了几年,大约学会了百来种发式,常见的都会梳”。 “就照着早上珍珠梳的发式,以后这些衣裳发式的事不必问我,你自己做主,平日在家只需简单得体不出错就好”。 芳菲恭声应了,拢起刘海时不可避免的看到了叶青殊额头的伤疤,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叶青殊,见叶青殊神色淡淡,忙垂下眼睛,小心绕过伤疤继续梳着。 叶青殊闭上眼睛靠上椅背,芳菲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这一关是过了,手下的动作越发轻了起来。 芳菲轻手轻脚的挽了个垂挂髻,却没有选择珠花,而是选了一对珊瑚串饰于髻前,发髻后则绑了两根小指粗细的丝带。 又选了月白色的柿蒂纹折枝花刻丝通袖袄并葱黄绫棉裙,腰间束鹅黄色素面掌宽腰带,见外间起了风,又拿了件孔雀纹大红羽缎披风捧在手里。 打扮妥当,叶青殊便带着芳菲、芳草往荣安堂去了,陪着老国公和支老夫人用了午膳,便说自己功课落下许多,要回府请教先生。 支老夫人知道她喜欢读书,又一贯的溺爱孩子,自是不会反对,忙打发人去叶府,让叶府派人来接。 叶青殊小时候在支国公府待的时间比在叶府还长,每每总是会住到叶老太太打发人来接才会回去,这还是第一次自己提出回府。 听支老夫人说要叶府派人来接,忙道,“外祖母,我自己回去就行,不过半个时辰的路”。 支老夫人慈爱拍拍她的手,“不是路远路近的事,我们府派人送,他们府也得派人来接,女儿家就是要的这份尊贵体面”。 叶青殊眼眶微涩,无论母亲如何,外祖母是实实在在拿她当掌中宝的,陪着支老夫人又闲话了一会,叶青殊转道去荣正院和舒氏请辞。 舒氏一听叶青殊要走,顿时急了,“阿殊莫不是还在怪你二表哥?怎么突然要走?” 叶青殊拿出和支老夫人说的托词,只舒氏却不像支老夫人好糊弄,一叠声的命人去叫支其意,又将她搂在怀里,连声劝着,“阿殊,那孽障就是个混账性子,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我让他来给你认错”。 叶青殊只得连连保证,舒氏将信将疑,支其意却是久候不至,叶青殊知道舒氏午饭后有小憩的习惯,怕扰了她休息,又再三保证,舒氏才勉强放她走了。 午后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令人昏昏欲睡,叶青殊回了无忧苑便命摆了摇椅在无忧树下,盖着薄毯懒洋洋晒着太阳,她上午睡多了,此时倒不困,正好想想回叶府该做什么。 太子虽好色成性,却也不致无德到强抢臣子之女,还是在太子妃办的赏花宴上,而当年母亲虽未去,祖母和大伯母却都是去了的。 长姐跟着长辈一起赴宴,身边又有贴身伺候的丫鬟、婆子,长姐又不是冲动不知事的性子,想要害到长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其中关节在哪,却是要仔细思量才能防患于未然…… 叶青殊想的出神,耳边忽听到轻轻的脚步声朝自己而来,她以为是丫鬟不放心靠近看看,没想到那人却在自己身边停下了,还伸出了手。 叶青殊大怒,猛地睁开眼睛,精准抓住那只伸向自己的手,却是吓了一跳的支其意。 支其意啊地叫了一声,就要把手往回抽,不想叶青殊却突然放了手,支其意用力过猛,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叶青殊好整以暇的坐直了身体,挑眉看向疼的眉眼都皱到一起的支其意,可惜这里铺的是青石板,要是鹅暖石,她的仇也就算报了一半了。 支其意疼的半天才爬了起来,气的直跳脚,“叶阿丑,你,你,阴险!” “我阴险?你趁我睡觉偷袭我,还有脸说我阴险?” “我偷袭你?”支其意气的哇哇直叫,“我好心想看看你的伤好的怎么样了,你别污蔑我!” 叶青殊意定神闲欣赏着支其意因气急败坏而涨的通红的小脸,“你说你是好心,你就是好心了?你那偷偷摸摸的样子分明就是想偷袭!” “你,你——” 支其意行为失当在先,“你”了半天也找不出话来反驳。 “你来找我什么事?” 支其意愤愤瞪了她一眼,“娘让我送你去叶府,再去看看姑姑”。 叶青殊斜了他一眼,支其意心虚下连退两步,“你看什么看?” 叶青殊咦了一声,“你心虚什么?” “你才心虚!” 上一辈子,她就九岁时就懒得跟十岁的支其意斗了,更何况现在,也就懒得理会他在想什么,起身弯腰拔出绑在小腿上的匕首。 支其意吓了一跳,“你,你想干什么?” 叶青殊拿着匕首对着虚空刺了几下,冲他招招手,支其意反倒后退了两步,警惕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请你帮个忙”。 “我为什么要帮你?” 果然,她讨厌支其意不是没有原因的! 叶青殊将匕首插回鞘中,转身往外走,支其意连忙跟上,“哎,你去哪?这就去叶府了?娘说要等叶府的人来,你才能走”。 叶青殊不理他,支其意愤愤,又跟着她喊起了叶阿丑,叶青殊只当没听见,一径进了支其华的沁兰苑,支其意恍然,“你是想求大哥帮忙?我又没说不帮你,你求求我,求求我,我就帮你了,你求人帮忙还这么凶巴巴的,谁会帮你啊!大哥肯定也不会帮你的……” 叶青殊加快步子,沁兰苑比无忧苑大多了,进院门就是一个大大的前花园,花园中央有一小池,池中立着一座形如虎踞的假山,绕过假山就能看见左右两边一溜各五间青石瓦的房屋。 右边五间是藏书之用,左边五间则是书房,因支其华还未成亲,他也懒得两头麻烦,便弃了后面的正屋不用,收拾出其中两间做起居之用,一般这个时候,他都会在书房练字。 绕过假山,叶青殊才慢下脚步,支其华贴身伺候的小厮叫做石笔的迎了上来,行礼道,“二爷,表姑娘,大爷请二爷和表姑 分卷11 - 分卷11 - 分卷阅读 世子调教日常 作者:朱衣公子 分卷12 世子调教日常 作者:朱衣公子 分卷12 娘于勤径斋稍候,大爷马上就到”。 012 父母的曾经 勤径斋就是沁兰苑藏书之所,取自“书山有路勤为径”,正中一间被支其华辟做待客之用。 支其意在支其华面前不敢放肆,乖乖进了勤径斋,丫鬟奉上茶水点心,不一会支其华便由另一个小厮石砚推着进来了,为方便支其华进出,支国公府的房间皆是不设门槛的。 叶青殊和支其意起身行礼,支其华点头,“都坐吧,今天阿殊怎的和如意一起来了?” “我来跟表哥借几本书”。 叶青殊常来和支其华借书,支其华不以为意,“你自去选就是,石笔,你领着表姑娘去”。 支其华藏书极广极杂,石笔很快便将叶青殊要的书找了出来,支其华一眼扫过,见其中好几本医书,诧道,“阿殊怎的看起了医书?” “突然想看看,阿殊还想请表哥帮个忙”。 “哦?什么忙?” 叶青殊就看了眼支其意,支其意跳了起来,“你别想打发走我!” 支其华不悦,“如意,好生说话,上蹿下跳的像什么?” 支其意瞪向叶青殊,“反正我不走!” 叶青殊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其实也没什么,最近突然对针灸之术感兴趣,想请表哥替我寻一个学针灸用的木人来,只怕外祖母和舅母知道了,要骂我胡闹”。 “你本来就胡闹,好好的学什么针灸,还要弄个木人来,难不成你还真想学成了悬壶济世不成?” 叶青殊不理他,只看向支其华,支其华定定瞧了她一眼,笑道,“不过小事,表哥明天就去寻”。 支其意讶,“大哥,你还真替她找?” 支其华拧眉,“别闹,阿殊不过一时新鲜,还真去悬壶济世不成?你也别嚷嚷,让祖母和母亲担忧,你比阿殊大一岁,却没她一半稳重”。 “谁没她稳重了?她就是会在你们面前装!”支其意嘀咕了一句,却也没敢再说了。 叶青殊起身行礼,“多谢表哥”。 “我也瞧过几本医书,虽不甚懂,但几本的入门知识还是会一些的,不如我给阿殊讲讲?” 叶青殊虽不是真的要学医,但支其华既然这么说了,她自然洗耳恭听,支其意听的百无聊赖,抱着点心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等他将一碟子点心吃的只剩最后一块时,终于石砚来报,说叶府来接叶青殊的马车来了。 支其意一跃而起,“来了来了,快走!” 叶青殊慢慢拈起最后一块点心,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然后放入口中。 支其意涨红了脸,扯着她就走,别以为他不知道她是在讽刺他像个娘们一样好吃! 叶青殊又去辞别了支老夫人和舒氏,舒氏早准备了送给叶府众人的各色礼品,满满当当的塞了好几个马车。 叶青殊上了叶府的马车,命芳草杜鹃贴身伺候,芳菲和芳圆则上了后面一辆车。 支其意骑着一匹矮马,似模似样的护在她马车右侧,叶青殊挑起帘子看着他努力绷着以示郑重的侧脸,脸上不自觉露出一个笑来。 虽然她没有嫡亲的兄弟,因着这一点不知被多少人嘲讽过,但她的嗣兄,她的表兄们待她却比待亲妹妹还好,那凉薄如水的血脉又算的了什么? 她马上可是要面对一堆“血脉亲人”呢! 支其意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扭过头努力做出威严的模样来,“大家闺秀怎能当街掀帘子?你若是想看,改日我求了母亲带你出来逛铺子”。 叶青殊顺从放下车帘,车外绷着脸的支其意控制不住的露出一个窃喜的笑来,转瞬又想了起来,又立即绷起脸。 唔,不错,以后要多在叶阿丑面前摆摆兄长的威风,不能惯的她没大没小的! 马车一路到了叶府,从侧门而入,直到垂花门前才停了下来,叶青殊扶着芳草的胳膊踩着脚踏下了车。 叶青殊的大伯母,叶府的当家夫人陶氏早带着一群丫鬟婆子在垂花门后候着了,见了两人就露出笑容迎了上来。 陶氏三十左右的年纪,穿着浅紫纱纹大袖衣,下系水影红密织金线合欢花长裙,朝天髻上压着一支赤金拔丝丹凤口衔四颗明珠宝结,一派的富丽堂皇。 叶青殊上前两步俯身行礼,嘴角快速闪过一丝冷意,大伯父亲自动的手,那她的大伯母在其中又是扮演的什么角色? 颍川叶氏虽是大姓,却一直没有什么杰出的人才,当年叶青殊的太祖父中了举人,却毅然回乡娶了当年资助他考举的富商之女为妻,就是叶青殊的太祖母。 叶青殊的太祖母只得了叶青殊祖父一个,叶青殊的太祖父却不肯纳妾绵延子嗣,在当地引为一时美谈,人人都夸赞叶青殊的太祖父知恩图报。 叶青殊的太祖母在家中是独女,据说嫁妆极为丰厚,叶府如今家底雄厚多半就是这位太祖母带来的嫁妆。 叶青殊祖父在二十五岁那年也中了举,后来却一直没能中进士,娶了颍川书香世家庞氏旁支之女为妻,才丢了平民之名,勉强转变为耕读之家。 叶青殊的祖父一辈子没能中进士,生的儿子却一个比一个会读书,叶青殊的大伯叶守仁二十三岁时高中探花,不久后就娶了其座师,当时的国子监祭酒、现今的刑部右侍郎陶兴林嫡次女为妻,即是陶氏。 三年后,叶青殊的父亲叶守义以十九岁稚龄高中探花,轰动一时,据说当年殿试之时,皇帝说了一句“才可为状元,然未有美如卿者为状元,可为探花”。 “美探花”之名顷刻间传遍京城大街小巷,“兄弟双探花”的名头传唱整个大萧,新任探花郎打马游街时倾倒少女少妇芳心无数,其中就包括叶青殊的母亲,支国公府嫡长姑娘支清。 支清在家中极受宠爱,连亲事支老夫人都允她自己拿主张。 她身份贵重,聪敏博学,又兼生的花容月貌,自是眼高于顶,京中无数年少才俊,勋贵子弟竟是一个都入不了她的眼,却偏偏一眼看中了叶守义。 据说当年支清在高楼之上看新科进士打马游街,一眼相中叶守义后,当机立断,骑着马一路赶了上去,大声朝叶守义喊道,“探花郎可曾有婚配?” pps:感谢天天数铜钱亲的推荐票,挥舞着小手帕求收藏,求 分卷12 - 分卷12 - 分卷阅读 世子调教日常 作者:朱衣公子 分卷13 世子调教日常 作者:朱衣公子 分卷13 推荐啊啊~~~ 013 再见长姐 据说当年支清在高楼之上看新科进士打马游街,一眼相中叶守义后,当机立断,骑着马一路赶了上去,大声朝叶守义喊道,“探花郎可曾有婚配?” 叶守义闭门读书十几载,家人怕影响他读书,身边连个丫鬟都不敢放,哪里见过这般场面,呆呆摇了摇头。 支清当即欢声道,“京城堪与君之美相匹者便只有我了,还请君明日遣媒人来我支国公府提亲”。 支清一句话得罪了半个京城的贵女,又因成功下嫁“美探花”得罪了另一半。 只叶青殊每每看着冷漠寡言的母亲,实在很难想象她能做出当街拦住新科探花郎,让他去提亲这等豪迈的事来。 但不管如何,出了第二个探花郎,又得支国公独女下嫁的叶家彻底改头换面,一跃成为京城最炙手可热的新贵。 而原本因为下嫁,而在叶家底气十足的陶氏则被支清这个无论是出身、容貌、才情还是嫁妆都高出自己无数的弟妹映衬的黯淡无光,陶氏又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面上表现的再好,心里也不可能没有疙瘩! 再抬起头时,叶青殊已恢复了平日的冷淡,陶氏亲热挽住她的胳膊,“五丫头可算是回来了,老太太可天天念叨着呢”。 一开口就刺她不孝,常驻外家,劳的亲祖母挂念,陶氏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逮着机会就踩她和长姐。 叶青殊只当没听懂,讶异反问,“祖母念叨我?那怎的不派人去接我?我等了一个月都没等到祖母派人来,只好自己回来了”。 她在外祖家一住一个多月固然不对,可叶府一个多月连派个老妈子问一声都不问,更是不对。 陶氏嘴角笑容一僵,这死丫头平时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今天怎么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 陶氏正要反击,支其意已不耐烦道,“站在这里干什么?我们快去见姑姑”。 陶氏到嘴边的话噎在嗓子眼,恨的直咬牙,支国公府的人仗着出身,一个比一个盛气凌人,连个毛头小子也敢这么跟她说话! “表哥既然来了,还是先跟我一起去给老太太请安”。 “那还不快点!” 支其意一脸不耐,叶青殊指着杜鹃几人道,“再劳烦大伯母遣人将我这几个丫鬟送到我的院子去”。 陶氏转眼看杜鹃几人皆是眼生,知道定然是从定国公府带回来的,有心要质问几句,一想老太太见了定然不高兴,倒是不用自己做坏人,遂笑着遣人去了,陪着两人一路往庞氏的养德居而去。 几人刚到养德居院门处,庞氏贴身大丫鬟芳兰领着两个小丫鬟迎了上来,将几人让进了养德居的正厅。 正厅中庞氏穿着青莲色灰鼠皮皮袄,灰白的发髻上只插着两支老银扁方,束着万字不断头的抹额。 养德居取“俭以养德”之意,叶老太爷一贯主张勤俭持家,养德居中是不设地龙的,只放了几个炭盆,庞氏年老畏老,因此在家中也穿着皮袄。 此时她歪坐在正中的红木松鹤延年罗汉床上,两个穿粉绿小袄的小丫头一边一个跪坐在脚踏上拿着美人锤轻轻替她捶着腿,三儿媳阮氏跪坐在罗汉床上殷勤替她捏着背。 罗汉床下两侧各摆着一溜锦凳,叶府的女孩儿们按年纪长幼顺序坐着,庞氏年纪大了,就怕冷清,因此每日早晚、并来客的时候必然是要媳妇孙女们都伺候在侧的。 因此养德居中虽不燃地龙,庞氏的老太太款倒是比支老夫人还要大。 庞氏教养孙女们规矩严整,经常教导孙女们要以德以俭为先,一季四件衣裳两件首饰,除出门、或有极其重要的客人到访外,决不许胡乱花钱多做。 且这一年四季的衣裳上身都是一水的玫瑰红万字流云妆花缎子,下面都是白色的挑线裙子,只随着季节的不同做的厚薄程度不同。 现在还是初春,姑娘们穿的就是玫瑰红万字流云妆花小袄并白色挑线裙子。 叶家人,不分男女大多美貌,此时一溜儿的坐着,都穿着一模一样的衣裳,远远望去十分整齐养眼。 然而在这过于整齐的叶府姑娘们中,叶青殊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居于首位的长姐,她的长姐总是有一种特殊的气质,让人在千万人总是能第一眼就看到她。 十三岁的长姐一如她记忆中的模样,柳眉杏眼,眼角天生带着甜美又惑人的殷红,微微勾起的弧度如名家写意,画尽了世间风流,玉白的鹅蛋脸仿佛带着淡淡的荧光,容光逼人,令人一见之下便生自惭形秽之感,却忍不住爱慕亲近。 这就是她的长姐,她姿容绝世的长姐,她温柔甜美的长姐,她盛年早夭的长姐—— 时隔二十九年,二十九年的午夜梦回,叶青殊再一次见到了活生生的长姐,她迤逦的红色裙摆上百蝶翩飞,却再也不会幻化做令人绝望的无边血海,让她看不到尽头,更到达不了彼岸…… “阿殊,你怎么了?” 端坐在锦凳上的叶青灵顾不得仪态,猛地站了起来,急急朝叶青殊小跑而来,叶青殊下意识摸了摸脸,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间眼泪已流了满脸。 “阿殊!阿殊,发生什么事了?快告诉长姐,阿殊——”叶青灵想握住叶青殊的手,又想起叶青殊是最厌她触碰她的,又赶紧缩回手。 看着神色焦灼,鲜见的手足无措的长姐,叶青殊的泪水越发控制不住了。 支其意不可思议的看着泪水涟涟的叶青殊,这丑丫头也会哭?那天她头上摔了个大窟窿都没哭! 他突然想到一个可能,顿时惊悚了,连退两步,厉声喝道,“叶阿丑,你可别想着跟表姐告状啊!你也害我摔了一大跤,我们扯平了!” 不用我告状,你已经把自己卖的差不多了! 叶青殊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支其意怪异的盯着她,“叶阿丑,你还要不要脸,一会哭一会笑,你原来只会装稳重,现在连装哭都会了!” 叶青灵听不下去了,加重声音,“如意,不许再胡闹!” “都说了不许叫我如意——”支其意声音越来越小,乖乖退到一边,贴墙站好。 被他这么一打岔,叶青殊心中浪涛般的难过退了许多,阮氏忙笑着打圆场,“人家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五丫头这乍然 分卷13 - 分卷13 - 分卷阅读 世子调教日常 作者:朱衣公子 分卷14 世子调教日常 作者:朱衣公子 分卷14 见了一屋子姐妹,特别是见了老太太,可不得好好哭上一场?” 又去叫自己的女儿,“阿玉、阿英,还不快带着你们五妹妹去梳洗过?” 014 咏雪续史 叶青灵屈膝行了一礼,“就不劳烦三妹妹和四妹妹了,我陪着阿殊去就好”。 芳兰忙领着姐妹二人去了稍间梳洗,梳洗过,叶青殊已经彻底平复下心情,给庞氏并阮氏行了礼,又与众堂姐妹一一见礼。 叶青灵不等有人发问,便开口道,“祖母,阿殊刚回来,我领她和如意回去向父亲、母亲请安,再回来陪祖母用晚膳”。 庞氏一贯看重这个嫡长孙女,自不会拂她的面子,点头道,“让你父亲母亲也一起来用晚膳”。 因着支清身份贵重,当初成亲时,叶老太爷特意花大代价将隔壁的院子盘了下来,打通院墙,又修一九曲回廊联通两府,只二房不设正门、侧门,所以从外面看依旧是一府。 这九曲回廊绵延甚远,九曲十八弯,几乎将整个二房的院落都连接了起来,出了月洞门,沿着九曲回廊一直走就是叶守义与支清所居正院。 正院前左前方竖着一块一尺来高的汉白玉,汉白玉通体无装饰雕刻,只有四个红色的大字“续史咏雪”,铁画银钩,正是叶守义亲笔所书,取义“班姬续史之姿,谢庭咏雪之态”,据说是叶守义赞美支清才貌之句,正院也因之得名咏雪院。 “续史咏雪”下方是一枚红色的印戳,图案复杂古怪,少时的叶青殊曾无数次看过这枚小小的印戳,却怎么也看不明白上面刻的是什么,家中人也说不出所以然来,而她是绝不会去问自己的父母的,因此这枚印戳是她童年的一大疑案。 后来变故接二连三,她早将这枚小小的印戳抛至脑后,现在再一次见到,倒是又想了起来,忍不住仔细去看,这一看竟是一眼就看懂了,竟是古梵文刻就的“清、义”二字,而且是清字在上,义字在下。 古梵文已经非常少见,只在一些珍稀的孤本佛经中才偶然可见其踪迹,时下除了少数得道高僧,显有人认识,她少时不认识情理之中。 只后来她被父亲送至庵堂三年,三年中主持奉父亲之命只允她读佛经,她百无聊赖之下,竟是连古梵文也认了个七七八八,现在才会一眼认了出来。 这样一枚印戳,其含义不言而喻,叶青殊盯着那枚印戳,这“续史咏雪”四字,这小小的印戳,以及府内外对父亲、母亲那戏剧化般的订亲无一不说明父母之间的浓情,只是在她看来,父亲对母亲是极好的,只母亲却绝不像对父亲有情的模样…… 正在和支其意低语的叶青灵见她看着那枚印戳发愣,笑道,“还在看那印戳?不用着急,等你和爹爹一般博学,就能看懂了”。 长姐轻快的声音拉回了叶青殊的思绪,她有些迟疑的问道,“长姐,母亲,她,近日身子可好?” 叶青灵一愣,随即便露出一个欢愉的笑来,阿殊去外祖家住了一个多月果然长大多了,不但与自己亲近了许多,也知道关心母亲了。 “母亲近日身子还好,只是畏寒,轻易不敢出门”。 其实天不冷时,她也不出门吧?从小到大,叶青殊就没见母亲出过几次门,连外祖家也极少去,甚至她连园子都不会去逛,只窝在房里看书写字。 叶青殊听说母亲除了棋,书画琴艺俱是拿得出手的,只不过她很少听到母亲弹琴,画更是没见她画过,不过长姐的琴艺的确是母亲一手教出来的。 叶青灵见叶青殊不答话便细细将支氏中午吃了什么一一说与她听,“一碟鹌子水晶脍,一碟水晶虾仁,一碟姜汁白菜,一碟杏仁豆腐俱都吃几筷子,倒是那道燕窝冬笋烩糟鸭子热锅喝了两小碗,父亲吩咐小厨房晚上再做一次,我倒是觉得连着吃会败了母亲的胃口,现在晚上要去祖母那用饭,倒是省了我的担心”。 支其意插嘴道,“这天冷,吃热锅最好了,表姐你也要多吃点才好”。 几人说着就见支清身边的大丫鬟玉兰迎了过来,笑嘻嘻给几人行了礼,“夫人正等着呢,表少爷、大姑娘、五姑娘,请跟奴婢来”。 打帘子的丫鬟一挑开厚重的秋香色棉帘,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支其意嚷了句好热,叶青灵转头嗔了他一眼,他缩缩头,不吭声了。 玉兰和叶青灵的大丫鬟芍药伺候着三人脱了披风,三人便自穿过正屋进了西稍间,支清坐在东边的炕上,穿着家常的大镶大滚灰鼠风毛棉缎对襟褂子,系着暗花白棉裙,乌发梳成堕马髻,一件首饰也无。 她正低着头缝着一件天青色的直裰,身边的矮几上满满当当的放的全是笸箩、布匹之物,对面穿着石青色道袍的叶守义盘膝坐着,手中拿着一卷书,眼神却落在支清手中的直裰上。 听见动静,两人同时抬起头来,叶守义露出一抹笑来,支氏却是神色冷淡,仿佛没有看见几人,两人一如临风玉树,一如出水清荷,说是神仙眷侣也不为过。 叶青灵与叶青殊屈膝行礼,支其意却只草草一抱拳便腻到支清身边,“姑姑,这是不是给我缝的?” 支清摇头,她的乳娘支嬷嬷忙道,“表少爷,这件是大表少爷的,表少爷的早缝好了,绣的是什么什么簸箩花,可美着”。 支氏纠正道,“是优昙婆罗”。 支嬷嬷一拍脑门,“是那什么笸箩,那名字也太拗口,老婆子总也记不住,只知道瞅着好看,表少爷今晚就留在夫人这,明儿就能上身了”。 支其意高兴拉着支嬷嬷就走,“那优昙婆罗是不是表姐亲手绣的?嬷嬷,我这就要看”。 支嬷嬷十分喜欢活泼可爱的支其意,由着他拉着去了。 叶守义摇头失笑,又问叶青殊,“阿殊回来了,在外祖家可曾淘气?有没有与如意拌嘴?” 叶青灵捂嘴笑道,“阿殊有没有淘气我不知道,但定然是与如意拌了嘴的”。 叶守义也是莞尔,又细细问了老国公、支老夫人和支其华身体如何,叶青殊一一答了,叶守义便道,“阿殊这次在家中多待些时日,你长姐课业重,又要侍奉祖母,你多陪陪你母亲”。 这样的话,每每她从支国公府回来,父亲便要说上一遍,她每次都不咸不淡的应下,之后便我行我素。 “是”。 叶守义 分卷14 - 分卷14 - 分卷阅读 世子调教日常 作者:朱衣公子 分卷15 世子调教日常 作者:朱衣公子 分卷15 也知道她是敷衍自己,便轻叹了一声,温声道,“父亲前些日子搜罗到一些孤本,明日遣人送到你院子去”。 作者君有话要说: 七夕快到了,祝各位小宝贝七夕快乐,收礼收到手软软哦! 在这里奉上朱朱父上大人原创律诗一首,小宝贝们多多支持哦! 七夕 鹊引双星月半圆, 天庭妒杀万神仙。 世人莫谓相思苦, 一夕风光不尽年。 往来河汉过遥天, 披服云霞作暂眠。 宛转常临仙子户, 牛郎安得月为船? 015 以德为重的祖母 “父亲前些日子搜罗到一些孤本,明日遣人送到你院子去”。 “多谢父亲”。 叶青殊寡淡的近乎冷硬的语气让热气腾腾的稍间中气氛一冷,叶青灵忙笑道,“爹爹就是偏心,每每都要苦心孤诣的给阿殊搜罗孤本,倒是我想要一架好琴,竟是好几年都没有信儿”。 叶守义遗憾瞧了一眼神色冷淡的次女,这孩子也不知道像了谁,从小就跟谁都不亲,寡孤僻的让人想疼爱都无从下手。 “古琴孤本都是可遇不可求之物,这却不能怪爹爹偏心,只是你的缘分还没到罢了”。 叶青灵娇嗔着去扯叶守义的袖子,“那父亲倒说说,我的缘分什么时候能到?” 叶守义与叶青灵父女俩言笑晏晏,与冷眼旁观的叶青殊和又低下头缝衣服的支氏形成鲜明对比,让人觉得怪异无比。 咏雪院的丫鬟婆子却早已司空见惯,垂眉敛目,连丝眼风都不漏。 不一会,支其意就穿着一件簇新的立领袍子眉眼飞扬的进来了,袍子以他偏爱的红色打底,绣着纷落如雨的白色优昙婆罗花,丝丝纤长的花梗青绿可爱,拦腰系着白玉腰带,腰带上垂着一只象牙白绣红色优昙婆罗花的元宝形荷包,硬挺的立领让支其意过于漂亮的五官多了几分少年的俊朗飞扬。 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支其意显然非常喜欢这件衣服,来回在支清面前绕了几圈,一叠声的问,“姑姑,好不好看?” 支氏点头,得了支氏的肯定,支其意更加高兴,又去看叶青灵,“表姐的女红越来越好了,这花绣的真好看!” 叶青灵抿嘴笑道,“那你可得好好珍惜着,等你满了十岁,表姐可就不能再给你的衣服绣花了”。 支其意的生日在秋天,还有几个月他就满十岁了,十岁,叶青灵就得避嫌,亲自动手的绣物自然不能随便送给外男。 支其意听了这话,脸就是一垮,转眼看到叶青殊,挑衅问道,“叶阿丑,你说好不好看?” 叶青殊干巴巴说了声好看,支其意大感无趣,嚷嚷道,“一来叶府你就变得古古怪怪的,明儿还是和我一起回去”。 叶青灵嗔道,“这里才是阿殊的家,她跟你回哪儿去?你如今也大了,可不能再满嘴混说”。 支其意很少反驳叶青灵的话,听了只不高兴撇了撇嘴,“这件衣裳我留着到东宫赏花宴穿,嬷嬷,你陪我去换了”。 叶青殊估摸着自己待了这么长时间,礼数到了,便告辞说自己从外祖家带了几个丫鬟,要回去安置。 支氏点了点头,遣玉兰并两个婆子将叶青殊送回了院子。 叶青殊的乳娘黄嬷嬷领着两个小丫头远远迎了出来,远远见了叶青殊便含着泪加快了步子,“姑娘回来了,这一路累了吧?乳娘命人备了热水,姑娘先泡一会去去乏”。 上辈子,叶青殊很烦黄嬷嬷总喜欢絮絮叨叨的说一些鸡毛蒜皮的东家长西家短,对她并不亲近。 长姐出事后,黄嬷嬷和她院中的丫鬟一起不知下场如何,叶青殊对她几乎已没什么印象,这时乍然见了,倒有些亲切,见天气还早,便点了点头。 又吩咐道,“我这次带回来的四个丫鬟,日后便是我院中的大丫鬟,乳娘好好安置她们”。 黄嬷嬷为难,“府上没有姑娘有四个大丫鬟的例,姑娘怎好特殊?” “芳草和芳菲的例钱从我私账上走,乳娘去吩咐杜鹃一声”。 黄嬷嬷虽还觉得不妥,却也没再反对,又问,“原本伺候姑娘那两个丫头呢?” “我打发了”。 黄嬷嬷有心想说贴身伺候的大丫鬟怎好说打发就打发,见叶青殊已有不耐之色,只好住了嘴,忙吩咐小丫鬟去准备浴汤,一路将府中这一个多月来发生的事细细说给叶青殊听。 本以为说上几句,叶青殊就会让她闭嘴,不想叶青殊听了一路也没吭声,虽然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但总不像之前了,黄嬷嬷便说的越发起劲了。 “……三老爷的上司送了个美妾给三老爷,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怀上了,大夫看了都说是男胎,只那美妾孕相不好,小地方又没什么好大夫,三老爷写了信来求老太太找个好大夫送过去,三太太气的将七姑娘骂哭了几回,又骂几个姨娘不顶事,三房闹的沸反盈天的,哎哟——” 叶青殊突然开口,“我们院子里好像有个丫头很会打探消息的,叫什么?” 黄嬷嬷一愣,转瞬喜道,“叫做芳月的,府里头大小事情就她知道的最快”。 叶青殊淡淡点了点头,黄嬷嬷却异常欣喜,“哎哟,我的姑娘哎,这就对了,别烦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从小事才能见大真章,日后姑娘当了家就知道厉害了”。 叶青殊嫁给付正民后管了二十年的家,很是能体会乳娘这句话,所谓见微知著,注意细节才能防微杜渐,防止大祸产生。 黄嬷嬷见叶青殊竟然点头了,惊喜擦了擦眼睛,生怕是自己看错了,又抓紧时机说了起来,就怕叶青殊心思不定,一觉睡醒又改变了想法。 叶青殊沐浴更衣后,黄嬷嬷便来说养德居派人来催了,正院叶守义几人已经先行去了,叶青殊便点了芳草和芳菲跟随,往养德居去了。 养德居中济济一堂,只叶老太爷和大老爷叶守仁还没到,因着人多,并未像刚才那样按着序齿,排列分明,兄弟姐妹们要好的三两成群坐在锦凳上,陶氏和阮氏凑在老太太身边凑趣,叶守义和支氏坐在老太太右下手的玫瑰椅上。 支氏换了沉香色十样锦妆花 分卷15 - 分卷15 - 分卷阅读 世子调教日常 作者:朱衣公子 分卷16 世子调教日常 作者:朱衣公子 分卷16 遍地金通袖袄,茜红色绣百合忍冬花缠枝综裙,重梳了朝云近香髻,发髻旁插了几朵点翠镶红宝石金菱花,双耳垂着同样式的耳珰。 在屋里她身上的狐裘也没脱下,脸上虽施了脂粉,却掩盖不住她苍白的脸色和毫无血色的双唇。 叶青殊眸光定了定,便转开了眼,进屋行礼,庞氏一眼看到了她身后的芳草芳菲,面色顿时便一沉,“五丫头什么时候换了丫鬟?” 016 嫡庶之间 叶青殊装作没发现庞氏并没有叫她起身,顾自站了起来,庞氏脸色更不好了。 “原来的两个笨手笨脚的总是犯错,被我打发了”。 “大家姑娘的贴身丫鬟岂是说换就换的?” “祖母的教诲,阿殊一直记在心里,因此是灌了哑药后才打发去庄子的”。 庞氏嘴角一抖,她的教诲?她什么教她给丫鬟灌哑药了? 叶守义听的母亲和女儿间话风不对,咳了咳道,“两个丫鬟而已,阿殊不喜欢就换了”。 庞氏狠狠一眼剜过去,“内宅之事,你个大男人插什么嘴?” 叶守义又咳了咳,不敢再说,庞氏又看向叶青殊,“阿殊你也不小了,行事要有章法,打发丫鬟也得有个由头,否则何以服众?” 叶青殊正要开口,低声和叶青灵说着话的支其意疑惑问道,“阿殊打发两个丫鬟还要有由头,否则还不能服众?祖母常说姑娘家要娇养,别说两个不值钱的丫鬟,就是金山银山也随得去,难道叶府的姑娘们竟不是这样的?” 支其意声音清脆,还带着几分童音,是真真切切的怀疑,漂亮的脸上明晃晃写着两排大字,“难道你叶府竟小门小户到连女儿家要娇养都不知道吗?还是说你们叶府穷到连女儿家都娇养不起?” 庞氏勃然变色,陶氏忙狠命捏了捏她的手,庞氏差点破口而出的喝骂声噎在了嗓子眼,噎的她涂满脂粉的脸青紫交加。 支其意眼中狡黠之色一闪而过,又转头去看叶府的女孩儿们,惋惜的啧啧了两声。 叶府众女孩儿皆是面色通红,头几乎垂到了胸口,长房嫡长女叶青蕴娇美的脸蛋更是泛着青紫,母亲说的对,祖母就是小家子气,现在都小家子气到支国公府去了,累的她们姐妹颜面无光! “如意,不可胡闹”。 支其意鼓起腮帮子,“姑姑,难道我说的不对,就在昨天,祖母也问了的,叶阿丑说了一模一样的话,祖母就说,‘乖儿,那起子惹你生气的小蹄子就得狠狠打发了,祖母这里好丫头不少,这就全部叫过来乖儿好生选几个合心的!’怎的到了叶阿丑的祖母这里,就变成了要由头要服众了?”。 支其意口齿伶俐,声音清脆,特别是那两声“乖儿”模仿支老夫人那副维护孙女的不讲理模样模仿的活灵活现,偏他又促狭的特意加重了语气,逗的才四岁的叶青素和叶青樟哈哈笑了起来,他们的乳母吓的忙捂住了他们的嘴。 叶青素胆子小,乖乖让乳母捂着嘴,不敢再吭声了,叶青樟是三房最小的哥儿,虽是庶出,却极得三老爷宠爱。 其生母赵姨娘是个厉害的,又生了庶长子叶青杉和幼子叶青樟,十分得脸,连阮氏有时也不得不容忍一二,倒是养成了叶青樟无法无天的性子,此时见乳母敢捂自己的嘴,立时便一口咬了上去。 乳母痛呼一声,放开了手,叶青樟又狠狠踢了她一脚,这才扑到叶守义身边抱住他的腿,大声告状道,“二伯,乳娘想捂死我,你帮我赶走她!”姨娘说了,在外面受了欺负就找二伯做靠山。 叶守义温柔耐心,又素喜孩童,府中一众侄儿侄女都和他亲,此时见最小的侄儿扑过来,忙俯身扶稳他,随手解了腰间的如意环佩,温声道,“拿去玩吧”。 叶青樟立时忘了乳母的公案,笑嘻嘻拿着环佩上下打量了起来。 叶青素羡慕看着赖在叶守义身边不走的叶青樟,她的乳母则眼馋的看着叶青樟手中绿莹莹的环佩,那水头,一看就是好东西,这府里谁不知道最有钱的就是二房,当年二夫人嫁进来时那嫁妆从前院摆到后院都摆不下! 她不由狠狠瞪了一眼叶青素,这个没用的,连撒个娇都不会,否则这时候那环佩二老爷就该给叶青素了,给了叶青素,自己想摸来还不轻而易举? 想到这,她忍不住狠狠掐了叶青素一把。 叶青素是长房庶女,年纪小胆子又小,每每都坐在最角落处,今天也不例外。 她的乳母欺负她欺负惯了,拿东拿西的都是小事,不顺心时更是常常掐打她出气,还不准叶青素出声。 时日长了,叶青素哼都不敢哼一声,只要叶青素不吭声,这里偏僻,她又用袖子挡着,定然不会被人发觉。 她没想到这里还有个重生而来的叶青殊。 叶青素是长房唯一的庶女,其生母在生她时难产而死,陶氏在明面上自不会苛待她,只无视她,时间一长,那些个刁奴恶婢自然就骑到了叶青素头上,陶氏看在眼里,却只当没看见,那些人就越发的猖狂了。 上辈子,直到叶青素被陶氏胡乱许了人,叶青素终于不堪忍受,趁着叶守义回京,哭到了叶守义跟前,不顾男女大防,撸起袖子露出满是青紫掐痕的胳膊,她被婢仆欺辱的事才暴露出来,举府哗然。 这辈子么—— 叶青殊知道自己打发了庞氏给的两个大丫鬟,却从国公府带回来四个,庞氏定然发难,到时候一顶不孝的帽子压下来,她可不愿忍气吞声的戴上,刚刚叶守义给了叶青樟环佩时,她就偷偷示意支其意注意叶青素。 支其意果然不负她望,一眼就看到了叶青素乳娘偷偷摸摸的动作,呀地一声跳了起来,指着乳娘喊道,“那个老婆子在掐她!” 乳娘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叶青殊已疾步到了跟前,一把撸起叶青素的袖子。 叶青素本就生的瘦小,胳膊更是细的竹竿一般,此时那竹竿般的小细胳膊上满是青紫,看上去触目惊心,一时屋中惊呼声四起。 叶守义腾地站了起来,大步跨到叶青素面前,不敢置信的看着那叶青素细瘦的胳膊,胳膊上那些青紫颜色大小形状不一,显然不是一时半会造成的。 他勃然大怒,狠狠一脚踹翻了呆住的乳娘,“大哥呢?来人,去请大老爷!” “父 分卷16 - 分卷16 - 分卷阅读 世子调教日常 作者:朱衣公子 分卷17 世子调教日常 作者:朱衣公子 分卷17 亲,还是先请大夫”。 “对,大夫!大夫!”叶守义气的玉面通红,转头目光如刀般刺向陶氏。 被这变故惊住了的陶氏哆嗦了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个温文尔雅的二叔竟有这般戾气。 支氏缓缓站了起来,“如意,灵姐儿,阿丑,这里脏,我们回去”。 ps:小宝贝们七夕快乐,稍后还有一更~~ 017 挑拨与怒火 支其意伸头看了看叶青素兀自露在外面的胳膊,啧啧直叹,“女儿家要娇养啊娇养啊,表姐,叶阿丑,你们一定要跟我回国公府,否则我就让祖母亲自来请你们!” 支氏拍拍他的头,看了叶守义一眼,牵着支其意头也不回的走了,叶青殊其实很想留在这里煽风点火,却也只好乖乖跟了上去。 叶守义被妻子临走前那一眼激的浑身发抖,一挥手打翻了高几上插着梅花的美人耸肩花觚,厉声喝道,“后宅之事,男人不便过问?母亲就是这样管着后宅的?我再不过问,母亲是不是就要任由这卑贱的老妇活活掐死素姐儿?” 庞氏也被叶青素凄惨的模样吓着了,刚回过神来就听到次子这般质问自己,气的直欲昏过去,捂着心口指着叶守义说不出话来。 阮氏幸灾乐祸瞅了陶氏一眼,忙上前替庞氏顺气。 吓呆了的叶青素这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叶守义俯身抱起她,勉强压着怒气安抚道,“素姐儿别怕,大夫马上就来”。 因着支清身子不好,叶府请了一位致仕的杭姓太医驻府,很快杭太医便到了,叶守义亲自抱着叶青素进了内室,又道,“三弟妹,还请你入内代为照顾素姐儿一番”。 阮氏心里笑开了花,面上却还维持着愤然怜惜的神色,随着叶守义进了内室。 叶守义放下叶青素后便退了出来,对年纪最长的叶青梧道,“梧哥儿,领着弟妹们回去”。 一众惊慌失措的小辈这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齐齐松了一口气,行礼退了下去。 不一会得到消息的叶老太爷和大老爷也赶了过来,大老爷狠狠瞪了一眼陶氏,去了内室。 陶氏这才想起来自己也应该进内室照看叶青素的,刚刚被叶守义那一眼吓的竟是忘了,忙也跟了上去。 过了约莫有一刻钟的时间,大老爷才感谢着送了杭太医出来,亲自将杭太医送到门口才回转,冷声道,“给我将那恶妇叫过来!” 叶老太爷“砰”地一声放下手中端着的黄底蓝边牧童横笛的青花茶盅,“吼什么吼,这么大的人了,还这般不稳重!” 叶守仁面色紫涨,“那恶妇如此——” 叶老太爷厉声打断他,“什么恶妇?那是你的结发妻子!婢仆恶胆包天,欺凌幼主与她何干?” 在内室侧耳听着的陶氏闻言快步走了出来,哭倒在地,“求老太爷、老太太为媳妇做主啊,媳妇管着偌大的叶府,又要教养梧哥儿和松哥儿,难免有疏漏之处,哪里想得到会有此等胆大包天的恶奴?素姐儿之事,媳妇一概不知啊!” 叶守仁正要开口,叶老太爷已断然开口道,“来人,恶奴欺主不可饶恕,拖出去乱棍打死,素姐儿院中婢仆全部发卖出去,陶氏管家失察,罚月钱半年,禁足三月”。 那乳娘一听大声嚎啕起来,只还没嚎两声,便被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熟练塞住嘴拖了出去。 陶氏大喜,“多谢老太爷!” 叶守仁哼了一声,没有说话,阮氏眼见那么大的事,竟就这么被叶老太爷简简单单用一个“失察”的罪名掩盖了过去,陶氏只轻轻松松禁足罚月钱就过了关,心中大急,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 “只可怜了素姐儿受了这等大罪,大嫂这回可要好生给素姐儿挑伺候的人才是,还有五丫头,身边全是外家带来的丫鬟,还不知怎的让人编排我们叶府呢!” 叶守义在一旁早听的心头发寒,此时再也按捺不住,怫然起身道,“大嫂禁足不便再管事,管家之事暂时交由三弟妹,这挑人的事也劳三弟妹多多费心”。 庞氏见叶守义竟然越过自己张口就将中馈交给阮氏,更是气的眼前发黑,骂道,“你这么多年的书都白读了!一点规矩都没有!中馈由谁掌,何时轮得到你插嘴!” 叶守义面色清冷,“规矩?奴大欺主的规矩?府中中馈我的确没有插嘴的余地,大哥大嫂苛待庶女,父亲母亲冷眼旁观粉饰太平,我亦无话可说,只我的儿女日后我自己抚养,不劳父亲母亲费心!” 庞氏气的随手抓起茶壶就扔了过去,“孽障!你读的圣贤书就是这么教你和父亲母亲说话的?” 叶守义不闪不避任由茶壶砸到自己胸口,茶水茶叶顿时淋了一身,丫鬟、婆子吓的跪了一地。 煽风点火的阮氏也呆住了,这么闹下去,老太太回头想想肯定会把帐全部记到她头上! “母亲若是扣我一个不孝之罪,我甘愿领受,只我绝不会如大哥般任由自己的儿女为恶奴所欺,打发两个丫鬟都要躲到舅家才敢动手!回府还要忍受祖母当着满屋婢仆的面质问!” 原本庞氏质问叶青殊打发丫鬟的事,他没放在心上,叶青殊还小,行事难免有任性不妥之处,庞氏身为祖母行教养之职再正常不过。 只叶青素的事情一发生,他难免就怀疑起叶青殊打发丫鬟的原因,叶青殊虽不像叶青素胆小,但平日拙于言语,若有那等刁奴,吃了闷亏也说不出来。 而且叶青殊性子淡,连父母姐妹都不会多看几眼,更何况那些奴婢,这次怎的会突然打发了两个丫鬟? 叶守义越想越怀疑,恨不得立马回去看看叶青殊身上是不是也有伤痕,便再也忍不住,抬脚就往外走,还未走到门口就听到阮氏一声惊呼,“母亲!母亲,你怎么了?来人,快去请杭太医,老太太晕倒了!” 叶守义回头就见陶氏、阮氏并几个丫鬟婆子围着庞氏胡乱嚷着,乱成了一团,叶守义冲上头顶的怒气顿时一冷,心头涌起几分悔意,忙回头疾步走到罗汉床边,“母亲——” 老太爷怒喝,“还不快送你们母亲进去?派个人去候着杭太医,请杭太医直接去主屋”。 陶氏、阮氏忙手忙脚乱的将昏迷的庞氏送去了主屋。 乱糟糟的声音渐渐远去,屋中一时没 分卷17 - 分卷17 - 分卷阅读 世子调教日常 作者:朱衣公子 分卷18 世子调教日常 作者:朱衣公子 分卷18 有半点人声,显出一种近乎干巴巴的冷清来。 叶老太爷沉声,“老二,你回去好好哄哄支二爷,别让他在外面混说,老大回去好生管管你媳妇,府中中馈暂时由老三媳妇管着,素姐儿明天就搬到养德居来由你母亲亲自教养”。 “爹,这样,只怕瞒不住”。 叶老太爷摆手,“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有心人想打听总是能打听出来的,妇人失德,只要我们应对妥当便无损家风”。 018 无损家风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有心人想打听总是能打听出来的,妇人失德,只要我们应对妥当便无损家风”。 叶守义听到这,面色方缓了缓,“父亲说的是,母亲教养府中女孩儿规矩严格是好事,现在看来反倒是过于严格了,竟让一众奴仆欺到了姑娘们头上” “她们姐妹卯时三刻就来养德居请安,女孩子们梳洗打扮耗时,加上路上的时间,竟是寅时就要起,儿子上衙门都没那么早,一来伤身体,二来起的太早难免影响白天的课业”。 “以儿子看,可以将请安时辰往后推一推,每逢初一、十五前来就是,也免得扰了母亲清净,若是怕她们姐妹太过懒散,倒可以将每天下午学规矩的时间延长半个时辰,花嬷嬷是岳母花了大心思才请到咱们府,她们姐妹多学学总是不错的”。 叶守义话说的冠名堂皇,话里话外的意思却都是嫌弃叶老太太太过刻薄孙女,眼界又过于狭隘,会耽误孙女们,甚至会将孙女们也教的小家子气。 叶守仁听的心火大旺,正要说话,叶老太爷摆手道,“就依老二说的,你们母亲这些年性子越发左了,让她清净清净也好”。 “多谢父亲,时辰不早了,儿子先行告退”。 叶守仁忍怒,“娘还没醒,你就这么走了?” 提起叶老太太,叶守义面上又浮出几分悔意来,他是怕庞氏醒来见了他又要生气,想着倒不如等庞氏气消了再来请罪。 叶老太爷开口道,“你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先回去将正事办了,先换了衣裳,这天还冷着,别着了风”。 叶守义心头一暖,躬身应是,“是,多谢父亲”。 叶守义一走,叶守仁便愤然开口道,“父亲,他这是还记恨着当年的事!” 叶老太爷面色一冷,沉声道,“这件事是你母亲和陶氏有错在先,守义这般处置并无不妥,你有时间在这里非议你兄弟不如好好管管你的后院,这么多年来,就活了个素姐儿下来,还让她吃了这般苦楚!” 叶守仁哑口无言,叶老太爷疲惫摆了摆手,“你也回去,多监督梧哥儿他们的功课,这个才是重中之重”。 叶守仁低头应是,这边叶守义回了咏雪院,陪着支清母女几人用了晚膳,吩咐叶青灵姐妹二人明天不必再去养德居请安,便打发几人走了。 …… …… 支清久病,觉少又轻,睡到半夜时分迷迷糊糊觉得有人坐在自己床前,惊的猛地坐了起来,啊地惊叫了起来。 坐在她床前的叶守义见吓着了她,忙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抚着她的后背低声抚慰,“阿清,是我,别怕别怕——” 外间灯火亮了起来,玉兰的声音迟疑响起,“老爷——” “是太太梦魇了,送热茶进来,留一盏灯”。 半晌,支清砰砰的心跳才慢慢缓了下来,叶守义亲手端了茶喂着她喝了半盏,又问要不要吃些东西,支清摇头,叶守义小心翼翼扶着她躺下,支清疲惫闭上眼睛。 叶守义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半晌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苦笑着将支清纤长玉白的手拉到颊边蹭了蹭,这才恋恋将她的手塞回被窝,自己则依旧回到床边设的软榻上躺下。 …… …… 第二天一早,叶青殊就听到了黄嬷嬷最新的消息,庞氏晕倒,陶氏、阮氏侍疾了一整夜,支氏夜半惊梦,咏雪院主屋的灯掌了一夜。 黄嬷嬷说着擦了擦眼,“可见太太是极疼惜姑娘的,知道姑娘受了委屈,连觉都睡不安稳”。 叶青殊也不反驳,由得她絮絮说了半晌,问道,“这也是芳月打探来的?” “是,芳月早晨去大厨房取热水听来的”。 “芳月是三等丫鬟?” 取热水这样的事都是三等丫鬟做的。 “是,”黄嬷嬷最大的好处是问一答十,忙将自己知道的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芳月的老子娘在老太太屋里管着小库房,随着老太太从颍川来的,极是得体面的,她老子是个老实的,管着外院的马匹车辆,芳月还有个哥哥,现在跟着大老爷做常随,很得大老爷倚重”。 “芳月今年才十岁,也是个伶俐的,她老子娘特意求了大太太身边的管嬷嬷才将芳月塞到了姑娘院子里,要老奴说,这整个府上最好的差事自然是太太院里,其次就是姑娘了,能伺候姑娘可不是天大的福气!” 叶青殊选择性的过滤了黄嬷嬷后面的废话,看来这个芳月背景还不小,一家子都是主子跟前得用的,怪不得总是能听到各种各样的消息了。 “让芳月注意长姐院子里的人和事,一有动静就来回我”。 黄嬷嬷一愣,叶青殊一眼扫过去,她那一眼极淡,黄嬷嬷却觉含着说不清的威压,忙恭声应了。 “杜鹃,取一荷包银锞子,一荷包铜钱给黄嬷嬷”。 杜鹃开了箱笼,拿出两个荷包交给黄嬷嬷。 “拿去给芳月,避着些人,若是立了功,自有她的好处”。 黄嬷嬷应着去了,芳草伺候着叶青殊用了早饭,叶青殊吩咐杜鹃随黄嬷嬷一起将昨天从国公府带回来的东西给各房送去,便去了辟做书房的东稍间,拿着昨天向支其华借的医书看了起来。 没看一会,芳菲便来报支其意来了,叶青殊没动,让芳菲将支其意领进稍间,支其意一副没睡好的模样,懒洋洋趴在叶青殊对面,“叶阿丑,你看医书做什么?” 叶青殊挥手让芳草芳菲退下,支其意警惕立起身子,“叶阿丑,你又要干什么!” 叶青殊起身郑重朝支其意行了个大礼,“昨日之事,多谢表哥”。 支其意吓了一跳,脸涨的通红,连连摆手,“不用谢不用谢 分卷18 - 分卷18 - 分卷阅读 世子调教日常 作者:朱衣公子 分卷20 世子调教日常 作者:朱衣公子 分卷20 眼见叶青英将叶青蕴气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叶青英的双生姐姐叶青玉温声劝道,“自家姐妹,都少说两句,花嬷嬷快来了”。 花嬷嬷十分严厉,几个姑娘都怕她,一时都没了声音。 叶青灵转头对叶青殊道,“阿殊就坐长姐身边?” 叶青殊摇头,选了最后靠右的位置,从那里她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坐在前面最中央的长姐的侧脸和她脸上最细微的表情,而不致被人发觉不对。 叶青殊刚坐下不久就发觉一道视线在若有似无的窥探自己,她猛地掉头看去,却是小她两岁的庶妹叶青宜。 叶青灵、叶青殊姐妹都与支氏相似,容貌明艳秾丽,叶青宜则似了她的母亲方姨娘,瓜子脸罥烟眉,虽穿着与叶青殊姐妹相同的玫瑰红万字流云妆花小袄和白色挑线裙子,却显出与叶青殊姐妹截然不同的楚楚可怜之态来。 020 又红又闪的打扮 叶青殊刚坐下不久就发觉一道视线在若有似无的窥探自己,她猛地掉头看去,却是小她两岁的庶妹叶青宜。 叶青灵、叶青殊姐妹都与支氏相似,容貌明艳秾丽,叶青宜则似了她的母亲方姨娘,瓜子脸罥烟眉,虽穿着与叶青殊姐妹相同的玫瑰红万字流云妆花小袄和白色挑线裙子,却显出与叶青殊姐妹截然不同的楚楚可怜之态来。 叶青宜还有个双胞胎弟弟叶青榆,这一对姐弟绝对是少时的叶青殊最讨厌的两人,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想到上辈子叶青宜和叶青榆最后的下场,叶青殊有些恶意的笑了,只可惜叶青宜被她吓的早就调转了视线,没有看到她这个恶意的笑,叶青殊有些无趣的挪开了视线。 不一会花嬷嬷便到了,见叶青殊不是盯着叶青灵发呆就是神游物外,也不去管她,她主要的授课对象是叶青灵,其他姑娘能学到多少都看她们自己的造化,她没那么多心思管。 下学后,叶青灵领着叶青殊先去给叶守义和支清请安,叶守义见她们姐妹竟一起来了,又听说叶青殊要和叶青灵学琴,讶异挑了挑眉,却也没多说什么,命人寻了一套鎏银紫檀木琴拨做贺仪,嘱咐她不可半途而废。 姐妹二人在咏雪院用了晚膳,便去了芍药大院,芍药已经将叶青灵当年刚开始学时用的琴找了出来,擦拭干净。 叶青灵拨了拨,发现音已有些不准,便亲自调试起来,一边和叶青殊说起基本的入门知识,姐妹两人一个教的认真,一个学的飞快,倒也和谐。 大约半个时辰后,叶青灵便结束了程出来”。 …… …… 第二天一早,叶青殊便梳洗好,去咏雪院请安,因着庞氏要求孙女们无论刮风下雪都要在卯时三刻去养德居请安,在养德居用过早膳去闺学正好,若再去咏雪院就迟了。 再者支氏身子弱,叶守义不允她早起,因此叶青灵姐妹几人都从无早晨来请安的习惯。 叶守义正要用早膳,见叶青殊来了,大是惊讶,“阿殊,你怎的来了?用过早膳没有?” 叶青殊摇头,叶守义狐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这一打量就发现问题了,叶青殊今天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裉袄,蜜合色大朵簇锦团花芍药纹锦长裙,梳着单螺髻。 发髻前插着一直卷须翅三尾点翠衔单滴流苏凤钗,凤钗上垂下的水滴红宝恰恰悬于额心,明晃晃的摇动着,光华闪动。 子上套着一只繁花累累镶红宝金项圈,腕上还戴着一对嵌明钻海水蓝刚玉镯,用四个字来形容,就是“又红又闪”。 叶守义虽不太关注女子衣饰,但一众女儿侄女天天穿着同样的衣裳在他面前晃了十来年,连发髻首饰都大差不差,他想不知道都不行。 此时见次女打扮的富丽堂皇、金光闪闪,迥异平日,试探开口道,“阿殊今天打扮的——” 叶青殊少时的模样不但是叶青殊心底最深的痛,也是叶守义最大的隐痛之一,这样一副打扮,如果是大女儿小时候穿着必定漂亮又讨喜,让人恨不得搂在怀里亲个够,可穿在次女身上就—— 叶守义秉着一腔慈父的心,实在不忍心用“惨不忍睹”四字来形容自己的女儿,可除了这四个字,学富五车的探花郎实在是找不出其他的词。 就在叶守义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来形容次女的这一身装扮,不能太违背自己的良心,又不致伤了次女的心,叶青殊惊喜的声音在耳旁响起,“父亲觉得阿殊打扮的好看?” 叶守义一呆,难道自己内心的纠结反映到脸上竟是一副赞美的表情? 只次女难得跟自己有这般小女儿情态的时候,叶守义心一横,昧着良心夸道,“是不错,阿殊以后要经常这么打扮才好,你母亲见了必定欣喜”。 希望阿清别被闪的眼睛痛才好。 叶青殊装作没看到叶守义纠结的表情,羞涩笑了笑,“可,我怕,姐妹们笑话我——” 姐妹们笑话你是必然的—— 叶守义干笑两声,“哈哈,怎么会呢?这样,阿殊若是害怕的话,父亲一会亲自送你去闺学,谁敢笑话阿殊,父亲就让夫子打她板子!” 叶青殊等的就是这句话,仰起脸朝叶守义粲然一笑,“真的!多谢父亲!” 叶守义一怔,他多久没见次女对着他笑了?他还记得小时候丑丑小小的次女,总是喜欢咧着嘴对他笑,叫他爹爹,笑的他心都化了。 可几乎从次女懂事开始,就再也没对他笑过,总是远远的冷冷的看着他,防备着他。 他不知道次女怎么了,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好越发慈和的对她,一如他对妻子,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却是半点成效都不见…… 叶守义眼眶微涩,伸手摸了摸叶青殊梳的整整齐齐的发髻,叶青殊顿时僵了身子, 分卷20 - 分卷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