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夜怪客最新章节更新时间》 第1章 改过自新 “赵山河,我都来例假了你还想要,昨天晚上不是才给你吗,你怎么吃不够?” “老子自己的婆娘,想啥时候吃就啥时候吃!” 啪的一声,男人的巴掌重重的落到了女人的脸上,瞬间就肿的老高。 可猛的,男人眼前一片漆黑,打了一个冷战。 旋即,耳边传来了一阵女人的抽噎声。 可怜委屈掺杂着,让人心疼。 缓了半刻,他睁开了眼。 这是一间不到三十平的老破土砖平房,头顶裸露的房梁木都朽了,被几根柱子顶着,才没塌下来,四周的土墙糊了左一层又一层的报纸,都泛黄了。 干得起灰的水泥地放着几双干活穿的破布鞋,整个屋子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唯一吃饭的桌子还是用木板和几根洋钉子糊弄起来的。 好一个寒窑破洞。 赵山河却再熟悉不过。 这正是他几十年前的家。 1988年5月3日。 阳历牌上醒目的大字,让赵山河头皮发麻。 自己这是……重生了? 他不敢相信,可当眼神落在床边抽泣的女人身上时,他却有种恍如隔世的错愕感。 只见,女人二十出头的模样,乌黑的长发低挽着,几根碎发在额间垂着,肤若凝脂,被扇肿了的脸蛋可怜的让人心疼,就连那哭红的双眼都跟开红了的春花似得好看。 女人旁边还有一个睡熟的女孩子,三四岁的模样,扎着两个小辫子,睡熟的模样可爱的跟冒着奶泡泡似得,活脱脱和女人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女人名叫苏婉,是赵山河的妻子,而女孩则是他们唯一的孩子,大名赵欢颜,小名颜颜。 看着老婆孩子近在身旁,赵山河的眼泪夺出眼眶,猛的叹了口气,心里就跟刀子剜似的生疼。 他真的重生了,回到了那个穷的连裤衩都要打补丁的时候。 赵山河异常激动,抹擦一把脸上的泪水,可苏婉却满眼哀怨,侧过脸不愿看他。 赵山河明白,这一切都是自己自找的。 要怪就怪自己是个杀千刀的! 当年他原本是家具厂的工人,每个月拿着三十五块的工资,日子虽然过的拮据,但有个美艳的老婆还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厂子里不少爷们都羡慕他有福气。 可这福刚享了没几天,他就开始嘚瑟,认识了几个小混混,染上了赌,家底都让他败光了。 没了钱,就去借,借不到就去偷,欠了一屁股债,整天喝的烂醉,跟染了失心疯似得,赢了钱回家笑呵呵的就是好人一个,输了钱回家那就是狼心狗肺的畜生,打老婆打孩子撒气。 后来更甚偷了厂子里的配件拿出去卖钱凑赌资,被厂子领导发现开除了,原本家具厂的员工楼也不许他住了,无奈下就只能躲在这老民街一个月五块钱快塌了的破房子里度日。 原本安稳的好日子,被他过的稀碎。 苏婉为了养活孩子,在外面找了一份给人洗衣服的话,每个月二十五块,勉强够过日子,可这钱还时不时被赵山河偷去赌。 她气不过说两句,换来的却是一顿毒打。 毒打过后,还要拉着她到床上做那些恶心事儿,逼得她起了死心,某天晚上趁着赵山河睡着了,她带着孩子喝了耗子药自杀了。 老婆孩子死了,这才让赵山河幡然醒悟,可一切都太晚了。 纵使后来,他戒了赌,浪子回头,努力打拼,历经好几十年,从一个卖内衣内裤的小摊贩成了百亿身家的大老板。 可金钱使他麻木,他想念妻子孩子,拜遍了国内大小的寺庙,只祈求上苍让他重活一次,弥补过错。 可没想到,他的祈求竟然真的应验了。 “颜颜醒了,吃饭吧。” 苏婉见孩子睡醒了,强忍下了泪水,朝着赵山河冷冷的说了一句。 “妈妈,爸爸是不是又打你了?” 颜颜的一句话,让赵山河心里咯噔一下。 心想自己当年真是个畜生,这么好的老婆竟然也下得去手! “老婆,对不起,我真是个混蛋。” 赵山河赶紧起身,拉住了苏婉,心疼的摸了摸她肿的老高的脸,换来的却是苏婉怨怼的眼神。 “打都打了,还来认错干什么?” 苏婉的委屈跃然脸上,隐忍着,在孩子面前才没哭出来。 她内心千万苦,可为了颜颜,也只能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眼瞧着颜颜一天天长大,越来越懂事,她真怕,自己这段失败的婚姻会给颜颜留下阴影。 她哀叹了口气,眼神落在了门口的鞋盒子上,那里面有她早上上街花五分钱买的半包耗子药。 五分钱,没了条命。 也算是命贱吧! 死了,就解脱了。 不由得,她又红了眼眶,看的赵山河心疼至极。 “老婆,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发誓,从此刻开始,我改过自新,戒赌戒酒,拼命挣钱,好好爱你疼你,让你和孩子过上好日子,你相信我一次,行不?” 赵山河激动的身子微颤,含着泪水满眼真诚的发誓,让苏婉有些意外。 这样温暖的蜜语真是从自己男人嘴里说出来的吗? 疼爱,苏婉不敢奢求,只求能安稳度日就够了。 可眼下的处境,还有一屁股的饥荒,想要安稳哪那么容易。 “但愿你能说话算话。” 苏婉无欲无求冷淡的话语更是让赵山河愧疚。 他知道自己亏欠苏婉的太多太多,不是三言两句就能弥补的。 “颜颜。” 赵山河抱起了颜颜,三岁的孩子,正该是肉团子似得,可颜颜却轻的可怜。 家里本来就不富裕,之前有点钱还让他拿去赌了,家里每餐连点荤腥都不见,不是萝卜就是土豆,难怪孩子这么瘦。 只见,赵山河一脸心疼的摸了摸颜颜的小脸道:“乖女儿,爸爸以后拼命努力,让你和妈妈过上好日子,吃香喝辣的好日子!” 颜颜哪见过这么温柔有爱的爸爸,疑惑的瞪大了眼睛,良久才吐出了一句话:“妈妈,你是给我换了个爸爸吗?” “没换,我还是你的亲爸,只不过改过自新了。” 说完,赵山河放下了颜颜,拿起围裙系在了自己腰上。 苏婉怔了一下,满脸疑惑:“你干什么?” “给你们娘俩做好吃的去!” 第2章 会心疼人了 说完,赵山河就冲进了不到五平米极其简陋的厨房,里面除了一个放锅碗瓢盆的架子,就只有一个连着煤气罐的燃灶。 在厨房里翻腾了半天,他就只找出了半个萝卜和三个鸡蛋,还有一瓢面粉。 他不禁摇摇头,忙道:“我以前也忒混蛋了,老婆孩子过着这样的穷日子,竟然还有心思去赌?” …… 厨房里传来阵阵声响,苏婉想要进去看看,可却被赵山河推了出来道:“老婆你放心,我的厨艺好着呢。” 苏婉听了一阵冷笑。 结婚五年,赵山河就没下过厨房,之前在家具厂上班还算有个人样,日子也算安稳,可自打他被家具厂开除后,每天浑浑噩噩的度日,不喝的烂醉绝不回家。 “妈妈,爸爸真的会做饭吗?” 颜颜的小手拉着苏婉的衣角,满脸疑惑。 “先看看吧,实在不行妈妈再做给你吃。” 苏婉抱着颜颜等着,约莫快一个小时了,赵山河终于端着碗从厨房走了出来。 瞬间,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 只见他手里端着满满两大碗的馄饨,包的很像样子。 颜颜闻着香味,趿拉着一双不合脚的女式布鞋,啪嗒啪嗒的跑到了赵山河面前,瞧着碗里的馄饨,忍不住咽口水。 “来,开饭了!” 赵山河放下馄饨,先递给了苏婉:“老婆,快尝尝我的手艺。” 随后,他又细心的把另一碗馄饨吹凉,递给了颜颜:“乖女儿,快尝尝好不好吃。” 苏婉看着碗里的馄饨一脸震惊,她原本以为赵山河只是嘴上说说,没想到竟然真的做好了饭,还包了馄饨。 “那你呢?” 苏婉瞧着赵山河的碗里空空。 只见,赵山河笑呵呵的道:“家里面粉不够,只够包两碗馄饨,厨房有白饭咸菜,我对付一口,你赶快尝尝这馄饨味道怎么样。” 苏婉愣了愣,瞧着自己和颜颜碗里满满登登的馄饨,又瞧着赵山河吃着白饭咸菜,不由得有些心软。 这个男人似乎一瞬间就变了个人似得。 以前他总是自私到只顾着自己,家里有了好吃食也都是紧着他先吃,可如今,他竟然懂得会疼人了。 “一家子,要吃就一起吃,哪有我和孩子吃好的,让你一个人吃白饭咸菜的道理。” 说完,苏婉拿过赵山河的碗,盛了一半的馄饨给他。 她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可赵山河还是能看出她眼中对这个家的爱意。 苏婉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以前是自己太混蛋了。 想到这,赵山河心里很不是滋味。 “老婆,以前都是我错了,我保证,绝不在辜负你,我发誓,一定让你过上踏实滋润的日子。” 赵山河拉住了苏婉的手。 这一次,苏婉没有拒绝,低着头,哽咽着,心里已经道不清有多少委屈了。 上一世,苏婉和孩子死后,赵山河悔不当初,跪在苏婉坟前忏悔,可终究也再换不来苏婉的原谅。 如今重活一世,他发誓,要紧紧握着苏婉的手,带着她看遍世界繁华,给尽她幸福与爱。 上一世他打拼创业积累了不少经验,如今八零年代,他带着超越常人的眼界和商业经验,想要快速挣到钱,发家致富那是相当容易。 赵山河有这个信心。 站在时代的风口,母猪都能吹上天。 如今这节骨眼,遍地是黄金,只要敢闯敢拼,就没有赚不的到钱! 赵山河将碗里的馄饨捞给苏婉,自己只留下了几个:“你身上还有例假,你多吃点。” 话音落,苏婉羞红了脸,用脚踹了踹赵山河道:“孩子还在呢,你注意点。” 赵山河瞧了一眼颜颜,这孩子现在可没心思听大人说什么,正跟个饿了好几天的小馋猫似得,津津有味的吃着馄饨。 “颜颜,爸爸的手艺怎么样啊?”赵山河问道。 “好吃,颜颜喜欢吃爸爸做的馄饨,今天的爸爸是个好爸爸,不是坏爸爸,颜颜喜欢好爸爸。” “妈妈,能不能让好爸爸陪着咱们,颜颜不喜欢那个坏爸爸。” 颜颜童言无忌,却戳中了赵山河心里最柔软愧疚的部分,只见他放下碗筷,扶额眼泪决堤似得流了出来。 “颜颜放心,以后好爸爸一直陪着你和妈妈,永远不离开。” 看着往日暴躁的男人如今却流泪忏悔,苏婉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仿佛以往的惨痛经历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乌有。 她感叹,或许是老天可怜,自己经受这一遭又一遭的痛苦,总算让赵山河转了性子,肯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了。 “你能有这番话,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陪着你过,咱们还年轻,一切都不晚,我听说最近市里来了一支工程队,正招工人呢,一个月算下来能赚上四十多块,我觉得这活计不错,虽然苦点累点但也踏实,到时候我辞了洗衣服的工作,和你到工地上搬搬砖,一个月算下来也能赚二十多块,没几个月就能把饥荒还完,到时候攒些钱,让颜颜去上幼儿园,女孩子也要学习文化。” 苏婉心里又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脸上也见了一丝笑容“我不求跟着你过什么大富大贵的日子,只求咱们一家三口平平安安的过上踏实的日子就心满意足了。” 日子虽难,可只要努力往前走,总能够到盼头。 “工程队眼瞧着赚得多,可起早贪黑的辛苦,我又咋能舍得你再吃苦,赚钱的事儿我有成算,保证让你和闺女的小日子过的舒舒坦坦的。” 苏婉听了赵河山的话,不相信的摇了摇头,赵山河小学五年级的文化,大字不识几个,如今被家具厂开除,臭名昭著的,除了出苦力,还能有啥赚钱的门路。 赵山河也明白,自己现在说的天花乱坠,苏婉肯定不相信,必须要拿出行动来,他已经有了些打算。 如今这家徒四壁,还欠了一屁股饥荒,手头连点启动资金都没有,所以这赚钱的门路还是要一步步稳扎稳打的来。 …… 吃完饭,苏婉起身要解下赵山河身上的围裙,却被他拦了下来。 只见赵山河极其温柔的把苏婉扶到床边坐下道:“你身子不舒坦,好好歇着,我来收拾。” 第3章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苏婉被赵山河这突然起来的温柔体贴弄昏了头,看着赵山河在屋子里忙活着,洗完碗又开始扫地墩地,认真仔细的根本不像他平时浑浑噩噩一无是处的样子,顿时心里涌起了一阵暖意。 就连四岁的颜颜都不可思议的张大了嘴。 “妈妈,爸爸的脑子是不是被大马猴子给吃了,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 颜颜贴在苏婉耳边小声的说着,一切都变得太突然,她这个小脑袋瓜还没缓过来。 四岁的小娃娃叉着腰,嘟着嘴,眼神紧盯着赵山河,生怕自己这个“好爸爸”变回原样。 做完家务,赵山河累的一身汗,用凉水洗了把脸后对着苏婉道:“老婆,我出去透透气。” “别再去耍钱了,咱们家再也遭不住饥荒了。”苏婉有些担忧。 “放心,往后,一切不良嗜好我都戒了,只当为了你和颜颜,我也得奋力积极的把日子过好。” 赵山河答得干脆,苏婉都有些惊了,结婚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在这个男人身上看到了盼头。 …… 出了门,赵山河挺直了腰杆,街里街坊的看着他,都不禁撇嘴,毕竟以往赵山河在众人眼里的形象就是一个下三滥的赌徒。 “唉,这苏婉也真是个苦命人,那么标志的美人,咋就摊上这么个败家老爷们啊!” “谁说不是呢,瞧着赵山河那样子,八成又去赌了,赌输了回来,这两口子又要打架。” 两个四十出头的妇女站在门边嘀咕着。 赵山河听了这话,更加坚定了要让苏婉过上好日子的决心。 他现在住的这片叫老民街,是兴华区为数不多的老平房区了,也是兴华区最穷的地界。 当初赵河山被家具厂开除,还被厂子领导给从家具厂的员工楼赶出来,兜子里没钱,就只能在这地界租了个便宜的破房子遮风挡雨。 可这一住就是三年…… 从老民街一路走着,周遭熟悉的景象让赵山河心里感慨。 人生不过几十年,一切都如流沙逝于掌间,留下最多的不过是心中的遗憾。 上一世,他心中最大遗憾就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害的老婆孩子痛苦而死。 那场面,他至今历历在目。 那晚,苏婉带着颜颜喝下了一碗下了耗子药的肉汤,那耗子药毒性大,等到了医院,医生说苏婉和颜颜的胃和肠子都被药烧烂了,是活活的疼死的。 当时,赵山河跪在医院急诊室,磕的脑袋鲜血直流,哀求老天留下妻子孩子一条命,可大概是他作孽太多,不懂得珍惜,老天才收回了他那么好的妻子和孩子,恶狠狠的惩罚了他一回。 如今,重活一世,他终于再次拥有机会和老婆孩子在一起,他发誓,一定要尽全力弥补! 出了老民街,赵山河没去别处,而是直奔附近的一家国营商店。 改革开放后,国内的经济体系发生了变化,私有制开始崭露头角,南城这些年也随着经济发展风向有了暗悄悄的变化。 近一年开始,这国营商店的生意也不景气,进了商店门,卖的东西倒是全乎,日常过日子用的,这里应有尽有。 可偌大的展柜就一个女卖货员,耷拉个脑袋,见来客了也不说话,打量了赵山河几眼后,继续翻着手里的武侠。 这年头,国营饭店的卖货员大小也是端铁饭碗的差事儿。 前些年,凡是在国营商店当卖货员的,那出门在外恨不得挂个牌子在身上,到处显摆,可近一两年,国营商店生意不好,也不吃香了,反倒是个体户翻身了。 “哎!” “说你呢,不买东西别瞎扒拉!” 女卖货员敲了敲展柜的玻璃,不耐烦的朝着赵山河看。 “我说你一个卖货员上班期间不卖货,反到看起了武侠,说话还挺冲,你真当这国营商店是你开的!” 赵山河可没好脾气。 平时这堆卖货员就对顾客颐指气使的,眼下这国营商店都快落寞了,他们还这么大脾气,还真当人人都惯着他们啊。 听这话,女卖货员啪的把武侠摔在了玻璃展柜上,叉着腰一脸不服气。 “这国营饭店不是我开的,难不成还是你这个穷货开的?” “买不起东西还四处闲逛,难不成我还把你当成祖宗供起来!” 赵山河冷笑一声,撇嘴道:“我这个祖宗可担不起你这样没品的后辈,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你!”女卖货员气的脸绿,本想再分辨几句,可见门外一个小伙子拉着板车来,便冲出了门,把这口气全部都撒在了小伙子身上。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们国营商店不收你这些破烂山货,赶紧拉走,否则你这一板车的货都给你扬了!” “大姐,我这可都是正宗的好山货,品质好,价格还便宜,你就收了吧。” “听不懂人话是吧,我们这是国营商店,不是破烂市场,什么货都收,什么人都让进!” 女卖货员说完,还不忘撇赵山河一眼,明摆着这最后一句话是说给他听的。 此时,赵山河走了出来,见小伙子十七八岁的模样,看穿着打扮是农村乡下的,进了城,一脸的拘谨和生涩,被女卖货员骂的臊红了脸。 小伙子名叫赵三七,是石头村的村民,这些山货是他每天天不亮就到山上采的,如今他拉着一板车的货赶了老远的路到城里,就是想着卖几个钱回去给病重的老娘治病抓药。 可谁想到,这进了城,找了好几个地方,这山货愣是没卖出去。 一时间,着急的掉了几滴眼泪。 女卖货员见状,翻了个白眼,关上了门,不再做声。 赵山河见小伙子的模样,也于心不忍,拉着他到了国营商店外拐角的路口。 “小伙子,你这山货咋卖啊?”赵山河问道。 赵三七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擦了擦泪水,略有些紧张的说道:“大哥,我这都是上好的山货,这纯野生的木耳还有这上好的野榛子还有我娘亲手腌的咸鱼老好吃了……” “东西确实不错,这一车的货你出个价。” 赵三七闻言有些惊讶,他以为赵山河只买一点拿回家去吃,可没想到这一车他都要了。 寻思了一会儿,他比了个数。 “大哥你是个好人,八块钱,这一车都给你了。” 第4章 人情世故 眼下1998年虽然是改革开放了,可像这种国营商店还都是统购统销,都有固定的供货渠道,像赵三七这种农村商贩拉过的货,一般都是不收的。 赵山河看着满满一板车的山货,只要八块钱,确实够便宜,这些货,找到好的卖货渠道,赚上几十块根本不成问题。 原本还愁找什么赚钱门路的赵山河,脑子一下闪了灵光。 这城里卖山货的地方不多,像这种好品质的山货更是不多见,要是把这些山货搞到有需求的城里人手里,价格能高不少不说,光是这需求量就很庞大。 只是眼下这手里确实拿不出钱进货…… 赵山河摸了摸鼻头,对着赵三七小声道:“小伙子,你刚进城,可能还不懂这城里做生意的规矩……” 赵三七一脸懵懂无知的点了点头,继续听赵山河说着。 “我手里边要货量大,别说你这一板车的货,就是再来几十板车我都要,只是城里做生意讲究先拿货后给钱,你要是想多挣些钱,就把这些货交到我手上,等这货卖出去,钱回笼了,我再把货钱结给你。” 赵三七听的云里雾里,他不懂做生意,更不懂什么规矩,直接开口道:“大哥,你就说我能不能挣到钱?” “当然能挣,只要你有货,我全要了。” “成,只要能赚钱就成!”赵三七想都没想就应下了。 赵山河听了心里一笑,这小子倒是真实诚,三言两语的就把货给了个只见了一面的陌生人。 这得亏是遇到自己了,要是遇到个别有用心人的,怕是要被骗的连裤衩子都穿不上了。 “板车和货留下,明天早上,还是这地方,我给你结钱。”赵山河盘算着今天就把货鼓捣出去,明天就把货钱结给这小子。 赵三七一个农村娃,赤心白肚,初入社会,哪里晓得人心险恶,社会复杂,心里只想着把货卖出去,他家的日子就能好过不少。 此时,国营商店的老板张全顺着玻璃瞧着,耳朵里偷听着,心想这农村娃还真是好糊弄。 这赵山河也怪厉害的,三言两语的就弄了车货,自己不想断了他的财路,可他也别搅了自己的生意。 开门,张全提醒赵山河道:“我不管你怎么坑蒙拐骗来的这车货,只一点,别在我的地界抢生意。” 张全是老油条,知道赵山河是想空手套白狼,如今这国营商店的生意是一日不如一日,要是再来个不三不四的抢生意,那真得关门大吉了。 “放心,绝不抢了你的生意,这两条咸鱼不错,拿回家让嫂子给你做道下酒菜!” 赵山河没有因为张全的话激恼,反而是笑如春风,大大方方的塞过去两条咸鱼。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招倒是让张全愣了。 原本他还不满赵山河的行为,可转瞬竟然有了几分好感。 前世,赵山河打拼多年,可谓是在人情世故里打滚混出来的。 这社会,是人情世故的社会。 他也是碰了数不清的钉子,才摸清了在这社会上立足的道理。 何为“江湖”?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 从国营商店离开,赵山河推着板车寻摸到了钢厂的家属院。 近几年,钢厂这地界可谓是富得流油啊,里面最普通的工人每个月都能开到五六十块,更别提技术工和一些中低层小领导了。 这赚得多,消费力度就大。 自己这一板车的货,到了这地界肯定不愁卖! 关键钢厂这地界远离市区,附近就一个小菜场,这消费需求大,凭借能把货送上门这点,就甩了菜场好几十条街。 况且这货还都是高品质野生的农家山货,动几句嘴皮子,说几句好听话,这货哪还愁卖啊! 家属院门口,就一个看门的老大爷,赵山河摸着裤兜子,就有半盒抽剩下的红塔山,塞了过去。 老大爷见赵山河会来事儿,没说别的,就给放进去了。 进了家属院,赵山河找了个背阴没人的地方理了理货。 这板车上的货还真不少,他估摸了一下分量。 野生的大黑木耳有四十多斤。 野生的银耳不多,只有五六斤。 野生的小榛子和红枣干有二十斤。 晾好的干豆角和土豆干有二十斤。 另外还有二十多条咸鱼和一坛子农家酱。 东西杂得很。 装榛子的是个偌大的手缝布袋子,赵山河把布袋子腾出来,捡了些上好的货,又把板车停在没人的地方,背着满满一袋子的货进了楼。 敲了敲门,没人应,赵山河又爬上了二楼,还是没人,他继而又瞧响了三楼的门,可算是有人应了,出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开门就飘出来股饭香。 妇女一脸警惕的瞧着。 “大姐,做晌午饭呢吧,正好我这里有上好的山货,买了给你家我大哥做些下酒菜,您瞧瞧?” 赵山河放下布袋子,把里面的货都掏了出来。 妇女撇了一眼。 确实是好货。 “这木耳咋卖啊?”妇女有些心动了。 “都是农村的野山货,我就是赚点糊口钱,您看着给?” 赵山河说着,这上门推销的生意,最忌讳明码标价,要少了亏本,要多了下回人家不买了。 就得是让卖主自己出个满意的价格,下回也好在上门做生意。 “你瞧着年纪轻轻的,倒是实诚,可这做生意哪有不要价的,你说个价吧,我买半斤尝尝。” “那就8毛钱一斤,您看成不?” 赵山河没把价格压的太高,照着市场价低了1毛5。 妇女常年买菜,一听这么好的木耳价格却这么便宜,直接改口要了二斤。 毕竟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好嘞,这就给您秤!” 说完,赵山河麻利的掏出铁秤,秤了二斤的木耳递了过去。 第一单算是成了,把钱塞进裤兜,赵山河不忘捡了条咸鱼递过去。 “大姐,这咸鱼自家腌的,干净卫生,拿去做道小菜。” 妇女见赵山河这么大方,买了二斤木耳还倒给一条咸鱼,如今这菜场上的咸鱼价格可不便宜,瞬间就露出了笑脸道:“你还真是会做生意,这木耳吃着好,回头我给你在钢厂宣传宣传。” 第5章 睡觉就别摸了 赵山河把妇女服务的笑容满面。 做生意,金杯银杯不如顾客的口碑。 要想长久的卖货,第一步就是打好口碑战! 离开妇女家,赵山河又赶着爬楼去了另一家。 这次开门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美艳少妇,穿金戴银的,瞧着模样,指不定是钢厂哪个领导的媳妇儿。 “找谁啊?”少妇带着点北海的口音,一看就是小资生活派。 赵山河眼珠子一转,赶紧掏出了货。 “瞧您这模样就不是一般人,高贵典雅,就真跟那天龙八部里的大美人王语嫣似得。” 开门就是一顿夸,把少妇夸的花枝乱颤,都有点害羞了。 见少妇不反感,赵山河继续说道:“您呐,是有钱人,保养的好,不像我们这些穷人,风吹日晒的,我媳妇儿以前那皮肤又黄又糙,可自打吃了农家野生的红枣银耳,现如今那小脸蛋跟剥了皮的煮鸡蛋似得。” 赵山河说的有鼻有眼,少妇还真有些信了,赶紧搭茬道:“你们农村的红枣银耳真有这效果?” “那可不嘛,我媳妇今年三十了,自打吃了纯野生的红枣银耳那皮肤养的跟十八岁的小姑娘似得,我拎着她出门都怪不好意思的,生怕别人误会,说我在外面包养了小蜜!” 少妇噗呲乐出声:“你这人还怪幽默的。” “你看看我,光顾着说话了,我这里有上好的木耳榛子,您买点不?” 赵山河故意把话题岔到了木耳榛子上,勾起了少妇的好奇心。 只听少妇道:“这木耳榛子有啥好吃的,你卖不卖你媳妇儿吃的那种纯野生的红枣银耳啊?” 赵山河闻言,故作出一脸为难的样子:“有是有,可我媳妇儿不让我卖,说是要留着自己吃呢。” 少妇一听有货,立马两眼放光道:“你媳妇儿的皮肤都养的那么好了,也不用吃了,你今天带的红枣银耳,我全都要了。” 赵山河知道自己这招肯定会打动少妇的购买欲望,可没想到这少妇出手这么痛快,直接要包圆。 “银耳有五斤,红枣有二十斤呢,算下来至少要十块钱。” “等着,我去拿钱。” 少妇转头进了屋子,不到一分钟,就拿了十块钱递了过去。 “我有一群小姐妹,要是我吃着好了,下次让她们也找你拿货。” 说完,少妇乐呵呵的抱着一大堆的银耳红枣进了屋。 靠着三寸不烂之舌,赵山河做了一笔大买卖。 揣好钱,他扛着货,挨家挨户的敲门。 见到老的叫奶奶,见到小的叫姐姐。 凭着他一张嘴,还有几分英俊的面孔,他的货卖的热络,男女老少买着他的货,被他夸得心里舒坦,他这手里的货根本不愁卖。 只走了三栋楼,一板车的货就卖光了。 从家属院出来,门口的老大爷还挺奇怪,也就个把小时的功夫,这小子竟然把一板车的货都给卖? 出了门,大爷把赵山河叫住。 “小伙子,都卖了?” “嗯呐,都卖了,不过多亏您放我进去,这两条咸鱼拿去尝尝鲜。” 先是半包烟,这又是两条咸鱼,大老爷哪禁得住这样的贿赂,早就乐的合不拢嘴了。 赵山河做人圆滑,滴水不漏,秉承着用最小的成本拓展自己最大的利益。 这些人情世故的道理,也是上一世血的教训积累而成的。 从钢厂家属院离开,赵山河把板车放到了一个稳妥的地方,随即到了菜场逛了一圈。 不到十分钟,他就摸清了菜场上山货的价格,顺便买了二斤上好的熟食猪头肉,和六个大肉包子,又买了两瓶橘子汽水回家。 肉包子一个1毛5,六个正好花了9毛钱,价格贵,但是馅料足,猪肉大葱馅的,掰开里面几乎看不见大葱,满满全是大肉团子。 二斤猪头肉更是不便宜,一斤就要一块八,二斤足足花了3块6毛钱。 是真贵,普通家庭要想吃一顿,至少要断半个月的荤腥才行。 两瓶玻璃棒子装的橘子汽水也不便宜,一瓶要3毛钱。 拎着一兜子的吃食,赵河山进了老民区的巷子。 巷子口的街坊瞧着他手里提着猪头肉还有大肉包子,那是馋的直咽吐沫。 这老民街说的好听点是没跟上市区发展有点落后,说的难听那就是贫民窟,人均月入不到三十块。 家家户户几乎就一个劳动力,供着全家上下好几口子的吃喝拉撒,这日子能不穷? 一年到头,别说大口吃肉,那是碰点肉腥都乐的够呛。 如今瞧着赵河山拎着这么一兜子的好东西,眼睛都跟放光似得。 赵山河前脚离开,后脚就开始议论。 “瞧见没有,豁大的一个肉包子,看着可真馋人啊!” “肉包子算啥,你没看见那袋子里还有老大一块猪头肉吗,保不齐是赌赢了,混了两个子,蹦跶的不知天高地厚,不晓得还欠了一屁股的饥荒,啧啧!” 众人忍不住啧舌。 …… 回了家,赵山河见苏婉正哄着颜颜睡午觉。 可颜颜这小娃娃鼻子耳朵都怪灵的,听见动静,躺在苏婉怀里也不肯安分的睡觉,嗅了嗅鼻子,两眼放光道:“妈妈,是肉香!” 颜颜兔子似的窜下了床,扒拉着赵山河手里的袋子,一脸兴奋,稚嫩的小脸瞧着赵山河问道:“你今天是好爸爸还是坏爸爸?” “以后陪着你和妈妈的都是好爸爸。”赵山河捏了捏颜颜的小脸蛋,掏出一个肉包子递了过去。 颜颜馋的直流口水,接过包子,拉着赵山河亲了一口。 “颜颜喜欢好爸爸。” 此时,苏婉从床上下来,系上了花布衬衫的扣子,遮住了被白色跨栏内衣勾出的春光,却还是让赵山河瞥见了。 “颜颜大了,以后睡觉就别摸你了,戒了吧。” 赵山河话音落,苏婉的脸上露出一抹羞红。 只见颜颜咬了一口肉包子,脑袋像摇拨浪鼓似得说道:“我喜欢摸NeiNei。” “颜颜乖,你长大了,是大姑娘了,要记得羞。”赵山河道。 “我不,张晓宇爸爸还每天摸张晓宇妈妈的……” 没等颜颜说完,苏婉就忙捂住了她的嘴,羞怒的叱责道:“小孩子家家,少胡说,吃你的肉包子。” 颜颜气鼓鼓的嘟着嘴,小声嘀咕道:“我才没胡说,是张晓宇他自己说的……” 赵山河闻言,尴尬的咳嗽了两声。 这张大志也够可以的,和老婆腻歪也别让孩子看见啊,这事儿整得,多尴尬啊! 第6章 这是生理问题 赵山河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苏婉有些惊讶的盯着桌子上的猪头肉和肉包子,转而又有些气愤。 “赵山河,你是不是又去借钱了?” “咱们的日子再禁不起波澜了,你整天游手好闲,过着手心朝上管别人借钱的日子,你知道现在外面人都怎么说咱们吗?” 自打赵山河被家具厂开除,他就没再挣过一分钱。 这日子都是靠着苏婉给别人洗衣服撑起来的,可赵山河赌钱欠了不少饥荒,为了给他填窟窿,苏婉没少低声下气的去借钱,以至于她现在回娘家,都没人愿意搭理她。 见了她,恨不得离的八丈远,生怕她开口借钱。 这些年的委屈,苏婉都一个人咽下去了,可见到赵山河浑浑噩噩的样子,她真是恨铁不成钢! “你就坐下来安心吃饭,这些都是我今天赚来的。”赵山河拉着苏婉坐下,又到厨房拿了碗筷和菜刀,割了一大块猪头肉放在她的碗里。 “你赚来的?” “难不成你又去赌了?” 苏婉有些生气的瞪圆了眼睛。 “我说了,我不会再去赌,这些是我卖山货赚的钱。”赵山河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大把零散的钱放在了桌子上。 稀里哗啦的一大堆,有一毛的,有一块的,还有十块的。 苏婉见状,闪动的眸子不敢相信。 自己男人真的改了性子,竟然会去赚钱了? “这桌子上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干净净的,这猪头肉、包子还有汽水都是用这钱买的,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赵山河用筷子起开了两瓶汽水,一瓶给了颜颜,一瓶给了苏婉。 颜颜知道回来的是好爸爸,吃的开心,无忧无虑的,苏婉的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不安稳。 “这钱……”苏婉道。 “货款钱我已经刨出去了,这都是给你的。” 赵河山说着,又夹了一筷子的猪头肉放在了她的碗里, 苏婉哪还有心思吃肉,坐在桌子前,开始数钱,一丝不苟的样子落在赵山河眼里,他倒觉得有几分可爱。 “你呀,真是个小财迷。” “你不懂,这钱是你挣来的,我心里高兴,我喜欢你挣钱。” 数了半天,苏婉才数清。 一共43块6毛8。 “厂子工人小一个月的工资,你一天就挣来了?”苏婉惊了。 赵山河见状,腾出手拍了拍苏婉的脑袋瓜。 “赵太太,这点小钱你就知足了,那以后你男人赚个百八十万的,你还受得住吗?” 苏婉哪敢想百八十万啊,只要赵山河踏实肯干,还了饥荒,每个月能有点富余,她就知足了。 数好了钱,苏婉小心翼翼的把钱用花手绢包起来,又锁在了一个小木匣子里,塞到了床下。 赵山河见状,轻声叹了口气。 看来以前还真是让老婆跟着自己受尽了委屈,几十块而已,她都守的小心翼翼的。 日入几十块,不过是个小目标。 如今重生,他不仅要让老婆孩子过上富足的幸福日子,也要让她们成为人上人。 有朝一日,他要拉着苏婉的手,站在辉煌的最顶峰! 上一世,他靠着几块钱,历经几十年成了百亿身价的富豪。 如今这一世,他带着极其高深的商业头脑和超前的眼光,再创辉煌根本不是梦,反而还会更上一层楼。 “老婆,给我些时间,我会尽全力弥补你这些年受到的苦楚,我会好好爱你,让你做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赵山河深情的拉住了苏的婉手,说出了他一直藏在心底的话。 闻言,苏婉有些错愕,泪水打湿了眼眶。 眼前的男人还是那个只会对自己家暴的不良丈夫吗? 她的心仿佛被激了一下,如同玻璃玉珠的眼眸带着泪光,让赵山河爱不释手。 他轻轻擦去了苏婉眼角的泪,拥她入怀。 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倍感珍惜和苏婉再一次的时光。 他发誓,这一世绝不让苏婉再受半点苦楚! 夜里。 赵山河瞧着颜颜躺在苏婉的怀里已经睡熟,轻轻的把她扒拉到一旁,他则是独自搂住了苏婉,往她怀里蹭了蹭。 “别,我来着例假呢,身上不干净~” “你咋觉得我是想干那事儿,我就是想抱着你睡。” 拥挤的双人床,苏婉被赵山河抱的喘不过气。 她也弄不明白,也才一天的时间,这个男人仿佛变了人似得,会赚钱了不说,还处处温柔体贴。 此时,赵山河抱着苏婉,脑袋埋在她的脖颈处,手上不安分的乱动,只觉得自己的老婆香香软软。 可想着苏婉不舒服,颜颜还在一边,他就只能硬生生把念头给憋了回去。 看的到,吃不着的滋味甭提多难受了。 “你这“假”什么时候走啊?”赵山河问道。 “大概……五六天吧。”苏婉不好意思的回道,声音软软的,让赵山河更是遭不住了。 “你能不能跟你这个“假”说一声,让它快点走,我这排队等的急着呢!” “讨厌,这是生理问题,我怎么说啊。” …… 只一晚上,赵山河的嘴边硬生生憋出个火泡。 早饭苏婉做了咸菜白粥,赵山河只吃了两口,就匆匆出门往国营商店附近去。 大老远,他就见国营商店拐角的胡同口,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站着,旁边还堆着两麻袋的山货。 “赵大哥,这里!” 瞧见了赵山河,赵三七一脸兴奋的赶忙招手。 昨天他回了村子,把卖货这事儿跟家里人一说,就被家里人劈头盖脸的损了一顿,说他是冤大头,肯定被人给骗了。 他不信,这世上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坏蛋,真心换真心,他就信这个道理。 见了面,赵山河第一件事就是把货钱给结了,按照说好的八块钱一车货,他多付了五块钱。 “赵大哥,说好的八块钱,这多出的钱我不能要。”赵三七一如既往的真挚。 “你要是以后还想把货卖给我就把这钱拿着,昨天山货买的不错,这五块钱算是给你的提成。” 赵山河做事讲究良心,这货是赵三七辛辛苦苦从农村运来城里的,如今赚了钱,自然该多给他一份。 “你这货的质量好,城里人都认可,以后能多供点货吗,收货的价格我也能给你往上调一调。” 赵山河昨天只走了三栋楼,家属院还有大半片没去,就把山货都卖光了,可见城里人都认这农村的山货,供不应求。 趁着这股新鲜劲儿,必须要把利益扩到最大化。 第7章 闲得慌 赵山河多要货,赵三七肯定高兴,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 农村啥都缺,就是不缺这些野生山货。 每天秋后,村民上了山那都是一麻袋一麻袋的往家扛,等着山货贩子来村子里收。 可山货贩子把价格压的太狠了,他们以几分钱的价格收购村民手里的山货,转头到了城里就卖了好几毛钱,价格翻了几十倍。 怪只怪农村人没文化,眼界浅,不知道把这货运到城里自己卖。 赵三七读过几年书,脑瓜子活泛,这才想着把家里囤积的山货运到城里,赚点钱,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遇到个大财神。 “你今天这货是从村里背过来的?”赵山河问着,只见赵三七点了点头,身上穿的衫子都被汗打透了。 赵山河瞧着地上堆放的两麻袋山货,至少有七八十斤。 从石头村到市区可不近,步行至少要三四个小时,这小子还背着这么重的货,怕是后半夜就得往城里赶了。 想到这,他不由得有些心疼这个年轻小伙子。 “你等我一会儿!” 赵山河说完,走了出去。 过了好一会,他推着板车,手里还拿着十个肉包子递到了赵三七手里。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他也是从赵三七这年纪过来的,知道青春期发育的男孩饭量大,特意买了十个大肉包子,怕他噎着,还买了一瓶橘子汽水。 “吃吧,吃饱了回家,明天多带点货来,日后咱俩赚了钱,我给你换个脚蹬的拉货车,你来回运货就轻松方便了。” “赵大哥,你对我太好了,我跪下来给你磕个头吧!” 赵三七感动的一塌糊涂,立马要跪下来,赵山河见状赶紧拉住了他道:“记住,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 说完,他扛着两麻袋的货走了,又到了钢厂的家属院。 大门口,他给看门的老大爷塞了一把木耳,顺顺利利的走了进去。 这进了家属院,就围上了一群人。 “志友媳妇儿,是这小子不?” “就是他,截住他,别让他走!” 赵山河瞧着这架势,心里一颤。 莫不是昨天卖的山货出了啥问题? 他没敢多言语,放下货,先看看情况。 只见,昨天买他木耳的一个中年妇女,身上系着围裙,撸起了袖子,跟要干仗似得,指着他说道:“好小子,今天又拿这么多山货来啊!” “大姐,你这话啥意思?” 这一股脑的围上了一群妇女,气势汹汹的,倒是让赵山河手足无措。 “啥意思?” “你还不知道啥意思吗?” “你这山货是从哪弄来的?” 几个中年妇女你一句我一句的,跟审问似得。 赵山河挠了挠头道:“卖的时候说了,农村纯野生的。” “嗨,怪不得呢,你这货是真好啊!” 闻言,赵山河松了一口气。 “你这货不仅好,价格还便宜,昨天晚上我做了炒木耳,我家爷们嚷嚷着好吃,让我今天多买点!” “可不是吗,你卖的咸鱼也好吃,农家的大酱也鲜,你说你这小子,不仅长得好,嘴还甜,卖的货还这么好!” 赵山河笑了笑,只用一天,自己这山货就打出了名号,今天都不用挨家挨户的卖货了,只守在楼下,这两大麻袋的山货就被抢没了。 还有一大半没抢到,空着菜篮子回去的,有些妇女买完山货临走还不忘嘱咐他明天多带点货来。 拎着空麻袋出来,赵山河只感觉一身轻松,今天比昨天还顺利,不到一个小时,货就被抢没了,最热销的就是赵三七从家里拿的咸鱼和农家酱。 回了老民街,赵山河掸了掸身上的土,进了巷子口的小卖店。 小卖店里,坐着几个人,正嗑着瓜子闲聊。 见赵山河来,眼神都紧盯着他,想看看他这个穷鬼到小卖部都能买些什么东西。 “来一瓶桃罐头,在来一瓶肉罐头,另外在拿两瓶麦乳精。” 这年头,桃罐头和麦乳精都不是便宜货,更别提肉罐头了,一罐就要一块五,这巷子里还真没几个人能吃得起的。 平时小卖店老板进货都不敢多进这些贵的东西,生怕卖不出去。 可这一个巷子住着,谁不知道赵山河是啥人啊,欠了一屁股子的饥荒,穷的都快吃不起饭了。 小卖部老板犹豫了一会儿开口:“小本买卖,我这可不赊账。” 赵山河听了一脸不爽的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掏出了十块钱拍在了小卖店的玻璃展柜上。 见赵山河真拿得出钱,小卖店老板赶紧换了副神色,麻利的挑好了他要的东西。 “一共3块8” “4块钱不用找了!” 赵山河拿回了原本的10块钱,掏出了4块钱递了过去。 小卖店老板见状,吓得一愣。 2毛钱啊! 不用找了? 这小子啥时候这么有钱了! “呦呵,看样子赵老板是挣到大票子了,不知道最近在哪发财啊?” 赵山河拎着东西刚要出门,就听见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他停下脚,目光停在了一个女人身上。 女人叫方梅,三十岁,是老民街有名的寡妇,在按摩店工作,专给男人按脚丫子。 表面按脚丫子,背地里干些什么勾当大家伙儿都心知肚明,就是没人当面戳穿,充其量背后嘀咕几句。 方梅不是啥好人,去年赵山河在家里打牌,就是她给举报的,害的赵山河以聚众赌博为名,蹲了半个月笆篱子。 本来这仇赵山河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可见到她那张化的女妖怪似得脸,就又想起来了。 “发财也不关你的事儿啊,咋滴,这两天姓王那老光棍没偷你裤衩子啊!” “赵山河,你啥意思!” 方梅顿时臊红了脸,发了火,小卖店里坐着的几个人没敢吭声,都躲着看热闹。 毕竟方梅当年那档子丑事如今被赵山河挑了出来,可谓是一出好戏。 “没啥意思,就是看你闲得慌,怕你忘了当年的事儿,给你找找回忆。” 赵山河满脸讥讽,看的方梅牙根痒痒。 说起这事儿,赵山河也觉得好笑。 几年前,方梅丈夫还没死,下班回家,发现方梅和隔壁巷子的王光棍偷情。 王光棍害怕被打,提着裤子就溜了,谁成想,方梅的裤衩子还挂在他的裤腰带上,他跑了一路,方梅的裤衩子就在他的裤腰带上飘了一路。 这事儿可是被巷子里的街坊四邻看的清清楚楚。 第8章 把工作辞了吧 过去好几年的磕碜事儿被赵山河拿到明面上提,方梅的脸臊的青一阵紫一阵。 赵山河懒得理她,自己家里老婆孩子还等着吃饭呢,得赶紧赶回去。 想到这,他拎着东西出了小卖部的门。 苏婉当年生完颜颜月子没坐好,每个月的生理期身子上都不舒服,她又瘦,缺营养,这麦乳精冲了,最补身子。 想着,赵山河乐呵呵的进了家门。 此时,苏婉正哄着颜颜睡午觉。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冲进了厨房,赶紧倒了杯热水,往里面放了四五勺的麦乳精。 舔了一口,香甜透着股奶味。 “老婆,这东西有营养,你快尝尝。”赵山河从厨房端着麦乳精出来。 苏婉闻着味道一脸惊诧:“麦乳精?” “这东西贵的很,你怎么舍得?” 闻言,赵山河心疼的摸了摸苏婉的脸,白皙美丽的跟珍珠似得,就是常年缺乏营养,太瘦了,两腮都没有肉了。 “瞧瞧你这脸蛋,都瘦成啥样子了。” “我知道你的月子没养好,以后老公全给你补回来。” 苏婉微微一怔,心里发软,鼻尖一酸,低着头,微微抽泣着,顿时让赵山河手足无措,赶快放下了杯子,捧着她的脸,大拇指轻柔的擦着她眼角的泪。 “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咋还哭了?” 苏婉摇了摇头:“不是哭,我是高兴,结婚这么多年,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说这么关心的话。” 一听到这,赵山河就觉得以前的自己太操蛋了。 守着这么好的老婆孩子不要,竟学那些不三不四的勾当,老天爷没降到雷劈死自己,真算自己命大! “好了,不哭了,赶紧把这麦乳精喝了,我去做饭,等颜颜睡醒了,咱们就开饭!” 说着,赵山河一脑袋又扎进了厨房。 他刚在小卖部买的红烧茄鱼罐头,在削一个土豆,用锅炖上,绵沙口感的土豆配上酸甜鲜咸的鱼罐头能造两碗米饭。 个把小时后,赵山河端着做好的饭菜出来,颜颜也睡醒了,睡炸了的头发配上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跟个小毛线团子成精了似得,圆滚滚的从床上爬了下来。 “好香啊!”颜颜看着饭桌上的菜饭,馋的咽了咽口水。 “还有桃罐头!” 瞧着装了满满一碗的桃罐头,颜颜眼神放出了亮光。 “好爸爸,这桃罐头是给我买的吗?” “不止你,还有妈妈,这桃罐头可甜了,快来尝尝。” 赵山河抱着颜颜坐在了凳子上,细心的用汤匙把桃子弄成小块,方便颜颜吞咽。 随后,他又拿着筷子,把鱼肉上面的刺全部都剔干净。 苏婉看着赵山河一脸认真剔鱼刺的样子,就感觉眼前的一切跟在梦里一样的不真实。 眼前的男人,那么的温柔体贴,仿佛用了所有办法在疼爱她们母女,恨不得把一颗真心都掏出来。 苏婉叹了口气,如果这一切真的是梦,她希望这个梦永远都不要醒来。 “桃罐头好好吃啊,颜颜最喜欢吃桃罐头了。”颜颜吃的开心,摇头晃脑的,脸上笑的跟朵小花似得。 赵山河知道自己闺女喜欢吃桃罐头,以前他带着狐朋狗友回家喝酒,就会买了桃罐头当下酒菜。 他坐在饭桌上有酒有肉,可苏婉带着颜颜就只能躲在厨房里吃白饭咸菜,颜颜瞧着饭桌上的桃罐头馋的直咽口水,只等着收拾碗筷的时候,端着早就被吃干净的桃罐头瓶子舔。 那模样,甭提多可怜了。 赵山河如今回忆,都想给自己一棒槌。 自家欠了一屁股饥荒,老婆孩子吃不饱穿不暖,自己竟然还有心思招揽一帮狗头嘴脸的朋友到家喝酒! 而老婆孩子只能干看着,馋的孩子去舔空盘子! 这也是个爷们能做出来的事! 如今重活一世,他要真心去疼爱老婆和孩子。 男人,就该挺直腰杆子,给老婆孩子撑起一片天,让她们过着幸福安稳的日子。 “好爸爸……” 正当赵山河回忆过去,满心愧疚的时候,颜颜甜甜的叫了他一声,小心翼翼的舀了一块桃罐头送到了他的嘴边。 “好爸爸,颜颜喂你吃桃罐头,你是不是就能永远像今天这样疼我和妈妈了?” “爸爸吃了颜颜的桃罐头,就不要再打妈妈了好不好?” 颜颜的话正犹如一记锥心锤砸到了赵山河心里,他吃了一口颜颜递过来的桃罐头,甜,甜的他想流泪。 他哽咽着,坚定的点了点头道:“爸爸给你和妈妈道歉,对不起,爸爸保证,以后加倍对你和妈妈好。” 不止赵山河泪湿了眼眶,就连苏婉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爸爸妈妈不哭,颜颜快快长大,保护爸爸妈妈。” 颜颜的两只小手,一只拉着赵山河一只拉着苏婉,她就像是个小小的纽环,把赵山河和苏婉紧紧的靠在了一起。 小孩子最天真单纯,她的世界很小,爸爸妈妈占据了全部。 平复好了心绪,赵山河拉着苏婉坐下来吃饭,饭吃了一半,他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儿。 只见他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皱皱巴巴的纸袋子,推到了苏婉面前。 苏婉一脸疑惑,拿起纸袋子瞧了瞧,只见里面是一堆零散的钱,比昨天的还多。 她仔细的数着,生怕漏掉一分钱。 数好了,一共56块8毛9. 比昨天足足多出十多块钱。 才两天,赚了厂子职工两三个月的工资。 “山河,你老实的告诉我,你在外面是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赵山河赚的钱太多,多的让苏婉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赵山河笑了,自己的婆娘还真是傻的可爱:“我要真是在外面干了什么不好的勾当,我还能这么大张旗鼓的吗,早把这钱藏着掖着不让见人了。” “我这两天在街上做了点小生意,赚的都是干净的钱,你呢,就踏踏实实的在家数钱吧。” “对了,你把洗衣服的那个工作辞了吧,挣得不多,还那么累,一双手浸在洗衣粉水里,泡的都破了,瞧着怪让我心疼的。” 第9章 警告 当初赵山河因为偷了厂子里的配件凑钱去赌,被厂子领导给开除了,赵山河丢了铁饭碗,之前借他钱的朋友纷纷上门要债,拿不到钱就开始搬东西。 原本他们结婚的时候还置办了一些家具,可全部都抵了债,家具厂的员工楼也不让住了,苏婉还记得,当时她带着颜颜是硬被人从楼里赶出来的。 生活所迫,她求爷爷告奶奶,连磕了三个响头,才找了个给人洗衣服的活。 如今,赵山河让她把工作辞了,她害怕这日子又回到从前,要是留着这份工作,即使“梦”醒了,她和颜颜也有退路。 看着苏婉半天没说话,赵山河也明白,她在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你放心,我在前面把所有的荆棘丛都踏平了,保你和颜颜无后顾之忧。” 苏婉半信半疑。 这个男人变好的太快,她怕只是昙花一现。 将钱清点完,苏婉和昨天一样,把钱都锁在了那个小盒子里藏起来。 以前家里一有了钱,赵山河就偷了去赌,苏婉就有了这么个习惯。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 赵山河打了水洗脸洗脚,五月份的天气有些闷热,苏婉烧了一锅水,躲在狭小的厨房里,开始用毛巾擦身子。 这老民街的破平房条件有限,家家户户没有单独洗澡的地方,冬天到外面的公共澡堂子,夏天为了省钱,就在家里预备个大盆,烧水或者晒水擦擦身子。 苏婉爱干净,加上又是生理期,就烧了热水来擦身子,等洗漱完,天都大黑了。 上了床,她穿着一个粗布的裙子,身上飘着淡淡的茉莉花味的胰子香,顺着月光,照的她的皮肤白嫩亮泽,赵山河的手摸着她滑溜溜的肌肤,美得很! “老婆,等我赚够了钱,就买一套有浴缸的房子,到时候晚上咱俩就能一起洗了,这叫鸳鸯浴!”赵山河贴在苏婉耳边,轻声道。 “鸳鸯浴是啥?”苏婉道。 “就是……男人和女人脱光了……”赵山河故作正经的解释。 “哎呀,别说了,羞死人了。” 苏婉害羞的推开了赵山河。 她十八岁就跟了赵山河。 赵山河是她第一个男人,男女之事还都是赵山河教的,没结婚之前,她就是一张纯白的纸。 赵山河一想起结婚那天晚上,完事之后,自己怀里搂着个哭的梨花带雨的跟个受了欺负小猫似得女人。 那感觉,至今回味无穷啊! …… 早晨,赵山河还趴在被窝里迷迷糊糊的睡着,苏婉下床穿了拖地去开门通风。 谁知道刚一开门,偌大的一只死耗子挂在门梁下,还滴着血,吓得她喊了出来。 赵山河被惊醒了,迷瞪的睁开眼,瞧着苏婉脸被吓得惨白,赶忙起身查看情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是不是在外面得罪啥人了?”苏婉瞧着赵山河。 赵山河晃的想起了昨天在小卖店生的那桩事儿,脸色沉了下来。 “应该是方梅干的,昨天我到小卖店买东西,她看着我出手阔,嘴里阴阳怪气的,我气急了,把她当年偷汉子的事儿拿出来说,这娘们怕是记恨上了,故意拿这死耗子恶心咱们的!” 赵山河笃定是方梅干的,这种损招,就只有她这娘们能干出来。 说完,他穿好鞋,开了门就往外去。 苏婉本想劝几句,没等开口,他就走没影了。 赵山河租的房子和方梅家隔了两户人家。 门口,赵山河敲了敲门。 “谁啊,大清早的叫门!”方梅不耐烦的说道。 “少废话,赶紧开门,否则我踹了啊!”赵山河没时间耗,对着锁着的木板门哐哐就是两脚。 “有能耐你就踹,到时候我告你个私闯民宅,还让你去蹲笆篱子!”方梅在门里面说道。 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这事儿赵山河的心里就直蹿火,哐哐又是两脚。 屋里的方梅见赵山河这架势心里有点怕了,本想着把门打开算了,毕竟赵山河可是出了名的混不吝,喝多了连老婆都打。 可是屋子里却传来了另一道声音。 “就不给他开门,今天他要是把这门踹开,我踏马的有的是法子弄死他!” 说话的是周建伟,方梅的男铁子,他哥周建国是家具厂的副厂长,家里有点势力,在兴华区这一代名号不小。 周建伟这些年凭着他哥的身份狗仗人势,混吃混喝,十分嚣张。 “呦呵,这自打张长春被你气死了之后,你这搞破鞋都不背人了,都搞到家里来了!” “老子今天就把门踹了,我看你咋弄死我!” 哐当一下。 赵山河把门踹碎了。 屋里,方梅穿着吊带裙,而周建伟光是上半身,下面穿了个男士三角裤衩,很明显,俩人刚办完事,屋里散着一股腥味。 “你踏马的胆子真够大的,还真踹门啊!”周建伟赶紧穿上了裤子。 “周建伟,我家门口的那个滴着血的死耗子是不是方梅这娘们让你挂的?” “别踏马以为我不知道,张长春没死的时候,你俩就勾搭上了,要不是张长春逮到了你俩偷情,要告你们,你气急了把他打一顿,他也不能死!” 周建伟听了,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张长春怎么死的,就自己和方梅知道。 赵山河这小子是从哪听说的? 见状,赵山河冷笑一声,就连方梅都有点怕了。 因为这事儿真被赵山河说着了。 当年,张长春被周建伟打了之后,半夜里不明不白的就死了。 她当时害怕,没敢张扬,就对外说张长春是半夜上厕所摔死的。 可这事儿她瞒得滴水不漏,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啊! 好在赵山河在众人眼里人品不咋滴,就算他把这事儿嚷嚷了出去,也没人信。 想到这,方梅和周建伟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那滴着血的死耗子确实是她让周建伟干的。 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赵山河是啥人? 穷货下三滥一个,也轮到的他对自己指指点点,还让小卖店那么多人听自己的笑话,让自己丢尽了脸面。 那滴着血的死耗子就是个警告! 第10章 女人四十猛如虎 “赵山河,我警告你别瞎说,张长春命短,和我有啥关系,我哥可是家具厂的副厂长,动动手指头就能捏死你,你知道不?”周建伟瞪着眼珠子。 周建国家具厂副厂长的身份或许能拿捏住别人,但赵山河可不吃这套。 甭管什么副的正的,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他也要出这口恶气! 只见赵山河满眼狠厉,踢了踢脚边破碎的木板门道:“看见这门没有,再有下次,碎的就是你俩的骨头!” “今天你俩弄只死耗子到我家,吓到我媳妇了,这口气我得出!” 说完,赵山河调头随便捡起一块石头,照着方梅家的玻璃窗户砸了过去。 眨眼的功夫,窗户碎成了玻璃渣子,吓得方梅大气都不敢喘,就连周建伟都被震慑住了。 砸完窗户,赵山河拍了拍手上的土,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方梅才缓过神来,没好气的朝着周建伟道:“本想找你来给我撑腰出口气,没想到你上了床是个软货不中用,下了床还是提不起来的,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赵山河那个穷鬼把我家砸了!” “老子是不愿意跟他一般见识,等我找到机会的,肯定干死他!” 周建伟表面装狠,可刚才见了赵山河砸玻璃那势头,裤裆里真有点吓软了。 …… 一大早,赵山河把方梅家玻璃砸碎的事儿就在整个老民区传开了。 不过一想起赵山河的行事作风,倒也见怪不怪了。 毕竟连媳妇儿都往死里打的人,还有啥事儿是做不出来的。 回了家,赵山河洗了把脸,套了件干净衣服,上街买了包子豆浆,还热腾腾的。 “家里没多少米了,索性就不做饭了,我买了肉包子和甜豆浆,简单对付一口吧。” 赵山河对着正在给颜颜梳头的苏婉道。 “你现在的口气也太大了,肉包子和甜豆浆当早餐都是对付,难不成你以后还要跟皇上似得顿顿一百零八道菜啊?” 苏婉只觉得赵山河不止是性子变了,这说话口气也大了起来。 望眼整个老民街,能舍得花钱买早餐的也只有就他了。 “虽说你现在挣了钱,可这钱咱们不止要攒着还饥荒,还要留着给颜颜上学用,这一次两次的也就算了,全当解馋了,要是日日如此,那不是糟蹋钱吗?” 苏婉还是不赞同赵山河的花钱方式。 过日子讲究的是精打细算,这钱到手饭到口,一点也不为日后打算的过日子方式不止会苦了自己,更会苦了孩子。 “这饭是吃到咱们自己肚子里的,哪能叫糟蹋啊,挣钱就不是为了花吗,再者说,你和颜颜都瘦成啥样了,以前好几个月都吃不到一点荤腥,如今咱们有钱了,还不好好补补啊。” 说完,赵山河拉着苏婉坐下,塞给了她两个大肉包子,又给她倒了一杯豆浆:“你最该好好补一补,把月子里虚亏的都补回来。” 豁大的一个肉包子,浑圆的,里面满满的肉馅汤汁,一只手都握不住,赵山河一个大男人才吃了两个包子就吃的发撑。 眼瞧着时间不早了,他只简单吃了两口,就匆匆的出了门。 昨天他嘱咐赵三七多带些货来,现在的货在钢铁厂家属院那是供不应求,到了约定好的地方,赵三七拉一板车的货,正等着呢。 “赵大哥,今天这一车都是好货!”赵三七乐呵呵的说道。 昨天他回家把在城里卖山货挣钱的事儿一说,家里人都高兴坏了。 十五块钱,够全家上下好几口子人一个月的生活费了,照这个赚钱速度,那还不得顿顿吃上一个肉丸馅的饺子啊! “行,这一车货你帮我运到钢铁厂家属院门口,我算你运费钱。” 赵山河瞧着一车货至少有八百十斤,要是人工硬扛到钢铁厂家属院还真是遭不住,就只能拿板车运。 “赵大哥,你说的这是啥话,你给了我赚钱的门路,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咋还能管你要运费钱呢。” 说着,赵三七就拉起了板车,跟着赵山河到了钢铁厂家属院。 卸了货,赵山河把昨天的货钱给结了,18块。 一天赚了这么多,赵三七乐的合不拢嘴,抽出了两张一块的,递给了赵山河道:“赵大哥,这两块钱你留下买盒烟抽抽,临出门前我爹告诉我了,让我给你上点炮,要不然你就不带我赚钱了。” 赵山河听了这话,摇着头只想笑。 这小子还真是单纯。 “两块钱你留着,一会儿到街上逛逛买点好东西带回去,就当是我给你爹娘的了。” 赵山河把两块钱塞回了赵三七的衣服兜里面。 等赵三七走后,他理了理货,先捡出一袋子的好货,进了家属院。 他前脚刚进家属院,后脚看门的大爷就从窗户探头出来,心想今天这小子能给自己点啥好处。 无利不起早。 这个道理懂得都懂。 赵山河事先早就在小卖部买好了一盒红塔山和一瓶桃罐头,给老大爷塞了过去。 他也知道,要是没这爱占便宜的老大爷,自己这货想要进钢厂家属院的楼,还真难。 扛着几十斤的货,赵山河进了门,刚出走没十米远,就被一群妇女围住了。 “小伙子,你可算来了,我们这都盼着你的货呢。” “你是盼这货啊,还是盼这人啊?” “别胡说,我都四十岁的人了,还能勾搭人家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啊。” “你呀,专挑那顶花带刺的嫰黄瓜吃,别说这二十多岁,就是在小几岁,你也照吃不误。” 几个妇女说着酸笑话,赵山河只能表面呵呵一乐。 这女人四十猛如虎,他今天算是见识了。 赵山河在这钢厂的家属院卖了两天货,不少人都熟了,加上他长的英俊,嘴又甜,俘获了不少中年妇女的好评。 现如今,这山货里最畅销的还是木耳和咸鱼。 咸鱼市场上可不多见,关键是腌的好吃入味,惹起了不少人回购。 “给我来三条咸鱼,这咸鱼有滋味,我得意这口。” “给我也来三条,晚上煎了吃,配上一杯老白干,简直美死了。” “诶呀,别跟我抢,这鱼都让你给抢碎了。” “你少买点,给我留点货,竟让你抢去了,我家还等着吃呢!” 买货的人一窝蜂似得,都不用赵山河叫卖,自己拿了货付完钱就走,赵山河想插话都插不上…… 第11章 少在我面前装犊子 简直太疯狂了,一百多斤的山货,不到三个小时就被抢购一空。 除了钢铁厂的工人家属,还有不少人听说了这钢铁厂家属院有人卖上等好的农村山货,特意赶过来买的,所以这货才卖的这么快,这么火。 主要是钢铁厂地界偏僻,居住人口又多,赵山河粗略的估计了一下,整个钢铁厂的家属楼,大约有六百多户人家,百分五十以上的住户都买过他的货,再加上一些外面的客户,零零散散的至少三四百人,这客流量,可是要比钢厂外面的小菜场还要大啊。 最主要的一点,亲自送货上门,无形中加大了不少的购买力度。 卖光了货,赵山河神采飞扬的从钢铁厂离开。 摸着兜子里的钱,刨除要给的货钱,他足足赚了80块,比昨天多了将近30块。 揣好钱,赵山河到了菜市场买了一只烤鸭外加一些熏肉酱菜回了家。 老民街巷子口,几个人聚在一起闲聊天,见赵山河回来,纷纷把目光投在了他手里拎着的东西上。 “瞧瞧,这真是发了大财了,这烤鸭可不便宜吧。” 话音落,紧接着有人附和道:“那是相当不便宜了,前几天我到市场上一问,你猜怎么着,半只烤鸭就要1块5,更别提这一整只了。” “山河,你小子可以啊,最近做啥买卖赚钱了,出手这么阔?” “莫不是又去赌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面上笑如春风,可背地里各怀鬼胎,瞧着赵山河一个不入流的穷货赌徒日子过的都这么滋润,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嫉妒。 这老民街是个大杂院,乱的很,谁家要是过的好了,保不齐有人心里不痛快。 赵山河早就习惯了,没说话,呵呵一乐,拎着东西就走了。 回了家,只见苏婉一脸战战兢兢的,她也是刚听人说,早上赵山河一气之下把方梅家的门踹碎了,还抡圆了石头砸碎了她家窗户。 她原本以为赵山河只是去理论几句,谁知道生出了这桩事儿。 虽然平日里和老民街的街坊不咋接触,可她也知道那方梅的铁子是家具厂副厂长周建国的弟弟,财大势大的,惹了他,怕是自家没啥好果子吃。 “我才知道你踹碎了方梅家的门,还打碎了她家的玻璃,你太冲动了,那周建伟不是好惹的,咱家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得了啊?” 苏婉的一颗心又悬到了嗓子眼。 “咱们家往后的日子自然是大富大贵,那周建伟不过是个小喽啰,狗仗人势,周建国也不过是区区一个副厂长,他要是敢找咱们麻烦,别说是砸玻璃,就是人,我也照打不误。” 赵山河可没好脾气惯着这帮臭狗,谁要是敢动自己老婆孩子一根汗毛,触碰了自己的底线,狗来他咬狗,人来他杀人。 看谁敢在自己面前装犊子! “你这几天火气怎么这么大,在这么下去非得惹事不可。”苏婉道。 只见赵山河嘴角带着几分坏笑:“你这个假还没走,晚上也不肯给我泻火,我憋得难受,火气能不大吗!” “讨厌!”苏婉小脸一红,娇嗔的翻了一个白眼,随即瞧着赵山河鼓鼓囊囊的裤兜子问道:“你这装的什么啊?” “你摸摸,硬的很。” 苏婉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她是瞧着赵山河一脸坏笑的样子才明白其中的含义。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了? “让你摸你就摸摸呗。”赵山河说完,拉着苏婉的手往自己裤兜子里掏。 苏婉红着脸,手指轻轻的摸了摸,弄得赵山河心里痒痒。 “是钱!”苏婉两眼放光。 塞了满满一裤兜的钱,这得有多少啊! 说着,她用手把赵山河的裤兜掏的干干净净。 只见,一大堆零散的钱堆在桌子上,苏婉惊的合不拢嘴,就连在床上认真玩布娃娃的颜颜瞧着桌子上的钱,都瞪圆了眼睛道:“妈妈,颜颜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 别说颜颜,就连苏婉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多钱,她细数了一下,足足80块,再加上赵山河前两天拿回来的,总共快200块了。 这么多钱在手,她这心里竟然还有了几分不安。 “你老实告诉我,这钱是不是你在外面赌,赢回来的?”苏婉问着,就连颜颜也眨巴着懵懂的大眼睛,一脸疑惑。 “结婚这么多年,你啥时候见我在赌桌上赢过钱。” 苏婉满脸醒悟的神色点了点头。 说的也是。 “那这钱赚的合法不?”苏婉又问道。 赵山河被弄的笑着道:“这钱干干净净,不信你闻,上面还有我的汗臭味呢。” 见赵山河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苏婉这心里就安定了。 “老婆,我的生意刚刚起步,这些不过是小钱,等在过一段时间,我会拿回来多多的钱,到时候让你和颜颜住上大高楼,吃香的喝辣的,咱们也弄辆小汽车开开,等闲来没事,我载着你和颜颜,咱们去旅游,你不是喜欢大海吗,咱们就去滨海泡海澡!” 赵山河揽过了苏婉的腰,一脸深情。 此时,颜颜肉嘟嘟的小手捂着眼睛道:“爸爸妈妈羞!” 孩子这话弄得苏婉怪不好意思的,手指轻轻戳了戳赵山河的心窝窝道:“你真是的,当着孩子面做这些干什么。” 言语有几分责怪,可更多的是乐享其中的幸福感。 她也糊涂,自己嫁的这个男人,以前就跟个木头似得,现如今竟然学会情趣了。 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男人有情趣呢。 赵山河怀里抱着他毕生最爱的女人,目光所及处,是可爱的女人天真无虑的玩耍,这是他上一世最想要的, 上一世,他赚了很多钱,在外人眼里,他是高如山峰般的存在,可站在无人之巅,他孤独寂寞,没有一刻是真正的开心。 可此刻,他虽然赚的钱不多,也并未达到所谓的成功,可他是发自内心的满足快乐,因为他有了一个完整幸福的家。 一直飘在黑夜孤寂海面上的孤船,时至今日,终于停靠到了他期盼已久的幸福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