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深侄念(伪叔侄BG)》 chapter启 千山国际机场。航站楼外。 苏以冬抬起左手看了眼腕上的表,9点45分。拉紧了系在脖子上的大红色粗毛线围巾,顺带再往没有戴手套的双手呵了一口热气。 虽然出生在千山市,长在千山市,但却从来没习惯过千市的冬天。 千山市地处南方。一到冬天这里的湿冷总是让羽绒衣也败下阵来。特别是苏以冬从小就畏寒,一到冬天总是恨不得窝在家里开着地暖享受美好生活。 能让她大冬天跑出来的理由只有一个——李言深回来了。 “冬冬,不进去吗?”明佑停完车走过来,却发现苏以冬正站在航站楼前半低着头发呆。 苏以冬回过神,转过头朝明佑笑了笑,“明叔叔,二叔怎么不来啊?我记得二叔的电影已经杀青了啊,前段时间不是就回来了吗?” 伸手拍了拍苏以冬的肩膀,明佑笑得有些无奈,“那么怕你小叔?”顿了顿,接着说道:“今天南州有首映仪式,昨晚的飞机。” 闻言,苏以冬直接长叹一声,白色的雾气在空中格外明显。 二叔不在家,干爹工作又忙。李家新宅里只剩下管家和几个帮佣阿姨,这不就是等于今天一整天她都要和小叔大眼瞪小眼吗? 不过她小叔刚回国,肯定有很多事情,根本就没时间和她瞪眼吧? 想到这个,苏以冬一瞬间释然,愁苦的表情一变,嘻嘻笑着,“进去吧,明叔叔。” 时隔四年,李言深再次见到苏以冬,记忆中那个有些腼腆的小女孩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可是却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只敢躲在别人身后,睁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怯懦懦地喊他:“小叔。” “嗯。”李言深淡淡地点点头,没有多看她一眼,便从她身旁走过。 “呼——”苏以冬深吐一口气。 明佑好笑地摇摇头,年纪尚小的她,还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轻轻地把手放在她的左肩上,明佑问道:“你小叔有什么好怕的?” 苏以冬茫然地摇头,坦白道:“不知道。” 这个问题也困扰了她许久。 她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便很害怕李言深。他虽然话不多,喜怒不形于色,但也不至于冷酷无情。所以至今她也不理解这份害怕从何而来。 原本今日是没她什么事的,但是父母的工作临时忙碌起来,只能将家里唯一的闲人赶出来。 并且她作为小辈,来机场接久未回家的长辈也是应该的。 当一行人走到停车场,苏以冬默默地挪动到副驾驶室门前,正准备伸手开门,便被她李言深叫住:“苏以冬,坐后面。” “哦……” 刚要碰到车门外拉手的手指缩了缩,只能讪讪放下。 小叔甚至帮她开好了车门在等她! 苏以冬瑟缩了一下,只能不情不愿地朝后座走去,小声说了句:“谢谢小叔。”然后矮身坐了进去。 坐后面不是问题,问题是和谁坐后面。 尽量靠得远远的,一会儿对对手指,一会儿看看窗外的风景,再一会儿往窗户上呵气,伸出食指开始写自己的名字。 “苏以冬。”毫无波澜的声音响起。 “冬”字最后一笔抖了叁抖。 “呃……我在……”缓缓转过身,瞄了小叔一眼。 他正在看手里的文件,并没有看她。 “嗯。” 哗啦——文件又翻了一页。 苏以冬傻眼了,这到底是有事还是没事? “呃……小叔?” “嗯?”停下手上的动作,李言深抬起头望向苏以冬。 “你刚刚喊我……有事吗?”语气里尽是小心翼翼的味道。 “嗯。”放下手中的文件,“大学还好吗?” 苏以冬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点点头。 “哪里?”声音依然毫无波澜。 “北江市夏和大学……” “嗯。”应了一声,李言深没再看她,继续低头看自己手里的文件。 苏以冬:“……” 李言深。 言深。 他和这个名字,一点也不配。 -- chapter回家 ρò?Ъ.?ò? 李家人丁兴旺,传闻在李言深那一辈尚年幼时,住的还是叁进式的老宅子,门口有两只石狮子镇守,气派得很。 后来青宝古镇那一片的老宅子全部被列为物质文化遗产,加上老爷子的去世、长子李延安的成家立业等综合原因。已经不适合再住在那儿,于是乎一大家子人便在千山市新区搞了块地,建了几栋小洋房,就这么定居了下来。 苏以冬跟着李言深回了李家新宅,进门前隔着几棵在寒风中高大挺拔的雪松,望向不远处自己家的小别墅,内心甚是惆怅。 什么叫有家不能回?她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只是她没想到她父母的狠心程度简直超乎她的想象。 早上起床时,母亲许晴与父亲苏明良早已出门工作,眼睛睡得迷蒙,看了眼wechat消息,最上面一条正是妈妈发给她的。 [母上大人:乖女,中午干脆去你干爹家蹭一顿饭吧,和你小叔叔培养下感情,也省得你爸爸一大清早还要专门给你做饭_] [母上大人:摸摸头jpg] 苏以冬:……瞬间清醒。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yhuwuho(yhuwuh) 父母恩爱,母亲爱吃父亲做的料理,于是家里便没有请过厨房阿姨。 此时此刻苏以冬只觉得自己像是捡来的。 管家刘治早早地便在门口等候着一行人,在看见为首的李言深时,长满皱纹的眼睛眯得只剩下一条缝。 “欢迎回家,叁少爷。”说这句话时,老人家的声音里有些哽咽。 一直没什么表情的李言深,此时面上终于有了些淡淡的笑意。 “刘叔,叫我言深就好。这几年身体还安康吗?” “好,好着呢!叁少爷在国外吃苦了。” 老人家从年轻时便一直是李家的管家,可以说是看着李家这一辈孩子长大的,一直敬重着李老爷子的他,无论如何也改不了口。 李言深也未强求,是人总有一份自己的坚持。 苏以冬看着这副场景,内心有些不是滋味。 要知道李家女丁稀少,上至叔叔辈,下至她这一辈,就没有一个女孩儿诞生,她虽然不是李家亲生的,但这些年也是像刘爷爷的亲孙女一样随意撒娇撒痴的。 小叔叔一回来就能夺走她的宠爱。 苏以冬在内心轻“哼”一声,待李言深走进了大门,这才歪着头对刘治道:“刘爷爷一看见小叔就看不见我啦!” 听了这话,老人“哈哈”笑了两声,伸手揉了揉苏以冬毛茸茸的脑袋:“怎么会,爷爷还是最喜欢冬冬的。” 苏以冬这才心满意足,轻哼着小曲跟着刘治一起进去。 屋里暖气充足,暖黄色的灯光烘托出温暖的氛围,苏以冬长舒一口气。 李言深的助理何畅把行李交给帮佣阿姨,便跟着李言深进了书房。兴许是还有工作上的事情。 纵使苏以冬非常害怕李言深,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个少有的天才,并且也非常努力。 二十二岁出国读研,而后直接在国外开拓了自己的事业。现在又因为李家一直以来的家风——不能离开故土太久,而又回来了。 况且仅仅只是个人实力过硬也就算了,偏偏连外貌都是一等一,只是算不上温柔与热情。 李家的基因很好,上至李逸泽的亲爷爷,她的干爷爷,下至李逸泽,不论是五官还是身形都是一等一的好。要不然李家也不会出两个黄金单身汉,一个是她二叔李延远,一个就是小叔李言深。 也许几年后李逸泽就是第叁个。唉,但也说不准,摸着良心来说的话,李逸泽还是非常讨女孩子喜欢的。 二叔,她不否认。荧幕上的帅哥,笑一笑就可以迷住很多人,现实生活中也是个温柔绅士。但说起小叔嘛…… 那个时候也是在李家新宅,她来找李逸泽。守着他吃早餐时无聊地拿起一迭商报看了起来,记者用了整个版面来写她的这位小叔。而标题竟然是——最具潜力的黄金单身汉。 她只好无奈的摇摇头,“这么冷冰冰的人怎么会适合结婚。” 当时李逸泽就嘲笑她:“你懂什么,有钱又有颜,怎么不好了?” 摸了摸下巴,苏以冬仔细一想。 嗯,这么说起来,也是。 如果不是因为长辈之间的关系,苏以冬想,她终其一生也许都无法遇见如此优秀的人吧。 -- chapter男朋友? ?ò.?òм 等午饭的时间可真难熬。 苏以冬歪着身子,手掌撑着下巴,双眼无神地盯着电视机屏幕里正在播放的巴啦啦小魔仙。 这时帮佣阿姨端上来一盘洗好的车厘子,沾着水珠的车厘子,像一颗颗暗红色的宝石。 苏以冬立马坐直身子道谢,随手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又从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wechat,找到聊天界面,点开聊天置顶的对话框。 ——“呼叫逸泽小弟,大小姐有找。” 语音发出去还不过瘾,甚至点了几个表情包。 她轰炸的对象正是李逸泽,苏以冬干爹唯一的儿子,更是李家这一辈唯一的男丁。 仅仅比她大几个月,却从小逼迫她喊他“哥哥”,但一次也没成功过。甚至因为这个原因,苏以冬在wechat里给他的备注是“小弟”,对此,李逸泽一直对她恨得牙痒痒。 ——“大小姐咋啦?” 点开语音,少年清朗的声音响起,满满都是笑意,似乎因为她打电话给他而开心。huwuho(yhuwuh) ——“好玩吗?玩得开心吗?有给我买礼物吗?” ——“查岗啊你,是不是在家太无聊了啊?” 是,她如果不是无聊找他干嘛。 尚未回复消息,对面又发来一条语音。 ——“早叫你和我一起来玩吧,现在后悔了吧?你放心,我忘谁也不能忘了冬冬妹妹的礼物啊!” 苏以冬听这话听得牙酸,按住语音键回了他一条语音: ——“你什么时候回来?” 李逸泽这才感觉有些不对劲,苏以冬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过他? ——“咋回事啊?还关心上我了?无事献殷勤,非奸那个什么来着。” 苏以冬无语,两人关系太熟悉了也不太好,几乎藏不住什么秘密。 ——“今天小叔回来了,我妈叫我接的机。现在我正坐你家里看巴啦啦小魔仙呢。你不会连你亲小叔什么时候回来都不记得了吧?” 李逸泽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一拍脑门,玩嗨了,他还真忘了。随即他又嗤笑一声,接着发语音嘲笑她: ——“你苏以冬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就怕咱小叔,为什么啊?” 这个问题可真难回答,连她自己都不清楚的事情要怎么回答别人呢? 于是苏以冬选择忽略这个问题。 ——“屁话那么多,给我赶紧回来,下周ibsp; blive的票不想要了是吧?” 说这话时,苏以冬的语气阴恻恻的。 不管是出去吃喝玩乐还是买东西,两人经常互相买单,而这一次恰好是他俩共同喜欢的一个小众音乐组合要在千山市livehoe巡演,票极其难抢,但苏以冬凭借着过人的手速与优质的网速,最终抢到了两张票 果不其然这条语音一发出去,对面的人就开始轰炸她。 [小弟:不!!!!!!] [小弟:我要!!!!大小姐心善!!!原谅我刚刚的冒犯!!!] [小弟:我保证马上就滚回您的面前!!!] [小弟:给大佬递烟jpg] [小弟:我错了jpg] 算他识相,苏以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并不准备回复他的消息,而是将手机熄屏,放在了茶几上。 伸了个懒腰,不错,心情比刚刚愉悦多了,连“巴啦啦小魔仙,咒语一呼喊,会实现最美的梦想”这样的歌词配上旋律,在她听来都悦耳了一些。 可是,懒腰刚伸到一半,就看见了不知道下来了多久的李言深。 “小叔……” 已经换好了一身休闲装的李言深依然面无表情,淡淡地点点头。 何畅手里拿着几份整理好的文件,正往大门处走去。 “想不到你还爱看这种电视剧。”李言深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漆黑的眸子看向电视机,脸上的表情一瞬间的难以捉摸。 苏以冬:……我不是我没有!天地明鉴,她当年就不爱看,并且甚是嫌弃。 “呃……打开电视机凑巧在播这个而已……” 救命,她好想打开weibo立马发一条:请问在长辈面前社死了怎么办?现在脚趾已经可以抠出一座魔仙堡了。 李言深嘴角扬了扬,拿起茶几上的遥控调到财经频道:“介意吗?” 苏以冬连忙摆手:“完全不介意!” 话音刚落,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一亮,叮叮咚咚的清脆声响一声接一声。 [小弟:快回我!!!!!] [小弟:不要不理我qaq!!!!!!] [小弟:我定了机票!马上回来!] [小弟:看看我jpg] “男朋友?” 倒不是他故意偷看,而是手机就大喇喇地放在茶几上,67英寸的屏幕配上老人年字号,再加上他视力本来就极好。 苏以冬:…… 很好,社死的程度又加深了一些。 再一次摆手,这一次的力度比上一次更大:“怎么可能!”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是逸泽哥!” 这一声“哥”喊得冠冕堂皇,想起自己备注的“小弟”两个字,苏以冬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而回应她的,依然是一声淡淡的鼻音“嗯”。 “虽然已经读大学了,还是应该以学业为重。” 苏以冬见他双手十指交叉放在大腿上,眼神温和地望向她。 不管长辈说什么,永远都先应和,这是苏以冬一直以来的行事准则。 “小叔说得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不过如果有合适的,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对……呃?” 应到一半,苏以冬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不是吧?难道她也要经历大学之前不准早恋,大学之后开始催婚的人生经历吗? 苏以冬偷瞄了一眼小叔,却发现他并没有看她,刚刚那一句话仿佛只是一句随意的家常。 他们的第二次对话,就这样结束了。 -- chapter她用过的碗 午餐时间,苏以冬先是遥望一眼帮佣阿姨将菜一道一道摆上桌,又撇了眼连靠在沙发上都仪态良好的小叔,大拇指都快被她给抠烂了。 不是吧?真要和小叔培养感情吗? 这哪是培养感情,这分明是折磨自己的胃。 正当她万分纠结时,便听见大门“嘀嗒”一声。 “大少爷回来了。” 是刘爷爷的声音。 “刘叔,言深呢?” “在客厅呢。”说着,刘治接过了李延安脱下的外套,挂在玄幻处。 苏以冬有些意外,干爹竟然回来了。 犹如看见了大救星,苏以冬喜笑颜开,站起身蹦蹦跳跳往李延安身边凑,脆生生地喊道:“干爹!” 李延安摸了摸苏以冬的头顶,便转过目光看向也走过来的李言深。 “大哥。”声音听起来没什么起伏,面上的表情依然平静。 兴许是男人之间的感情都比较克制,哪怕是兄弟之间也不例外。 李延安只是拍了拍李言深的肩膀,“回来了就好,外面再好都不如家里。别站着了,去吃饭吧。” 席间两人聊着天,李言深不是一个多话的人,因此多半是李延安问他这些年在国外的状况,顺带还会聊聊工作上的事情。 和商业有关的内容苏以冬听不懂,李言深在国外的事情她倒是会竖起耳朵听一听。 没别的什么原因,纯粹是有些好奇。 当初高考结束后,她和李逸泽赶了次潮流,说是要体验一下gapyear(间隔年)。 匆匆做了功课,因为两人蹩脚的英文,最后放弃了做志愿者的伟大想法,纯粹就是出去玩了一趟,订了机票就往国外飞。 虽然在这个科技时代,不会一门外语倒也不至于寸步难行,但是却会多花很多时间和走一些弯路。 顺带承受一下心灵上的折磨。 这是两人结束行程回到家里以后得出的唯一结论。 因此在两人眼中,能够在国外读书并且还能有自己事业的小叔叔,无疑是令人倾佩的存在。 尤其是此刻,李言深回答起在国外生活、学习与工作的点点滴滴,语气间的风轻云淡,无一不在展示这些于他不算什么。 苏以冬埋头吃饭,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是真实存在的。 “冬冬听我们聊天,太无聊了吧?” 忽然被cue,苏以冬有些懵,握着筷子的手就是一抖,喉咙里的饭菜不上不下,卡得难受。 “咳咳咳……” “哎!怎么噎着了!喝口汤。” 李延安也没想到自己干女儿的胆子怎么忽然就变小了,连忙起身准备盛碗汤。 却见自己的叁弟早已递往她嘴边,喂她喝着,动作熟稔得仿佛已经做过许多遍。 就着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托着的汤碗喝下去一口汤,苏以冬这才觉得自己这口气顺畅了。 “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吃饭就喜欢游神。” 这句话里并没有太多责怪的意味,但苏以冬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不敢看说话的人。 李延安一听,忽然有些感慨。 自己虽然是苏以冬的干爹,但实则从小照顾这孩子最多的,还是自己的叁弟。 两人年纪仅仅相差八岁,比起叔侄,倒更像是兄妹,而李言深更是从小就行事沉稳,对于多出来的两个跟屁虫也没有不耐烦,甚至可以说异常照顾。 苏以冬余光瞟了一眼自己喝了一口的汤,纠结万分,还是说:“不想喝汤……” 李延安挥挥手,不在意道:“不想喝就不喝,多吃菜。” 若是李逸泽此刻在场,必然大呼一声:双标! 不管是在李家还是在她自己家,不能浪费粮食都是最基本的家规。 但是苏以冬有些挑食,不爱喝汤也不爱吃蔬菜。 就在苏以冬正准备硬着头皮将汤碗端起来一口喝尽时,那只漂亮的手已经将汤碗端走,递往嘴边喝了一口。 “……”是了,这碗汤好像本来就是小叔的。 但是……这个碗她用过了啊! -- chapter孤寡老人 见此景,李延安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没有生分可真好。冬冬,你小叔还是一样喜爱你的,你可别再怕他了。” 苏以冬:“……qvq” 这是今天第几回社死了? 原来她害怕小叔这件事,早就不是个秘密。 见她不说话,李延安更觉得好笑,看向身侧的李言深道:“你瞧瞧她,你不在的时候简直是山中称大王,你一回来就是猫见了老虎。你说你亲自养大的娃,怎么和你一点也不亲呢?” 这句话倒是让李言深的面上有了几分笑意,好心情地回了一句:“我也想知道。” 忽然察觉有一道目光望向自己,苏以冬瑟缩了一下,不敢吱声。 但为了自己的面子,苏以冬还是硬着头皮朝李延安撒娇:“干爹!我哪有嘛!” “是是是,你没有,都是你小叔叔的问题。”对于这个干女儿,李延安还是极其娇纵的,于是话头一转,又到了李言深身上:“都怪你小叔总是不苟言笑,所以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战火被转移,苏以冬有几分幸灾乐祸。 然而当事人闻言,眉头紧皱,半晌后说道:“二哥也单着。” 李延安一听,抚额。 他这个做大哥的做了个好榜样有什么用?做二哥的直接把底下的带偏了。 叁十六的年纪,不仅没结婚,甚至连女朋友也没有,这就算了,身处娱乐圈这样的大染缸,更是连一点花边新闻都没有。 真是愁死了他这个做大哥的! 现下被李言深这句话一堵,李延安不好说什么,“哎”了一声,继续吃饭。 短短几个来回,苏以冬便经历了从吃瓜者到被吃瓜者又回到吃瓜者的转变。 饭后,她摸出手机,默默给李逸泽发了一条文字消息。 [冬冬妹妹:如果你26岁没对象,干爹肯定会叫你去相亲。] [小弟:???????????] 那头的李逸泽看到这条消息,真想知道苏以冬在他家都经历了些什么,为什么要突然和他说这样一句话。 苏以冬懒得解释,她就是忽然感慨万分。 下午李延安还要继续去公司上班,临出门的时候,苏以冬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拿了外套刚想穿上。 “冬冬,家里没人吧?你爸妈都上班呢,家里多冷清,你就别回去了。正好你小叔刚回来也怪寂寞的,你多陪陪他。” 说完这句话,李延安同明佑一起出门,顺带还把大门给关上了。 独留下苏以冬一人在原地傻眼。 她小叔是什么年轻孤寡老人吗? 手里捏着自己的羽绒衣,苏以冬转身看向正端着一杯热咖啡喝的李言深。 “小叔……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寂寞吧?”苏以冬语气蔫蔫,不确定地问道。 李言深“唔”了一声,“26岁的孤寡老人,要不然多占用你一点时间?” 苏以冬:“……??” 李言深倒也不至于那么无良地继续让苏以冬陪他看一下午的财经频道。 他将苏以冬带上二楼,推开他书房的门,然后示意她进去。 苏以冬不明所以,直到看见书柜边上堆了好几盒乐高积木,这才明白李言深为什么叫她上来。 其实这并非是她的爱好,而是在童年时光里,李言深带着她和李逸泽培养起来的爱好。 “哇……” 虽然有些惧怕李言深,但在见到自己爱不释手的东西时,有些情绪就会被暂时忘却。 更何况,这些竟然都是和哈利波特的联名款! “这些难道都是给我的吗?小叔叔!” 李言深看着面前的女孩儿抑制不住的喜悦,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却在听见女孩儿喊出的称呼时,皱了皱眉头。 不喜,实在不喜。 但他并未表露出自己的情绪,而是朝她走过去,揉了揉她仅到自己肩膀的脑袋。 “当然。” “那……逸泽哥有吗?” 如果只是她有,她简直不敢想李逸泽会不会提刀追杀她。 “放心,你有的他都有。”李言深的语气里尽是无奈,这两人简直胜似亲兄妹。 女孩儿的神色先是放松了一下,接着又有了忧虑。 “可是我的卧室和书房里都堆满了……” “放我这吧。” “啊?” “可以来我这里拼,然后也放在我这里。等你有地方放了,再搬走。”男人的目光难得温柔又坚定。 鬼使神差地,苏以冬点了点头。 —————————— 李·26岁·言深·孤寡老人:等你我的婚房装修好了,把积木搬去那里,你想放多少放多少。 苏·单纯·被诈骗·以冬:?原来你对我图谋不轨 -- chapter送你回去 ρò?Ъ.?ò? 苏以冬与李言两人深席地而坐,房间里都铺着柔软的地毯,地暖的温度适宜,房间里宛如春日一般舒适。 女孩儿聚精会神地对着图纸找对应的那一颗积木,然后拼搭,而男人大部分时候都静默地注视着她,直到她皱着眉头,发现自己看不太懂图纸或者找不到某一颗积木时,便会弯下身子同她一起。 若不是此时李言深确实有十足的耐心陪苏以冬一起搭积木,任谁也不会觉得这样一个清冷的男人曾经喜好过这个。 因为不论是他的房间亦或者是他的书房里,都见不到乐高积木的身影。 不过说起来这都是苏以冬和李逸泽的锅,因为李言深曾经的那些存货,基本上都被他俩给顺走了,并且……一个不剩。 李言深忽然就想起了曾经的时光。 那个时候苏以冬嘴里的哥哥还不是李逸泽,而是他。 说起来苏以冬小时候,确实有如李延安所说的气势:山大王! 从牙牙学语时起,便喜欢讨要李言深的抱抱,顺带还喜欢喊他哥哥。yhuwuho(yhuwuh) 要知道那时的李逸泽可是一看见李言深便哭,只有九岁的李言深,已经颇有点现在影子——总是冷着一张脸,也不太爱说话。 而苏以冬不管被家里人纠正多少次,身边那个和她一样在地上爬来爬去的才是哥哥,而这位是叔叔,却一点用也没有。 久而久之,身边的大人便也不纠正了,想着等这孩子懂事了总会改口的。 这一等便等到了苏以冬十二岁。 自那以后,苏以冬只会乖巧地喊他“小叔叔”,而他再也没有听过那一声声清脆的“哥哥”。 苏以冬其实已经很久都没有拼搭过积木了。 连看livehoe这个爱好都是和李逸泽在gapyear的时候了解并培养起来的。 高中生涯枯燥又无聊,她并不算是一个有着非常聪明脑袋瓜的孩子,因此只有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和时间,这才考上一个算是不错的大学。 苏氏夫妇并没有给她太大的压力,作为唯一的女儿,家产足够养她一辈子。 但之于苏以冬,虽然她也没有想清楚自己的人生目标,或者说是梦想是什么,只是循规蹈矩地像大部分人一样:高考、读大学、毕业、工作,然后和一位年纪相仿的男人结婚生子。 这是她能够预想到的她的一生了。 手和大脑都有些生疏,所以苏以冬只选择去拼了魔法书里的魔药课,再加上有李言深时不时的帮助,很快便拼好了。 苏以冬手里捏着斯内普教授的乐高小人,神情有些怅然若失。 “怎么了?” 李言深自然发现了她的异常,微微侧头望向她。 “真的很希望斯内普教授可以复活……” 在苏以冬年纪还小的时候,李言深常常带着她和李逸泽在假期里读哈利波特的原着,也带他们看了电影。 那时尚且不清楚什么是爱情的苏以冬,在明白斯内普教授对莉莉的感情时,节的字数是我习惯的一半,为了适应大家做一个拆章喔,另外昨天爬不上来,如果待会儿还能上来会补章哈tvt -- chapter人都是会变的 苏以冬的动作向来有些不急不慢,因此当李言深已经穿好外套走到玄关处时,她才堪堪刚把羽绒服的拉链拉上,正准备伸手去拿挂在挂钩上的围巾时,忽然有一只手,先她一步将围巾拿了下来。 心里忽然突地一下,苏以冬默默地想,她好像真的胆子变小了。 “转过来。” 身后那人语气冷淡地命令。 苏以冬不敢抵抗,顺从地转过身,低着头,不敢看他。 李言深动作自然地将围巾挂在她脖子上,又接着命令:“抬起头。” 动作不情不愿,但还是乖乖抬起,眼神却不敢看他,左右乱瞟。 将大红色的毛线围巾绕了两圈,又调整了几下,确定捂严实了女孩儿纤细的脖颈。 “怎么不戴帽子?” 苏以冬蹭地一下跳开,推开了大门。 嘟囔一句:“不好看。” 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冷风中。 苏以冬抄了条近路,从后门那边走回了家,这是她每次来李宅都会走的路线,也是李言深曾经走过无数回的路。 在家门口和自己小叔告别,苏以冬按了指纹又拉开大门便进去了,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人,这一路都是如此。 进了家门被暖气包围,这才知道她的亲亲父母早已回家。 苏以冬望了眼客厅里的落地钟,才五点半,心想做老板可真好,想翘班就翘班。 她的父亲自是不用说,工作虽然有忙碌的时候,但却更愿意抽出时间回家陪母亲;而她的母亲经营了一家花店,是老板更是一位花艺师,比起工作依然更加热爱家庭。 当然她想了想,她应当是被排除在外的,这两人只是想继续过二人世界。 这个认知还要从她六岁,开始上小学一年级时说起。 从幼儿园毕业顺利就读千大附小的时候,苏以冬尚且还什么都不明白,只知道自己的学校和“言深哥哥”的学校仅一座天桥相隔,并且每天不论是去上学还是放学都能同“言深哥哥”一起,还有那位同自己差不了多少的“逸泽弟弟”。 这种美滋滋的心情直到她小学毕业,才后知后觉弄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原来那并不是哥哥,而是同自己干爹一个辈分的小叔叔。 苏以冬觉得有些尴尬,但仍然每天都会见到自己的这位小叔,原因无他,因为她读的是千大附中,而小叔叔读的是千山大学。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的学校就建在他的校区里。 而她也逐渐明白,她的父母为了过自己的二人世界,大部分时间都将她托给了李言深来照顾,当然还有另一个跟屁虫,那就是李逸泽。 但这也无法化解她内心的尴尬。 也许是青春期的奇妙心理,也许是一瞬间的明白事理,总之,每当她想起曾经对着小叔叔撒娇的那些往事,她就觉得异常羞耻。 苏氏夫妇正在准备晚餐,见回来的只有自己女儿一人,有些惊讶:“就你一人?” 苏以冬闻言,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然还有谁?逸泽哥出去旅游了。” 李逸泽常常来她家蹭饭,苏以冬下意识便觉得她妈妈问的是那人。 “你小叔不是回来了吗?” 将脱下的鞋子放回鞋柜里,苏以冬穿好自己的蓝色大耳狗棉拖,随口回答许晴女士的问题:“是回来了,不过小叔送我到家门口,就各回各家了。” 许晴将丈夫烧好的菜摆上桌子,便走到苏以冬身边朝着她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你这孩子,大冷天的你小叔都送你到家门口了,都不请人进来坐坐。” 苏以冬伸手捂了捂后脑勺,不敢吱声。 谁借她几个胆子,兴许她就敢了,能一起呆个大半天已经很不容易了。 “算了算了。”苏明良适时端了盘菜走出厨房打圆场,“你又不是不知道冬冬,多怕她小叔。改天吧,言深刚回国,肯定也挺累的,正好让人休息休息。” “知道累还让你小叔送回来,才几步路不能自己走。”说着,往她后脑勺又呼了一巴掌。 苏以冬:“……” 嘶,谁才是亲生的? 苏明良放下手中的菜盘,走过来拉走了许晴,又对苏以冬语气温和道:“来,洗个手吃饭了。”顺便对她眨了眨眼。 苏以冬在心里叹息一声,自觉地去卫生间洗手,然后坐下吃饭。 好在晚饭时间,家里人是不大爱说话的,她得以逃过一劫,不用继续听她妈妈念叨。 饭后苏以冬用最快的速度逃回自己的卧室,上楼梯时还听见她妈妈同她爸爸念叨:“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孩子小时候明明黏言深黏得紧,现在却怕成这样。” 听了许晴的话,苏明良倒是看得很开:“人都是会变的,更何况是孩子。” 苏以冬撇撇嘴,也不知道为什么长辈们都喜欢纠结这个。 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的问题,他们又怎么会理解呢。 —————————— 如果有看过的朋友直接往后滑,为了适应这边在做拆章喔tvt晚点会补新内容的 -- chapter她在我卧室 回到卧室里,苏以冬将自己往铺着蓬松鹅绒被的床上一倒,整个人深陷其中。 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又从旁边拿起了自己的手机,解锁,打开wechat。 发现页有红点,点开以后看见是自己不久前发的动态有人点赞和评论。 随意回复了几条列表朋友的赞美,然后她看见了李逸泽的评论: ——哇!你买的??买了我的份没有?? ——等等,这好像是小叔的书桌吧??? 苏以冬啧啧两声,这人简直像是住在朋友圈里,而且观察得也太仔细了。 思索了一会儿,苏以冬摁着屏幕噼啪打起字来: ——是小叔送的礼物,放心,你也有份。我家没地方放了,所以小叔说他暂时帮我保存qwq 打完以后点击发送,苏以冬便将手机熄屏又放回了床头柜上。 又躺了几秒,这才起身拿了睡衣往卫生间走去。 算了,泡个澡舒服一下。 而那一头的李逸泽收到了苏以冬的回复,立马又回了一条: ——我爱小叔!!不过小叔怎么这么好心还愿意帮你先保管??哦对了!我明早的飞机哦~来接接小弟吧大小姐qaq 奈何直到睡觉前,苏以冬都没有再拿起过手机,而是端着平板刷恐怖片刷得正起劲。 在温暖柔软的被窝中睁开眼时,苏以冬整个人还有些懵。 鼻息间有股熟悉的清冷雪松香,一时间却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里闻到过。 神思逐渐清晰,想起来昨晚的自己因为越刷恐怖片精神越亢奋,熬夜到凌晨才睡,大概是九十点钟又被李逸泽的电话吵醒,原来自己昨晚错过了他今天回来的消息。 倒也没有多少不好意思的成分,虽然是自己把人提前叫回来的。 只能选择打车的李逸泽让她去他家等他回来,然后中午两人一起出去吃饭。 于是苏以冬简单洗漱了一下,抓了昨天穿过的羽绒衣,嘴里叼了个奶黄包,睡眼朦胧地就出门了。 到了李宅又碰见了刘爷爷,乖巧地问了声好,有些害怕坐在客厅里又会遇见小叔,再加上确实还有些困倦,便上楼去了李逸泽的房间睡回笼觉。 可是在李逸泽身上从未闻到过这样的香味,难道是帮佣阿姨换了新的洗衣液? 揉了揉眼睛,这才看见这间卧室不论是房间的色调还是配置都与李逸泽的卧室截然不同。 有些迟钝的脑袋运转良久,终于反应过来。 这是小叔的房间! 瞬间清醒过来的苏以冬一个鲤鱼打挺直接坐起来,被子一掀又直接下床,动作麻利丝毫不拖泥带水。 弯腰扯平被自己睡皱的床单,又直起身将被子抖了叁抖,铺平在床上。 等她刚做完这一切,下一秒忽然响起敲门声,有人推门而入。 “啊……小叔不好意思!我好像走错了房间所以睡错了床!要不然……要不然我帮您拆下来洗了吧!” 看清来人的苏以冬局促不安地捏紧了小手,不好意思地说道。 虽然在她的记忆里,她应该是没走错房间的…… 李言深没什么表情,然而开口就给苏以冬扔下一个炸弹:“是我抱你过来的。” 苏以冬:“?!” 苏以冬下楼后一眼就看见了窝在单人沙发里玩手机,坐没坐像的李逸泽。 被晒黑了一些的少年依然有着抵挡不住的阳光俊朗,听见了脚步声,李逸泽回过头,伸长脖子一脸八卦地看向自己的小叔和自己的妹子。 看了两秒,李逸泽啧啧称奇:“奇怪真奇怪,你竟然没睡在我的房间里,而是去了小叔的房间里。你是梦游了吗?” 李逸泽回想起当自己拖着行李箱回到家中,以为可以看见睡得像头猪一样的苏以冬时,却被扑了个空的心情,他以为自己又被放了鸽子。 他相当有理由怀疑苏以冬接了自己的电话,半睡半醒间应了自己,挂了电话又倒头就睡。 毕竟要在冬天把她从被窝中挖起来,堪比想要登顶珠穆朗玛峰。更何况以他对她的了解,昨晚必定又熬夜了。 然而刘爷爷却告诉他,冬冬来了的,但是上楼去了卧室。 这下李逸泽觉得事情更诡异了,那她人呢? 这时李言深下楼续咖啡,风轻云淡地陈述道:“她在我卧室。” 李逸泽:“?!” -- chapter女朋友? ?ò.?òм 苏以冬闻言狠狠地瞪了李逸泽一眼,心想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但碍于李言深的在场,苏以冬不好意思冲上去给他脑门一巴掌。 而是尴尬又不失礼貌地说道:“是,我梦游了。可能晚上会爬你窗户拍你裸照然后上传学校论坛的那种程度。” 李逸泽放下手机,抱臂搓了搓根本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冬冬,几天不见你又多了一样恶趣味?” 苏以冬不欲与二逼少年斗嘴,冲他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当然这一切都背对着李言深。 “饿了,带我去吃饭。” 落地钟适时响起,原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李逸泽闻言,起身,去翻储物柜里的车钥匙,边翻还边奚落苏以冬:“你就是属猪的,不是睡就是吃,等着,哥哥开车带你去吃好吃的。” 苏以冬已经走到玄关处,伸手去拿自己的羽绒服外套,听了李逸泽的话,拿衣服的手一顿。 “不了吧……咱还是叫个车去吧?哥哥您那车技您心里没数吗?” 这话不假,李逸泽就是典型的又菜又爱玩,开不稳还开得快,她坐一回就吐一回。huwuho(yhuwuh) “所以才要多练练啊。”摸了bsp; 300的钥匙,在手里掂了掂,李逸泽不以为意道。 苏以冬忽然有些后悔前几个月没去把驾照给考了。她总是犯懒,考驾照这事就一再耽搁,现在只能“任人宰割”。 然而李逸泽并没有嚣张多久,只见他的亲亲小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好了衣服,此刻正站在他跟前冲他伸出一只漂亮的手,摊开的手掌五指细长。 “我来开车。” 李逸泽有一瞬间的懵逼:“啊?” “请我也吃一顿饭,不行?”男人眼皮一掀,眼神凉凉。 压迫感太足,李逸泽缩了缩脖子,乖乖交出自己手里的车钥匙。 原本只是两个少年人的约会,再次变成叁人行,就像许多个曾经的日子一样。 李言深自然不会让小辈请客,最后还是驱车去了自家酒店。 李家祖上原是乡绅,后有小辈做起了实业,算是代代积累起来的家产,到了李延安手里时,旗下经营有百货商场、餐饮连锁与高端酒店。 虽然遗嘱中,集团是由长子继承,但这一辈的另外两位儿子同样持有相应的股份。 原本有些沮丧的李逸泽在看到“怡嘉大酒店”的五个大字时,心情直接阴转晴。 跟着小叔混还是不错的!起码可以蹭吃蹭喝不花钱! 别看他虽然勉强也算小少爷,但并不能在自家吃霸王餐,该掏钱时一分不少,纵使平时零花钱不少,但去一趟还是有些肉疼的。 怡嘉有位厨子做得一手川菜绝活。 李逸泽光想想都觉得口水直流,顺手扯了扯坐在自己身旁的苏以冬的衣袖,凑到她耳边说悄悄话:“今天有口福了。” 然而苏以冬木着一张脸,正襟危坐,连个眼神都吝于给他。 还口福呢,她怕是要消化不良。连着两天和小叔共进午餐,这谁顶得住? 李言深将车开到酒店门口,然后将钥匙交给泊车员,领着两人便往里走。 结果未走两步,李逸泽忽然说自己要去卫生间。 苏以冬这才将目光施舍给他半分,雅间在二楼,而李家人专用的雅间比较靠里,瞧他急色的模样,便知李逸泽是靠不住了。 于是又只剩下苏以冬与李言深两人并肩而行。 她原本是想走在小叔后面做小叔的小尾巴的,奈何小叔修长的双腿不知为何有些刻意放缓,像是在等她,于是她只比小叔靠后半个头。 两人进了电梯,短短的两分钟因为沉默而显得格外漫长。 电梯门即将打开时,李言深忽然开口: “以冬,为什么你和逸泽……” 话未说完,电梯门打开,外面的人看见电梯里的人有些惊讶,出声打断了他未问出口的问题。 “李总?什么时候回国的?” 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身边跟了位叁十来岁、戴着眼镜的男人。 “林总。”李言深领着苏以冬出了电梯,同那人打招呼,“昨天回的。” “这位是……?”中年男子的目光忽然转移到苏以冬的身上,未等回答又接着开口:“女朋友?”说着,中年男子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苏以冬:“???” “是侄女!”还没等李言深说什么,苏以冬赶紧解释道。 虽然她知道作为晚辈这样介入长辈们的对话不太好,但她实在觉得这个猜想过于离谱。 被称呼为林总的男人听了苏以冬的回答先是一愣,他记得李家的小辈只有一位男丁啊? “朋辈家的孩子。” 对方得到回答,这才有些尴尬。将别人的小辈误会成情侣关系,实在太过唐突。 “抱歉,李总。哈哈……原来是带小辈来吃饭,那就不打扰了。下次有机会再约?” 李言深颔首,算是应下,说了句“回见”便带着苏以冬继续前行。 走了两叁步,苏以冬想了想,嗫嗫嚅嚅:“对不起小叔,我不是故意插嘴的。只是他说的好离谱……” 话音刚落,李言深没有什么情绪的声音响起:“以冬,你不必解释。” 不必解释,不必急着与他划清界限。 抬眸瞥了眼,发现他根本没看她,苏以冬讪讪,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忽然想起来小叔在电梯里好像有问题问她? “那小叔……在电梯里你想问我什么呀?” 问她什么? 为什么和自己侄子的话那么多、那么活泼,却和自己的话那么少、那么拘束。 沉默片刻,苏以冬得到回答: “没什么。” -- chapter又没有血缘关系 这天苏以冬难得起了个早,自从假期以来几乎每天都睡到日上叁竿才会悠悠转醒。 但这并不代表她在冬日的早晨就一定起不来,如果当天有什么比较重要的活动安排的话,她还是能够压制住自己嗜睡的本性。 洗漱过后,难得地开始摆弄起有一段时间没碰过的彩妆,今天的行程排得有些紧,从中午一直到晚上。 将脸凑近led化妆灯,苏以冬给自己选了支橡皮粉色的口红。 她皮肤白皙,长相偏端庄大气,一双眸子仿若琉璃珠子,妆后更是增添一丝柔美感。 对着镜子打量半晌,她挺满意。 今日的着装也不似前几天那般随意,内搭的毛衣与外面的袄子都挑了有点小心机的设计,再配一条微喇的牛仔裤,最底下是双杏色的反绒裸靴。 一切都收拾妥当后,苏以冬下楼,李逸泽已经坐在她家客厅的沙发里,正在和她爸吹牛。 “潜水还是挺好玩的,我一学就会,下次干爹要是去,我还能教您呢!” 闻言,苏以冬轻嗤一声。 听见声响,李逸泽回头看来,吹了声口哨:“哟,妹子今天是要去见心上人啊?你不会还喜欢咱们班那学霸吧?” 这句话一下将苏家二老炸出了动静。 “冬冬喜欢谁?”原本和颜悦色的苏明良摆正了神色,仿佛苏以冬要去的不是高中同学聚会而是去相亲。 “哪个学霸啊?逸泽你展开说说,冬冬有可能追到不?”正在往花瓶里插花的许晴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脸八卦地问道。 苏以冬掂量了一下自己手里的链条包,然后放弃了将它砸向李逸泽的念头。 她可不想浪费今天美好的安排而和李逸泽在医院里度过。 “就你嘴巴漏风。爸妈你们别听他的,没有的事。” 手一伸,将罪魁祸首扯了起来。 然而李逸泽唯恐天下不乱,继续补充道:“她当初还写过情书呢……唔唔……” 将这人嘴巴捂严实,苏以冬笑眯眯地同自己的父母说再见。 今天是周日,商业区有些堵车,两人到达松岛屋的时候,大部分高中同学都已经来齐。 见两人肩并肩一起进来,有人起哄:“泽哥你们这是终于在一起啦?” 起哄那人是高中时代李逸泽的死党,名叫邓修杰。 闻言,李逸泽走上前去一把箍住邓修杰的脖子,啐了他一口:“别整天胡说八道!说了这么多年是我妹子!”顺带往他那一桌坐下。 苏以冬倒也没生气,而是在叁桌里找哪一桌有自己熟悉的人。 忽然有人朝她招手,“冬冬,这里!坐这来!” 是她高叁最后半年的同桌,尚靖。 苏以冬差点没认出她来,她记得以前尚靖总是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 刚一落座,眼眸一抬,苏以冬看见了今早李逸泽嘴里她的那位写过情书的暗恋对象——时远。 而对面那人的目光恰好也在她身上,正对她微笑。 轻咳一声,苏以冬开口打招呼:“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毕业以后都没怎么联系了。” 何止是没怎么联系,而是根本没联系。说起来他们的关系也并说不上有多熟,只是他曾经是她的某一任同桌。 而早上李逸泽说的那件事纯粹就是一件乌龙。 当时隔壁班上有一位女同学喜欢时远,而她恰好是时远当时的同桌,女同学有些羞涩,不好意思亲自将情书给时远,这才找到了她。 反正这事和她没什么关系,苏以冬觉得自己充其量就是个中间人,所以给时远情书时并没有避讳着李逸泽。 李逸泽就此误会,并且不管她怎么解释,他都认为她是因为害羞而不好意思承认。 “你去了哪所大学?” 旁边有人给自己倒酒,苏以冬双手扶着酒杯,小声说了句谢谢,听见时远的提问,随口回答他:“夏和大学。” “厉害,是所名校。”虽然称不上数一数二,但是夏和大学的医学系在国内比较出名。 时远忽然反应过来,“我记得李逸泽好像是临床医学专业,难道你们……?” 苏以冬没听出这句话里的第二层含义,应了一声:“嗯,他也在夏和大学。” “那恭喜你们。” “?” 苏以冬这才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时远,面色古怪。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和他只是恰好读了同一所大学,为什么要恭喜我和他?” 这话一出,连带着尚靖都愣住了。 “你们现在不是情侣关系吗?” 尚靖问出了这一桌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苏以冬单手扶额,有些无语道:“我和他可以是朋友关系,兄妹关系,但就是没有可能是情侣关系。” 论从在地上爬来爬去开始就相识,互相见识过对方的糗事,翻老底都能翻叁天叁夜,这样的关系怎么可能催生出爱情的奇妙化学反应呢? 尚靖耸了耸肩:“倒也未必,你们又没有血缘关系。” 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情就有变质的可能吗? 这一瞬间,苏以冬陷入了迷茫。 -- chapter坐我旁边 苏以冬对于日料并算不上喜爱,但是大家在群里投票聚会吃什么时,日料以得票最多胜出。 食物没吃多少,但酒却喝了不少。 脱离高中步入大学并没有多久的学生们,总会觉得自己已经是大人了,着急摆脱自认为稚气的行为,再学习些大人会做的事情。 当察觉到自己的脸有些热、头有些晕时,苏以冬已经数不清自己被人倒了多少杯清酒。 杯子虽然小,奈何这是她第一次喝酒。 点亮手机屏幕,苏以冬看时间差不多了,给李逸泽发了条wechat消息,然后起身往外走。 身旁的尚靖见她有些上脸,问她是否需要人陪。 苏以冬摆摆手,表示自己其实还挺清醒。 从卫生间出来时,苏以冬看见时远正站在前台同工作人员讲话,工作人员瞧见了她,忽然往她这边示意。 时远朝她走来,见她步子没有来时稳,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臂。 苏以冬缩了缩,没让他挨着。 时远有些尴尬,只好开口:“怎么埋单了?这次大家都说好了是aa。” 苏以冬摇摇头,没什么表情:“没关系,散伙饭我没吃到,就当是补偿吧。” 说的是领毕业证那天,大家一起吃了散伙饭,但她因为忽然的高热,连毕业证都是李逸泽帮她领走的。 时远还想说些什么,苏以冬忽然朝他身后招了招手,他回头,看见是李逸泽。 “我们下午还有别的安排,要先走了,要麻烦你帮我同尚靖说一声了。” 只好将未出说出口的话又咽回去,时远点点头,“注意安全。” 苏以冬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算应下。 眼见两人已经快要走出大门,时远忽然出声:“以后微信常联系吧?” 停下脚步,出于礼貌,苏以冬回答:“有事尽管联系我。”而后便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时远叹息一声,他一直都知道,苏以冬看似对谁都和善,却也对谁都保持着距离。 开往下一个目的地的出租车上,苏以冬正闭目养神。 “你们这是要再续前缘?” 耳旁是李逸泽的戏谑。 苏以冬终于明白,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等会儿见着二叔你少胡说八道。” 李逸泽堪比家里的小喇叭,谁有点事保证给叭叭得一清二楚。 下午的行程是许久未见的二叔李延远请他俩看电影,正好是他前阵子主演的电影《分手告白》,讲的是一个关于暗恋的故事。 李延长扮演的是一个24岁的深夜电台dj,每天晚上都会听人倾诉并劝解那些有解不开的心结的人。某一天晚上16岁的女主角无意中听到这个电台,从此就对这个声音“一听钟情”。往后的时光中,她励志要去到他在的城市,遇见他。 终于,暗恋的第六年,她顺利进入他所在的市广播电台,成为一名实习dj。 两人认识,逐渐成为好朋友。 却在第八年的时候,女主角被告知,他交女朋友了。 第八年,她告白,她结束,这一段八年的暗恋,从此画上句点。 电影的最后,女主角参加男主角的婚礼,笑得坦荡,真心祝福这一对新人。 这种类型的电影,或者说是故事,苏以冬算不上很喜欢,但是自家二叔的场还是要捧一个的。 但她却没想到来捧场的不止她和李逸泽,还有她几日未见的小叔叔——李言深。 虽然这也在情理之中,李言深是家中第叁子,却与前面两位兄长年龄相差较大,所以名字也略有不同。二兄李延远大了他十岁,性格也更温和,因此兄弟二人关系一直不错。 推开门的一瞬间,苏以冬的视线越过李逸泽的肩膀,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李延远身边的李言深。 穿着米白色线衫的身影在昏暗的房间里煞是显眼,苏以冬的步子有一瞬间的犹豫。 如果可以,她非常想转身就跑。 上次的一顿饭吃得苏以冬坐立难安,连后来落座的李逸泽都察觉出了空气中的尴尬成分,但不论他怎么追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都撬不开她的嘴。 苏以冬在家龟缩了好几天,连李逸泽叫她去他家玩switch都毫不留情地拒绝。 李逸泽是个话唠,一见到李延远便迫不及待在他身边坐下,于是苏以冬只剩下两个选择,要么坐在李逸泽旁边角落里的位子上,要么坐在李言深身侧的位子上。 不作他想,苏以冬径直往里走去。 即将路过李言深时,忽然一只微凉的手一把抓住她放在身侧的手腕。 “以冬,坐我旁边。” 苏以冬心头一跳,侧过头眼眸微垂,一眼望进说话之人漆黑的眸子里,宛如暴风雨之下的深海。 —————————— ri的第一个评论和猪猪! -- chapter这不一样 ρò?Ъ.?ò? 另一边的两人听见动静,侧头看过来。 “冬冬,坐你小叔叔那边吧。逸泽这边就太偏了。” 苏以冬不太好意思地看了李延远一眼。 二叔神色温柔,那张常常在荧幕上看见的俊脸此刻就在自己面前。 不由得红了脸庞,幸好在这间昏暗的房间里并看不清楚什么。 二叔会不会觉得她是想在角落里摸鱼啊? 忽然欠得慌的声音响起:“哎哟,不好意思,忘了她不敢坐小叔身边。“前半句是对李延远说的,后半句是对苏以冬说的:“要不要我跟你换啊?” 话是这么说,但屁股没有要挪动的意思。 苏以冬被他气得心里一堵,扭头就往自己不久前路过的椅子走去。 结果转得太急,脚有些不听使唤,一个没站稳身子开始摇晃。 然后就跌进了一个有着清冷雪松香的怀抱里。 苏以冬:…… 李逸泽:震惊! 柔软的小屁股正好坐在李言深的大腿上,双手在慌忙间找了个支撑点,恰好是他的胸膛,摸起来硬邦邦的。 而对方的手则正好搂住了她的腰。 苏以冬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放在腰间的手仿佛一块烙铁。 奇怪,明明刚刚的温度还是微微凉。 反应过来的她想立马起身,却觉得腰间的手好像用了些力道,苏以冬以为是小叔叔怕她摔跤,连忙开口:“我我…我立马起来…不会摔跤的。”yhuwuho(yhuwuh) 然而李言深却没有松手,眼神有些高深莫测。 苏以冬甚至觉得他的手指在她腰间摩挲了两下。 只见他将脸微微靠近她,眉头一皱:“你喝了酒?” 苏以冬:……她蚌住了!不会被骂吧? 一瞬间忘记了自己还坐在小叔怀里,苏以冬立马解释道:“就…就喝了一点点!而且我成年了小叔……” 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底气也越发不足。 李言深突然松了手,倒也没骂她,只是特意叮嘱道:“一个人在外面不可以喝酒。” 苏以冬迅速起身,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闻言,非常乖巧地应下。 “和异性一起也不行。” 想了想,李言深又补充了一句。 这句话说的意有所指,李逸泽觉得自己好像有被冒犯到,但碍于是长辈,他不敢吱声。 但李延远却觉得自己弟弟对家里的小辈太严苛了些。 “冬冬已经长大了,这些事情她会自己看着办的。再说了今天也有逸泽陪着呢。” 想了想也觉得女孩子在外面是要注意安全,又对苏以冬道:“不过你小叔没说错,在外面呢,不能随便和异性喝酒。不过冬冬也大了,是要谈朋友了。有喜欢的吗?我告诉你呀,你和逸泽可千万别整天黏一起,他铁定会影响你的桃花,不过你俩要是在一起,那就当二叔没说咯。” 听了这话,两人异口同声:“绝无可能!” 这个回答似乎取悦到了李言深,他忽然轻笑一声。 扯完了这些没意义的事情,电影开始播放。 经历过刚刚的一惊一乍再加上酒精的副作用,苏以冬只觉得眼皮有些沉重。 猛地眨巴了两下眼睛,想要看清幕布上都演了一些什么内容。 剧情平缓的爱情片刺激不了已经昏昏沉沉的大脑,最终苏以冬还是脑袋一歪,就这么睡了过去。 当电影结束后,苏以冬被自家小叔清冷低沉的嗓音叫醒。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然睁开眼睛。 果然,自己丢脸到睡了一整场电影。 甚至——还将头靠在小叔的肩膀上,而自己身上还盖着小叔的风衣外套。 “唉,果然是我演的电影太无聊了。” 李延远忽然起了逗弄那孩子的心思。 “对不起二叔,没有的事,是我喝酒误事!” 这句话果然让苏以冬红了脸。 “你别逗她。” 李言深眉头轻皱,这句话是对自己二哥说的。 “你的占有欲也太强了,这也是我的侄女,我还能欺负她?” 虽然能够理解这孩子是自己弟弟亲手带大的,但李延远还是有些愤愤不平。 李言深并未理会自己二哥的无理取闹,只淡淡说了一句:“这不一样。” 有哪里不一样? 许久以后,李延远才明白这句话的深层含义。 睡了一觉终于清醒的苏以冬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件事情。 “呃,二叔呀,我有一位室友,是您的粉丝,您方便签个名吗?拜托拜托啦!” 苏以冬的嗓音带着十足的少女气,更何况是刻意撒娇,听得人心都要酥了。 接过苏以冬递过来的纸笔,李延远对这位侄女还是疼爱有加的。 “这有什么,下次还可以一起吃个饭。” 侄女的同学,四舍五入也是个侄女。 将签好名的卡片递还给苏以冬,上面甚至细心地写了对方的名字。 “走吧,一起吃个晚饭,再送你俩去看live。” 是了,今晚的live才是苏以冬和李逸泽最期待的活动。 想到这个,苏以冬瞬间把今天经历的尴尬事抛诸脑后。 —————————— 这是补昨天的更新!么么给珠珠的宝!端午安康~ -- chapter我知道我的身份 苏以冬生日这天千山市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 小时候能见到大片雪花的机会并不多,就算是下几粒雪籽也会非常激动,甚至能干出在站在阴沉天空下伸手接雪籽的举动。 当然最后总会被许晴女士揪着耳朵拉进屋内,对着她臭骂一顿。 年纪渐长以后终于多了几分稳重,再也干不出那么幼稚的事,况且去年年底才刚在北江市经历过了。 犹记得当时拖着行李箱在风雪中前行有多艰难。 站在卧室里的落地窗前,望着屋外银装素裹的景象,纵使屋内暖如火炉,苏以冬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叮咚——是手机短信的提示音,屏幕同步亮起。 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总是能收到运营商的生日祝福,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人的。 忽然一个黑色的人影在她家院子围墙外面夸张地挥动手臂,苏以冬定睛一看,是李逸泽那个二货。 开门的时候苏以冬忍不住打了个呵欠,“来的真早。” 对方将手上拎着的东西提起来晃了晃,笑嘻嘻道:“今天让你尝尝哥哥的手艺。” 苏以冬闻言,嘟囔一声:“抠门。” 话是这么说,但却是在开玩笑。 苏家并非是有意节俭,只是行为有时都比较简单粗暴,事实上苏氏夫妇在出门前就已经给她转了两个巨款红包。 当然这里面也有苏以冬自己的原因在。 幼时苏以冬也曾参加过幼儿园里别的小朋友的生日party,当别的小朋友们都跟着寿星一起快乐的同时,只有苏以冬一个人坐着发呆,她不明白其他人在开心些什么? 等到第二年她生日的时候,父母问她要不要请别的小朋友来家里玩,只见苏以冬思考良久,最终摇了摇头。 这么些年知道她生日在什么时候的人寥寥无几,四年前的所有生日,陪伴在身侧的多半只有父母与李逸泽,当然还有李言深。 前四年李言深出国,父母不大管她,因此只有李逸泽同她简单吃一顿饭。 苏以冬在厨房里打下手,忽然听见李逸泽开口:“话说,小叔回国了耶……要不要叫来啊?” 这句话没得到回应。 “说起来这四年小叔都有给你寄礼物吧。” 当然他也年年都能收到礼物,甚至连过年的红包也没落下。 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你给小叔发个消息吧。”将不太新鲜的叶子择下丢进垃圾桶,苏以冬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李逸泽无语:“哪有客人叫客人来参加主人生日宴的。” 说的也是,不情不愿地将手上的水珠擦干净,苏以冬这才去拿手机。 找到备注着“小叔”的头像,点开对话框,历史聊天记录简洁得只有一些客套话。 拇指在屏幕上悬空良久,却敲不出一个字,最终打下一行字,又纠结一会儿,这才狠下心点击发送。 [ter:小叔~今天我过生日,逸泽哥也在,来我家一起吃午饭吧_] 未等她关闭对话框,就看见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lee:好] 李言深来得很快,听见门铃声响,苏以冬立即小跑去玄关处开门。 屋外的风雪依然正起劲,来人的发丝与肩上都落了雪花,像一层洁白的糖霜。 穿的好少,这是苏以冬的第一反应。连羽绒服都没穿,只着了一件过膝盖的驼色呢子大衣。 呆愣了几秒,立马反应过来,苏以冬转身跑进卫生间里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李言深,顺手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 “小叔,擦擦吧。” 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东西,明显是生日蛋糕的盒子,薄荷绿色,却没看见任何logo,以及一个包装精美的方形礼盒,上面用有英文logo的丝带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以冬,生日快乐。”李言深一边用毛巾擦拭着身上的雪花,一边不急不缓地对苏以冬说道。 她觉得自己的脸又热了起来,是家里的暖气开得太高了吗? 听到动静的李逸泽举着锅铲也来到玄关这,一眼就瞧见了苏以冬手里提着的蛋糕。 “小叔你动作好快啊,去哪买的蛋糕?”明明才刚发消息没多久,就算点外卖也没这么快吧。 “早上刚做好。”李言深将毛巾折迭好,又将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 李逸泽咂吧了一下嘴,举着锅铲又回到厨房里,心里想的却是:他们李家的男人们也太优秀了。 “啊……啊?让您费心思了小叔,谢谢小叔。” 苏以冬慌忙道谢,有些受宠若惊,她没想到自己的生日竟然让小叔亲自踏进了厨房给自己做了个蛋糕,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叔,却连蛋糕都会做。 再想想自己,连面条都煮得寡淡无味,只有泡的面可以吃一吃,刹那间有些羞愧。 挂衣服的动作一顿,“不用和我客气,以冬。” 面上的表情暧昧不明,李言深又接着说道:“以冬,不用每句话都加上‘小叔’,我知道我的身份。” 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批评她吗? 原本因为收到礼物有些雀跃的心情,突然冷静下来,苏以冬甚至有些沮丧。 -- chapter我要心疼了 席间叁人都没怎么讲话,李逸泽也察觉出了苏以冬心情有些低沉。 他还纳闷,有人做饭又有礼物收,怎么反而不高兴了? “后天是除夕了,是不是又要回去?” 临水湾的路灯都挂上了灯笼和中国结,满满都是喜庆的气氛,离过年已经不久了。 闻言,苏以冬扒了一口饭,未抬头看李逸泽,“嗯”了一声。 李家那边已经没有什么长辈,老宅子平日里有专人看护,因此逢年过节哪里不去,就在新宅里。 但苏家不论是苏以冬的外公外婆还是爷爷奶奶都尚在世,因此年年春节都要回老家,远倒是不远,就是要下乡,路程大概要半天。 这意味着后天她一大清早就要起床,还要在车上呆一上午。 “还是初二回来吗?” “嗯嗯。”索性两边的老人都是同一个地方的,说一句邻里都不为过,这种时候跑起来也不会太累,就像串门。 “那晚上放烟花呗?” 苏以冬一愣,放烟花是好,问题是能放吗? “咱玩仙女棒。” “……”玩他个锤子! 没想到大年初二的晚上,苏以冬还是和李逸泽在雪地里玩仙女棒。 原本她是想叫他同他一起下乡,白天打麻将,晚上放烟花——是真的大烟花,不是此刻手里才一丁点火光的仙女棒。 结果许晴女士又赏了她一巴掌,说她不懂事,李家今年好不容易能大团圆。 苏以冬揉了揉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头,她一下子还真没想到。 其实在乡下是有些无聊的,所以她才想把李逸泽给骗了去。 她一不会打麻将,二和小孩子合不来,只能蹭在老人家身边聊天。 结果老人们聊天的内容兜兜转转最后又回到了她身上,问她谈了男朋友没有,准备几时结婚。 苏以冬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只能一直重复“我还小”。 好不容易熬了两天,终于在大年初二的下午回到家中。 “明晚好像是去你家吃饭哦?” 此刻两人正并肩蹲在李宅的院子里,李逸泽晃动着手里的仙女棒,语气随意地同苏以冬聊天。 “嗯。”苏以冬一手一根仙女棒,却没有晃动,而是目光涣散地盯着空地发呆。 “我妈说是欠小叔一顿饭,前阵子太忙,干脆趁这个时候。” 李逸泽将手里燃尽的仙女棒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丢,拍掉手里的灰尘,见苏以冬呆愣的模样,没忍住薅了把她的头发。 “走!打雪仗去!” 说完,一溜烟跑了。 苏以冬的眼神终于聚拢,“啧”了一声,丢掉手里的细铁棍。 “你摸哪呢你?!” 这场雪仗就这么开始了。 两人玩得很疯,也得亏李家的院子大。 苏以冬记恨着李逸泽没洗手就摸了她的头,团的雪球又实又大,就着昏黄的灯光还能有极高的命中率,李逸泽也是佩服苏以冬的视力。 院子里传来的大部分都是李逸泽的惨叫,偶尔也能听到苏以冬骂骂咧咧的声音。 刘治透过客厅的落地玻璃窗看向外面,年纪大了,眼神并没有那么好使,模模糊糊看见两个疯跑的影子,咧嘴笑了笑,心想年轻真好啊。 然而两人并没有高兴多久,因为苏以冬闯祸了。 当看清楚被自己砸了雪球的人是谁时,苏以冬的嘴巴已经大得可以放下一枚鸡蛋,双手下意识地捂住嘴巴,不敢叫出声。 原本应该被砸中的李逸泽也一脸震惊地望向站在自己身旁的小叔。 苏以冬的内心仿佛有一排弹幕在轮番播放“怎么办”,她怎么好死不死就砸中了小叔,而且还好死不死砸到了小叔的脑袋。 这么金贵的人,这么金贵的脑袋,她可赔不起。 几步一个冲刺就跑到了李言深身边,苏以冬想看看伤势如何。 奈何李言深的个子比她高了一个头还要多,她的头顶只堪堪到他喉结那。 情急之下,苏以冬伸手,一把箍了李言深的脖子将他的脑袋往下拽。 “小叔你赶紧低头让我看看!” 李逸泽:我直接看傻了。 被害者李言深也愣了一下,没想到平时胆子小得不行的人此时竟然如此豪迈,配合着将头低下来。 又发现纵使自己低下头,她还是看得有些费劲,毕竟被砸中的是自己的额角。 只能又弯下腰,将脸凑到她面前。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把苏以冬吓了一跳。 连在昏暗的灯光下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额角上肿了个大包。 她完了,苏以冬心想。 眼泪珠子一个没忍住,啪嗒啪嗒就顺着脸颊往下掉。 “对…对不起小叔,我不是故意的…呜呜呜。” 李言深见了她的眼泪,一时之间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 他并不是故意要走进“战区”的,李逸泽跑着跑着来到了大门口那,而他刚想出来透透气,就中了招。 受伤的明明是他,而哭得打嗝的却是她。 伸出食指轻轻擦掉眼眶里快要掉落的泪珠,李言深依然维持着弯腰的姿势。 “没关系,我不疼。但是你再哭下去,我要心疼了。” 明明已经心疼了啊。 -- chapter回忆 苏以冬最后当然是一点事也没有,先不说李家人不会去告状,被她扔出去的雪球砸中的被害人反而哄了她许久。 这一幕看得李逸泽咂舌,尤其是自家小叔那一句“我要心疼了”,让他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是什么呢?他不敢深想。 一个是自己小叔,一个是青梅竹马。 他摇了摇脑袋,太复杂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年初叁的晚上,李家叁兄弟带着家中唯一的小辈来苏家宅子里做客。 苏以冬终于见到了大半年未见的人——她的干妈傅芊芊,也就是李逸泽的母亲。 当傅芊芊的脑袋从李延安的身后探出来时,苏以冬眼睛一亮。 李家的人里,苏以冬最合得来的其实是她的这位干妈。 李逸泽的妈妈傅芊芊女士,为人活泼跳脱,性格极好,对苏以冬那更是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 在他们两人尚年幼时,就常常念叨着要是苏以冬是自己的女儿就好了。 后来李逸泽逐渐懂事,也经常与苏以冬鬼混在一起,傅芊芊便又继续自己生孩子以前的爱好——环球旅行去了。 常常一走最短就是一个月,最长也有大半年。 “干妈!想死你了!” “哎哟喂,我闺女真甜!” “嘶——”李逸泽见两人拥抱在一起肉麻的模样,倒也不吃醋,反而是觉得自己头皮发麻。 “要不这样吧,您让冬冬做您的女儿,我来给干妈做儿子。” 苏以冬一直觉得,她能够勉强同李逸泽相处,一大半的原因是因为李逸泽像极了傅芊芊,只不过他更贱兮兮。 这边许晴听了,只当他是醋了,捏了捏他的脸颊,“你妈妈可舍不得。” 傅芊芊闻言,松开了苏以冬,却没看自己儿子,而是对着许晴说话:“你要是舍得冬冬,不如让她给我当儿媳妇儿?” 这话一出,两人都炸毛:“我才不要!” 一行人往餐厅走去,见俩孩子这反应,傅芊芊面上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 “哦?我怎么记得你以前喜欢过冬冬?” “哪…哪哪有!妈你别胡说!” 傅芊芊看见自己儿子的脸突然爆红,连说话都结巴了,只觉得非常开心,甚至哈哈大笑起来。 “冬冬你看他!被我说中了吧?你这臭小子有什么事能瞒过你妈我!” 苏以冬:…… 她错了,李逸泽和她干妈那是像了十成。 李逸泽好不容易解释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虽然这件事情确有其事,倒不是一桩乌龙。 青春期的少年怎么可能没有春心萌动的时候,更何况是自己身边最亲近也最没有秘密的存在。 当终于开始明白“异性”这个词的含义,首先便会将这个词套用在同自己离得最近的异性身上。 他开始对她投掷更多的关注,发现他们身上的不同点。 哪怕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甚至上学在一个班级,下学一起回家,就连写作业也在同一个房间里,但他对她依然充满了各种好奇。 她在想什么?她在干什么?她睡了吗? 明天快点到来吧。 这是属于李逸泽的青春期里最隐秘的心思,瞒过了当事人,却没想到终是没瞒过自己的妈妈。 那这份感情是怎么死的呢? 是当他发现,她对他一点别样心思都没有的时候。 那一刻他猛然清醒,其实他并舍不得他们原本的关系变质,因为他也没有把握,当他将自己的情感剖出时,是否能够得到正向的回应。 相反,他甚至害怕她会选择与他渐行渐远。 李逸泽一直觉得,这是苏以冬会做出的事情。 “就突然不喜欢了呗,哪有那么多理由。青春期的蠢事也能当真?” 李逸泽摊了摊手,随意地说道。 傅芊芊倒也没戳穿他,瞥了他一眼,叹口气:“咱家没福气喽!” 李延安与李延远仿佛看了一场戏,光乐呵呵笑。 只有李言深一直神情淡漠,也不说话。 而作为故事中的另一位主角的苏以冬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只好低下头默默扒饭。 两耳不闻桌上事,一心干饭就对了。 坐在她右手边的李逸泽怕她听了心里会产生隔阂,只好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苏以冬侧过头,给了他一个白眼。 李逸泽弯唇一笑,接收到信号。 很好,一切都没变。 两人的小动作全都落入了斜对面一双幽深的眼眸中。 忽然话题聊到了刚回国的李言深身上,照例是问些嘘寒问暖的话。 李言深放下筷子,拿了手边的餐巾优雅地擦拭着嘴角,然后状似无意地撩了一下刘海。 “哎?言深你额头怎么了?” 许晴眼尖,一下就看见了白皙皮肤上的一块淤青,甚至还有点肿。 苏以冬握筷子的手一抖,只听男人开口,嗓音清冷: “不小心撞了一下。” 呼——左手抚了抚加速的心跳,苏以冬松了一口气。 —————————— 李逸泽:死去的回忆突然复生并且攻击了我。 简单交代一下李逸泽对苏以冬的感情,其实类似于恋人未满,友情以上。而苏以冬对李逸泽更像是亲情~所以这位青梅竹马不是男二哈哈哈,男二在后面! b明天有事所以不确定会不会更,如果没更后天看情况补哈,这一章节是补昨天的,今天好不容易爬上来了,但也只是手机才能上来tvt -- chapter心跳失控 新年一过,昭示着春天即将来临,也意味着学校即将开学。 苏以冬在家里又咸鱼了一段日子,当然也不算完全的咸鱼,甚至还有点提心吊胆。 这还要从两家人一起吃饭那天说起,小叔叔因为担心她被责骂而撒了个谎,苏以冬作为一个知恩图报的孩子,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毕竟那个伤是自己整出来的,她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 一些店铺从初四开始营业,苏以冬蹬了辆自行车就下了山。 临水湾作为一个建在富人区里的别墅,为了能有更好的视野与景致,因此地势较高。 作为居住环境来说当然没得挑,缺点就是要想出去买东西,会有一段距离,步行到车流量多一些的马路旁也要十五分钟。 苏以冬害怕自己一来一回用去太多时间,许晴女士肯定要审问自己去了哪里。 无法,只好顶着凛冽的寒风去了趟药店,买了几支药膏回来。 进家门前又特意将装着药膏的纸袋卷了卷,塞进了外套口袋里,生怕被她妈看到。 中午在家吃了饭,苏以冬光明正大地说自己要去干爹家找李逸泽玩,转眼间就没了人影。 许晴早已习惯自己女儿常往李家跑这事,也没想别的。 只是心里想了另一桩事:可惜两人真没别的感情,要能成一段姻缘也挺好的,起码知根知底。 不过也只是想想。 另一头,苏以冬内心紧张地按响了门铃,来给她开门的是刘爷爷。 刘治看见女孩儿,本是想直接告诉她李逸泽在哪,却没想到她竟是要找李言深。 有些意外,懂事以后苏以冬已经很少会主动去找李言深了。 “应该是在书房里吧,爷爷也不知道,你去敲敲门,要是不在书房那就是在卧室里。要爷爷帮你找吗?” 苏以冬一双灵动的眸子看了看刘治慈祥的微笑,果断摇头。 “不啦,刘爷爷。我自己去找。” 自己进去找个人而已,还要长辈带着,她又不是八岁小孩,这事怎么听怎么丢脸。 但等到真的要去做的时候,苏以冬还是胆怯了。 此刻她正站在李言深的书房门口,右手犹豫了几次都没敲响木门。 正在她犹豫不决,深呼吸了好几口的时候,门忽然从里面被拉开,吓得苏以冬往后退了小半步。 “以冬?” 男人平日里不露神色的脸上有了惊讶的表情,手上端了个白色的骨瓷咖啡杯,大概是要下楼续咖啡,却没想到会在门口看见她。 捏紧了身后的纸袋子又放松,苏以冬不好意思地喊人:“小叔……” 李言深应了声,又问道:“来找我?” 面前的女孩儿面有难色,但还是点了点头。 侧身让她进了书房,李言深反手将门带上。 “怎么了?” 明明言语间没有压迫的味道,甚至对方从容自若地将咖啡杯放回了书桌上。 顺着咖啡杯的摆放位置,苏以冬一眼就看见了上次自己拼完的乐高积木。 不敢看他,甚至不敢抬头。 “给你送药。”说完,左手一伸,是上午她骑车去买的药。 余光看见纸袋子被她揉得皱巴巴的,看起来有些寒碜。 苏以冬又有些不好意思,都怪自己太紧张了。 满是褶皱的纸袋子勉强能够看到药店的logo,李言深眉头一皱。 “自己下去买的?” 听出了男人语气里的不满,苏以冬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忽然有了情绪,但还是点了点头。 叹息一声,李言深接过了她递来的纸袋子,放在一旁,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原本想将手缩回后背的苏以冬一惊,抬头瞪大了眸子。 男人的手掌干燥且温热,与自己满是冷汗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怎么去的?” “骑车……”女孩儿声音闷闷的,似是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他又朝她伸出另一只手,示意她将背在身后的右手也放过来。 不情不愿地放上去,苏以冬依然垂着脑袋。 “戴了手套没有?” “没有。”因为不好看。 李言深的手掌非常大,足以将她的双手包裹在掌心里。 他未说话,叹息一声,然后低头在她的手指上落下一吻。 “以后不许这样了。” 那一刻,苏以冬只觉得心跳好像失控了。 -- chapter帮我搽药吧 ?ò.?òм 这天阳光明媚,算是天公作美。 苏以冬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复又低下头继续将要带走的东西放进行李箱里。 羽绒外套可以舍弃几件,毕竟已经二月底了。 有人轻叩她的房门,一抬头,看见是倚靠在门框上的许晴女士。 原本今天也要出门去店里工作的许晴女士难得因为她要离家归校而“旷工”一日。 “还没收拾好?逸泽在客厅等你呢。” 那小子做什么都风风火火,和凡事都慢吞吞的她形成鲜明的对比。 心里想的是“让他等”,但害怕许晴女士又骂自己,嘴巴上还是应了一句:“快了,马上下去。” 当她费劲地提着行李箱下楼时,果然看见李逸泽正坐在沙发上抖腿。 听见声响,识趣地起身接过了她的负担。 许晴女士目送着两个孩子出了家门,忍不住还是叮嘱了一句: “你俩在外面注意安全,冬冬你别拉着李逸泽做坏事啊。” 苏以冬懒得应这句离谱的话,拉了后车座的门,矮身就坐了进去,顺带和明佑打了个招呼。 “明叔叔今天又要麻烦你了。” 明佑笑笑,说了句“没事”。 倒是另一头的李逸泽刚将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里,听了干妈的话立即顺着杆子往上爬: “干妈您放心嘞,我铁定会栓好绳子的。” 这话总觉得哪里听着不太对呢? 等李逸泽也坐进了车里,顺带把她往旁边挤了挤。 小喇叭又开始叭叭:“小叔今天不在家呢,不然小叔肯定会送我们。”huwuho(yhuwuh) “小叔干什么去了?” “我哪里知道。”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李逸泽整个人扭过身子,手肘支撑在大腿上,双手撑着自己下巴,眼神里全是探究。 “你平时最多就发个鼻音,今天怎么还关心起小叔去哪了?” 苏以冬拧了眉毛,大声反驳:“我哪有!” 哦,苏以冬一心虚说话声音就会变大,这么些年李逸泽还能不了解她? “还有啊,对于小叔今天不会送我们去机场你丝毫不意外呢。” 李逸泽又换了个姿势,右手食指和拇指摩挲着下巴。 苏以冬沉默了一瞬,伸手打了他的手臂一下。 “你当自己柯南呢?” 随后眼睛一闭,不理他了。 但其实她的心里乱糟糟的,她又想起了那天发生的事。 苏以冬将搁在宽厚大掌里的手抽出,呐呐:“小叔……?” 这样的动作会存在于侄女和小叔之间吗? 苏以冬的父亲一脉单传,因此她并没有亲叔伯,分散在乡下或是外地的堂亲一年仅仅只能打一个照面,甚至需要父亲带她认人才能勉强喊个称呼出口。 她太缺乏处理这种关系的经验了。 对方倒也没在意,似是觉得女孩儿怯生生的模样有趣,轻笑一声。 “帮我搽药吧。” 她以为只要把药送到就好了。 “这个位置小叔自己也可以搽吧……” 却没料到对方指了指自己的伤口,语气无奈道:“可是是你砸的。” 理是这么个理…… “好吧。” 纠结半晌,最后不情不愿应了下来。 问刘爷爷拿了家里的医药箱,刘爷爷竟然没问她要医药箱做什么,光对她笑眯眯的,笑得苏以冬有些不好意思,道了谢拎着医药箱拔腿就跑。 取出一根棉签,又将自己上午冒着冷风买的药膏挤出一些。 李言深坐在椅子上,苏以冬站在他面前,此时此刻她倒是比他高了许多。 搽药的过程中他开始同她聊天。 “快要开学了吧?” 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的脖子上,苏以冬觉得有些尴尬,单单只“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抱歉,那天不能送你去机场了。”男人语气诚恳,似是真的因为无法做成这件事而有些懊恼。 无法,只能停下手上的动作,与男人拉开一点距离,这才开口道: “没关系的,小叔你肯定有工作要忙,我和逸泽哥一起去。” 李言深闻言,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又问她: “以冬,你讨厌和我相处吗?” 一手握着药膏,一手掐着盖子,正准备给药膏盖上盖子的苏以冬听了这话连忙摆手。 “怎么会呢!小叔你想太多了!” 讨厌真的不至于,只是有些许害怕。 苏以冬如是想着。 男人没说话,苏以冬将药膏放进医药箱里,正想组织语言告别。 “那接下来的几天也来给我搽药吧,直到伤口好了为止。好吗,以冬?” 苏以冬一抬头,看见一双漆黑又湿漉漉的眸子,像一只小狗,语气里尽是请求,甚至有些可怜。 她一心软,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 “好吧。” 忽然苏以冬睁开双眼,动作迅速地对着李逸泽的脑门就是一个弹指。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你骂谁狗呢?” —————————— 尒説+影視:po18kkてo(po18kk) -- chapter开学 ρò?Ь.?ò? 当飞机落地时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以后,两人在机场拦了辆出租车回学校。 下车后,李逸泽又一路送苏以冬到了女生宿舍楼下,这才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回男生宿舍。 苏以冬的寝室在五楼,索性宿舍有电梯,倒不至于一个人可怜兮兮地拎着行李箱爬上去。 当她推开503寝室的大门,热气扑面而来,不出意外,她果然又是最后一个。 “哟,来啦?” 说话的是床铺距离门最近的乔茜。 乔茜的家在本地,也是一个小时之前到的。出门前懒得化妆,想到今晚会有一大群人坐在教室里开班会,此刻还是老老实实坐在镜子前给自己画眼线。时髦的美女形象还是要保持的,起码不能过了个年就素颜登场。 “来了。”苏以冬应了声,然后依次和其他两人打招呼。 她拖着行李箱来到位于寝室最里面,自己的位置前,伸出食指摸了摸自己的桌子,本以为应该摸到一层灰,可是指腹上却一层不染。 “哪位好心人帮我擦的桌子啊?” “是学霸!”乔茜积极地回复苏以冬的问题。 原本在安安静静看书的潘晨回过头,中指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不急不缓地说道:“你们都没来,太无聊了,找点事做。”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是苏以冬还是道了谢。 将行李箱平铺开,苏以冬开始整理自己带来的物品。 忽然原本还沉迷在动漫世界里的沉优果从床上探了个脑袋下来,又直又长的黑发顺势往下,像极了午夜凶铃里的贞子,但说出口的话却有卖萌的嫌疑:“冬冬,饿饿,饭饭。” 从大一开学时起,李逸泽就没少和她以及她的室友们一起吃饭。起初她的室友们甚至误以为她是带着男友来读大学,而且这个男友还是个奶狗。苏以冬将前十八年的事翻出来详细说了一遍,众人这才解开误会。yhuwuho(yhuwuh) 寒假李逸泽出去旅游,回来时也没忘记给她的室友们带特产。 当时苏以冬拍了张照片,往寝室群里一发,叁人又吹了一通李逸泽的彩虹屁。 既然沉优果提了,苏以冬干脆把辛苦从千山背来的特产分给大家。 乔茜最爱凑热闹,甚至主动帮苏以冬分给其他两人。 分的过程中还不忘同她聊天:“你这竹马人可真不错,就是可惜是个假竹马。” 苏以冬没搭话,这样的话真是听了太多遍。 乔茜没得到回应倒也不在意,她就是感叹一下,然后折返来拿自己那一份。 忽然抬眸看见苏以冬雪白脖颈上的项链,乔茜眼都看直了。 “哇!冬冬!你脖子上这个!” 苏以冬下意识伸手摸了下置于锁骨上的吊坠。 回到寝室后,因为寝室里暖气充足,她干脆脱了外套,又恰好今天的内搭是个小圆领,脖子上的项链一览无遗,玫瑰金色的链子上串了一颗粉色心形钻石。 “怎么了?”苏以冬有些迷惑地看向乔茜。 “你也太豪横了吧?我可以凑近看看吗?” 这话让苏以冬心里疑惑更甚:“难道这条项链很贵吗?”说着,将坠子拿高了一些,好让乔茜能看清楚。 乔茜凑近看了看,语气里有迷惑也有八卦:“谁送你的?” 苏以冬心里打了个突,心想乔茜的直觉也太敏锐了吧? “你竟然不知道这条是限量版,我去年年底在杂志上看到了预告,说明这肯定不是你自己买的。粉钻呢!” 乔茜热爱一切美好又时尚的东西,是她们寝室里唯一的时髦女郎。 近距离欣赏了一会儿,乔茜就站直了身子。 重新贴上锁骨的钻石带了些凉意。 听说是限量版,哪怕平时不太关注这些,但也明白能让乔茜惊讶如此的东西应当价值不菲,不敢说得太明白,只好含糊其辞道:“家里长辈回国送的礼物。” “说吧,冬冬,你是不是传说中的小公主?”乔茜又露出八卦的神色。 接触至今,苏以冬平时的吃穿用度不能用奢华来形容,但也能看出是极讲究的。乔茜忽然很想做一个梦:关于我的室友是名媛这件事。 算吗? 苏以冬想了想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摆了摆手。 “也就还好吧,反正不愁吃穿罢了。” 父母从小虽然不至于太过严厉,但也禁止奢靡的作风,所以苏以冬并没有什么感觉,更何况小时候陪伴她更多的是小叔叔——李言深。 想到自己的小叔叔,苏以冬下意识又摸了下脖子上的项链。 小叔叔给的随意,她看样式好看就戴了,却没想到会那么贵重。 晚上六点半,四人去食堂吃了晚饭,李逸泽难得地没有出现,其余叁人多少有点不习惯。 苏以冬向来佛系,连wechat消息也没给他发。刚回到学校估计大家都忙。 七点的班会许多人都是踩点到,当然也包括他们。 照例是点个名,然后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辅导员又把这一学期的课程表发在了班级群里。 苏以冬点开图片,一眼就看到了“医药数理统计”,心想这学期终于可以算半个专业人了。 忽然乔茜凑到她耳边悄声同她说话,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这个年过的咋样啊?我过年无聊死了,就想着赶紧开学。” 无聊吗?苏以冬晃了个神。 她们的位置比较靠后,盯着前面乌泱泱的头顶发了会儿呆,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凶险。” 所以她也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盼着开学。 乔茜闻言,来了兴趣,“哦?要不展开说说?” 苏以冬“唔”了一声,最终叹了一口气:“一言难尽,反正开学了就好。” 反正开学了,回到了北江,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也就留在千山了吧。 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啊对了,给你搞到了你偶像的签名,还特意让写了你的名字。” 乔茜呆愣了一秒,面上的表情是不敢置信。 “你没骗我吧?” 苏以冬斜了她一眼,随意道:“那我骗你的。” “不不不!我的宝你怎么会骗我,我想赶紧回寝室!!!” 此时恰好乔茜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壁纸的主角是苏以冬非常熟悉的人,甚至这个寒假都去捧场了他的电影,虽然过程比较丢人。 那人是她的二叔李延远。 —————————— 尒説+影視:po18kkてo(po18kk) -- chapter噩耗 食堂里闹哄哄的,苏以冬正同自己的叁位室友坐一桌吃午饭。 忽然一个不锈钢餐盘落在苏以冬对面,李逸泽坐了下来。 “哟,级草好久不见啊?” 话多的乔茜率先同他打了招呼,另外两人也说了声“嗨”。 “嗨哟,这样喊我就不好意思啦!”李逸泽说着,挖了一勺饭送进嘴里。 苏以冬刚咽下嘴里的饭菜,凉凉说了一句:“我看你明明很享受。” “级草”这个称呼倒也不是空穴来风,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论坛的学校总会有几个类似的帖子。 去年的迎新晚会上,李逸泽秀了把舞技,第二天论坛上全是讨论他的帖子和各种高清或模糊的照片,从此奠定“级草”的地位。 当时苏以冬木着一张脸在台下看他骚包又夸张的k,只想撇清自己与他的关系。 本人倒是毫不在意,还经常找她约饭,结果女生们哀嚎一片,纷纷哭诉为什么帅哥都有女朋友了。拜他所赐,她也曾出名过一阵。 “总是要客套一下的嘛!”说着,李逸泽耸耸肩。 苏以冬抬眸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干饭。 俗话说得好,再好看的脸从小看到大都会麻木,更何况李家帅哥如云。 “这次选修课你准备选什么?” 开学第一周,大家都要开始抢选修课。之所以用抢这个字眼,就是因为挑选选修课也是有技巧的。比如,挑选一门容易得到学分又不用太花心思的课程,然后成功凭借手速与网速抢到手。 苏以冬又抬头看了李逸泽一眼,对方只觉得她这个眼神怪怪的,像在看傻子。 “早选完了。你不知道‘好‘课要靠抢的吗?” “啪嗒”一声,手里的勺子掉进餐盘里。 “不是吧?还有这种说法?那你选了什么?” “摄影鉴赏。” 李逸泽又将视线转到其余叁人身上。 只见叁人依次点头,看得他心如死灰。 “你都不发个消息给我!就这样抛弃我!” 这话说得咬牙切齿。 “咱老黏一起多不好啊,互相影响对方的桃花。”说完,苏以冬递了个k给他。 更何况他们还有部分公共必修课是一起上的,双胞胎都不见得有这么形影不离吧? 李逸泽愤恨地又挖了一勺饭往嘴里塞,说出来的话含糊不清。 但是乔茜和苏以冬都听明白了。 “让你得意,我告诉你,小叔马上来北江。” “啪嗒”一声,这次掉了勺子的是苏以冬。 乔茜听了这话,立马来了兴致。 “欸?那你们二叔呢?会不会来?” 新年刚过,李延远是出了名的佛系,weibo到现在都没有发行程安排。 这一番话让李逸泽疑惑了几秒,然后反应过来。 “难不成……你是我二叔粉丝?” “没错!咱二叔太好看了,级草家基因优秀啊!” 苏以冬看了眼乔茜狗腿子的模样,有些不忍直视。 开学前一天的班会结束后,乔茜脚底生风地回到寝室,等待她拿出签名的模样活像等待罐头打开的小狗,如果她有尾巴,那一定摇得很欢快。 确定签名是真的,并且还写了自己的名字,乔茜心花怒放,而下一秒就开始追问苏以冬是怎么拿到的。 苏以冬没准备藏着掖着,其实很多事情她并没有打算故意不说,只是也没打算特意把家底掀出来。 当听到自家偶像是李逸泽的亲二叔以后,乔茜自此对这位级草有了一层滤镜。 如此热烈的感情投掷在另一个人身上,苏以冬其实是有些羡慕的。 这么些年她从未体验过。 这想法仅一瞬,又被她压下。 “谁和你说的小叔要来北江?”苏以冬咬了咬不锈钢的勺子,状似随意地问道。 “我爸啊,昨天跟他打视频和我说的。” “来干嘛?” 李逸泽坏笑一声,“知道怕了吧?你周末亲自问小叔呗!” 握着勺子的手一顿,周末?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又可以蹭一顿怡嘉的饭喽!” 苏以冬忽然觉得剩下的饭菜难以下咽 —————————— 尒説+影視:po18kkてo(po18kk) -- chapter周末 在男生宿舍楼下等李逸泽的苏以冬正掰着指头开始算数。 满打满算也就八天左右的时间没见小叔叔,而在整个假期的后半段时间里又几乎是低头不见抬头见。 和过去的四年时间相比,突如其来的改变令她有些不适应。 想想又觉得没意思,将手放下来开始发呆。 今天天气不错,虽然气温依然偏低。 苏以冬顺手理了理自己的小高领,面上没什么表情。 李逸泽从楼里出来时,看见苏以冬低着头,穿着vans的脚正在踢宿舍楼下花坛的缘石,整个人都冒着一股傻气。 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在她的右手边站定,然后伸出手拍了拍苏以冬左边的肩膀。 果不其然被骗到,看见自己左边只有空气,这才转过头望向右手边的高个少年。 “幼稚。”苏以冬露出无语的表情。 “那你还不是被骗了,小傻子。”说完这句话,长臂一把揽住苏以冬的肩膀,仿佛哥俩好的姿势,又吹了声口哨:“走啦!蹭饭去喽!” 李家的基因确实好,不然为什么一个个都这么高? 硬生生被拖着走的苏以冬忽然有些恨起自己的身高来。 嫌弃地将他的手抓下来,又把被带下来的两根包肩带往肩上拉了拉。 “背啥包啊?我来吧!” 刚背好的包,下一秒又被扯了下来,还到了另一个人手里。 李逸泽掂了掂包的重量,又瞅了眼纯黑的帆布包,自然地往自己肩上一搭。 苏以冬:“……” 顶着路过女生们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苏以冬忽然有些后悔,高中时就不该总是让李逸泽替自己背书包,瞧瞧他现在的奴性。 周末时间的地铁上学生偏多,甚至有些挤,但苏以冬依然不后悔昨天拒绝了小叔叔的行为。 昨晚她刚从浴室出来,随手拿起手机,几分钟前小叔叔给自己发了wechat消息,点开一看,竟然是说今天要来学校接他们过去。 苏以冬一读完,头发也不急着吹,立马噼里啪啦打起字来,生怕自己回晚了对方看不见。 “人真多,早知道该叫小叔来接咱俩。” 李逸泽忽然咕哝一句,打断了苏以冬的胡思乱想。 回过神来,她又有点心虚,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你保护好我的包,手机钱包都在里面。” 一听这话,李逸泽果然被转移了话题,瞪大的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这年头还有人用钱包?不都手机支付吗?” 苏以冬:“……” 果然跟他可不兴换话题。 两人出地铁站时,苏以冬刚好收到新的wechat消息,原来是小叔叔刚到雅间,发了雅间名称给她,甚至叫他们不用急,可以慢慢来。 李逸泽瞥了眼苏以冬的手机屏幕,又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干干净净的消息界面,连个红色都找不见。 不由得叹息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才是亲侄女呢!” 原本这句话只会换得苏以冬一个白眼,但这一次却红了耳朵与脸颊,甚至还有气急败坏的语气:“闭嘴吧你!瞎说个什么!” 突然被凶,李逸泽有些委屈,吸了吸鼻子不敢说话。 一路跟在苏以冬身后,活像个小弟跟着大姐头,直到进雅间的那一刻,李逸泽还没想明白自己那句话怎么就惹恼了苏以冬。 见两人气氛不佳,大概是路上又拌嘴了,但李言深也许想不到,拌嘴的内容同他有关。 方形的桌子,李言深坐在主位,打了招呼后,两人依次往下边一左一右落了座。 又成了面对面,李逸泽悄咪咪偷看了一眼苏以冬,发现她一直垂眸盯着面前的餐盘发呆,撇了撇嘴,依然觉得有点委屈,只好摸出手机给她发消息。 新消息提示音接连响起,引得苏以冬终于抬眸,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我的手机在包里,我的包在你那。” 李逸泽:“……” 发出去的消息好像有意义又好像没意义。 沉默地瞧着两人的互动,李言深忽然出声:“从学校过来挺远吧?地铁是不是很多人?” 像是普通的长辈同小辈找话题聊。 两个问题像是一个突破口,李逸泽瞬间活跃起来。 “可太多人了,跟下饺子似的。” 又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下地铁里的景象,甚至提了一嘴苏以冬害怕自己被偷钱包的事,然后又吐槽了一遍现在这个时代怎么会有人还在用钱包。 苏以冬:我的钱包好像和他有仇? 李言深安静地听着,直到李逸泽倒豆子似地说完了一堆有的没的,这才开口: “昨天我给以冬发消息——” “小叔!” 猛然一句高分贝的“小叔”把李言深的话打断,其余两人的目光都定在苏以冬身上,空气凝固了一瞬。 李言深面上鲜少有了疑惑的神情,“嗯?以冬。” 手心里全是冷汗,仿佛回到了送药那一天。 看了眼陆续在上的菜,苏以冬忽然扬起一个甜滋滋的笑,语气里有几分讨好又有几分撒娇:“我们爱吃的菜小叔竟然都记得,小叔你可真好!” 李逸泽:目瞪狗呆jpg —————————— 李言深:“看自己侄子不爽”值+10 小叔心黑着呢。 苏以冬: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我急了演个戏怎么了?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这段时间实在太忙了!qw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