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恋三年的民兵队长回城时,我另结新欢》 1 1 通信兵送来爸的信时,我刚在牛棚被沈焕锁满七天。 牛棚又脏又臭,七天我只吃了一个馒头。 本就有哮喘的我躺在村卫生所,奄奄一息。 爸在信上言辞激烈,说若我为了沈焕再不回城,就要跟我断绝父女关系。 沈焕推门而入,眼尖看到信上他的名字,不耐烦地皱眉。 程音,一天天就惦记给我写情书,你的检讨写完了 1 他懒得拿过信去检查,就笃定这是我写给他的情书。 毕竟,这些年来,我的一切都是围着他转的。 他刚考上大学就接到下乡通知,我索性放弃高考陪他一起。 相伴三年,我俩形影不离,整个大队都知道沈焕与我不过是差临门一脚的伴侣。 沈焕看了眼我在输液的手,想再说些什么,被一句女声打断了。 这可是村卫生所,人来人往的,注意作风影响。 下一秒,一只女人的手搭上了沈焕的肩。 沈焕朝她爽朗一笑:人多眼杂,我自然会注意,你怎么来了 林青听到沈焕的回应明显有些失望,看向我的眼神意味深长。 当然要来看看,这可是稀奇事。 我们民兵队平时训练那么辛苦都不见有人生病,我也是第一次见关了七天就装晕倒的,又没缺她吃喝。 沈焕自然地搭住她的手,眼神里满是赞许。 林青继续道:程姐姐这样应该是没事,走吧,兄弟们还等着商量防匪策略呢,镇上来通知了,今年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像是看不见我惨白的脸和干裂的嘴唇,沈焕转向我冷冷开口。 好好恢复体力,田里的秧还等着你去插呢,别拖大队的后腿,别让我这个民兵队长丢脸。 走到门口顿了一下,又回头补了一句:等你好了,我带你去踏青。 我无力地躺在床上,看着他们二人勾肩搭背地离开。 沈焕把我关牛棚,又来催我写检讨,是因为我在土匪进村时,没有及时找到他们求援。 村子周围一直都有土匪,那天所有人都去镇上看露天电影了,只有我留下来负责放哨,沈焕和林青带着民兵队留守。 一发现土匪来袭的火光,我就急忙跑去大队村委找沈焕,却发现空无一人。 民兵队员也都说不能擅自行动,要沈焕和林青出面才行。 无奈之下,我跑遍整个村子,才在后山找到举止亲密的沈焕和林青。 一看到我,沈焕不由分说地沉下脸来。 程音,你能不能别天天跟着我,连后山都找得到。 我无心理会他们二人深夜在此的原因,心急如焚地开口。 土匪来了,快到村口了,你再不带队去就来不及了。 听了这话,林青用力挽着沈焕的手,看向我语带嘲讽。 沈大哥,程音为了见你真是不择手段啊,连土匪来了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 沈焕脸都黑了,不管我怎么解释都不听,就要赶我走。 直到大队长满身是伤匆匆赶来,他们才终于相信。 沈焕,林青,快跟我走,土匪已经到村口了! 等到大家手忙脚乱地击退土匪后,所有的责任都被推到了我身上。 我试图解释:是沈焕和林青在后山...... 却被沈焕一巴掌阻止了。 我和林副队长在后山演练抵御土匪的对策,要不是你通知晚了,怎么会差点酿成大错。 林青和其他民兵队员都开口附和,我便没有继续解释。 我在大队说话从来没有分量,说了只会引来更多的羞辱,最终只能被关进牛棚,受罚七天。 刚刚沈焕出现,我以为,看到我虚弱的样子,他会有所挽回。 以前我只是擦破一点皮他都会心疼半天,而如今...... 好像自从林青出现,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挣扎着起床给爸写了一封回信,上面只有四个字:我听您的。 回城安排在五天后。 2 2 输了一天的液,又吃了一点东西,我总算恢复了一点力气。 这段时间沈焕再也没来过,只是听人说他除了睡觉外都跟林青泡在一起,说是研究新的防匪策略。 我勉强走回了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不过是林青家的一间挨着猪圈的柴房。 下乡以来,林青说服家人把大房让给了沈焕,吃饭也是他们一起在堂屋桌子上,我在厨房随便凑合。 刚到柴房门口,林青却破天荒喊我去堂屋吃饭。 见我迟疑,沈焕直接把我拽了过去。 程音,青青难得下厨,你这个面子都不给吗 无奈之下,我只能端起碗,却没想到饭居然是臭的,我忍不住吐了出来,碗冷不防摔到地上。 沈焕满脸怒色:程音,你什么意思 我懒得再跟这两个人纠缠,默默低下头去收拾碎了的碗。 林青却豪爽一笑:我一向不擅长厨艺,程姐姐吐出来也正常。 说完就作势要帮我。 没想到她迅速从我手里接过一块碎片,在自己胳膊上划了一下,瞬间渗出血来。 哎呀! 听到她的惨叫,沈焕一下把我推倒,我半个身子都倒在了碎片里,痛到冷汗直流。 程音,我知道你一直跟青青不和,但你也太恶毒了。 林青装得十分虚弱,握住沈焕的手。 沈大哥,你别怪程姐姐,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程姐姐别生气,我知道你心里介意,但我跟沈大哥就是纯兄弟。 我忍着痛从碎片中抽身起来,咬着牙看向沈焕。 沈焕,我怎么早没发现你是个瞎子 我根本就没碰到她! 沈焕看向我的眼神满是失望。 青青做事向来光明磊落,面对土匪眼睛都不眨,你是说她做这种事污蔑你 这么小家子气的争风吃醋,只有你才能做出来。 实在是说不通,我转身想走。 林青却大喊一声:完了,还有一小时文艺汇演就开始了民兵队有表演,,还有好多领导要来。不能被我的伤耽误。 说罢便撑着要起身。 沈焕满是担忧扶她坐到凳子上,言语温柔:你身体要紧,表演再想办法。 林青的语气大义凛然,仿佛要慷慨就义。 没事的,这点小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对了,沈大哥,今天这个事情是我不小心,你千万别怪程姐姐。 听了这话,沈焕一把将刚跨出门槛的我拉回来。 你害青青受伤,那就顶替青青上场表演吧。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焕。 今晚民兵队的表演是胸口碎大石,我没受过训练,会死的。 沈焕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但林青适时开口。 沈大哥,别为难程姐姐了,表演的时候用的都是假道具,咳咳......我受得住。 沈焕的情绪彻底被点燃,不顾我身上刚被割破的伤口,拉着我一路跑到后台。 胸口碎大石是开场节目,我一直挣扎,观众还以为是节目效果,鼓掌更加热烈,全场吵得根本听不到我的呼救声。 青石板重重地压上身,我几乎喘不过气。 3 3 沈焕满脸不屑地看着我:都说了是道具,还装成这样,你能不能学点青青的大气 我无力辩解,只能大口大口呼吸。 下一秒,民兵队成员小赵抡着大锤就朝我砸来。 我满脸惊恐,五脏六腑像是都被这一锤击碎,忍不住吐出血来。 直到这时沈焕脸上才露出一丝惊慌,急忙叫停,把我送到了卫生所。 幸好这一锤砸得不重,我没有骨折。 但我本身有哮喘,这一锤下去伤到了心肺,我整整挨了一夜才勉强可以自主呼吸,几乎窒息过去。 迷迷糊糊中,我仿佛听见小赵和沈焕在说话。 队长,这次表演出了事故,上面要追责呢。 沈焕沉吟良久,叹了一口气:音音身体还是太弱了,这么轻的石板都受不住。 要是青青上场,肯定不是这样的结果。 算了,有什么事情我一力承担,让音音好好养身体吧。 我缓缓睁眼,小赵已经走了,心中刚升起的一点温暖,瞬间被沈焕冰冷的话语击得粉碎。 音音,下乡以来,你天天惹祸,到底能做成什么事 好好的文艺汇演都被你毁了。 我内心忍不住一阵发笑,闭上眼不想再听。 爸给的回城机会就在三天后,我要好好修养,安全回去。 我已闭眼,沈焕的话却还滔滔不绝。 高考才恢复没几年,复习资料难得,我先把你的资料拿走了。 青青当初救我一命,又为我求来回城资格,我要辅导她参加今年的高考,跟我一起回城。 你可以明年再复习,你放心,我会在城里等你的。 虽然已经死心,我却还是忍不住落泪。 为自己竟放弃一切陪他下乡而感到不甘,为自己竟痴心错付这么多年而感到悲哀。 刚下乡那一年,沈焕干活很拼,什么都冲在最前面。 那年剿匪,他冲在前面,耗尽了土匪的子弹,带着几个人跟土匪在山里僵持。 收到土匪的外援就要来的消息时,我顾不得他还在巡逻没回来,直接跑回村子求援。 当天下着大暴雨,山上泥土湿滑,我好几次差点摔落悬崖,脚上的鞋子跑掉了,赤着脚被磨得全是血。 在村子里遇见林青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虚脱。 可是,林青带援兵把沈焕救了回来,成了村子的英雄。 我却成了逃兵,谁都能来欺负我一下。 那时,我无数次说出过真相,可没人相信我一个城里来的女娃子能跑这么远的山路。 半年前,爸来过信催我回城。 我抱着最后的希望,想和沈焕一起回城。 为此,我在大队长家跪了一晚上,还拿出爸的身份,才为沈焕求来一个回城资格。 可是,我忘了,大队长是林青的哥哥。 这个功劳理所当然给到了林青的头上。 先是救命之恩,再是回城机会,林青和沈焕越走越近。 我不愿给沈焕压力,爸妈又不同意我与沈焕的事情,我才藏了首长千金的身份,陪着他这么多年。 现在想想,实在是好笑。 4 4 一切都想明朗之后,我难得睡了个好觉。 休养两天后,我心情和身体都好了很多。 正准备出院回去收拾行李,却偶然听到护士们的闲聊。 沈队长在给林副队长开小灶呢,那兔肉我偷偷看了一下,口水都流下来了。 我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狂奔着回了家。 一到门口,我看到一堆白色兔毛,上面全是血。 沈焕和林青两个人在堂屋里推杯换盏,桌上大剌剌摆着一盘红烧兔肉。 我颤抖着开口:沈焕,小白呢 他言语毫无波澜:青青当年救我留下旧伤,最近训练又辛苦,需要肉补营养。 说完又宠溺地看着林青,往她碗里夹了一块肉。 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一次踏春,我与沈焕同时注意到了这只奄奄一息的兔子。 我眼中闪过心疼,几乎就要落下泪来。 沈焕注意到,便立刻把这只兔子救了下来。 这次初遇后,为了照顾兔子,我们来往频繁,不久后便确定心意在一起了。 我们给兔子取名小白,沈焕说它是我们的月老,要好好对待。 小白的兔子窝都是他亲手做的,春夏秋冬几乎不重样,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为此学了一手好木工。 下乡时,我实在舍不得,把小白也带上了。 而如今,沈焕竟以这样的方式,亲手杀死了小白。 也抹杀了我对他残留的最后一丝感情,抹杀了我们当年纯粹的爱。 我忍不住开口质问。 沈焕,刚下乡的时候,土匪经常袭击,我们缺衣少食,也不曾亏待过小白。 如今,你...... 不知是哪个字戳中了沈焕,他死死地箍住我的下巴,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程音,当年土匪来袭,你做了什么自己清楚,现在竟然还敢提 我不明就里,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张张嘴想追问,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一把把捧起小白残留的毛发,哭得凄惨。 沈焕似乎也有些动容,语气软了下来。 音音,不过是一只平平无奇的兔子。 你实在想要,改天我和青青去山里给你再打一只就是了。 我恶狠狠地盯着沈焕,几乎目眦欲裂。 胸腔一阵发紧,止不住又呕出一口血来。 沈焕急忙上前扶我,语气仿佛又回到了初见时的温柔。 音音,快放下这些脏毛,我带你去卫生所。 我擦干泪水,强行甩开他的手,抱着小白的毛回到房间。 沈焕对我的拒绝有些不知所措,怔怔地呆在原地。 我把门锁上,开始收拾行李,没有注意到他眼里闪过的温柔。 第二天一早,我拿着回城凭证坐上了最早的一班车。 一整天过去,沈焕都没看到程音的身影,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 从前程音总是跟在他身后,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不出现。 5 5 林青像从前那样来找他去喝酒训练,但他没心情,语气中颇有些不耐烦。 你能不能找点自己的事做,别天天来找我。 音音看到会误会的。 林青有些诧异,但还是贴着上前去搭他的背。 我就是找你去训练,有什么可误会的。 沈焕像是没听到她的话,把她的手甩开,打着手电筒连夜出了门。 音音最怕黑,不是在外面有什么意外吧。 林青还来不及反应,沈焕就已经走出去很远。 整个村子都找遍了,依旧没有程音的身影。 沈焕顾不上后山有野兽,一个人进了山,寻到天明依旧一无所获。 直到在村子里遇上班车司机,他才知道程音一个人回了城,开始大张旗鼓地四处找她。 通信兵带来这些信息的时候,我的内心已毫无波澜。 回到家的时候,我伤痕累累,哮喘的症状也比下乡前更严重。 爸信上语气严厉,对我这三年的肆意妄为发了许多火。 但一见到我这幅样子,面枪林弹雨都不皱眉的硬汉,竟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妈更是抱着我哭了很久。 我们家音音这几年受苦了。 都是妈不好,当时怎么就没看住你呢。 我内心一阵酸涩,爸妈这几年因为担心我,生了好多白发,皱纹也深了很多。 晚饭时,妈下厨做了我最爱吃的菜,把我的碗都堆成了小山,一个劲劝我多吃。 音音,你身体不好,我们已经联系医院了,明天就去医院好好休养。 对了...... 看着爸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放下筷子追问。 他长叹一口气开口:你若是一定要跟沈焕在一起,等你高考完就订婚吧。 爸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立刻暗淡下来。 我知道,他肯说出这样的话,一定是做了很大的心理斗争。 他一向不喜欢沈焕,我第一次叫沈焕来家里做客时,他就把我拉到一边。 音音,爸觉得这个沈焕不值得依靠...... 我没等他说完就生气地打断:你是不是嫌他父母双亡,家里穷苦 然后没给他解释的机会,跟着沈焕就下了乡。 现在想想,爸是也是穷苦出身,对待下属一向很好,根本就不是嫌贫爱富的人。 他一向倔强不肯低头,可现在为了我,竟然松口接受沈焕。 我顿了一下,朝他笑道:爸,我不会再跟沈焕有任何关系了。 爸妈都有些疑惑,我补了一句:爸妈你们放心,从今以后,我不会让你们再担心了。 确认我是真的想通了,他们脸上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 但很快又满是担忧,他们知道,我一定是受了很大的伤害,才会说出这样死心的话。 接下来几天,妈换着花样给我做饭,整天在医院陪我。 没几天,我的身子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出院那天,家里却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聂云舟 程音 我跟聂云舟同时大声惊呼。 他爸跟我爸是感情极好的战友,我俩从小一起长大,后面遇上沈焕我才渐渐疏远了他。 几年不见,你变壮了唉。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上突然浮现两团红晕:音音你还是跟从前一样好看。 爸满脸堆笑地看着我们两个。 音音啊,云舟成绩很好,去年以全校第一考进清北大学的。 离高考没多久了,他正好辅导你。 我同意了,聂云舟从此几乎在我家住了下来。 6 6 连续高强度学习了一个多月,高考前夕,妈看着我实在是心疼,要拉着我去新开的全国第一家百货商场逛逛。 刚进商场,妈恰好遇上了熟人去叙旧,我便一个人先逛着。 未曾想一个拐角,我竟又遇上了沈焕和林青。 一见到我,沈焕眼中闪过惊喜,但很快被恼怒代替。 程音,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你居然偷跑回城,还敢来这么高级的商场,不怕受罚吗快跟我回乡下去! 说罢就上前死死拽住我的手腕,要拉我往外走。 林青也在一旁阴阳怪气:现在回去,只用关牛棚一个月,要是再晚,可是要坐大牢的。 我用力挣脱他,眼里不带一丝情感。 我回城是有正当手续的,你别造谣! 他紧蹙双眉看着我:程音,你怎么现在满嘴谎言了,真让我失望。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沈焕,我跟你再无关系,你凭什么这样跟我讲话 他噗呲一笑,自信地昂昂头:程音,别装了。你给我写过那么多情书,怎么会舍得离开我 我忍不住有些动容,不是为那些情书,而是为他竟这样明目张胆践踏我的感情,将我的情愿当做理所应当。。 见我长久不说话,他脸色更加阴沉,硬拽着我往外走。 沈焕,放开我女儿! 妈跟那个熟人叔叔一起走过来,大声喝止了沈焕。 沈焕依旧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样子,用同样的借口来堵我妈的嘴。 阿姨,程音是偷跑回来的,我要带她回去。 我妈把我搂在怀里,朝他冷哼一声:我女儿要回城,可用不着偷跑。 陪在我妈身边的那个叔叔也开口了:音音的手续是我亲自办的,我身为首长,这种事情还是能做主的。 沈焕直接愣在当场:您是首长 不可能,程音家我去过,不像...... 妈直接开口打断了他:小伙子,要学会用心看人,别老是把眼睛当出气孔用。 看着他被噎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妈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焕,我家虽然低调,但不是没本事。 我女儿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配得上的,识趣的话,快点离开,否则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讪讪地松开拉着我的手,不死心还想说些什么,被叔叔神色威严地吓回去了。 沈焕是吧,再敢让我发现你缠着音音,当心吃不了兜着走。 我嘲讽地看了看沈焕,拉着妈的手快步离开。 妈,我们走,别为这种人浪费口舌。 我们径直上车离开,没看到沈焕惨败的脸色和浑身冷汗。 第二天,我已经忘记昨天那场闹剧,与聂云舟约着去图书馆找资料。 走到家门口时,沈焕突然拦住了我。 一见到我,他暗淡的眼中瞬间燃起了光芒。 但这个光芒,在看到身旁站着的聂云舟时瞬间熄灭。 程音,这个男人是谁 你不解释一下吗 我冷眼看着他:跟你有半分关系吗 他喉咙滚动,发出一声声尖刻的笑声。 怪不得你舍得离开我,原来是有了新欢啊。 整日里出双入对的,程音,你...... 聂云舟赶在我之前打断了沈焕的话。 闭嘴,我不准你侮辱音音! 沈焕被这句话激怒,声音大了起来。 音音你叫得好亲热啊。 程音,你果然不自爱,竟然这么水性杨花。 我站到他面前,忍不住发火:沈焕,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龌龊的! 我真后悔当初为你付出那么多。 他冷笑一声:龌龊付出程音,你知不知道,我宁愿不要你的付出! 妈听到动静出门,走到沈焕面前就是一巴掌。 沈焕,你有良心就不会说出这种话。 音音为救你几乎丧命,为了你的回城资格低身下气地求人。 你享受着她的好处,竟然说出不要她的付出这种话来。 他脑海中某一根弦彻底崩塌,崩溃地大喊。 要是我知道她是陪大队长过夜才换来这些,我宁愿当初就死在土匪的手里! 听到这话,我怔在原地。 沈焕,你说什么 他满眼猩红地看着我:程音,你回村报信那一晚,晕倒在路上,最后是在大队长家醒来的吧。 你为我求回城资格的那天,也在大队长家过了一夜吧。 一字一句刺入我的心,我苦笑着闭上双眼,流下两行清泪。 7 7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当初回村报信的是我,替他求来回城资格的也是我。 但是他一直都假装不知,任由我受尽委屈。 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出卖身体的荡妇。 我感到一阵恶心,差点吐出来。 这些年,我以为自己只是经历了一场失败的感情,遇上了一个负心人。 未曾想,这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错误,我遇上的是这样一个烂人。 嘴唇被咬破的痛感让我冷静下来。 我冷冷地看着他:沈焕,原来我在你心里一直是这样的人,你真让我恶心。 你我以后,再无瓜葛。 沈焕听到我的话,怔在原地,几乎站不稳。 他的眼神从未这么破碎过,整个人呆呆地立在门口。 看到这个架势,妈急忙上前,顺势道:音音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希望再看到你的存在。 言语中充满了上位者的威严。 说罢便让聂云舟先行离开,牵着我的手进了门。 进屋关门后,妈松了口气,我却再也忍不住,去卫生间吐了起来。 出来的时候,妈满眼心疼地把我揽进怀中,轻声安慰。 傻孩子,一切都过去了。 我紧紧地抱着妈,安心睡去,第二天醒来时,又是温暖的一天。 此后,沈焕再无动静。 我以为一切都已过去时,他在我去图书馆的路上堵住了我。 他整个人憔悴极了,仿佛没怎么睡觉的样子,衣服也乱糟糟的。 跟初见时的清爽少年判若两人。 他硬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要来拉我的手。 我不耐烦地甩开,他也不恼,言辞恳切地道起歉来。 音音,我都知道真相了。 你跟大队长是完全清白的,都是林青乱说话,害我误会了你。 现在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的。 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看着他如此厚颜无耻的样子,我彻底失去了耐心。 沈焕,我们之间隔着的不止是你龌龊的猜想和林青,还有小白,还有你数不尽的背叛和偏心。 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要报警了。 他不死心,继续道:音音,当初,我以为你为我失身,又是生气,又是愧疚,才做出这么多错事来。 你相信我,我真的会改的,将来我会待你比从前还要好。 他的鬼话我一句也不想听。 我毫无感情,朝着越来越多的围观群众开口:麻烦谁帮我报一下警,有疯子缠着我。 他眼中爬满绝望:音音,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我冷冷开口:知道就好,现在,请你滚! 他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机,崩溃得语无伦次。 音音,我再也不跟林青来往了,真的......小白,还有小白,我再送你一只更活泼可爱的...... 音音,我不能没有你,我爱你。 听着他不依不饶,口口声声说爱,我忍不住上前给他一巴掌。 沈焕,你不配说爱! 没想到,他反倒笑起来,死死抓住我的手往自己脸上、身上打去。 音音,就是这样。 你用力打我出气,然后我们重新在一起。 还嫌不够,他从兜里掏出一把匕首塞到我手里,用刀尖指着自己的心口。 8 8 音音,你可以把我的心掏出来看看,你放心,我不会喊痛的。 他说完,一下子就拉着我的手把刀尖没入,他胸口立刻渗出血来。 这个疯子,他痛不痛与我无关,但高考在即,我不能背上案件,更不能给父母再添乱了。 围观群众见状,纷纷开口劝解。 小伙子,感情的事情怎么能强求呢。 用这么极端的方式,人家姑娘就算答应你了,也不真心啊。 你还年轻,怎么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呢 但沈焕什么都听不进去,拉着我越来越用力。 千钧一发之际,聂云舟突然出现,一下把沈焕打倒在地。 恰在此时,警察也来了。 沈焕哭得绝望,被带走前一直重复:音音,对不起,你等我,你要相信我,我会赎罪的。 我并没有把他的这句话放在心上。 警察局的局长亲自来到我家,再三承诺,会严格监视沈焕,绝不让他再靠近我,爸妈这才放了心。 那天后,聂云舟几乎成了我的贴身警卫,不论去哪里都跟着我。 音音,真是后怕,那天我就不应该跟朋友去骑自行车,应该陪你去图书馆的。 他实在热情,我拒绝不得,只能由他去。 沈焕被关了小半年,出去的时候不仅失去了回城资格,还被大学永久开除了。 他被遣返回乡下,林青以为自己终于有了机会,对他更加殷勤。 沈焕郁郁寡欢了很久,有一天,他突然起了心收拾自己,约林青去后山游玩。 林青喜不自胜,以为沈焕终于接受了自己,喜滋滋地赴约。 爬到山顶时,沈焕却一步步逼近,要将她推下悬崖。 沈大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沈焕恶狠狠地看着她:若不是你从中挑拨,我怎么会误会音音,我怎么会失去回城跟她厮守的机会。 林青忍不住冷笑:沈焕,从始至终,我只是告诉你程音跟我哥有过接触,一切都是你自己的猜测。 你如果真的相信程音,为什么不亲自问她 许是被戳中心事,沈焕再次向前,眼看着林青就要坠落山崖。 她突然开口大笑起来:沈焕,你如今这样生气,想杀了我,是因为深爱程音呢,还是因为失去了程音这个首长千金,又没了回城机会,这辈子只能困在农村啊 说完话,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拽住沈焕。 我跟程音一样都是可怜人,但我跟她不一样,我会跟你死在一起。 她最后笑得凄厉,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沈焕挣扎不得,两个人一起滚落山崖,尸骨无存。 从前农村的熟人进城告诉我这些闲话的时候,我已经是清北大学的学生了,他二人到底如何都彻底与我无关。 入学后,聂云舟事事都帮着我。 我下课晚了来不及吃饭,他总会提着热腾腾的饭菜在宿舍门口等我。 为了帮我获得推荐的机会,他跟我们专业的教授都混熟了。 一来二去,室友们都调侃:程音那个帅哥男朋友真够痴情的,天天跟望妻石一样守着。 其实爸妈也一直有意撮合我们两个,这么久的陪伴下来,我也深知聂云舟与沈焕完全不同。 但与沈焕的那几年实在是刻骨铭心,我不敢再接受另一个人。 聂云舟从未催过我,只是静静地陪着我。 时日久了,我不想拖着他,便直接问他:聂云舟,你很喜欢我吗 他耳朵都红了,低下头拽着衣角:我从小就喜欢你,只是一直没开口,竟然让你受了那样大的伤害。 我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早就准备好的拒绝,此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于是我们两个人就这样呆呆地背对背坐着。 最后还是聂云舟主动开口打破僵局:音音,我是不是困扰你了。 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 我心中思绪万千,最终还是拽住了他离去的衣角。 云舟,我们可以试一试。 我感受着他紧紧抱着我的温度,缓缓回抱,心中涌上久违的甜蜜柔情。 纵然沈焕是个人渣,他也只是一个过客、一个教训,不能成为我人生幸福的绊脚石。 接下来的人生,我要爱自己,也要爱值得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