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认田螺姑娘后,丈夫一胎三十个》 1 1 丈夫进京赶考,回来时竟带回个容貌艳丽的姑娘。 见我要发火,他拉着我到旁边一脸得意道 娘子,这可是在画本子中才会出现的田螺姑娘,足足花了二两金子才从强盗手里救下!能洗衣做饭,还能保佑我当大官!这可是真神仙! 我瞧着那姑娘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语气委婉的提醒。 丈夫,你该不会被人骗了吧 谁知他当场冷脸。 我亲眼见到她在河边化形,怎么可能会出错。 凌凌,你是个懂事的人,五年了你肚子连个动静都没有,如今有田姑娘替你接下如此重任你该高兴,你若再这样口无遮拦别怪我一纸休书 我气笑了。 他怕是眼瞎。 从小生活在河里的我一眼便知。 这哪是什么田螺姑娘 分明是河里最歹毒的福寿螺精!一胎能生三十个。 既然他这么想要孩子...... 我望着窗外渐暖的天气,轻轻勾起唇角。 福寿螺的繁殖季就要到了,他的福气也要到了。 ...... 你说什么我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你为了赎回她将二两金子都花干了那可是家里砸锅卖铁为你进京赶考凑的钱本指望你能剩一点回来救急.... 如今家里可是穷的连粒米都不剩了,这日子可怎么过... 我急得直跺脚,看着丈夫林宴辞连连搓手指,本以为他回来日子会好过些,可没想到又带了张嘴回来,我顿时顾不及吃醋嫉妒,只想绝望的两眼一闭地上一躺。 林宴辞见我如此想俊朗的表情上满是不悦,梗着脖子继续说。 这可是画本子中才会出现的真神仙,别说是二两金,就是把这破屋子卖了我也要将她带回来 凌儿毕竟你是一届妇人,见识还是太短浅了,田姑娘已经许我这次科举考试状元之位,待皇榜发布后我便是新科状元,皇帝身边的红人,到时候举家迁至京都,一辈子仕途昌顺,又何必在乎现在这些小钱 我只觉得他被人骗了在胡说。 我确实在画本子中听说过田螺姑娘有洗衣做饭,料理家事之才能,但还从未听说过能帮人实现愿望一说。 我揉着肿胀的太阳穴又仔细瞧向那杵在墙角里身形瘦弱的女子,目光却在扫过她过分苍白的面庞和头顶的粉色宝石簪子时目光一顿。 这哪是什么田螺姑娘 分明是河里最阴毒污秽的福寿螺精! 我从小生活在河里,是人是妖,是螺是蚌,我能分不清楚 定是他们河底混不下去了才上岸搞起了骗人的勾当。 但见林宴辞态度如此强硬我只能放低姿态,抬起手挽住他好声劝道。 这毕竟都是些画本子中才会出现的神物,丈夫你刚赴京赶考回来,可别被有心之人诓骗 可此刻林宴辞正神色激动,满脸通红的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故事里。 拥有田螺姑娘的他甚至觉得自己日后能称霸一方,起义称帝,又怎么会听进去我刚才的好言好语。 听到我接二连三的劝阻,他面色越发不悦,语气都带了几分怒气。 我亲眼见到她在河边化形,怎么可能会出错。 凌凌,你是个懂事的人,我虽喜爱你但也不能纵容你如此,五年了你肚子连个动静都没有,如今田姑娘不仅替你接下传宗接代的重任,还能帮你料理家事,你该高兴,你若再这样口无遮拦别怪我不顾五年的情谊一纸休书 我眼眶泛红,双手颤抖的对他大吼你休啊!。 林宴辞见状怒气更甚。 门口的福寿螺精听见此话扑通一声跪在林宴辞面前拿起手绢掩面哭泣。 林大哥倾家荡产救我于水火,我又怎好意思让您妻子因为我如此痛苦,我别无所求,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保林大哥仕途昌顺 说着还羞涩的看了一眼林宴辞顺便为您延绵子嗣.... 我却暗自摇头,只觉得这只福寿螺精可能还是经历的少了,还不太会看眼色。 谁说我眼眶泛红就是痛苦了,这分明就是高兴!是激动! 等了四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我现在甚至想兴奋的跳起来。 林宴辞虽然长得俊朗,可性情确是阴晴不定。 算上今年已经是是林宴辞参加科举的第四年了,这四年来他因为学习压力对我态度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嘴上喊着我亲亲宝帮我捂脚。 坏的时候只因为茶水倒的凉了些便能在最冷的十二月把我轰出去住羊圈。 自己婆婆也嫌弃自己怀不上孩子,和村里人经常编排自己,还将所有又重又累的家务活农活都安排给自己。 我扭了扭酸麻的手臂,刚刚犁了两亩地回来,晚上又要熬夜绣花贴补家用。 这日子我早不想过了。 2 2 本是想念着五年的夫妻情分提醒林宴辞,却没想被他嘲讽至此。 正好他们不是想要孩子吗... 福寿螺的繁殖季就要到了,他的福气也要到了。 只是希望这份福气他能受得住,毕竟福寿螺一胎三十个。 那田姑娘又拿起手绢,双目含泪可怜兮兮的看着林宴辞。 只是我如今身子虚弱,为解舟车劳顿之苦需要暂时在主屋好好休息一下了 话毕又转头望向我姐姐...不会生气我占了主屋吧 只是那双含泪的眼里怎么看怎么有几分挑衅神色。 还没等我开口林宴辞率先拉搂着田姑娘安慰。 她敢你就是我们林家的贵人,区区一个主屋如何睡不得,今晚林哥哥教教你做人的乐趣说完还故意扬起眉瞥了我一眼。 田姑娘听闻害羞的咯咯咯笑起来。 可是家里一共才两个屋子,主屋他们住,偏屋婆婆住。 那我住哪.... 林宴辞环抱着田姑娘垂下眸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如今天气不冷不热,依我看院子里那羊圈就正合适,反正你也熟悉 但...你如果不想住的话也行,只要跪下来承诺以后好好照顾田姑娘.... ... 他话还没说完我就立刻起身,把主屋自己的东西收拾出来,无视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的林宴辞。 收拾好顺道还贴心的将整个屋子打扫了一遍,最后还在李婶家门前偷偷采了两朵依兰花放在了他们床前,只盼着他们能早日一胎三十个。 婆婆串门回来后知晓林宴辞用尽家里所有积蓄赎回田姑娘没有一点怒气,反倒是满面红光的拍着大腿狂笑。 儿子,我就知道上天还是眷顾咱们老林家的,如今我们有了田姑娘发财就是个早晚的事,以后看谁还敢看不起咱们家 说完还嫌弃似的踢了旁边的我两脚。 你能干啥你能吃!全身上下就这张嘴有用 快去去去....快去做饭,你站这我看着心烦 我垂下眼。难怪隔壁木匠卖不出去的破烂玩意总爱推销给婆婆。 蠢人的钱,最好骗。 因为家里没米又没钱,我只好将挖来的野菜剁吧剁吧端到了桌上去。 吃完饭林宴辞到主屋看见那几朵花立即冲出来对我冷笑了几声 随后赌气似的说道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打扰我和田姑娘! 没一会房间里便传出一阵暧昧的动静。 我见状弯了弯最角.... 照这速度我还有一个月就可以解脱了,这苦日子终于要到头了。 有了田姑娘这个貌美嘴甜的假冒版田螺姑娘做对比,婆婆对我越发不爽。 以至于又给我多加了两亩地,让我每日犁四亩地。 我每日累死累活的犁完地还要听林宴辞的话去林子里给田姑娘找好吃的。 可这东西哪是那么好找的,我找到了傍晚也只找到了几个皱巴巴的毒蘑菇。 真想一口气塞他们嘴里... 正绝望间,两道高大的身影拨开灌木,朝我走来—— 3 3 季家老大季衔清和老二季衔月提着一只刚从山上猎杀的野鸡向我走来。 季衔清素来冷峻的脸上皱起眉,一把捉住我的手。 目光锐利的扫过我沾满泥土草鞋的粗布和磨出血痕的手,随后直直盯我一字一句重重说道。 林宴辞让你来的 他可知天黑的林子里多是豺狼虎豹一不小心尸骨无存他就一点不担心,不心疼你... 我挣开他手抿了抿嘴唇,无视他随即失落的眼神。 季衔月紧随其后眼圈泛红,猛地从怀里掏出满满一袋子钱递给我,看分量是兄弟俩这几年打猎所有的收入。 夏姐姐!听说他又带回来个女人少年声音哽咽,语气可怜巴巴你拿钱走吧,别回来了.... 说完又急切的看着我,飞快瞟了一眼沉默的季衔清,鼓起勇气。 如果....你担心逃走以后没人保护你的话我和哥能.... 我当然想逃走....可我们锦鲤一族一旦与人结下血契便是一辈子,四年前林宴辞生了一场重病不省人事,我忍着疼痛喂了他一半心头血结下血契他才好转,而我自己也灵力尽废,体弱到再也不能生育,更没有了锦鲤族的为人祈福之能。 这血契一旦结下我们更是生死相通,如果相隔一月不面便会双双爆体而亡。 所以林宴辞每次进京科考我都是巴巴的数着日子盼他回来,不是盼他的人,而是怕他死在外面。 我曾以为我会和林宴辞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 但是转机来了,只要林宴辞被田姑娘被寄生,血契便能失效。 所以我会走,不过不是现在。 我压下心头的酸楚对着他们兄弟俩摇了摇头我不能走,这些钱也不能要,你们无父无母,这些钱还是将来留着娶媳妇吧,还有田里的地你们也别偷偷帮我犁了...太累了... 我刚嫁到林家时他们俩还是半大小子,吃也吃不饱,穿的也破破烂烂,我看不下去经常会暗中帮衬他们,没想到现在都沦落到他们来救济我了,不过这些钱我实在不好意思要。 他们兄弟俩低下头满脸失落。 最终季衔清盯着我忽然开口我们没还没有娶媳妇的打算 说完猛的把野鸡一把塞进我怀里,力道大的不容拒绝。 拉起还要说什么的季衔月转身离开。 我回到家时田姑娘正坐在林宴辞腿上,两人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见我回来田姑娘一个激灵对马上对着我下跪,小脸瞬间变得苍白,怯生生道。 姐姐回来了...是我抢了姐姐的宠爱,姐姐不会对我生气吧 我懒得听她做戏,拿着鸡就向厨房走去。 林宴辞皱起眉一脚将我踢倒在地。脑袋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下让我头昏脑涨,怀里的野鸡散落在一旁。 你这是什么态度田姑娘是我们家的恩人,如今还有孕了,我就是让你跪在地上磕几个头也不为过 我以前就是太过对你纵容才会让你恃宠而骄 婆婆则是一把将我旁边的野鸡拽去,一脸讨好的看向田姑娘姑娘可真是神人,只是轻轻念了几个咒语就让那贱人轻易捉到了野鸡,不然这大黑天这东西可不好捉,看来儿子的状元真是板上钉钉了 如今儿子要高中状元,孙子也有了,真是天佑我林家! 我听闻睁大眼睛,望了望此刻一脸爱意轻柔抚摸着田姑娘肚子的季衔清。 又目光狂热的朝林宴辞如今平坦的肚子望去。 福寿螺产子的方式哪有那么简单。 唉,希望到那天他还能用这副柔情蜜意的表情看向田姑娘。 掐指一算也就还有一个月了。 只要他的孩子们生下来,我就能自由了。 4 4 我高兴的拍了拍身上的土向柴房走去开始做饭。 刚做完便听见门外空地上啪嗒一声。像是谁扔了什么东西下来。 我走出便看见一瓶擦伤膏静静的躺在那,而屋顶上空空如也,早已没了什么人。 我朝那方向望着放空了许久。 哐当—— 刚吃完饭,破旧的院门突然便被一股蛮力踹开,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闯了进来。。 为首的人凶神恶煞的看向林宴辞林公子,听说你进京赶考回来了,那欠我们的钱也该还了吧 林宴辞见满院子五大三粗的人,吓得两腿都站不直了。 他双眼怒红的质问我夏凌,你竟然趁我不在家到处借钱 我缓缓起身,平静的盯着他丈夫,你忘了吗是你两年前从书铺佘了大笔钱买书 他皱眉那怎么.... 我讽刺一笑以前没人要账是我怕你见到他们打扰你备考,所以将熬夜绣花的钱提前两天给他们送过去 听到我有钱还他立马松了一口气,又恢复那副文绉绉的样子抱拳对要债人道。 各位大哥实在不好意思,都怪我家夫人忘记今天是还债的日子,我马上让她掏钱 随即赶紧示意我掏钱。 我撇了撇嘴这个月钱没凑够,你让我睡羊圈,没有一点光亮我当然没法绣呀 林宴辞气的满脸通红那你不再说! 可是是你不让我打扰你们呀.... 眼见那帮人要摔东西,林宴辞颤颤巍巍的说要不...要不我把我媳妇给你们先抵个债... 说完他红着眼看着我凌凌,你就为这个家先牺牲一下吧,等我以后当上状元郎再把你接回来享清福 我死死的盯着他,直在心里骂他畜生。 还好要债人根本不听他这一套,见林宴辞没钱随即暴走将院里能砸的东西砸了个遍。 婆婆听见声响出来伸出手指指着他们大骂。 你知道我们家住着谁吗我们家住着田螺姑娘!那是神仙!就连我儿子都是以后的状元,以后我家是要发达的!你们要是再敢砸我家的东西我让你们缺胳膊少腿断子绝孙! 院子里的人听闻婆婆的发言一阵嬉笑,为首的人一脸不屑。 你让我们缺胳膊少腿我今天就先让你试试 说着就叫来一伙人用石头将婆婆的腿生生砸断,婆婆白眼一翻疼的嗷嗷叫,满地直爬,最后生生疼晕了过去。 而站在我旁边林宴辞看见自己的母亲受欺负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发抖,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直到那伙人离去他才哭喊着凑到婆婆身边。 此时在屋里休息的田姑娘才打开门,拿着手绢轻抚泪都怪我如今身体虚弱法力不够,没办法阻挡住这伙人 我真是没用,要不然我还是走吧,在这里也是让你们徒增烦恼 林宴辞一把搂住她轻声安抚你能为我谋得状元之位已经是最大的功劳了,我又怎么敢奢求其他呢 随即对我硬气的指责起来。 要怪也是怪这个贱妇!竟然将此等重要之事忘到脑后,我一定狠狠罚她 田姑娘蹲下身去细细查看婆婆的伤口,随后道不如让我一试,既然我们已有夫妻之实,你的母亲便是我的母亲,我愿用仅剩的法力一试 林宴辞听闻感动的眼圈直泛红,随即恶狠狠的瞟了我一眼你看看田姑娘,你再看看你! 田姑娘让林宴辞将昏迷的婆婆抬到房里,随后将所有人轰了出去。 不出一刻,门打开了,婆婆果然活蹦乱跳的下了床,像个没事人一样。 婆婆见此更是笑的合不拢嘴,直夸她是真神仙。 此事不知道被谁捅到了村里 ,现在谁都知道我家出了个神女,每天数不清的人要来我家对着田姑娘祭拜。 而我却在看见婆婆脖颈后和林宴辞一样的三颗红痣时摇了摇头。 5 5 这段日子林宴辞为了惩罚我,不让我上桌吃饭,只能腿脚发麻的蜷缩蹲在一旁。 餐桌上田姑娘脸色红润,反倒是林宴辞和婆婆一脸菜色,食不知味。 两个人眼窝凹陷,颓丧至极,林宴辞本就生的白,现下看来更是苍白。 叫来了郎中也只是说他们天气太热消化不好,让他们少食多餐。 他们俩听了郎中的话便信以为真。 谁也不知道我早就暗中打点好了郎中,毕竟谁会相信大男人会怀孕。 即便真的把出了喜脉也先会怀疑自己的医术,这样闻所未闻的事谁也不会多说,都怕砸了自己的招牌。 死人了!!!死人了!! 王婆惊慌失措的声音从村口一路传来,我们见状也都放下碗筷起身要去看热闹。 死的是村头的赵大哥。 头顶被不知什么东西硬生生砸开,肚子里的肠子和各种脏器混着血液流淌的到处都是。 恶心的我中午饭都差点呕出来,周围也是人人作呕。 赵大哥也就为人好色了点,心肠倒是也没多坏,我们实在想不出谁的手段可以凶狠至此。 正这时田姑娘双眼惊慌,用手绢掩面脚步踉跄连连后退。 林宴辞察觉到他的怪异心疼的询问怎么了田儿,是不是被吓到了 可她却指着我红了眼眶我见犹怜的控诉道姐姐,你真的好狠的心啊 我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盯着她你在瞎说什么 周围村民见状熙熙攘攘的将我们都围了起来。 田姑娘瑟缩在林宴辞怀里,一字一句控诉道...姐姐不是人....是妖怪,我起夜时亲眼见到姐姐双腿化作鱼尾,手中还捧着什么在啃,看着像人脑....我害怕所以没敢说出来... 可是事到如今我必须站出来,不能有再多的人死于她手了! 村民检查了尸果然发现人脑不见了。 事到如今我才明白她为什么不让林宴辞休了我,她知道了我的身份,早就想拉我做这个替死鬼了。 以人脑为食可助妖力大增,可这是妖中禁术,她竟如此残忍。 任凭我怎么解释周围的村民都一脸畏惧厌恶的看着我。 我怀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林宴辞,夫妻五年他应该了解我的为人。 可他却面色苍白,像是看什么脏东西似的看我,还踉跄着连连后退。 你竟是食人脑的妖怪... 说完便抄起旁边的木棍瞪红了双眼打在我的后背,疼痛让我猛的跪倒在地。 我死死的盯着他。 这时周围村民也纷纷开始叫嚷。 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东西,自从她嫁到了咱们村,村里年年闹旱灾,河都快见底了,定是她将咱们村的福气全都吸走了 可他们不知道这个村子本就地处偏僻远离水源,干旱是早晚的事,如不是刚嫁来时为村祈福,这里早就干旱到寸草不生 快烧死她这个妖怪以绝后患! 烧死她!烧死她! 最终我被几个壮汉五花大绑拖进了村口的废弃柴房里,并在七日后的祭礼上烧死我 我 就在我绝望时大门被人一把打开,而门口看护的人皆被他们迷晕。 一个高大的身影连忙解开我的绳子,带着哭腔紧紧抱住我,他满脸泪水,声音哽咽。 夏姐姐,我和哥哥打猎回来刚知道此事,还好你没事 我被他抱的半喘不过气,手臂尴尬的悬在半空。 走,这村子我们早不想待了季衔清的声音斩钉截铁,拉住我的手臂,没有丝毫犹豫。 见我在马车上出神,季衔清担忧的看着我,默默递来一个水囊。 喝口水,压一压,都过去了他的声音带着轻轻的安抚。 季衔月用力的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对,我们打猎的本事好着呢,肯定饿不着,我们走的远远的! 想必林宴辞的生产期就是这两日了。 终于自由了.... 我看着外面的山丘,转头又对他们俩笑了笑,新的生活就在这山峦之后了。 此时村里住在我们家斜对面的大虎却手脚并用,面色苍白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一样爬到村长家。 扑通一声瘫在地上对村长说 生了....林家生了.... 村长皱眉你瞎说什么呢田姑娘不是刚怀胎一月 不....不是田姑娘生了,是林宴辞和他娘生了...... 6 6 村长赶到林家时只见门屋口已经里里外外围了三圈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 屋子里的林宴辞脸色苍白,皱着眉头捂着肚子疼的诶呀直叫,肚子破了个大口子,里面像是螺的东西带着白色粘稠的液体一堆堆的往外涌。 他往日刻薄的妈妈正躺在一旁肚子也是一样,但却空洞的瞪大了双眼,早已没了呼吸。 周围村民炸开了锅,呕吐声,晕厥声此起彼伏。 呕! 鬼!有鬼呀! 倒是田姑娘走到林宴辞面前,抚了抚他的头发林大哥,别怕...这可是我们的孩子,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林宴辞瞪大眼睛恐惧的看着她。 村民恶心、怀疑的眼神纷纷落在她身上。 一个大胆的村民率先发问田姑娘,我们奉您为神女,可这等恶...奇异之事我们闻所未闻,这也太违背常理了...明明是妖孽行径 田姑娘轻嗤一声,环视众人我可是田螺姑娘,是真神仙,曾使用神力让我断腿昏迷的婆婆不出一刻自愈,这可都是你们碍你眼所见 我族繁衍一向如此!他们生来就能继承我的神力,不仅能帮人实现愿望,还能带来无边福运 她话锋一转,指向婆婆僵硬的尸体。 如今房屋福泽太重,婆婆因为承受不住这福泽先登极乐,但是余下的你们在福泽的熏染下将会一生顺遂 这番话如同魔咒,让 周围瞬间陷入了死寂。 这时一个疯疯癫癫,衣裳破旧的乞丐不知何时挤了进来,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螺。 钱...大房子...金山银山...我要发大财!! 他双捧起一把螺撒腿就跑。 奇迹发生了。 说完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子就掉到了他的面前。 有了这个开头其他人疯似的冲进来,红着眼一脸痴迷的捧起粘稠腥臭的螺。 所有的恶心、理智、恐惧瞬间被贪婪彻底吞噬。 我的!给我!我要当官! 我要娶十个老婆 我要长生不老! 他们像是捧着稀世珍宝,拔腿就跑。 田姑娘直在心底冷笑,不过是随手施的一个障眼法便能让他们如此。 真是一帮蠢货。 人群散后田姑娘又恢复一脸天真的看向害怕缩在墙角的林宴辞。 林大哥,你在怕我吗,当初可是您亲手把我领回来的呀! 林宴辞咽了口吐沫,就在刚刚他的娘亲没了,自己还生出了一堆怪东西,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难以接受。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越发觉得恐惧....仿佛事情都在朝着他预料外发展,悔恨吞噬着他的心脏。 如果没有她自己现在还会和夏凌过着清贫又安稳的生活。 夏凌不会杀人的,一定是她搞的鬼! 是她毁了一切.... 对!状元,他还有状元! 等拿到状元之位,当上官,他就能甩掉这个恶魔,和夏凌好好生活..... 逃离林家后我们三个一路南下。 起出的日子清苦但却安宁。 季衔清沉默如山,每天天不亮便进山打猎,皮毛肉食换些米粮。 季衔月则像一只精力充沛的大狗,忙前忙后照顾我。 我的身体在他们不知哪里采来的草药调理下,已经恢复了一些。 午后季衔月神秘兮兮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漏出几块麦芽糖。 我拿起一块放在嘴里。 真的好甜啊。 多久没尝过甜味了在林家糖是绝对的奢侈品,只有林宴辞和他娘还有田姑娘能享用。 很甜!我朝着季衔月笑了笑。 他脸微微泛红,挠了挠头,显得很高兴。 季衔清去镇上用猎物换粮时听海商谈论朝廷开放海禁。 一个念头在我的心中萌发——若我们能抓住海运兴起的东风,经营上好的丝绸布料,这才是真正的出路。 我将想法告诉季家兄弟。 本以为他们会有所顾虑,结果季衔月兴奋的直拍手夏姐姐说干就干! 季衔清也凝视着我,眼中是全然的支持。 我们变卖了所有能变卖的,加上季衔清季衔月打猎攒下的积蓄,盘下了运河边一处不大的铺面。 我天生就对色彩极为敏感,又更是亲自把关织造。 绸庄不到两个月就以质地优良,花色新颖的特点在县里生意日渐红火。 县里皆以身穿我家绸缎为潮流。 一些大户人家的女儿更是一掷千金只为预定我家新兴款式。 命运的转折来得猝不及防。 一日季衔清季衔月如往常入深山捕猎,救了一伙被山匪围剿的人。 他们衣着华丽,更像是外出游玩,误入险境的大户人家。 事后我们才知道竟是微服私访、体察民情的当朝天子。 圣意很快下达,季衔清、季衔月酒驾有功,身手不凡,封为御前四品带刀侍卫。 而我的绸庄也特准迁入京城运营。 兄弟俩激动的语无伦次,我心中也澎湃的难以言喻。 这不仅意味着更大的机遇,也意味着彻底远离林家村那噩梦之地,在新的地方站稳脚跟。 7 7 当我们举家迁往京城时,远在千里外的村庄里,林宴辞的状元梦正在迎来残酷的终结。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皇榜,仔仔细细从头到尾看了八百遍。 竟然没有他的名字.... 此刻的他终于醒悟过来,什么神仙,什么能实现人的愿望恐怕都是假的! 他披散着头发疯癫的瘫在地上望向皇榜一遍遍的大哭。 随后攥紧拳头红着眼发誓一定要将那个妖物碎尸万段! 然而刚到村子他便又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当初抢了螺的人皆被寄生,他们有的全身皮肤硬化,身后背着重重的螺壳,艰难的在地上攀爬蠕动。 有的神智癫狂,七窍中不断钻出细小的粉色螺卵。 还有的则像他和他娘一样,肚子诡异鼓起。 霎时间整个村庄宛若一片鬼蜮。 一些尚且存在理智的村民看见他如同看到了灾星,连忙拿石块和木棍驱赶他。 都是你,林宴辞!是你带回来了那个妖女! 你害死了全村人!你这个灾星!滚出去! 他跌跌撞撞跑回家中,心中的愤怒让他顾不及对田姑娘的恐惧,将正在绣花的她一巴掌掀翻在地。 都是你这个妖物还得害得夏凌失踪,我母亲死亡 !现在竟还让全村人不人不鬼! 就连状元之位都是骗我的! 说完便拿起手边的剪刀,迅速向田姑娘刺去。贱人!我要你死! 可田姑娘一个侧身便躲过,笑着将他绊倒在地林宴辞,当初是你异想天开,一心想要功名把我带进来的,说到底都是你的原因,你怪得了谁呢你才是罪魁祸首!你才是罪人! 林宴辞闻言脸色苍白,满眼都是绝望。 田姑娘蹲下身去,痴迷的望着林宴辞的皮囊放心,你可是我的丈夫,只要你以后对我忠心耿耿,我便不会让你和村里其他人一样恶心 等我以后寄生整个人族,我便是妖王,你便是妖夫,我会对你好的 她微笑着用滑腻冰凉的手指拂过林宴辞的脸颊,可林宴辞感觉到的只有恐惧和后悔。 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在地上,完了,他完了,他一辈子逃不出去了。 可季衔清一直暗暗观察着林家村,发现此等鬼样和冲天的邪气便马上禀明圣上。 圣上派人调查后发现情况果真如此,便立即派他带降妖人剿灭妖物。 当天他们看到村里这活地狱的模样都不禁倒吸凉气。 降妖人满脸凝重。 怨气冲顶,虫子满村,没救了,只能放火烧死了防止妖物再泛滥 降妖人率先用法宝抓住了田姑娘,看着她恶毒阴险的模样连连摇头。 妖不是错,错的是哄骗人们,残害百姓 最后一把火点燃了整个林家村。 那些螺卵全在火里烧成了灰,包括缩在祠堂的村长和疼的满地打滚的村民。 林家村所有的罪、所有的苦,被彻底抹掉了。 唯一幸运的便是林宴辞,他和外面的村民不一样,还留有神智。 看着烧成火海的村子,听着不是人声的惨叫他连滚带爬躲进了山洞里了。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贱女人终于死了!他自由了。找凌夏!他要找凌夏!这是他活着的唯一一个盼头,也是最后一点可笑的盼头! 靠着这疯念头,他沿街乞讨多年,一路打听,花了四年时间,一路摸到了京城。 终于当他千辛万苦站在京城最热闹的街上时。 看到了那气派敞亮,客人不断的绸庄和正在收银的我。 夏凌!夏凌!他像疯子一样冲过街,扑通一声跪倒我面前。 店里的人看见他立刻乱了套,皆都捂着鼻子离开,指指点点。 可我端详了好半天也没看出来这个穿着破烂,浑身恶臭、满脸黑泥的人是谁。 是我!林宴辞啊!我知道错了 说完环视着我的绸庄一脸兴奋。 这绸庄一定能挣不少钱吧,有了这钱我再也不去科举可,我好好对你! 我操持绸庄,你为我做饭洗衣洗脚,我们好好生活! 我轻嗤一声,声音冷静。 这位...客人,你认错人了 还有我们绸庄只皆体面客人 说完便命人将他赶走。 不!夏凌!你没认错,我是林宴辞,你男人啊! 我不为所动,看着他被下人狠狠丢在门外地上。 他趴在上环视了一遍铺子,和穿着光鲜亮丽但眼神冷冷看向他的我。 眼里的可怜和狼狈突然变为狰狞和恶毒。 忽然他掏出怀里的匕首,猛的向铺子里的我扑过来。 贱人!你见死不救!你不得好死,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匕首还没踏进门他就瞪大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向心口的弓箭,随即身体软了下去,没了呼吸。 季衔月冲过来一把拽住我的手阿姐,你没事吧还好我来得快! 随后踹了踹脚下的林宴辞我和哥因为他忧心了好多年,如今终于死绝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 门外是热闹的京城大街,门里是鲜亮的绸缎靠得住的家人。 林家村那个命苦的夏凌早就没了。 现在我是京城最大绸庄的东家。 好日子才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