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世界:开局纸人成精了》 第1章 万物赋灵 任家镇。 白事铺子。 云溪几乎是半瘫在铺子里的太师椅上,两条腿随意地翘在旁边的矮凳。 他手里无意识地盘着两颗不怎么圆润的文玩核桃,眼神飘忽,带着一丝刚睡醒似的涣散。 倒不是困。 而是他这会儿脑子里依旧是混沌一片,搅和着浓浓的不真实感。 是的,他穿越了。 非常俗套,但又该死地发生了。 魂穿,直接进了一部他上辈子看过的,九叔的电影世界。 附身的倒霉蛋也叫云溪,是个不折不扣的背景板。 融合了原身那少得可怜的记忆后,云溪咂摸出些许苦涩的滋味。 这位“前任”,早些年也在茅山待过。 可惜,天资平平,实在不是修道的那块料。 偏偏骨子里又自带一股子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二流子劲头。 最终结果,自然是被师门客客气气地“请”了出来,好歹给了个外门弟子的虚名,没让他太难看。 之后,这位仁兄便流落到了这任家镇。 靠着外门弟子的名头和半吊子的道术,开了这家生意冷清得能饿死耗子的白事铺子。 平日里,要么帮着邻里街坊看看风水、驱驱小邪。 要么,就承接些婚丧嫁娶的杂活,勉强糊口。 能混到不至于饿死,还得感谢那位名声在外的便宜师叔——九叔林凤娇,偶尔想起他时会给点关照。 “茅山出身,最后混到差点被扫地出门,老兄你也是个人才啊。” 云溪心里默默吐槽,对这身体的前主人,产生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极其复杂的“敬意”。 当然,不幸中的万幸是,他,云溪,如同那些烂大街的网络主角一样,穿越之后,账户里也到账了一个金手指系统。 系统的功能介绍,倒是出乎意料的简单直接:【万物赋灵】。 顾名思义,就是能给世间万物赋予灵性。 被赋灵者,将被赋予“真实化”的能力。 这听起来有点玄乎。 系统还贴心地给了几个例子。 比如,为纸人赋灵,那纸人就能化为可供驱使的阴兵。 为牛马赋灵,牛马当场就能拥有传说中牛头马面的部分能力,当然,是山寨青春版。 理论上,只要他的赋灵等级足够高,他甚至能当场赋灵出道祖天尊出来,帮他砍人。 当然,这也只是理论上,想想就好。 不过,这赋灵能力也有局限。 被赋灵物品的持续时间,受限于赋灵技能的等级。 而且,被赋灵出来的物品或生物,其威力大小全凭运气,上下限差距可能大到让人怀疑人生。 目前,他这1级的赋灵术,赋予出的灵体,生效时间只有短短的10分钟。 每升1级,能抠抠搜搜地增加5分钟。 刚接收完这一系列系统信息,云溪心里就像有只小猫爪子在挠,痒痒得不行。 他迫不及待地想验证一下这“万物赋灵”的真伪与效果。 眼神在铺子里一瞟,最终落在了墙角立着的一个纸人身上。 那纸人扎得中规中矩,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硬的青色袍服,脸上用颜料画着两坨不太自然的红脸蛋,瞅着有点呆。 “就决定是你了!去吧,纸卡丘!” 云溪莫名的来了兴致,难得地从太师椅上坐直了些。 他依循系统给出的提示,心中默念法诀,对着那纸人遥遥一指。 “赋灵!” 低喝声刚落。 那原本死气沉沉的纸人身上,骤然迸发出一道微不可查的灵光,如同错觉般一闪即逝。 下一刻,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僵硬死板的纸人,竟像是被注入了灵魂,关节处发出轻微的“咔嚓”活动声。 它身上那明显的纸质感迅速褪去,仿佛吹了气一般,变得如同真人般有了些许生气,就连脸上那刻板的笑容,似乎都灵动了几分。 紧接着,在云溪错愕的注视下,那纸人竟然对他翻了个不大不小的白眼。 “……” 云溪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这开局,跟他想的好像不太一样啊。 “看什么看?没见过纸人成精啊?” 那“活”过来的纸人一边活动着略显僵硬的纸糊筋骨,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一边用一种带着几分刚睡醒似的慵懒和极度不耐烦的语气开口了。 “把我弄出来干嘛?待在纸壳子里怪憋屈的,知不知道?” 嘿! 云溪差点乐出声。 这系统有点意思啊,赋灵出来的玩意儿,居然还自带脾气? 而且听这口气,怨气还不小。 云溪强行压下心头那点古怪的笑意,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问道:“咳,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什么特别的能耐没有?” 纸人撇了撇嘴,似乎是在感受自身此刻的状态。 “感觉……就那样吧,马马虎虎,总比当个不能动的纸片强点。” 它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地继续说:“能耐嘛……大概,可能,或许,有那么一点点普通阴兵的实力吧!” 普通阴兵的实力? 云溪眉梢微微动了动。 这第一次试水,结果似乎不算太坏,甚至可以说有点小惊喜。 他仔细琢磨着这纸人说话的口气和那副欠揍的神态,感觉这赋灵能力,搞不好真是从“下面”某个犄角旮旯,临时拉了个什么倒霉蛋的意识上来附体。 这要是哪天自己运气爆棚,赋灵出个什么了不得的大佬,会不会当场翻脸,反手就把自己这个“召唤师”给收拾了? 嘶……画面太美,不敢想。 不过,眼下还轮不到他操心这个。 他立刻沉下心神,熟练地打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查看起自己的属性。 【宿主:云溪】 【境界:炼气五层】 【身份:茅山外门弟子,九叔师侄。】 【拥有技能:万物赋灵术(等级1),茅山道术,茅山符箓全篇(入门),茅山炼体术】 【功德值:0。】 【系统升级需要功德值:5000。】 这个世界的修为境界划分,他也从原身的记忆里扒拉了出来: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炼虚期,合体期,大乘期,以及传说中的渡劫期,共九个大境界。 每个大境界,又细分为九个小境界。 他这炼气五层的修为,在这个妖魔鬼怪随时可能出来蹦迪的危险世界,勉强算是摸到了修行的门槛。 但也仅仅是入门而已。 想靠这点微末道行自保?恐怕都有些够呛。 不过,配合上自己这个有点看脸、不太靠谱但上限奇高的赋灵系统,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搞头? 他再次认真梳理了一下自己目前的处境。 穿越到了危机四伏的九叔电影世界,成了那位专治各种不服的林凤娇道长的便宜师侄。 目前守着一个快要倒闭的破烂白事铺子。 自身实力约等于战五渣,一阵风就能吹倒的那种。 既然自己身在任家镇,那接下来,按照剧情发展,大概率就要面对任老太爷起棺迁葬那档子破事了。 僵尸、厉鬼、各路妖邪…… 光是想想那些电影里的经典场面,云溪就觉得脖子后面有点凉飕飕的,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摩挲。 再看看那系统面板上光秃秃的“功德值:0”,以及后面那高达5000点的升级门槛。 云溪觉得,自己的前路不是一般的坎坷崎岖。 必须得赶紧想办法搞点功德值了! 先把这破系统升到2级再说,好歹把赋灵时间延长一点也是好的,不然10分钟真男人,够干啥? “咕咕咕——” 窗外,不知谁家养的公鸡,扯着嗓子打鸣,嘹亮的声音划破了夜晚的寂静。 不知不觉间,天快亮了。 云溪看了一眼身边还在不停活动手脚、小声碎碎念抱怨纸袍太硬硌得慌的纸人。 又看了看系统提示的10分钟持续时间,估摸着也快到点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 那纸人身上的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 它重新变回了那个僵硬、呆板的纸扎模样,静静地立在那里。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云溪的错觉。 他总觉得,这纸人脸上那两坨红脸蛋的表情,似乎比之前多了那么一丝丝人性化的……嫌弃? 云溪走过去,将这尊“脾气不小”的纸人扶正,和其他几个待售的纸人纸马重新摆放在一起,打算等天亮了再研究。 就在这时。 “砰砰砰!” 一阵急促而响亮的敲门声,猛地打破了黎明前的宁静,也打断了云溪的思绪。 门外紧接着传来一个男人近乎嘶吼的、充满了焦急与恐惧的呼喊。 “云大师!云大师救命啊!” “我儿子出事了!出大事了啊!求您快去看看吧!” 听这声音,是镇上的富户黄百万。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云溪精神一振。 送功德的……不,是需要帮助的苦主上门了? 第2章 公子撞邪了 云溪慢悠悠拉开铺子门。 门外,一个身形富态的中年男人急得满头大汗,在原地直打转,正是这任家镇的首富,黄百万。 “云大师!您可算开门了!” 黄百万一见云溪,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几步抢上前来,声音里已然带上了哭腔。 “黄老爷,这一大清早的,火急火燎的是遇上什么事了?” 云溪揣着明白装糊涂,脸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关切。 “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啊!出大事了!”黄百万一拍大腿,捶胸顿足。 “昨天晚上,他又跟着那帮不三不四的狐朋狗友出去鬼混,今儿一早,下人去叫他起床,才发现……才发现他浑身烧得跟刚从灶膛里扒拉出来的炭火似的,嘴里净说胡话,怎么喊都喊不醒啊!” 云溪听着,心中大致有了判断。 八成是撞邪了。 “黄老爷莫急,我跟你过去瞧瞧。” 黄百万闻言,迭声道谢,连忙在前头引路,脚步都有些踉跄,显然是真慌了神,失了平日里的富豪体面。 黄家府邸距离云溪那间破铺子不算远。 宅子占地颇广,雕梁画栋,飞檐翘角,尽显富贵气派。 只是,云溪刚一脚踏进黄府大门,便敏锐地察觉到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气息。 这股阴冷,远比清晨正常的凉意要浓重得多,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污秽气。 看来,黄家大少爷这事,恐怕不是普通的发烧那么简单。 一行人穿过几进院落,很快便来到了黄府后院的一间厢房外。 房门紧闭。 两个家丁守在门口,一个个面色发白,眼神惶恐,显然被里面的动静吓得不轻。 黄百万颤抖着手推开房门。 “呼——” 一股比之外面更加浓郁、更加刺骨的阴寒之气,猛地从房内扑面涌出。 云溪眉头不由得微微一蹙。 房内光线极其昏暗,窗户都被厚重的布帘遮挡得严严实实,密不透光。 床上,一个面色青白的年轻人紧闭双目,嘴唇已然发紫。 他额头上敷着块湿毛巾,但依旧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惊人滚烫。 年轻人时不时地猛烈抽搐一下,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呜咽,神情扭曲,充满了痛苦。 云溪迈步走到床边,伸出两根手指搭在黄公子的手腕脉门上。 片刻后,他又翻开黄公子的眼皮,仔细观察了一下瞳孔。 “黄公子这情况,恐怕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被阴邪秽气侵入体了。”云溪收回手,语气沉凝地说道。 这在他们这一行,有个专门的说法,叫“冲煞”。 “啊?!”黄百万一听,如遭雷击,“那……那可如何是好啊!云大师,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儿啊!” 他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声音发颤,几乎要给云溪跪下。 “黄老爷且放宽心,我尽力而为。”云溪开口安慰了一句,随即从随身携带的简陋布包里,取出了黄纸、朱砂、狼毫笔等一应家伙。 他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 狼毫笔饱蘸朱砂,笔走龙蛇,转瞬间便在黄纸上绘制出了一道结构颇为复杂的“化煞符”。 符箓画成,其上隐约有微光一闪即逝,透着一股玄奥气息。 云溪让旁边一个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的小丫鬟,赶紧去端碗干净的清水过来。 待丫鬟端来清水,云溪捏着符纸一角,指尖一丝微弱的灵力悄然渡入。 “嗤!” 黄纸符箓无火自燃,火光一闪。 转眼间,便化作一缕青烟袅袅升起,而符灰则精准无比地悉数落入了丫鬟端来的清水碗中。 云溪接过碗,轻轻晃匀了那符水,随即递给黄百万。 “把这碗符水给你家公子灌下去。” 黄百万此刻哪里还敢有半分怠慢。 他连忙和那小丫鬟七手八脚地将依旧人事不省的黄公子扶抱起来,小心翼翼地将那碗符水一点一点地灌了下去。 符水入喉。 原本呼吸急促、浑身滚烫的黄公子,猛地全身一僵。 随即,他全身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幅度之大,骨节咔咔作响,仿佛在承受着难以言喻的巨大痛苦。 “啊——!!!” 一声凄厉至极,完全不似人类能发出的尖啸,猛地从黄公子口中爆发而出! 紧接着,一道扭曲模糊、带着浓郁怨毒气息的黑影,像是被沸油烫伤的毒蛇,猛地从黄公子体内挣扎着蹿了出来! 随着那黑影离体,床上的黄公子全身猛地一软,彻底昏死过去,人事不知。 “妈呀!鬼啊!” 旁边的丫鬟哪里见过这等恐怖阵仗,吓得尖叫一声,屁滚尿流。 她和同样面无人色、魂飞魄散的黄百万一起,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房间。 “大胆孽障!还敢在此放肆作祟!” 云溪早有准备,厉喝一声,声如平地炸雷。 他手腕一翻,一柄早已扣在手中的桃木短剑顺势抽出。 口中咒语急速念动。 原本平平无奇的桃木剑剑身上,骤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微光,隐有符文流转。 “去!” 桃木剑应声而出,带起一声轻微的破空锐响,直奔那团黑影疾射而去。 附着了云溪灵力的桃木剑,精准无比地刺中了那团惊慌失措的鬼魂。 只听“滋啦”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一块腐肉上。 一股刺鼻的焦臭味,瞬间在房间内弥漫开来。 那鬼魂发出一声更加凄惨的嘶叫,其本就模糊的身形猛地溃散了少许,颜色也黯淡了几分。 它“嘭”的一声,狠狠撞在了房间的后墙之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焦糊印记。 显然这一击,让它受创不轻。 云溪眼疾手快。 他一把捞起床边软倒的黄公子,几个大步便退到了房门之外。 顺势将那扇本就有些摇摇欲坠的房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 他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飞快地从怀里又摸出一张黄符。 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为引。 迅速在那黄符之上,画下了一个结构更为复杂、透着森然之意的镇压符文。 然后“啪”一声,将那闪烁着淡淡血光的符箓,狠狠贴在了门板正中央。 “砰!砰!砰!” 阵阵沉闷如擂鼓的撞击声,伴随着鬼物不甘的嘶吼与咆哮,不断从门内传来。 然而,门上那道血色灵符红光微微闪烁,稳如磐石。 任凭里面的鬼魂如何左冲右突,疯狂冲撞,都无法撼动那符箓分毫。 “云……云大师,那……那鬼东西还在里面!” 黄百万扶着自家昏迷不醒的宝贝儿子,看着不断震动、发出阵阵闷响的房门,声音发颤,上下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咯咯打架。 “放心,它跑不了。” 云溪轻描淡写地吐出一口气,显得胸有成竹。 他心里却在暗爽,这可是白花花的功德值啊! 煮熟的鸭子,哪能让它飞了! 他伸手入怀,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用黄纸裁剪而成的小纸人。 这纸人做工依旧粗糙,五官潦草,看上去颇为滑稽可笑。 云溪意念一动,心中低喝。 “赋灵!” 低喝声落。 那原本平平无奇的纸人身上,骤然灵光一闪。 落地瞬间,便迎风而长。 只眨眼之间,便化作一个与真人一般等高、身披浆洗发硬的青色袍服、身手看上去颇为矫健的熟悉人影。 “啧,怎么又是我?” 刚“活”过来的纸人扭了扭有些僵硬的纸糊脖子,活动着纸做的手脚关节,发出一连串“咔吧咔吧”的轻响。 它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和深深的鄙夷,仿佛被使唤去做一件极其掉身份的苦差事。 “这种连完整形体都聚不拢的小瘪三,神魂弱得跟风中残烛似的,也值得本大爷我亲自出马?” 它瞥了一眼房门内还在徒劳撞击、发出无能狂怒般嘶吼的黑影,不屑地撇了撇嘴,脸上那用颜料画的表情,此刻竟显得极为生动传神。 “速战速决,少在这儿哔哔赖赖。” 云溪现在可没心情听它在这儿抱怨不休。 “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 纸人极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下一刻,它的身形骤然变得有些模糊。 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残影。 它无视了紧闭的房门,如同穿透水波一般,直接没入了那间被符箓封锁的厢房之内。 第3章 破煞 房门内只安静了片刻。 紧接着,便传来一阵短暂而尖锐的鬼哭狼嚎,以及纸人那标志性的、充满不屑的冷哼。 其间还夹杂着几声清脆的“啪啪”声响,好似有人在扇耳光。 最后,是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然后彻底归于沉寂。 房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 纸人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身上的纸质衣袍多了几处焦黑破损,但整体看上去并无大碍。 它拍了拍手,仿佛掸去不存在的灰尘,冲着云溪翻了个更大的白眼。 “搞定,小菜一碟。” 【叮!成功灭杀恶鬼一只,获得功德值:500点。】 【叮!首次独立完成驱邪任务,奖励新手抽奖机会一次。】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在云溪脑海中响起。 五百功德! 还有一次抽奖? 云溪心头一喜,这第一单生意开门红啊! 他暂时压下抽奖的念头,看向那纸人。 “辛苦。” “哼,知道就好,下次这种小场面别叫我,掉价。” 纸人扭头,身形灵光一闪,又变回了那个巴掌大的黄纸小人,飘飘忽忽落回云溪手中。 云溪将纸人收好,这才转身看向惊魂未定的黄百万。 “黄员外,你儿子体内的邪祟已经除了,修养几日便无大碍。” “真……真的?” 黄百万看着恢复平静的房间,又看看自家儿子虽然昏迷但明显平稳下来的呼吸,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多谢云大师!多谢云大师救命之恩!” 他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连忙朝云溪拱手作揖。 “云大师真乃神人!与九叔不相上下啊!” 他连忙吩咐下人。 “快!快去账房取五十块大洋来!” 很快,沉甸甸的五十块大洋就送到了云溪面前。 云溪也没客气,坦然收下。 这可是他凭本事赚的,而且,接下来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婉拒了黄百万再三挽留吃早饭的好意,云溪拎着布袋,离开了黄府。 清晨的阳光洒落,驱散了些许凉意。 云溪心情不错,五百功德到手,系统升级指日可待。 路过镇子中心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住了他。 “云溪?这么早你去哪儿了?” 说话的是个穿着短褂、身形利落的年轻人,正是九叔的大徒弟,秋生。 秋生正站在他姑妈的胭脂铺门口,准备开门。 看到云溪从黄府的方向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和不易察觉的轻视。 “哦,秋生啊。” 云溪停下脚步。 “刚去黄百万家处理了点事。” “黄百万家?” 秋生手上的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地上下打量了云溪几眼。 “他家能有什么事要你帮忙?又去看风水糊弄人?” 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不信任和对原身“业务能力”的固有印象。 显然,在秋生乃至镇上大部分人眼里,云溪还是那个茅山弃徒,只会些唬人的三脚猫功夫,混吃混喝。 “他儿子昨晚冲煞了,我去处理了一下。” 云溪淡淡说道。 “冲煞?” 秋生眼睛微微睁大,闪过一丝惊讶,毕竟冲煞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但一想到是云溪,他眼中的惊讶迅速被怀疑取代,随即撇撇嘴道。 “就你?你能处理冲煞?我看八成是黄百万病急乱投医,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吧?或者干脆就是他们自己搞错了,让你找个由头去跳大神糊弄事?” 这怀疑几乎是写在脸上了。 云溪也懒得跟他争辩什么,原身的“光辉事迹”摆在那,不信也正常。 他笑了笑,不置可否。 见云溪不接话,秋生也觉得无趣,转而说道。 “对了,师父今天要去任老爷家喝外国茶,说是要商量任老太爷迁坟的事,也不知道那外国茶好不好喝。” 任老爷?迁坟? 云溪心中咯噔一下。 来了! 电影剧情终于要开始了! 任老太爷化僵,这可是整个故事的开端,也是最大的危机之一。 “行,那我先回去了。” 云溪盘算着心事,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另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着这边走来。 是文才。 文才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洋裙、容貌秀丽的年轻女子,气质与镇上的姑娘截然不同。 正是任婷婷。 “哇!美女!” 秋生也看到了任婷婷,眼睛顿时就直了。 先前那副懒散的样子荡然无存,立刻整理了一下衣衫。 脸上堆起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就差没直接迎上去了。 云溪对秋生那副恨不得把眼珠子粘在人家姑娘身上的模样视若无睹。 他只是朝着文才和任婷婷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文才倒是热情,拉着任婷婷介绍道。 “婷婷,这位是云溪,我师父的师侄,也懂些道术的。” 他又指着秋生,脸上带着点无奈。 “这是我师兄,秋生。” 任婷婷目光清澈,带着几分大城市姑娘的见识和矜持,没有普通乡下女孩的怯懦。 她对秋生那过于热切的眼神只是礼貌地避开,并未失态,目光转向云溪时,却多停留了片刻。 似乎察觉到他身上有种不同于旁边两人的沉静气质。 这才微微颔首,清脆地喊了一声。 “云道长。” 这一声“云道长”让旁边的秋生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感觉自己被比下去了。 他连忙凑上前,挤开文才,对着任婷婷露出一个自以为潇洒的笑容。 “任小姐你好,我叫秋生,我师父就是大名鼎鼎的九叔!以后你在镇上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来找我,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任婷婷依旧只是礼貌地笑了笑,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云溪看着这略显尴尬的一幕,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对这种争风吃醋的戏码没兴趣,脑子里还在盘算着任老太爷迁坟的事,以及那紧巴巴的功德值。 “我铺子里还有事,先回去了。” 云溪对着文才和任婷婷告辞。 “这就走了?” 秋生巴不得他赶紧消失,免得在这里碍眼,随口应付了一句。 文才憨厚道:“云溪师兄慢走。” 任婷婷再次对云溪点了点头,眼神中似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 云溪不再停留,转身朝着自己那破旧的白事铺子走去。 身后,似乎还能隐约听到秋生继续向任婷婷献殷勤的声音,以及文才偶尔插进来的憨厚话语。 任老太爷要迁坟,九叔世界的剧情齿轮,看来是真的开始转动了。 云溪加快了脚步,他得赶紧回去,为即将到来的大麻烦做些准备才行。 第4章 阴司夜游令 走在回铺子的路上,云溪心念一动,调出了系统面板。 【宿主:云溪】 【境界:炼气五层】 【身份:茅山外门弟子】 【拥有技能:万物赋灵术(等级1),茅山道术,茅山符箓全篇,茅山炼体术。】 【功德值:500。】 【系统升级需要功德值:5000。】 【抽奖机会:1次。】 五百功德值,距离升级还差得远呢。 还有一次抽奖机会。 “系统,使用抽奖机会。”云溪在心中默念。 【叮!恭喜宿主获得:夜游令牌(特殊道具)。】 云溪眼神一亮。 阳间游荡的孤魂野鬼,没有阴差带路是不能直接下阴间的,只能够在阳间徘徊等待消散。 因此夜游令会吸引附近所有的孤魂野鬼,前来请求进入地府。 超度一个鬼魂,可获得一百功德值。 这令牌简直是刷功德的神器! 阳间巡逻人?帮助阴司办事? 回到那间破旧的白事铺,云溪简单检查了一下库存。 纸钱、香烛、黄纸、朱砂等常用物料还算齐全,暂时不需要补充。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任老太爷迁坟的事。 那可是剧情主线,里面必然蕴藏着不少功德值,或许还有其他机遇。 虽然有风险,但富贵险中求。 何况自己现在有了赋灵系统和夜游令牌,总得去试试。 看看天色,估摸着下午时分了。 他决定去一趟九叔的义庄。 他得去问问九叔,迁坟这种“大场面”,能不能带上他这个便宜师侄,去打打下手,顺便蹭点功德。 义庄门口。 云溪恰好撞见一个身着明黄道袍,背负行囊的道士。 那道士脸上带着几分跳脱不羁与玩世不恭的神色,正与九叔拱手作别。 此人云溪有印象。 正是九叔的师弟,那位以赶尸闻名的四目道长。 “师兄,那我先走了。” 四目道长嬉皮笑脸地拱了拱手。 九叔依旧是那副严肃的面孔,微微点头。 “路上小心。” “放心吧师兄,稳得很!” 四目道长拍着胸脯,打包票般说道。 话音刚落,他眼珠一转,瞥见了缓步走近的云溪。 “哟,这不是云溪师侄嘛?今天怎么有空来义庄了?” 云溪上前见礼:“见过师叔,见过四目师叔。” “嗯。”九叔淡淡应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四目道长嘿嘿一笑,眼神在云溪身上打了个转,也没多作停留,便摇摇晃晃地离开了义庄。 待四目走远,九叔才看向云溪,眉头微皱。 “你来有事?” “师叔,我听说您要去给任老爷家迁坟?” 云溪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 九叔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中似乎掠过一丝讶异。 他似乎没想到,一向对这些事情不太上心的云溪,竟会主动关心此事。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 “没错,任老爷二十年前请风水先生看的穴,蜻蜓点水穴,说是能福荫后人。可这二十年来,任家生意是越做越大,人丁却不见兴旺,反而有些衰落。任老爷觉得不对劲,便想让我起棺迁葬。” 云溪闻言,心中了然,这与他记忆中的剧情一般无二。 他当即躬身一揖,语气诚恳地说道:“师叔,迁坟动土,事关重大,弟子想跟随师叔一同前往,长长见识,也能为师叔您打打下手,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主要目的,自然还是为了那白花花的功德值。 九叔闻言,目光在云溪身上停留了片刻,陷入了短暂的沉吟。 云溪这师侄,以往确实有些不成器,吊儿郎当。 但毕竟是茅山弟子,自己的师门后辈。 如今看来,似乎也懂得上进,知道主动学习了。 带在身边,耳提面命,指点一二,倒也无妨。 “也好。” 九叔最终颔首应允。 “届时你便跟着一起去吧,多看,多学,对你日后修行也有好处。” “多谢师叔成全!” 云溪心中一喜,连忙道谢。 在义庄待了一阵,和九叔又请教了些道法上的疑问,眼看天色渐晚,云溪便告辞离开。 夜幕再次降临。 云溪没有回铺子,而是朝着镇子外的乱葬岗走去。 乱葬岗,顾名思义,乃是无主孤坟汇聚之地,阴气森森。 此刻,四下无人,万籁俱寂。 正是他施展夜游令牌,超度阴魂,赚取功德的绝佳场所。 云溪缓步踏入乱葬岗的范围。 一股阴冷的寒风立时扑面而来,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枯败的树枝在夜风中摇曳,投下张牙舞爪的黑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一丝本能的悸动。 正准备取出怀中的夜游令牌。 忽然,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缓缓从不远处一座荒坟之后飘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者的魂影,身形虚幻,脚不沾地,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阴寒之气。 “敢问道长……可是阴司当值之人?” 老者魂影漂浮在云溪面前数尺之地,声音空洞而带着一丝颤抖,似乎有些畏惧,又有些期待。 饶是云溪已经融合了原身的记忆,见识过一些鬼魅。 此刻孤身面对这真实的魂体,心中也不免有些发怵。 但他强作镇定,沉声应道:“正是!” 老人闻言,浑浊的眼中似乎亮起一丝微光,竟是毫不犹豫的双膝一软,对着云溪的方向跪拜下去。 “老朽王铭,本是孤魂野鬼,困于此地多年,阳气渐消,魂体日弱,不出数年,便要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连那轮回投胎的机会都将失去!” “今日得遇道长,实乃三生有幸!恳求道长慈悲,送老朽魂归幽冥,入轮回转世!” “道长大恩大德,老朽纵使身入轮回,亦定然铭记在心,下了阴间之后,必将日日夜夜为道长祈福祷告!” 老人的跪拜似乎引发了某种感应,乱葬岗深处,影影绰绰地浮现出更多的鬼影。 他们起初只是远远观望,带着犹豫和期盼,见到老人安然无恙,且云溪确实让他们感到阴司的气息,这才陆陆续续地、或快或慢地聚集过来。 最终在老人身后或周围跪倒,声音也并非完全整齐,而是带着各自的恳切汇聚成一片请求之声。 “恳求道长,送我等魂归幽冥。” 云溪看着眼前这黑压压跪倒一片的“功德值”,哦,不对,是满地的鬼魂。 他整个人都快亚麻呆住了! 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险些笑出声来。 功德值……居然还能这么赚!!! 他强行压下外露的笑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作为“夜游”使者的镇定与威严。 “你们都起来吧,我送你们入阴司投胎转世。” “多谢道长慈悲!” “道长恩德,我等永世不忘!” 众鬼深深朝云溪一拜后站起身来。 云溪不再迟疑,从怀中取出了那枚古朴的夜游令牌。 他调动体内不算浑厚但精纯的茅山法力,缓缓注入令牌之中。 嗡——! 令牌散发出柔和而威严的幽光,一道道绿色的光线如同触手般从令牌中延伸而出,精准地连接到每一个鬼魂身上。 鬼魂们脸上露出解脱之色,身体逐渐化为光点,被光线牵引着,缓缓没入令牌之中。 这个过程持续了片刻,直到最后一个鬼魂消失。 【叮!恭喜宿主:本次共成功超度鬼魂88位,总计获得功德值8800点!】 悦耳的系统提示声在云溪脑海中响起。 看着系统面板上瞬间暴涨到8800点的功德值,云溪的心脏砰砰直跳,眼中抑制不住地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仅仅一个晚上! 不,准确地说,仅仅是来到这乱葬岗片刻的功夫! 这赚钱……不,这赚取功德值的效率,简直比抢钱还要快!还要刺激! 他现在终于深刻体会到,为什么都说乱世是修行者积累功德的大好时机了。 人命如草芥的时代,战乱、饥荒、瘟疫……种种天灾人祸,导致孤魂野鬼遍地都是。 对于拥有夜游令牌,能够超度亡魂的他来说。 这片广袤的土地,简直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功德值宝库”! 云溪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系统升级需要功德值:5000】的提示,脸上露出了极其满意的笑容。 第5章 系统升级,突破筑基 回到那间冷清的白事铺子,云溪立刻关好门窗,迫不及待地沉入心神。 “系统,升级万物赋灵术!” 【叮!消耗5000点功德值,万物赋灵术等级提升至2级。】 【万物赋灵术(等级2):赋灵持续时间延长至15分钟。下次升级需要功德值:10000点。】 云溪感受着脑海中关于赋灵术更深层次的理解,满意地点点头。 持续时间从10分钟增加到15分钟,虽然不多,但在关键时刻或许就能决定生死。 他目光再次投向系统面板,看着剩余的3800点功德值。 “系统,提升我的修为境界,需要多少功德值?” 【提升至筑基期一层,需要功德值:3000点。】 “提升!”云溪毫不犹豫。 【叮!消耗3000点功德值,宿主境界提升至筑基期一层。】 轰! 一股远超练气期的磅礴暖流,猛地从未知空间灌入云溪的四肢百骸。 他只觉浑身经脉像是被温水冲刷,原本滞涩之处豁然贯通,丹田内的灵力气旋迅速壮大凝实,隐隐透出液化的趋势。 五感变得更加敏锐,窗外极细微的风吹草动,邻居家低语的声音,都清晰地传入耳中。 体内充满了力量感,连日来的疲惫和穿越初期的混沌感一扫而空,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旺盛。 这就是筑基期! 真正踏入了修行的门槛,寿元增加,法力倍增,施展道术符箓的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宿主:云溪】 【境界:筑基期一层】 【身份:茅山外门弟子,夜游使。】 【拥有技能:万物赋灵术(等级2),茅山道术,茅山符箓全篇,茅山炼体术。】 【万物赋灵术升级需要功德值:10000。】 【功德值:800。】 功德值瞬间清零,但换来的是实打实的实力提升,这波不亏。 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他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一夜未眠,但进入筑基期的云溪却毫无困意,反而神采奕奕,目光清亮。 天刚蒙蒙亮,“砰砰砰”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云溪师兄!云溪师兄!快开门!师父叫你去任家迁坟啦!” 是文才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云溪打开门,看到文才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知道了,这就来。” 云溪拿起昨晚准备好的法器布袋,锁好铺门,跟着文才朝任家镇外走去。 迁坟地点在镇子外的一处山坡上,风水确实不错,视野开阔,背山面水。 等他们赶到任老太爷的墓地时,现场已经围了不少人。 九叔一身明黄道袍,神情肃穆地站在墓前勘察。 任发带着家眷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紧张和期待。 几个膀大腰圆的工人拿着工具,准备随时动手。 云溪的目光掠过人群,自然看到了任婷婷。 她今日换了身淡雅素净的衣裙,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更显清丽脱俗。 “师叔。” 云溪走上前去,向九叔行礼。 九叔转过身,目光落在云溪身上时,不由得瞳孔微缩,眼中闪过浓浓的惊讶之色。 “筑基期?!” 他清晰地感知到云溪身上稳固而磅礴的灵力波动,绝非初入炼气的弟子可比! 这小子,昨天还是炼气,怎么一夜之间就筑基了? 莫非得了什么天大的机缘,或是…… 他暗自压下心中的惊疑,筑基非同小可,这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不过看云溪气息稳固,根基扎实,并非邪魔外道之法,九叔暂时按下疑惑。 脸上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既有欣慰,也有探究,最后还是沉稳地点了点头。 “来了就好,站过来些仔细看,学着点。” 云溪自然看到了九叔复杂的表情,知道他肯定看出自己筑基了,也没多说。 任婷婷也注意到了云溪,朝他这边投来目光,主动地、带着浅浅笑意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云溪也礼貌性地点头回意。 旁边的秋生看到这一幕,眼神顿时有些发酸,瞪了云溪一眼,随即又转向任婷婷,脸上堆起笑容。 九叔没有理会徒弟们的小动作,指着眼前的墓穴,对任发解释。 “任老爷,这个穴叫蜻蜓点水穴,穴长三丈四,只有四尺可用,阔一丈三,只有三尺可用。” “所以棺材不可以平葬,一定要法葬。” 文才在一旁听得一知半解,挠了挠头,好奇地问。 “师父,什么是法葬啊?” 九叔还没回答,秋生抢先一步,故作高深的对任婷婷解释。 “法葬啊,就是法国式的葬礼咯!” 他这话一出,连严肃的九叔嘴角都抽动了一下,任婷婷强忍着笑意,文才则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 云溪默默看着,对秋生这显摆劲儿有些无语。 九叔瞪了秋生一眼,这才对文才解释。 “法葬,就是竖着葬!” 任发此时却叹了口气,愁眉不展地说。 “唉,我爹当年就是听了那风水先生的话,选了这块地说能福荫后人,才用法葬地。” “可这二十年来,我们任家的生意是越来越差,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风水出了问题。” 九叔皱着眉头,打量着四周的地形。 “蜻蜓点水穴,穴位没错,葬法也没错,按理说不应该这样。” “除非……” 九叔看向任发,意有所指。 “当年那风水先生,和令尊之间,除了钱财交易,可还有其他过节?” 任发脸色微变,犹豫了一下,才低声说。 “不瞒九叔,当年这块地,是先父用钱从那位风水先生手里强买过来的。” “那位先生好像对此颇有怨言……” 九叔闻言,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利诱不成,反被威逼,看来那位风水先生,是在落葬时动了手脚,害了你们任家啊!” 正说话间,底下挖坟的工人喊。 “挖到了!挖到了!挖到棺材了!” 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几个工人合力,用绳索小心翼翼地将一口西式棺木从墓穴中缓缓吊起,平放在地面上。 棺材看起来还很新,不像是在地下埋了二十年的样子。 九叔上前,绕着棺材走了一圈,面色愈发严肃。 他示意工人准备开棺。 随着“吱呀”一声,沉重的棺盖被撬开一条缝隙。 一股淡淡的黑气从中散发出来。 当棺盖被完全打开,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棺材内躺着一具身穿西式寿衣的尸体,正是任老太爷。 然而,他面色如生,皮肤完好,没有丝毫腐烂的迹象,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这在地下埋了二十年的尸体,竟然丝毫未腐! 任发和任婷婷更是面色煞白。 九叔上前,伸手捏了捏任老太爷的手臂,又按了按他的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尸身坚硬,二十年不腐……” 九叔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云溪站在一旁,看着棺中栩栩如生的任老太爷,心中暗暗嘀咕。 果然如此,尸变是必然的了,而且看样子,当年那个风水先生留下的后手,恐怕不止让尸体不腐这么简单。 第6章 九幽聚阴阵 九叔的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伸手在任老太爷的脖颈、胸口几处大穴接连按过,每一次按压,他的眉头便多锁紧一分。 “尸身不但未腐,反而关节僵硬中带着一丝诡异的‘活性’,皮肉之下,似乎还有些微的尸气在缓慢流动。” 九叔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祥的预感。 “九叔,我爹他……他这是怎么了?” 任发颤声问道,扶着女儿任婷婷的手臂都在抖。 任婷婷也是俏脸发白,紧咬着嘴唇,强忍着内心的恐惧与不安。 云溪心头雪亮,这任老太爷的情况,比电影里展现的还要邪门几分。 那风水先生布下的手段,绝不仅仅是让尸体不腐那么简单,这是要往绝世凶僵的方向培养啊! “任老爷,”九叔转向任发,神情严肃到了极点,“令尊的情况非常不妙,尸体吸收了地下的阴气,已经有了尸变的征兆。若不及时处理,恐怕……会酿成大祸!” “什么?!尸变?!”任发大惊失色,差点瘫软在地。 “九叔,那……那该如何是好?您一定要救救我们任家啊!” 九叔沉吟片刻,断然道:“为今之计,只有一个法子最为稳妥——火化!一把火烧了,永绝后患!” “不行!绝对不行!” 任发闻言,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猛地跳了起来,情绪激动地大喊。 “我爹生前最重体面,怎么能死后还遭火焚之苦!这万万使不得!九叔,求您再想想别的办法,无论花多少钱,我们任家都认了!” 他态度坚决,一副宁死也不肯火化的模样。 九叔眉头紧锁,显然对任发的固执有些头疼。 这等情况,火化确实是最一了百了的办法。 但孝道大过天,人家儿子不同意,他也不能强来。 “师叔,”云溪适时开口,打破了僵局,“既然任老爷不愿火化,不如先将老太爷的棺木移至义庄。义庄阳气充盈,又有师叔您坐镇,想来能暂时压制尸变。” “待寻到更妥善的法子,再做处理不迟。” 九叔看了云溪一眼,觉得这法子尚可。 义庄确实比这阴森的墓穴要安全得多。 “也好。”九叔点头,“就依云溪所言,先将棺木移往义庄。不过,此地阴气郁结,恐怕有些不妥。” 他顿了顿,望向云溪:“云溪,你留下在此地布置一番,用梅花香阵锁住此地残余的阴煞之气,免得逸散出去,惊扰了附近的生灵。” “是,师叔。”云溪躬身应下。 这正合他意,他总觉得这墓穴底下不简单,需要仔细探查一番。 任发听闻不用火化,大大松了口气,连忙指挥工人小心翼翼地将棺木重新封好,准备运往义庄。 秋生和文才自然是跟着九叔和棺木一起离开。 临走前,任婷婷特意走到云溪面前,轻声道:“云道长,今日多谢你了,也辛苦你了。” 她声音轻柔,带着真诚的感激。 “任小姐客气了,分内之事。”云溪淡淡一笑。 很快,墓地便只剩下云溪一人。 夕阳西下,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 山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和草木的清新,却掩盖不住此地那若有若无的阴寒。 云溪没有立刻动手布置梅花香阵。 他绕着已经空了的墓穴缓缓踱步,筑基期的灵觉完全散开,仔细感知着周围的每一丝能量波动。 “这风水先生,手段够毒的啊。”云溪心中暗忖。 他走到墓穴边缘,低头看去。 那墓穴不深,底下泥土潮湿,隐隐透着一股腐败与阴冷交织的怪异气息。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云溪忽然对着空无一人的墓穴旁轻声说道。 一阵轻微的波动后,一道虚幻的、穿着古代仕女服饰的女子身影,怯生生地从一块墓碑后飘了出来。 正是董小玉。 她看上去有些惊慌,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发现。 “道长……您……您能看见我?”董小玉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和难以置信。 云溪挑了挑眉,这女鬼倒是比黄百万家那个恶鬼要顺眼多了,至少没那么凶神恶煞。 “略懂些微末道法罢了。”云溪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他打量着董小玉:“你盘踞此地多久了?可知这任家祖坟有何异状?” 董小玉见云溪并无恶意,神情稍缓,幽幽一叹:“奴家在此地已近百年……这任家祖坟,自从二十年前那位任老太爷下葬后,便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哦?细说来听听。”云溪来了兴趣。 “那位给任老太爷看地的风水先生,在下葬之后,曾偷偷在墓穴正下方布下了一个阵法。”董小玉回忆道,脸上浮现出一丝惧意。 “阵法?什么阵法?”云溪追问。 “奴家也不知那是什么阵法,只知道那阵法启动之后,墓穴下方就变得阴冷无比,时常有许多蛇虫鼠蚁钻入其中,然后悄无声息地死去,化为阵法的养料。” 董小玉指着墓穴深处:“道长若不信,可自行查探,那底下……污秽得很。” 云溪闻言,神情一肃。 他从布袋中取出一张“破煞符”,催动法力,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金光投入墓穴之中。 金光落下,墓穴底部的泥土仿佛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下,一股更加浓郁的腥臭阴气翻涌上来。 隐约间,还能看到泥土中掺杂着无数细小的、已经腐烂发黑的蛇骨! “果然有古怪!”云溪取出几枚铜钱,手指掐诀,低喝一声:“寻踪!” 铜钱在他掌心飞速旋转,最终齐齐指向墓穴正下方。 “九幽聚阴阵!”云溪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歹毒阵法的名字。 此阵以生灵血肉精气为引,汇聚八方阴煞,滋养尸身,乃是炼制绝世凶僵的邪门阵法之一! 那风水先生,哪里是只想给任家添点堵,分明是想借任老太爷的尸身,以及任家后人的气运甚至性命,来炼制一具为祸一方的僵尸王! 这手笔,这心机,当真狠辣! 一旦任老太爷真的化为被此阵法催谷到极致的僵尸,恐怕九叔都未必能轻易应付。 到那时,整个任家镇,甚至周边的村镇,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一股沉甸甸的压力,悄然压上了云溪的心头。 他原本以为,凭借系统和对剧情的了解,可以在这个世界混得风生水起。 现在看来,这九叔的世界,远比电影里呈现的要复杂和危险得多。 那风水先生,绝对是个隐藏的boss级别人物。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升级系统! 云溪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心绪平复下来。 他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董小玉,沉声道:“这九幽聚阴阵非同小可,你一介孤魂,长期留在此地,早晚会被阵法吸干阴气,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道长……奴家……奴家该如何是好?”董小玉泫然欲泣。 “我送你入轮回,如何?”云溪问道,这可是送上门的功德值。 董小玉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与感激之色,对着云溪盈盈下拜:“若道长能助奴家脱离苦海,再入轮回,奴家……奴家愿为道长做牛做马,报此大恩!” “不必如此。”云溪摆摆手,取出了夜游令牌。 随着令牌幽光闪烁,董小玉的身影渐渐化作光点,没入其中。 【叮!成功超度怨魂董小玉,获得功德值:800点。】 八百点! 比普通孤魂野鬼高了不少,看来这董小玉的怨气和道行确实不浅。 解决了董小玉,云溪开始着手布置梅花香阵。 他取出特制的线香,按照特定方位插入墓穴四周的泥土中,口中念念有词,手法虽然略显生疏,但凭借筑基期的修为,倒也做得有模有样。 随着最后一炷香插入,阵法成型,一股淡淡的清香弥漫开来,将墓穴周围逸散的阴气缓缓收束、净化。 走到任老太爷的墓穴前,果不其然,看到那烧一长两短的三根香。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云溪抬头望向任家镇的方向,那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7章 义庄惊魂 回到义庄时,天色已经擦黑。 云溪径直找到了九叔,将那三炷燃烧后呈现出一长两短诡异形态的香,递了过去。 九叔接过香头。 仅仅瞥了一眼,他那素来沉稳的脸色便骤然一沉。 眸子里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与凝重。 “师叔,这香……”云溪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明知故问。 “人最怕三长两短,香最忌两短一长。” 九叔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家中若出了此等凶香,那便预示着,肯定有人要亡故了。” 他随手将那不祥的香头丢进一旁的火盆,火苗舔舐,转瞬化为灰烬。 “看来,任老太爷的事情,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麻烦数倍。” “你跟我来。” 九叔压下心头的波澜,带着云溪,快步走向停放任老太爷棺椁的那间偏房。 秋生和文才正百无聊赖地守在棺材旁边,哈欠连天。 “师父!” 两人见九叔面色严肃地进来,身后还跟着云溪,连忙一个激灵站直了身子。 “今晚,我们三个轮流看守,时刻注意棺材的动静。” 九叔沉声吩咐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主要落在了云溪身上。 “好了,时辰不早,开始弹墨斗线吧。” 九叔不再多言,拿起桌案上的墨斗,深吸一口气,率先在沉重的棺木上,精准无比地弹下了第一道浸满墨汁的墨线。 秋生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小声嘀咕道:“弹这些墨斗线到底有什么用啊,真要是尸变了,就凭这几根细线,难道还能挡得住不成?” “闭嘴!”九叔头也不回,厉声斥道,“莫要胡言!” “墨斗线乃我木匠一脉开山祖师鲁班先师所传下的圣物,其上饱含正阳之气,对一切阴邪秽物都有着强大的克制镇压作用。棺木上加持的墨斗线越多,压制之力便越强!” 文才在一旁听得似懂非懂,却还是连连点头,拿起另一个墨斗,学着九叔的样子,笨手笨脚地开始帮忙。 云溪也拿起一个备用的墨斗。 他的动作比起文才来,可是要熟练太多了。 一道道墨黑的线条,精准而迅速地弹在了棺木的各个方位。 夜,渐渐深了。 阴气,也随之越来越浓重。 义庄之内一片死寂,只有墨斗线弹出时,那“啪啪”的轻微声响,在空旷的房间内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不知不觉,便到了午夜子时。 这是一日之中,阴气最盛的时刻。 三人轮流守夜,此刻正好轮到文才。 他眼皮沉重,困倦不已,却还是强打着精神,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那口黑漆漆的棺材。 突然!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轻响,毫无征兆地从棺材内部传了出来! 文才一个激灵,瞌睡虫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他紧张万分地盯着棺材,心脏砰砰狂跳。 “咔嚓……咔嚓……” 那诡异的声响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 棺材盖,似乎也在极其轻微地微微震动着! “师……师兄!师父!不……不好了!棺材……棺材动了!” 文才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手脚发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偏房,想要去叫醒九叔和秋生。 几乎就在他刚刚冲出门口的瞬间——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 那坚实厚重的棺材盖,竟直接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内部掀飞! 它呼啸着砸在对面的墙壁上,碎木四溅! 一道周身散发着浓郁青黑色尸气的身影,猛地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正是早已尸变的任老太爷! 只是此刻的他,早已不复生前的模样。 面目狰狞可怖,肤色青黑如铁,一双指甲变得乌黑尖锐,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两颗惨白的獠牙,已经完全突出唇外,闪烁着嗜血的红光,正从那双空洞而暴戾的眼中凶狠地射出! 浓郁至极的尸气,如同潮水般,瞬间弥漫了整个偏房,令人闻之欲呕! “吼——!” 任老太爷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野兽般咆哮! 他双腿一蹬,僵硬的身躯竟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跃而出,直接朝着刚跑到门口、惊魂未定的文才恶狠狠地扑去! “啊——!” 文才躲闪不及,只觉手臂一阵钻心的剧痛,已经被僵尸那尖利如刀锋的指甲狠狠划过!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文才!” 秋生和闻声火速赶来的九叔,同时发出一声焦急的惊呼。 九叔此刻脸色铁青一片,怒火中烧! 他一个箭步如电般上前,手腕一翻,那柄常年伴身的桃木剑已然出鞘,剑身上符光流转,险之又险地挡在了文才身前,与凶性大发的任老太爷僵持起来。 “孽畜!安敢放肆!”九叔怒声喝道。 他手中桃木剑上符文闪烁不定,爆发出阵阵正阳之力,堪堪逼退了任老太爷几分,却也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股惊人的蛮力和尸气。 云溪也已在第一时间赶到。 看到眼前这惊险万分的一幕,他心中也是猛地一紧。 这任老太爷尸变后的实力,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强横不少! 单是那股扑面而来的凶煞之气,就远非寻常跳僵、乃至毛僵可比! 九叔虽然道法高深,经验老道,但仓促应战之下,面对这头积怨已久、又被九幽聚阴阵催化过的凶悍僵尸,一时间竟也只是勉强抵挡,甚至隐隐有些被压制。 “秋生,快带文才退到安全地方!”云溪当机立断,低喝一声,身形一闪,便挡在了秋生和受伤的文才身前。 秋生此刻脸上早已血色尽失,但还是咬着牙,搀扶着痛苦呻吟的文才,急声道:“云溪师兄,你……你千万要小心啊!” 云溪深吸一口气。 体内筑基期的法力,如同奔腾的江河般急速运转起来。 他手捏玄奥法诀,心念陡然一动。 “万物赋灵,敕!” 随着他一声低喝,腰间挂着的那一叠厚厚的黄纸,立时无风自动! 从中“唰唰唰”飞出整整十张! 这十张黄纸在半空中滴溜溜急速一转,耀眼的光芒闪过之后,竟凭空化作了十个手持着各种简陋纸糊兵刃、身形略显虚幻不定的纸人兵丁! 这些纸人兵丁约莫半人高矮,五官模糊不清,但身上却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阴煞之气。 正是他以赋灵术催化而出的,阴兵雏形! “哎哟喂,怎么又叫我们出来啊?这次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倒霉蛋?”一个纸人刚一现形,便尖着嗓子抱怨起来,正是上次那个“老油条”。 “哇!对面那个大家伙看起来好凶好凶啊!感觉打不过怎么办?会不会被它撕碎啊?”另一个新来的纸人哆哆嗦嗦地叫嚷着。 几个纸人刚一出现,竟是叽叽喳喳地抱怨个不停,声音尖细刺耳,场面一时间带着几分诡异的滑稽。 云溪额角青筋不自觉地跳了跳,脸上神情不变,只是语气森然地没好气道:“全都给我少废话!赶紧给我顶上去!挡住那个僵尸!” “谁敢偷懒耍滑,回头我就把你们全都丢进火盆里烧了,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十个纸人阴兵闻言,齐齐打了个激灵,哪里还敢再多嘴半句。 它们发出一阵怪叫,纷纷举起手中那不堪一击的纸糊“兵器”,竟也透出一股悍不畏死的决绝气势,争先恐后地朝着那凶悍无比的任老太爷僵尸,猛冲了上去! 第8章 纸人贼凶猛 那十个纸人阴兵得了云溪的严令,再被那句“丢进火盆永世不得超生”的狠话一吓,哪里还敢有半分磨蹭。 它们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吱吱嘎嘎”乱叫,竟真的手忙脚乱地散开,形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包围圈。 目标,正是那凶悍绝伦的任老太爷。 它们手中那些看似一捅就破的纸刀纸枪,在赋灵术的诡异加持下,竟也透出几分阴森的煞气。 “上啊!砍它!砍死这个丑东西!” “戳它眼珠子!捅它烂鼻孔!” 纸人兵丁们鼓噪着,怪叫连连,一窝蜂地朝着任老太爷发起了悍不畏死的冲锋。 任老太爷何曾将这些纸糊的玩意儿放在眼里? 它周身青黑尸气剧烈翻涌,锋利如钢刀的爪子带起尖锐的破空声,横扫而出,试图将这些烦人的小东西尽数撕成碎片。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极致的诡异。 那些纸糊的兵器,劈砍在任老太爷那坚硬如铁石的尸身上,竟擦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每一道黑气升腾,任老太爷便发出一声刺耳且带着明显痛楚的嘶吼。 “嗷——!” 任老太爷被这些打不死、甩不脱,还总往要害招呼的小东西彻底激怒。 它暴跳如雷,却又一时间难以将这些滑溜的纸人尽数拍碎,只能在原地发出阵阵徒劳的咆哮。 云溪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既滑稽又透着诡异的一幕。 他唇边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心中对这万物赋灵术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些纸人阴兵,虽然只是最低级的“山寨货色”,单个实力孱弱不堪。 但胜在绝对听话,而且数量一旦铺开,用来对付单个的强大敌人,确实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奇效。 至少,像现在这样拖延时间、制造混乱,它们是专业的。 九叔此刻正将受伤的文才和惊魂未定的秋生护在身后。 他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景象,饶是以他数十年的见闻阅历,也感到大脑有些不够用了。 那些纸人……是活的? 而且,它们竟然真的能对如此凶悍的僵尸造成实质性的困扰? 云溪这小子,身上究竟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和手段? 他看得分明,任老太爷那青黑坚硬的尸身上,被纸刀划过的地方,都留下了一道道清晰的浅痕。 那些痕迹上,正不断冒着丝丝黑烟,散发着焦臭。 这绝非他所知的任何一种茅山道法! 秋生更是惊得嘴巴张得老大,几乎能塞进一个鸭蛋。 他手指着那些上蹿下跳、悍不畏死的纸人,声音都有些结巴:“这……这……云溪师兄,你……你这是……撒豆成兵的仙法?” 文才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臂,疼得龇牙咧嘴,一双眼睛却也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云溪见纸人阴兵虽然勇猛,但毕竟材质太差。 在任老太爷狂暴的撕扯拍打下,已经变得残破不全,只剩下七八个还在勉强支撑,眼看就要彻底报废。 他眼神一凝,不再犹豫,心念微动间,已从腰间的法器布袋中摸出了一柄不过尺许长的铜钱剑。 这柄铜钱剑,是他身为茅山弟子的标配法器之一。 剑身由一百零八枚沾染过往岁月的铜钱串联而成,本身就蕴含着一定的辟邪镇煞效力。 “就是现在!” 云溪体内筑基期的法力,此刻毫无保留,如决堤江河般疯狂涌入掌中的铜钱剑之内。 他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敕令:“万物赋灵,敕!” 嗡! 铜钱剑骤然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轻鸣。 剑身上那一百零八枚铜钱,在瞬间同时绽放出耀眼却不刺目的柔和金光。 一股远超普通桃木剑,甚至比他之前用过的任何法器都要强横精纯的破煞气息,猛地从剑身上弥漫开来。 “去!” 云溪手腕猛地一抖。 那柄被赋灵成功的金钱剑,化作一道凝练的金色流光,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 它带着尖锐刺耳的破空呼啸,狠狠抽在了正被残存纸人纠缠不休的任老太爷胸口! “嘭——!” 一声沉闷如重锤擂鼓般的巨响,在偏房内轰然炸开! 任老太爷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了胸膛。 它胸口处的浓郁尸气应声炸开,整个僵硬沉重的身躯,竟被这一击抽得凌空倒飞出数米之远! 最终,它重重撞在偏房的土坯墙壁上。 “轰隆!” 本就不甚坚固的土墙,直接被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破洞,碎石泥土簌簌而下,烟尘弥漫。 任老太爷也因此脱离了那些残破纸人的包围。 云溪的脸色,在施展完这一记赋灵金钱剑后,略微泛起一丝法力消耗过度的苍白。 但看到造成的效果,他觉得这波消耗值了! 任老太爷发出一声凄厉到了极点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暴戾。 它胸口被金钱剑抽中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深深刻印的焦黑痕迹,正不断冒着令人作呕的青烟,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创伤。 它那双空洞而凶残的眼睛,死死地盯了云溪一眼。 眼神中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随即,它猛地一个翻滚,竟是借着墙壁上的破洞,化作一道迅捷无比的黑影。 黑影一闪,便窜入了偏房外那浓得化不开的沉沉夜色之中,转瞬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想跑?” 云溪眉头一挑,刚要提步追击。 这时,他才注意到,九叔三人已经快步聚拢了过来。 秋生和文才的脸上,是那种混杂着震惊、佩服与难以置信的复杂表情。 而九叔的目光,则显得复杂难明,深邃的眼眸中带着浓浓的审视与探究,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云溪心中暗道一声要糟。 这下子风头出得太大了,想要再像以前那样,在义庄低调地混日子,怕是有些难了。 “云溪。” 九叔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以及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刚才所用的,究竟是何种道法?那些纸人,还有那柄威力奇大的铜钱剑……” 他活了这大半辈子,自问见过的奇门异术也不算少。 但像云溪今日所展现出的这般诡异,却又威力如此不俗的手段,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师叔。” 云溪习惯性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副憨厚中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这个嘛……说来话长。是弟子早年间,机缘巧合之下,无意中习得的一点防身用的小手段,不值一提,实在不值一提。” 他含糊其辞,试图用这种标准答案先蒙混过去。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云溪立刻话锋一转,面色变得无比凝重,目光望向任老太爷仓皇逃走的方向。 “师叔,当务之急是那头僵尸!它虽然被我侥幸伤了些元气,但其凶性未减分毫!” “那九幽聚阴阵滋养了它整整二十年,其根基之深厚,绝非寻常跳僵毛僵可以比拟!” “一旦让它在镇上四处游荡,吸食了生人精血,实力必然暴涨,到那时,后果将不堪设想!” 九叔闻言,神情也是猛地一凛,暂时将心中那无数的疑问与惊骇强压了下去。 云溪说得没错。 任老太爷已成气候,凶戾异常,必须尽快将其寻到并彻底解决,否则必成大患。 “师叔,您经验老道,法力高深,坐镇义庄最为稳妥。” 云溪接着说道,语气显得十分诚恳。 “依我看,不如您和秋生师兄、文才师兄暂且留在义庄。一来可以仔细照应文才师兄的伤势,防止尸毒发作。二来,也得防着那僵尸狡猾无比,去而复返,或者还有其他未知的同党前来滋扰生事。” “至于追踪僵尸的任务,便交给弟子吧。弟子刚才那些纸人尚有些残存,可以让它们循着气味追踪,一有消息,我立刻回来禀报师叔。” 九叔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地深深看了云溪一眼。 这个师侄,从昨夜他感知到的初入炼气,到今早见面时已然是稳固的筑基修为。 再到此刻,层出不穷的诡异道法,以及远超同辈的临敌经验和判断力。 这一切的一切,都给他带来了太多的意外与震动。 他甚至隐隐有种感觉,自己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师侄,恐怕比他想象中,要神秘和强大得多。 沉吟片刻,九叔缓缓地点了点头:“也好。你自己千万要小心,那僵尸非同小可,绝对不可逞强冒进。” “弟子明白,谢师叔关心。”云溪郑重应道。 他不再迟疑,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残存的,尚算完好的几个纸人。 以及几个只剩下半截身子,但依旧在地上努力蠕动的“残兵败将”。 云溪手指迅速掐了一个简单的法诀,低喝一声:“追!” 那几个相对完好的纸人晃了晃纸糊的脑袋,仿佛接收到了新的指令。 它们竟是毫不犹豫地一扭一拐,迈着滑稽的步伐,朝着任老太爷逃遁的那个方向,跌跌撞撞地追了过去。 速度虽然不快,但看样子追踪些气味应该不成问题。 云溪对九叔三人抱拳拱了拱手:“师叔,秋生师兄,文才师兄,我去去就回!” 说罢,他身形微微一晃,施展出茅山派的基础步法。 整个人如同一缕轻烟,紧随那些追踪的纸人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义庄外浓稠如墨的夜幕之中。 偏房内外,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只留下九叔、秋生和依旧在为手臂伤口倒抽凉气的文才,三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第9章 风水先生 义庄之内,空气中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焦臭与淡淡的血腥气。 秋生小心翼翼地扶着文才。 文才疼得额头上冷汗直冒,手臂上的伤口虽然经过了简单的包扎,但隐隐有黑气浮现,尸毒显然不浅。 九叔的脸色,此刻比那墨斗染过的锅底还要黑沉几分。 “师父,糯米……咱们义庄里的糯米,好像不多了。” 秋生看着文才手臂上那道触目惊心的爪痕,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九叔面色铁青,沉声道:“糯米能吸阴拔毒,中和尸气。文才这伤,必须用足量的糯米敷治,才能逼出尸毒。” 他看了一眼墙角所剩无几的米袋:“秋生,你先将剩下的糯米都给文才敷上,一点都不要省。” “是,师父!” 秋生不敢怠慢,连忙取来糯米,小心地敷在文才的伤口上。 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伤口中被糯米缓缓吸出,文才痛苦的呻吟声也随之减轻了几分。 九叔看着这一幕,眉头却依旧紧锁。 “秋生,天亮之后,你即刻去镇上,多买些上好的糯米回来,以备不时之需。” “是,师父。”秋生应下。 “还有,”九叔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那僵尸凶悍,你此去务必小心,速去速回,切莫在外逗留惹事。” “知道了师父,您就放心吧。”秋生拍着胸脯保证,但眼神中还是透着几分后怕。 打发了秋生去照料文才,九叔独自一人站在院中,仰头望着那轮孤寂的残月。 夜风吹过,衣袍猎猎作响。 他心中翻腾不休,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方才云溪施展那诡异道法的一幕幕。 那些凭空出现的纸人,那柄威力奇大的铜钱剑…… 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有些散漫不羁的师侄,身上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他所用的,绝非茅山正宗道法。 但其威力,却又实实在在摆在眼前。 “云溪……”九叔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难明。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超出了他的认知和掌控。 …… 任家镇东边,十里开外,是一片荒无人烟的乱坟岗。 此刻,月色如水,倾泻而下。 一道青黑色的身影,正以一种僵硬而怪异的姿势,在遍地坟茔间跳跃穿梭。 正是那头从义庄逃脱的任老太爷僵尸。 它胸口那道被赋灵金钱剑灼伤的焦黑印记,在月光的照耀下,依旧散发着丝丝缕缕的黑烟。 显然,云溪那一击,对它造成了不小的创伤。 它本能地沐浴在月华之下,贪婪地吸收着阴寒的月能,试图修复伤势,恢复力量。 但它体内那股对生人精血的渴望,却如同跗骨之蛆般,越来越强烈。 它需要血! 需要活人的鲜血,来浇灭它胸中的暴戾与饥渴! 乱坟岗边缘的一处隐蔽土坡后。 云溪屏息凝神,周身阳气被他以特殊法门尽数收敛,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没有泄露丝毫生人的气息。 他的一双眼睛,在夜色中闪烁着幽微的光芒,牢牢锁定着不远处那头正在“晒月亮”的任老太爷。 那些被他派出来追踪的纸人,虽然行动迟缓,但嗅觉却异常灵敏,一路循着任老太爷逸散的尸气,最终将他引到了此地。 “这老家伙,倒是会找地方。”云溪心中暗忖。 这乱坟岗阴气浓郁,对于僵尸而言,确实是个不错的疗伤和潜藏之所。 他正在盘算着,是直接动手,还是再等一个更好的时机,给这老僵尸来个狠的。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若有若无的苍老咳嗽,从不远处的另一侧小径上传来。 云溪心中一动,立刻将身形隐匿得更深。 只见一位身穿陈旧道袍,背着一个鼓鼓囊囊布袋,手持一串黄铜铃铛的老道士,颤巍巍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老道士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透着一股久经风霜的沉稳。 他似乎并未察觉到云溪的存在,目光直接落在了那头正在吸收月能的任老太爷僵尸身上。 “嗬嗬……好一头凶悍的行尸,竟懂得自行吸纳月华疗伤,倒是少见。”老道士口中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哝。 任老太爷僵尸也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猛地转过僵硬的头颅。 那双空洞而暴戾的眼睛,瞬间锁定了老道士,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周身尸气再度翻涌起来。 老道士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慢条斯理地从布袋中取出一张黄色的符箓,夹在指间,同时摇动了手中的黄铜铃铛。 “叮铃铃……叮铃铃……” 清脆悦耳的铃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开来。 那铃声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原本躁动不安、准备扑击的任老太爷僵尸,在听到铃声后,身形竟是微微一滞。 它眼中的暴戾之气,似乎也随之消减了几分,动作变得有些迟缓起来。 老道士口中念念有词,脚步不丁不八,围绕着僵尸缓缓踱步,手中的铃铛摇动得更有节奏。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随着他的吟诵和铃声的持续,任老太爷僵尸眼中的凶光越来越黯淡,最后竟缓缓垂下了双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陷入了某种迷茫的状态。 云溪在暗中看得分明,心中不由得升起几分讶异。 这老道士,手段倒是有些门道! 竟能以铃声和咒语,暂时压制住如此凶悍的僵尸。 这似乎并非茅山道法,倒像是某种……控尸之术? 老道士见僵尸暂时安静下来,这才松了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仔细端详着任老太爷僵尸。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僵尸胸口焦黑的剑痕,以及手臂上、腿上几处被桃木剑刺伤的浅淡痕迹时,浑浊的老眼中,骤然闪过一抹精光。 “嗯?”老道士发出一声轻咦,凑近了仔细查看。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在那焦黑的剑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又嗅了嗅残留的气息。 “这股纯阳破煞之力……还有这桃木剑的痕迹……莫非,这任家镇附近,竟有我茅山一脉的高人出手了?” 第10章 宋墨延的血仇 月华之下,那僵立不动的任老太爷猛地昂首! 空洞的眼眶瞬间转向云溪藏匿的暗影!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嘶吼撕裂夜空:“嗷——!” “谁?!” 老道士心神剧震! 毕竟是老江湖,反应迅如电光。 几乎在僵尸异动的瞬间,他反手已从背后那鼓囊囊的布袋中抽出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剑! 剑身布满铜绿,却透着一股刺骨的阴寒! 更可怕的是,剑身上竟然还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尸气! 剑尖如毒蛇吐信,直指方才尸吼传来的方向! 苍老的声音透着狠厉:“鼠辈!滚出来受死!” 云溪的身影从土坡后的阴影中缓缓踱出。 他脸上不见丝毫被发现的窘迫。 反而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我去,深夜炼尸?这老头玩得挺刺激啊!” 云溪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干瘦老道。 心中暗忖,这老家伙果然不是善茬。 竟能察觉到被僵尸锁定了气息。 还有那把剑上的尸气… 这老东西,绝对是个练了邪功的狠角色! “阁下深夜于此操控僵尸,是何道理?” 云溪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 老道士一双老眼眯成一条缝。 死死盯住云溪年轻的面庞。 他又警惕地瞥了一眼身旁因他铃声和符咒暂时安静下来的任老太爷。 心思急转。 这小子年纪轻轻,竟能无声无息潜伏至此! 绝非善类! 更可怕的是,这小子身上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面对如此凶悍的僵尸,居然还能如此淡定! “哼!” 老道士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哼。 决定先下手为强! “黄口小儿,也敢管老夫的闲事!” “今日既然撞见了,那就去死吧!” 话音未落! 老道士手腕猛地一抖! 那柄锈迹斑斑的短剑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带着一股浓郁的阴寒尸气,撕裂空气! 直刺云溪面门! 出手便是杀招,狠辣至极! 剑气呼啸,寒光闪烁!这一剑若是刺中,必然开膛破肚! 云溪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 整个人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柳絮。 轻飘飘向后滑开数尺,精准避过这凌厉无比的一剑。 “呵。” 云溪轻笑一声。 眼中闪过一抹讥讽。 “出手就要人命,看来阁下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见对方剑招阴毒,每一招都攻向自己要害。 显然是个心狠手辣的邪道中人。 当即,云溪也不再客套。 他从怀中摸出一张空白的黄符纸。 指尖法力如水银般悄然流转。 “好家伙,上来就要弄死人,那咱也不能吃亏不是!” “万物赋灵,敕!” 他口中低喝一声,语气淡漠却透着无上威严! “画地为牢!” 那张普通的黄符纸应声脱手飞出! 符纸在半空中骤然爆开一团明亮的黄光! 耀眼却不刺目,温润如玉! “啪!” 一声清脆的轻响过后。 那黄光竟在老道士的脚下迅速扩展、蔓延! 化作一个由纯粹光线构成的方形囚笼! 囚笼四壁光华流转,符文隐现! 将那惊愕未定的老道士连同他手中挥舞的短剑,一并严严实实地罩了进去! “什么?!” 老道士只觉眼前一花! 随即发现自己已身处光壁之内! 他下意识地挥剑劈砍在面前的光壁上! “铛!” 一声闷响!光壁仅仅是激起一阵涟漪! 震得他手臂一阵发麻,虎口剧痛! 鲜血都被震了出来! 那看似虚幻的光牢,竟坚固得如同精钢铸造! “这…这是何等妖法?!” 老道士脸上,甚至不惜炼制凶僵,荼毒生灵?” 那老道士,眼中血丝密布。 仿佛陷入了痛苦的回忆。 开始一字一句地讲述起一段尘封的往事。 “老夫宋墨延,早年间也是一位四处勘探风水的地师。” “数十年前,老夫游历至此…” “意外在任家镇外发现了一块蜻蜓点水穴的绝佳风水宝地!” “老夫本打算将恩师的骸骨迁葬于此,期望能福泽后人,延续传承。” “哪知千算万算,消息却不慎走漏!” “被当时的任家老太爷,也就是眼前这头僵尸的生前得知!” 宋墨延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那任老太爷在任家镇一手遮天,财大气粗!” “听闻有此等宝穴,便起了强占之心,想要出钱强买!” “老夫自然不肯答应!” “那可是老夫耗费数年心血才寻得的,关系到师门传承的绝佳之地!” “岂能用金钱衡量?!” “任老太爷见好言相劝不成,便露出了狰狞的爪牙!” “他依仗着在本地盘根错节的势力,明里暗里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 “最终,还是强行霸占了那块蜻蜓点水穴!” “更是将老夫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打断了腿,丢出了任家镇!” “那任老狗!” 宋墨延咬牙切齿,牙龈都仿佛要渗出血来! 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以为凭借权势就能一手遮天,以为老夫就好欺辱吗?!” “他错了!大错特错!” “老夫此生,与任家不共戴天!” 他被赶出任家镇后,心中仇恨的种子便疯狂滋长。 忍辱负重,蛰伏多年。 无时无刻不在等待着复仇的机会。 终于,在任老太爷弥留之际。 他暗中潜回任家镇,施展秘术。 让任老太爷憋着一口滔天的怨气死去,保证其尸身不腐不烂。 下葬之后,他更是冒险在那“蜻蜓点水穴”的正下方。 耗费了无数心血,偷偷布下了那歹毒至极的“九幽聚阴阵”! 此阵以生灵血肉精气为引,汇聚八方阴煞,滋养尸身。 他就是要将任老太爷炼成一具前所未有的绝世凶僵! 然后再操控这头由任老太爷所化的僵尸。 亲手屠尽任家满门上下! 让他们也尝尝家破人亡,传承断绝的滋味! “任家夺我风水宝地,断我师门传承之望!” “老夫便要让他们血债血偿,鸡犬不留!” 宋墨延说到激动之处,双目赤红,神情癫狂。 仿佛已陷入魔怔。 云溪听完这段恩怨,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难怪这九幽聚阴阵如此精妙。 原来是这老东西蛰伏了几十年的杰作。 不过… “你的仇恨我能理解。” 云溪淡淡开口。 “但你的手段,我不能认同。” 第11章 给僵尸垫后 云溪静静听完,心中大致了然。 果然是这个老道士搞的鬼。 与他之前在董小玉那里了解到的情况,以及九叔的推测,基本吻合。 只是,他看着宋墨延那副悲愤欲绝、状若疯魔的模样,眼神却微微闪烁了一下。 这老道士说得声泪俱下,仿佛自己才是这世间最大的受害者,将一切罪责都推给了任家。 但炼制凶僵,不惜牺牲无数蛇虫鼠蚁乃至活人精气,这种手段本身就已是邪魔外道。 就在此时,那被困在“画地为牢”光笼之中的宋墨延,眼中突然闪过一抹孤注一掷的疯狂精光! 他双手猛地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古老而诡异的印诀! 口中更是以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急促地念诵着一段晦涩难懂的咒文! “不好!”云溪心头陡然一跳,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只见那原本稳固无比的“画地为牢”光笼,表面猛地剧烈晃动起来! 光壁之上,竟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小子,你道法是诡异,但老夫浸淫此道数十年,岂会没有一点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宋墨延发出一声凄厉的狞笑,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角甚至溢出一缕黑血! 他竟是趁着云溪听他讲述往事,心神略有波动的刹那,不惜耗损本命精元,强行催动了某种禁忌秘法! “轰——!” 一声爆响! 那“画地为牢”的光笼,竟真的被他从内部硬生生炸开! 光屑四散! 几乎在脱困的同一个瞬间,宋墨延猛地一摇手中那串一直紧握的黄铜铃铛,用尽全身力气厉声喝道:“凶煞听令,还不快走!寻地潜藏,待我号令!” 那原本因被符咒和铃声压制而僵立不动的任老太爷僵尸,听到这饱含精血的铃声指令,双目之中红光再度暴涨! 周身青黑色的尸气剧烈翻腾! 它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竟是猛地扭转僵硬的身躯,双腿发力一蹬,化作一道黑影,朝着乱坟岗深处那些更为密集的坟包,以及更浓郁的夜色之中狂奔而去! 其速度之快,远超之前在义庄之时! 显然这月华滋养和宋墨延的秘法刺激,让它恢复了不少凶性。 宋墨延本人则不退反进! 他强忍着秘法反噬的痛苦,挥舞着那柄锈迹斑斑的短剑,状若疯虎般朝着云溪猛攻过来! 剑招杂乱,却招招透着同归于尽的狠厉! 他显然是要用自己的性命,为那头僵尸争取宝贵的逃脱时间。 “老家伙,你还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啊!”云溪身形急闪,灵巧地避开宋墨延这亡命徒般的疯狂攻击。 他此刻,反而不急着去追那头已经跑远的僵尸了。 要格杀眼前这个已是强弩之末的宋墨延,对于云溪来说,并不算难事。 但云溪心思电转,瞬间权衡了利弊。 一旦宋墨延现在就死了,那头刚刚逃脱的任老太爷僵尸,恐怕会立刻失去最后的束缚,彻底失控。 到那时,它就会变成一个只知道凭借本能嗜血杀戮的纯粹怪物。 任家镇乃至周边的村落,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而宋墨延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利用这头僵尸,向任家复仇。 这意味着,在任家被彻底解决之前,宋墨延大概率会约束这僵尸,优先针对任家之人。 这反而让事情的走向,有了一丝微妙的、可以被利用的控制余地。 云溪眸光一闪,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不再与已然油尽灯枯的宋墨延缠斗,只是虚晃一招,脚下步法变幻。 整个人如同一缕青烟,几个起落,便迅速抽身退走,很快消失在乱坟岗边缘的夜色之中。 “呃……噗!” 宋墨延见云溪退去,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再也支撑不住,张口喷出一大口黑血。 他踉跄几步,用剑支撑着地面,恶狠狠地朝着云溪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 然后,他不敢在此地久留,急忙辨认了一下僵尸逃遁的方向,也一瘸一拐地循着追了过去。 他必须尽快找到僵尸,将其重新控制,并寻找更隐蔽的地方隐藏起来,再图后计。 …… 云溪返回义庄之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清晨的微光,驱散了些许夜晚的阴寒。 九叔一夜未眠,负手站在院中,神色凝重。 见云溪的身影从外面进来,他那紧锁的眉头才略微松动半分,连忙迎了上来。 “如何?”九叔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显然也是忧心忡忡。 云溪将乱坟岗发生的一切,包括那老道士宋墨延的身份、他与任家的深仇大恨,以及九幽聚阴阵的来龙去脉,最后到宋墨延如何催动秘法逃脱,僵尸也趁机遁走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向九叔做了详尽的禀报。 九叔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有惊愕,有愤怒,也有几分了然。 最终,他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神色复杂无比地缓缓摇了摇头。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 “任家当年行事确实霸道,种下了这恶因,如今也该轮到他们自己,去尝尝这苦果了。” 话虽如此,九叔的眼神中却并无半分幸灾乐祸。 他身为茅山正宗的道士,斩妖除魔,卫道济民,乃是职责所在。 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那头凶悍的僵尸在任家镇为祸人间,更不能任由宋墨延这种邪魔外道继续作恶。 这时,义庄的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秋生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大布袋,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师父!云溪师兄!糯米!上好的糯米都买回来了!” 九叔点了点头,暂时将纷乱的思绪压下。 他对秋生沉声道:“先别管其他的!快,你和云溪师侄一起,先给文才仔细处理伤口,用足量的糯米,务必将他手臂中的尸毒彻底逼出来,此事要紧!” “是,师父!”秋生不敢怠慢,连忙应道,将那一大袋糯米重重地放在了地上。 云溪也看向偏房内,躺在床上依旧昏迷不醒,面色隐隐发黑,气息比昨夜更加微弱的文才。 他点了点头,不再耽搁,眼下救治文才,确实是当务之急。 第12章 假糯米坑死人啊 偏房内,空气压抑得几乎凝固。 文才依旧昏迷不醒。 他面色比昨夜更加灰败,嘴唇干裂,隐隐泛着一种不祥的青黑色。 裸露出来的手臂上,那道被僵尸爪牙撕裂的伤口,其周围的皮肤已经高高肿起。 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紫黑。 更让九叔和秋生心头猛地一沉的是,在伤口边缘,赫然出现了一片片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斑点。 那些黑斑,如同墨汁滴落在宣纸上一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向上蔓延。 “尸斑!” 九叔失声惊呼,声音因震动而嘶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轻轻按压了一下那些不祥的黑斑。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坚硬,完全没有活人肌肤应有的丝毫温热与弹性。 “师父,这……这可怎么办啊?” 秋生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无法掩饰的哭腔,六神无主。 他清楚得很,一旦尸斑大面积扩散,侵入五脏六腑,文才这条小命,恐怕就真的回天乏术,神仙难救了。 云溪站在一旁,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 他默默观察着,心中暗道:“得,这剧情加速了啊,尸斑都出来了,看来便宜师兄真要凉的节奏。”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阴寒至极的尸气,正盘踞在文才的伤口处。 那股尸气如同跗骨之蛆般,正不断侵蚀着文才体内本就微弱的生机。 “别慌!” 九叔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震惊和慌乱中冷静下来。 他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茅山道长,身经百战,虽然此刻心中焦急如焚,却并未彻底乱了方寸。 “秋生,快,把糯米拿过来!” 九叔的声音因竭力控制而显得有些低沉:“用新买的糯米,给文才把伤口重新敷上!记住,要厚,要严实,一点缝隙都不能露出来!” “哎,好,好!” 秋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抱起那一大袋刚买回来的糯米,就跌跌撞撞地往文才床边跑去。 云溪上前一步,搭了把手,默默解开文才手臂上那些已经发黑的旧糯米。 一股浓烈至极的腥臭味瞬间扑鼻而来,令人作呕。 那些敷过的旧糯米,已经吸饱了尸毒,变得黏糊糊、黑漆漆的一片。 秋生手脚还算麻利,将雪白的新糯米厚厚地敷在文才狰狞的伤口上,然后用干净的布条细细密密地包扎起来。 做完这一切,三人的目光都一眨不眨地紧紧盯在文才毫无血色的脸上。 他们都在期盼着奇迹的发生。 然而,一炷香的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悄然流逝。 文才的情况,非但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他手臂上的那些恐怖黑斑,反而又向上蔓延了一小截。 刚刚敷在伤口上的新糯米,也很快就变得温热起来。 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有效地吸出多少黑气。 “怎么会这样?” 秋生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无助。 九叔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他抓起一把袋中的新糯米,放在鼻尖仔细闻了闻,又伸出手指捻了捻,感受着米粒的质感。 片刻之后,他猛地将手中的糯米狠狠掷在地上,眼中怒火喷涌,勃然大怒: “奸商!天杀的奸商!” 九叔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这些糯米,竟然是掺了假的陈米!难怪吸不了尸毒!!” 此言一出,秋生和云溪都是一惊。 “什么?假糯米?” 秋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早上去镇上那家最大的米铺买米的时候,掌柜的还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这是刚从乡下运来的上等新糯米,绝对童叟无欺。 没想到,竟然在这种人命关天的紧要关头,买到了坑人的假货! “这天杀的奸商!我……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 秋生气得眼睛都红了,额头青筋暴起,转身就要往外冲。 “回来!” 九叔厉声喝住了他,声音如同炸雷。 “现在去找他有什么用?就算你把他打个半死,也救不了文才的命!” 秋生颓然地停下脚步,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柱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双眼通红,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师父,那……那文才他……他是不是没救了……” 九叔没有回答。 他只是快步走到文才床前,再次伸手搭在他的脉搏上。 脉象微弱而散乱,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 九叔的心,彻底沉入了冰冷的谷底。 屋内的气氛,一时间压抑到了极点,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九叔背着手,在院子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时不时停下来,抬头望天,长吁短叹,目光又忧心忡忡地望向偏房的方向,充满了担忧与无力。 糯米已经指望不上了。 其他的驱邪手段,对于文才所中如此凶猛霸道的尸毒,也显得杯水车薪,收效甚微。 他行道数十年,降妖除魔,救治过的疑难杂症也不在少数,但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棘手、几乎无解的情况。 云溪默默地看着九叔近乎绝望的背影,没有说话。 他心中盘算着:“僵尸牙啊僵尸牙,九叔你倒是快点想起来啊,再拖下去,文才真要变土特产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在煎熬中流逝。 偏房内,文才的呼吸声,已经越来越微弱,几不可闻。 九叔在极度的焦躁与绝望之中,猛地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随即转身冲进了平日里堆放杂物的内堂。 在一排排落满了厚厚灰尘的陈旧书架上,疯狂地翻找起来。 这些都是茅山派历代祖师传下来的珍贵典籍,里面记载着各种奇门异术和无数疑难杂症的解决之道。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九叔口中念念有词,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飞快地翻阅着那些泛黄的、散发着霉味的古籍。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不断滴落,浸湿了衣襟,但他却浑然不觉,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了浩如烟海的文字之中。 终于! 在一本名为《茅山辑要》的残破古卷中,他看到了一行几乎难以辨认的细密小字: “僵尸之牙,性至阳刚,聚煞化阳,研磨成粉,可解百尸之毒,然需无主凶煞之牙,取之极难,凶险万分……” “僵尸牙?!” 九叔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黯淡的眼神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精神为之一振! 第13章 僵尸王? 九叔颤抖着手,仔细研读着那段简短却蕴含着一线生机的文字,越看眼睛越亮。 没错,以毒攻毒! 僵尸牙,乃是僵尸毕生修炼的尸煞精华所聚,至阴至邪。 但也正因其阴煞到了极致,反而能物极必反,生出一丝纯阳之力,用以克制寻常尸毒,确有奇效! 这就像毒蛇的毒液,既能杀人于无形,也能经过特殊处理后,制成血清救人,是同一个道理。 “有救了!文才这下有救了!” 九叔激动地拿着那本残破的古籍,踉踉跄跄地冲出内堂,对院中的云溪和秋生嘶声喊道。 秋生闻言,布满泪痕的脸上也露出了惊喜交加的神色:“师父,真的吗?僵尸牙真的能救文才?” “书上是这么说的!绝对错不了!” 九叔用力地点了点头,但随即眉头又紧紧地皱了起来,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只是……这僵尸牙,我们从何处去寻?” 任家镇附近,平日里连个小鬼都难得一见,更别说僵尸了。 古籍上记载的,还需是“凶煞之牙”。 这玩意儿,寻常僵尸的牙齿根本不管用。 而且,想要从那种级别的凶煞口中取牙,过程必然凶险万分,九死一生。 九叔在院中焦躁地踱了几步,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突然,他猛地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向云溪。 那眼神中,竟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决然。 “云溪,此事……恐怕要拜托你了。” 九叔的声音异常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记得师门长辈曾提及,距此地百里之外的腾腾镇,数十年前曾出过一头祸乱一方的僵尸王!” “那僵尸王凶悍异常,据说后来被一位云游高人勉强镇压,但其巢穴具体何在,是否真的被彻底剿灭,一直众说纷纭,是个悬案。” 九叔死死盯着云溪,语气带着深深的恳切与几乎压抑不住的沉痛。 “若那僵尸王尚在,其牙,便是解救文才尸毒的唯一希望!也是最后的希望!” “此行路途遥远,山高水恶,且那僵尸王若真如传说中那般……定然是九死一生的局面。但为救文才,为师也只能……” 九叔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奈与对徒弟安危的担忧。 云溪听到“僵尸王”三个字,内心深处某个被压抑许久的开关,啪嗒一下被打开了。 他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难以抑制的,名为“兴奋”的光芒。 僵尸王? 嘿,这不就是系统老铁亲自打包送上门来的超级豪华经验大礼包吗? 斩杀僵尸,尤其是这种一听名号就道行高深、怨气冲天的僵尸王,那得奖励多少功德值? 系统升到二级,赋灵持续时间直接飙到十分钟! 三级十五分钟! 到时候,别说纸人阴兵了,他怕是能给空气赋灵,让它自己扇僵尸大嘴巴子! 系统升级,解锁各种稀奇古怪的新能力,简直指日可待! 他甚至已经开始美滋滋地盘算,若是功德值爆棚,直接给那僵尸王赋灵成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或者干脆赋灵成“见到活人就磕头认错的好宝宝”,那画面……啧啧! “师叔,您老人家尽管把心放回肚子里!” 云溪面上却是一片郑重其事,对着九叔一抱拳,声音铿锵有力。 “师侄这点微末道行,承蒙师叔不弃。为了文才师兄,就算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师侄也定不辱使命,必将那僵尸王的牙给您原封不动地取回来!” 他心里想的却是:“区区僵尸王,小场面,洒洒水啦!待我给它随便赋个灵,比如赋灵成‘见到我就主动拔牙的贴心小棉袄’,嘿,看它还怎么凶悍!” 九叔见云溪如此果决地应下,神情略微一松,但眉宇间的忧色依旧浓得化不开。 他颤巍巍地从怀中取出一张绘制得颇为简陋,边角都已磨损的羊皮地图,递给云溪。 “这是早年间一位云游的同道所赠,上面标记了腾腾镇的大致方位,以及那僵尸王巢穴可能存在的几处地点。你……你务必小心行事,万万不可逞强!” 秋生扶着偏房的门框,一双眼睛哭得通红,像兔子一样,看着云溪,嘴唇嗫嚅着,想说什么感激的话,却又哽咽着说不出口,只能重重地点头。 偏房内,文才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师……师弟……” 那声音细若蚊蚋,断断续续,却清晰地传入了云溪的耳中。 云溪心中微微一动。 这便宜师兄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此刻这声沙哑的呼唤,倒也带着几分真切的求生欲。 也罢,就当是提前体验一下带小号刷高级副本,爆极品装备的感觉。 “师叔,在我回来之前,文才师兄的尸毒还需强力压制。” 云溪转身,不急不缓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片刻之后,他再出来时,手中却只托着一枚巴掌大小,材质非金非玉,通体温润的奇异令牌。 令牌之上,隐隐有肉眼难辨的流光闪烁。 这令牌,是他方才以“万物赋灵系统”紧急赋灵的“镇尸令”,赋予了其“强效净化与封印尸气,直至能量耗尽”的能力。 其效果,比普通符箓强上何止百倍,而且能持续生效,无需频繁更换。 “此乃‘镇尸令’,师叔只需将其贴在文才师兄的伤口处,便能暂时强行压制尸毒蔓延,护住他的心脉。” 云溪将令牌递给九叔。 九叔接过令牌,入手便感觉到一股纯净而磅礴的奇异力量从中散发出来,让他精神一振。 他心中又是一阵惊异与骇然,这师侄身上的秘密,当真是一层又一层,深不可测! 但此刻,救徒心切,他也顾不上细问这令牌的来历。 “好,好!有此物,文才的命,又能多撑几分!” 云溪将那张破旧的地图小心收入怀中,对九叔和秋生再次拱了拱手,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 随即,他潇洒转身,迈步向义庄外走去。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甚至带着几分寻常出门踏青般的轻快与悠然。 那样子,不像是要去百里之外搏杀传说中的僵尸王,倒更像是去赴一场早就约好的,风景秀丽的山水游园会。 九叔和秋生呆呆地望着他消失在晨曦微光中的背影。 两人心中五味杂陈,既有燃起的熊熊期望,更有那如影随形、难以排遣的深深担忧。 第14章 升级副本开刷咯! 云溪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晨曦微光笼罩的任家镇尽头。 九叔和秋生那满是担忧与期盼的目光,他自然是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 只是,他此刻心中的真实想法,恐怕与那两位充满悲壮色彩的猜测,完全是南辕北辙。 “唉,师叔啊师叔。” 云溪一边不紧不慢地走着,一边在心底暗自偷笑。 “您老人家这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架势,可真是把我当成那种舍生取义、慷慨悲歌的壮士了啊。”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维持着那种沉稳可靠的模样。 “壮士?” “我可没有那么伟大,也没那么高尚。” “这所谓的僵尸王,在我看来,分明就是系统老哥特意给我打包送上门的‘经验大礼包’!” “而且,还是超级豪华、限量典藏版的那种!” 他的内心深处,早已乐开了花,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各种骚操作了。 离开了任家镇的地界。 周围再也没有了旁人。 云溪脸上的那一抹沉稳,瞬间就被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惬意所取代。 他施施然从怀中摸出一张空白的符纸。 指尖法力微微一动,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万物赋灵,敕!” 一声低喝,带着几分戏谑。 他随手将那符纸往自己脚下一拍。 “神行无踪!”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那符纸并未如寻常符箓般贴在鞋上,而是化作了一道微不可察的淡淡流光,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他脚下穿着的普通布鞋之中。 就在融入的瞬间,云溪只觉得自己的双腿一下子变得轻盈了数倍不止。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轻柔而持续地推动着他向前行进。 他随意一步踏出。 其跨越的距离,便是寻常状态下好几步的总和。 速度陡然间提升了一大截。 却又偏偏显得毫不突兀,自然而然。 他依旧是那副不疾不徐、悠哉游哉的赶路模样,仿佛只是在乡间小道上随意散步。 只是,这赶路的效率,已然是天差地别。 百里之遥的路程,有了这“神行”效果的加持,对他而言,也不过就是一日半日的功夫罢了。 系统面板上,那孤零零躺着的1600点功德值,让他对即将到来的“大丰收”,充满了无比强烈的渴望。 他咂了咂嘴。 “这二级想要升到三级,可是足足需要10000点啊!” “这个僵尸王,听九叔那凝重的口气,道行绝对低不了,积攒的怨气肯定也是冲破天际的那种级别。” “要是能把它给彻底扬了,那功德值岂不是要直接爆表?” 云溪越想,心中越是兴奋,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系统升到二级,赋灵的持续时间就能从短短的五分钟,直接提升到十分钟。 若是运气好,能一口气冲到三级。 那就是整整十五分钟的持续时间! 到了那时候,他赋灵的自由度,可就大大提升了,能玩出的花样也就更多了。 他开始在自己的脑海中,飞快地盘算起来。 一遍又一遍地预演着,与那素未谋面,却已然被他视为囊中之物的僵尸王,进行各种别开生面的“亲密互动”。 “要不,直接给它的棺材板赋灵,让它自己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封印起来?” 他摸了摸下巴,随即又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这样操作,估计获得的功德值肯定会大打折扣,不划算。” “或者,给它周围的空气赋灵,让空气变成无数看不见的巴掌,左右开弓,把它扇到怀疑尸生?” 这个想法似乎有点意思。 “再不然,就干脆给它的牙齿赋灵,让那些宝贝牙齿自己‘弃暗投明’,主动从它嘴里脱落下来,排队送到我手上?” 一个个稀奇古怪,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异想天开的赋灵方案,如同雨后春笋般在他脑中不断闪现。 每一种方案,都充满了颠覆性的意味,与传统的降妖除魔方式大相径庭。 他甚至还冒出了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具有建设性的念头。 “如果……如果我能给僵尸王体内的某种‘特性’进行赋灵呢?” 比如说,将其“凶残嗜血”的特性,直接赋灵修改成“见到活人就想跪下磕头拜把子”。 或者,赋灵成“热爱和平,毕生致力于植树造林,改善生态环境”。 “嘶……” 想到这里,云溪自己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岂不是可以把它变成一个源源不断、可持续发展的‘功德值提款机’?” 云溪被自己这个绝妙的想法,小小地惊艳了一下。 若真能如此操作成功,那可就实在是太美妙了。 日头渐渐偏西。 天空的颜色,也由明亮的蔚蓝,逐渐转为昏黄与暗沉。 云溪此刻,已然深入到了荒山野岭之中。 四周尽是参天的古木,以及奇形怪状的嶙峋怪石。 晚风吹过林间,树影婆娑摇晃,发出阵阵“沙沙”的声响。 风中,还夹杂着一股子沁入骨髓的凉意。 若是寻常人孤身在此地,恐怕早已心生无边的寒意,每走一步都得提心吊胆,步步惊心。 但云溪却恰恰相反,他反而觉得精神为之一振。 这种阴气相对浓郁的环境,最是容易滋生一些孤魂野鬼、魑魅魍魉之类的东西。 对于他而言,这些可都是一个个移动的“小额功德”。 正好。 在抵达腾腾镇,正式面对那“僵尸王”这个大boss之前。 先拿这些主动送上门来的小怪练练手,热热身也是极好的。 顺便看看,能不能再积攒一些功德值,以备不时之需,毕竟功德这东西,多多益善嘛。 他在一处相对避风的山坳里,寻到了一个小小的山洞。 洞口不大,刚好能容纳一人自由进出。 钻进去之后,发现里面倒是比预想中的要宽敞一些,也还算干燥洁净。 云溪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洞内的地面,便随意地盘膝坐了下来。 不过,他却没有立刻闭目入定,进行休息。 他好整以暇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使其变得悠长而平稳。 同时,他的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触手般,悄然无声地散发开来,细致入微地感知着周遭环境中的任何一丝细微变化。 “今晚,说不定会有一些不请自来的‘客人’,主动送上门来呢。”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眼中,闪动着毫不掩饰的期待的光芒。 第15章 功德狂欢超度夜 山洞深处,云溪盘膝而坐。 他正百无聊赖。 随手抓起一块洞壁上的碎石,心想试试赋灵,看能不能让它自己跳段舞解闷。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石块的刹那。 揣在怀里的那枚“夜游令牌”,毫无征兆地亮了一下。 光芒极其微弱,若非贴身存放,几乎难以察觉。 然而,就是这不起眼的光芒,却像是在黑夜中点燃了一盏指路明灯。 山洞之外。 夜风陡然变得阴冷刺骨。 紧接着,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数不清的幽幽光点,从四面八方浮现出来。 它们从林间的阴影里飘出,从嶙峋的怪石后钻出,甚至从地底深处悄无声息地冒出。 这些光点星星点点,初时还显得稀疏零散。 转眼间,便汇聚成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幽魂洪流。 它们仿佛受到了无形的感召,密密麻麻,朝着云溪所在的山洞涌来。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道尚未消散的亡魂。 云溪目光一凝,神识外放,感受着这些幽魂的气息。 它们没有半分凶戾之气,反而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戚与期盼。 转瞬间,小小的山洞外,便被这些形态各异、虚实不定的魂魄围得水泄不通。 它们环绕着洞口,不敢过于靠近,只是发出细微而持续的呜咽声。 那声音充满了渴望,仿佛在恳求着解脱。 云溪先是一愣,被这突如其来的“盛况”惊住了。 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瞬间冲上头顶,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 “卧槽!” 他在心中无声惊呼,眼睛瞪得老大。 这简直是天降功德啊! 还是管饱、管够的那种! 云溪压下心头激动,仔细感应这些游魂的气息。 它们并非穷凶极恶的厉鬼,而是滞留人间、心愿未了,或是迷失方向,无法进入轮回的普通游魂。 它们最大的心愿,便是得到超度,早登轮回,脱离这无尽的孤寂与飘零。 “发了,这次真发了!”云溪心中暗喜。 这荒山野岭,竟然藏着几百条待超度的亡魂! 每一个都是行走的一百功德点啊! 云溪激动得差点当场给这“夜游令牌”磕一个。 什么叫瞌睡来了送枕头? 这他妈就是! 他不再有丝毫迟疑,立刻从怀中取出那枚温热的“夜游令牌”,运转真气催动了其接引亡魂的能力。 令牌之上,原本微弱的幽光骤然大盛,如同黑夜中的明月,散发出柔和的银白色光晕。 一股平和而威严的接引之力从中弥漫开来,如同水波般扩散向四周。 云溪双目微闭,口中低声诵念超度咒语,手指在令牌上轻轻划动。 洞外的那些游魂感应到这股它们梦寐以求的力量,先是微微一滞,随即爆发出更加强烈的渴望。 它们不再犹豫,纷纷化作一道道或明或暗的流光,争先恐后地投入“夜游令牌”之中。 令牌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入口,将这些魂魄尽数吸纳,随后魂魄便消失不见。 显然是被令牌的力量送往地府冥界,踏上轮回之路。 每接引一个亡魂,云溪便能感受到一股温暖的气流在体内流转,那是功德的力量在凝聚。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接连不断地响起: “功德值增加一百点!” “功德值增加一百点!” “功德值增加一百点!” 云溪心中狂喜,但面上却是一派庄严肃穆。 功德值那一栏的数字,开始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攀升。 一千六百…一千七百…两千…三千… 数字每增加一百,云溪心中就多一分狂喜。 若是有外人在此,一定会以为他是哪位得道高僧正在举行盛大的普渡法会。 只有云溪自己清楚,他此刻的心情比捡了无数财宝还要兴奋。 这哪里是超度亡魂,分明是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功德值大丰收! 他甚至有些担心,这“夜游令牌”会不会因为一次性接引太多魂魄而“过载”。 好在这令牌乃是系统出品,坚挺得很。 任凭魂魄如潮水般涌入,依旧稳定如初,幽光不减。 魂魄的数量实在太多,云溪干脆盘膝而坐,进入了轻度入定状态。 他维持着令牌运转,感受着功德值的不断攀升,心中越发踏实。 “等这批功德到手,直接升级到三级万物赋灵术,持续时间拉到十五分钟,对付那什么僵尸王还不是手到擒来?” 云溪心中已经开始谋划着未来的战斗。 这一夜,对于任家镇周边的孤魂野鬼而言,无疑是一场期待已久的解脱盛宴。 而对于云溪,则是一场让他赚得盆满钵满的功德狂欢。 五千…六千…七千…八千… 功德值的数字宛如疯了一般飞速增长,令云溪都感到一丝不真实。 山洞外的魂魄洪流,从最初的汹涌澎湃,渐渐变得稀疏。 当东方天际再次泛起一抹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照进山洞时,最后一道游魂也化作流光,没入了“夜游令牌”之中。 洞外恢复了平静,只余下晨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 云溪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身体内外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迫不及待的内视系统面板,查看自己的收获。 【宿主:云溪】 【境界:筑基期一层】 【身份:茅山外门弟子,夜游使】 【拥有技能:万物赋灵术(等级2),茅山道术,茅山符箓全篇,茅山炼体术】 【万物赋灵术升级需要功德值:10000】 【功德值:16900】 16900点功德值! 那原本孤零零的1600点功德值,此刻像是坐了火箭,瞬间飙升到了一个让他都不敢相信的程度。 短短一夜,数百只孤魂野鬼,竟给他带来了超过一万多点功德。 “这哪里是荒山野岭,这分明是功德的金矿啊!”云溪嘴角上扬,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毫不犹豫地在心里默念:“系统,升级万物赋灵术!” 【检测到宿主功德值满足升级条件。万物赋灵术即将升级至等级3,本次升级消耗功德值10000点。是否确认?】 “确认!”云溪毫不犹豫地回应。 一股温暖的气流自丹田涌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让他全身舒泰,精力充沛。 系统界面上,万物赋灵术等级后的数字,从2变成了3。 功德值那一栏,也唰得一下,扣除了10000点,只剩下6900点。 【万物赋灵术(等级3)升级成功!】 【万物赋灵术升级需要功德值:15000】 【赋灵持续时间提升至15分钟!】 【恭喜宿主,获得幸运大礼包一份!】 赋灵持续时间又增加了五分钟。 飙升到了十五分钟! 这意味着他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在战斗中从容地施展赋灵术。 甚至能针对更复杂的目标进行操作。 而系统给予的这个“幸运大礼包”,更是意外之喜。 “打开大礼包!” 随着他的念头,一个虚幻的宝箱图标在系统界面上闪烁了一下。 光芒消散后,宝箱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两件物品的图像。 一把古朴的长剑和一本书册静静地悬浮在虚幻界面之中。 剑身约莫三尺长,呈现出一种清澈的淡蓝色。 其上暗刻着如同云纹般的雷电纹路。 即使只是图像,他也能感觉到一股沛然的浩然正气扑面而来。 【物品:雷纹剑】 【说明:以天地间至纯的雷霆之力凝练而成,蕴含强大阳刚之气,对一切阴邪之物有极强的克制与净化作用。挥动时隐有雷鸣之音,可斩妖除魔,亦可辅佐施法。】 “雷纹剑!” 云溪心头狂跳。 绝顶诛邪神器啊!这可不是寻常的法器。 这是真正能对付那些顶级妖邪的宝物。 有了这把剑,他的战力何止提升了一星半点? 他几乎能想象到,当他手持这把剑,面对那传说中的僵尸王时,将会是何等酣畅淋漓的场面。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另一本书册上《御剑术》! 第16章 御剑飞行 云溪的心脏,在看到“御剑术”三个字的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紧! 御剑术! 这可是御剑术啊! 哪个男人心中没有一个御剑九天,纵横寰宇的梦? 哪个少年郎,不曾幻想过脚踏仙剑,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这玩意儿,比什么符箓、什么道法,来得更直接,更酷炫! 更符合一个穿越者对仙侠世界的终极浪漫想象! 更要命的是,系统说明里那“无消耗”三个大字,简直闪瞎了他的眼! 寻常修士御剑,哪一个不是小心翼翼,计算着法力灵气的消耗。 生怕飞到一半掉链子,从天上栽下来摔成肉饼。 他这个,竟然是“无消耗”!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以把飞剑当成共享单车那么用啊! 想飞就飞!想停就停!想怎么飞就怎么飞!完全不用担心续航问题! “领悟!” 云溪毫不犹豫,在心中发出一声激动的呐喊。 刹那间,一股玄奥至极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无数关于如何御使飞剑、如何人剑合一、如何在空中辗转腾挪的法门诀窍,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瞬间被他理解、吸收、融会贯通。 仿佛他天生就该会这门神通。 仿佛这御剑之术,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云溪的眼睛,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心念一动。 “雷纹剑,出!” 嗡——! 一声轻微的剑鸣。 那柄通体淡蓝,布满雷电云纹的古朴长剑,凭空出现在他的身前。 剑尖斜指地面,剑身微微震颤,散发出阵阵清越的嗡鸣,以及一股纯粹的阳刚正气。 云溪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荡。 他学着脑海中那些御剑飞行的姿势,小心翼翼地,尝试着将自己的意念与雷纹剑相连。 成了! 雷纹剑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召唤,轻轻一晃,剑身平稳地悬浮在了离地三尺的空中。 云溪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心脏不争气的“砰砰”狂跳。 他试探着,抬起一只脚,轻轻踩在了雷纹剑那并不算宽阔的剑身上。 稳! 如同踩在坚实的地面,没有丝毫晃动。 他深吸一口气,另一只脚也踏了上去。 “起!” 云溪心中默念一声。 雷纹剑微微一颤,载着他,缓缓地、平稳地向上升起。 一尺,两尺,一丈…… 脚下的地面在迅速远去,山洞的洞口变得越来越小。 呼——! 清晨微凉的山风,夹杂着草木的清新气息,迎面扑来。 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视野豁然开朗! 群山连绵,晨雾缭绕。 如同一幅绝美的山水画卷,在他脚下徐徐展开。 “卧槽!真的飞起来了!” 云溪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忍不住低吼出声。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摆脱了大地束缚,自由翱翔于天际。 如同鸟儿一般俯瞰着壮丽河山。 他心念再动。 “再快些!” 咻! 雷纹剑发出一声欢快的剑鸣,陡然加速! 云溪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 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 那种风驰电掣的快感,让他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通体舒泰,只想仰天长啸。 他尝试着控制雷纹剑在空中做出各种动作。 一个漂亮的侧翻! 一个急速的俯冲! 再来一个潇洒的盘旋! 雷纹剑仿佛成了他身体的延伸,心意所至,剑锋所向,灵动无比,没有丝毫滞涩。 云溪越飞越是兴奋。 越飞越是畅快。 这哪里还是去腾腾镇找僵尸王? 这简直就是公费旅游,还是级别的空中观光! 足足在空中撒欢了小半个时辰,将方圆数十里的山景看了个遍,云溪才意犹未尽地降低了高度。 平稳地落回了山洞前的空地上。 双脚踏上实地的瞬间,他还有些恍惚。 仿佛依旧置身于云端。 雷纹剑化作一道蓝光,没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见。 “爽!” 云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笑容。 晨曦的阳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充满了潇洒与写意。 系统面板上剩余的功德值还有6900点。 万物赋灵术下次升级需要15000点,暂时是够不上了。 但这6900点功德值,还有别的用处。 “系统,我剩下的功德值,能把修为提升到什么程度?” 【宿主当前功德值6900点。提升至筑基期六层需要功德值6000点,剩余功德值900点。筑基期之后,每一层提升需要功德值1000点。】 筑基期六层! 他现在才筑基期一层。 直接跨越五层境界! 而且只需要6000点功德值,这简直是白送的福利。 要知道,正常修炼,要从筑基一层达到筑基六层,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和资源。 这可不是简单的力量增长。 这是质的飞跃。 修为提升,意味着他体内的法力更加精纯雄厚。 施展法术的威力更强,持续时间更长,恢复速度更快。 同时,他的身体素质、五感乃至对天地灵气的感知能力,都会得到全面的提升。 更重要的是,修为境界的提升,也会反过来增强万物赋灵术的威力。 系统说明里就写得很清楚。 被赋灵物品或生物的威力与主角修为、系统等级挂钩。 现在系统升到了三级,赋灵持续时间达到了十五分钟。 再加上即将提升到筑基六层的修为。 两者叠加,他的实力将迎来一次爆炸式的增长! 有了这样的实力,去腾腾镇面对僵尸王,可就不再是“九死一生”了。 而是充满了“狩猎”的期待。 “提升修为!” 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 【叮!扣除功德值6000点,宿主修为即将提升至筑基期六层。请宿主准备。】 系统提示音刚落。 他感觉像是被一股磅礴的力量包裹。 那力量不同于功德的温暖,也不同于法力的清凉。 它雄浑,厚重,仿佛来自天地深处。 这股力量涌入他的身体,冲刷着他的经脉,淬炼着他的骨骼肌肉,洗涤着他的灵魂。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干涸的海绵,正在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精纯的能量。 体内的法力像潮水般涌动,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充沛。 原本模糊的感应变得清晰。 他能感觉到身体的每一处细微变化。 他睁开了眼睛。 世界在他眼中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空气中的灵气流动清晰可见,远处山林中的细微声响传入耳中。 身体轻盈,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那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感。 再次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云溪】 【境界:筑基期六层】 【身份:茅山外门弟子,夜游使。】 【拥有技能:万物赋灵术(等级3),御剑术,茅山道术,茅山符箓全篇,茅山炼体术。】 【万物赋灵术升级需要功德值:15000。】 【功德值:900。】 筑基六层! 他现在的实力,比起昨天刚来时,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有了这御剑术,日后无论是赶路、追击还是逃……咳,战略性转移,都将方便快捷了无数倍。 那百里之外的腾腾镇,原本估计要走个一天半日。 现在嘛…… 云溪估摸着,全力御剑飞行的话,恐怕个把时辰就能抵达。 他摩拳擦掌,眼中的光芒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炽热几分。 原本只是觉得僵尸王是个“经验大礼包”。 现在,他更觉得,这僵尸王简直就是专门为他量身打造的,用来检验他新技能、新装备的完美沙包! 收拾了一下心情,云溪辨认了一下地图上的方向。 “腾腾镇,东南方向,约莫还有七八十里路。” 他不再耽搁,心念一动,雷纹剑再次出现。 这一次,他熟门熟路地踏上剑身。 “起!” 咻——! 一道蓝色流光冲天而起,划破长空,朝着东南方向疾速飞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第17章 欢迎来到僵尸乐园 雷纹剑在云层之下疾速穿行。 不过半个多时辰。 一座笼罩在灰蒙蒙雾气中的镇子,便遥遥在望。 “腾腾镇……” 云溪目光平静,收敛了剑光,身形如羽毛般轻盈,在一处距离镇子尚有数里的小山坡上降落下来。 刚一落地。 一股远超任家镇义庄周边的浓郁阴气,便如同实质的浪潮般扑面而来。 阴气中,夹杂着刺骨的寒意与令人几欲作呕的腐臭。 这股阴气,几乎凝如实质,像一层厚重的幕布,将整个腾腾镇包裹其中。 天空都因此显得比别处要暗沉好几个色度。 寻常人若是靠近此地,别说久留,只怕呼吸几口这空气,立刻就会寒邪入体,大病一场,甚至可能直接一命呜呼。 “啧,这阴气浓度,怕是连野狗进来都得竖着进来,横着变异出去。” 云溪咂了咂嘴,俊朗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惧意。 他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一般,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远处那片死寂的镇子轮廓。 仿佛眼前不是什么凶煞之地,而是等待他检阅的私人领地。 他将雷纹剑隐去,顺手理了理身上一尘不染的衣衫,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朝着腾腾镇走去。 越是靠近。 那股不祥的气息便越是浓烈,腐臭味也愈发刺鼻。 镇口。 一块歪歪斜斜立着的石碑映入眼帘。 石碑上,“腾腾镇”三个大字已经斑驳不堪,布满了暗红色的污迹,像是凝固了无数岁月的血痕,在阴沉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街道上,更是狼藉一片,触目惊心。 翻倒的货摊,破碎的门板,散落在泥泞中的各色衣物鞋履。 以及墙壁上、地面上随处可见的,早已干涸变黑的抓痕与暗色印记。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与腐败气味,挑战着任何生灵的嗅觉极限。 “吼——” 一声低沉压抑,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嘶吼,突兀地从不远处的街角传来。 紧接着。 一具身着破烂短褂的僵尸,摇摇晃晃地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它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眼眶深陷,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毫无生气。 裸露在外的獠牙上,还挂着丝丝缕缕不明的碎肉,散发着恶臭。 这僵尸的行动虽然依旧带着僵尸特有的僵硬感,但比起云溪在义庄见过的那些普通僵尸,明显要灵活了不少。 云溪瞥了一眼,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半分波动。 那僵尸似乎闻到了久违的生人气息,动作陡然一顿。 随即,它猛地转过那颗僵硬的头颅,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望”向云溪。 喉咙里发出兴奋而贪婪的嗬嗬声。 它迈开僵直的双腿,双臂前伸,指甲乌黑尖锐,便朝着云溪猛冲了过来。 云溪看都没多看它一眼,依旧保持着那副不紧不慢、仿佛饭后散步的悠闲姿态,往前走。 就在那头僵尸即将扑到近前,腥臭的尸气几乎要触碰到他衣角的瞬间。 他像是路边恰好有块碍事的石头,随意地抬脚,脚尖轻轻一勾。 动作写意至极。 “啪叽。” 一声闷响。 那头在他眼中看着还算有几分凶猛气势的僵尸,被他轻描淡写的一脚勾在了小腿关节处。 顿时失去平衡。 脸朝下,结结实实地重重摔在了满是污秽的地上,啃了一嘴冰冷腥臭的烂泥。 它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四肢胡乱地扑腾着。 云溪却已经施施然从它旁边走了过去,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未曾多眨一下。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甚至不值一提的小事。 “这哪里是什么凶险之地,分明就是个大型僵尸主题沉浸式游乐园嘛。” 云溪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但他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来都来了,那就好好逛逛,体验体验风土人情”的从容表情。 街道上,静悄悄的。 除了偶尔从不知名角落响起的几声僵尸嘶吼,再无半点活人的动静。 死寂,是这里永恒的主题曲。 两侧的房屋大多门窗洞开,或是被暴力直接砸烂,露出黑洞洞的内部。 里面空空如也,偶尔能看到一些被撕扯得破烂不堪的被褥家具,散落一地。 显然,这里的居民早已死的死,逃的逃,连一根完整的毛都未曾留下。 如今的腾腾镇,已经彻底沦为了一座名副其实的僵尸之城。 一个只属于亡者的乐园。 云溪一路信步走来,又遇到了好几拨在街上游荡的僵尸。 数量从只到十数只不等。 这些僵尸无一例外,都被他用各种“不小心”的方式轻松解决。 要么是“不小心”伸脚绊倒,要么是“不小心”侧身撞飞,要么是它们自己“不小心”撞到墙上散了架。 陆续听到系统提示功德值到账他也懒得看了,这些小喽啰给的统一都是一百点。 云溪在其中几具相对完整的僵尸额头位置,隐约看到了一些极其黯淡的、类似符文的印记。 它们的行动模式,也显得比其他那些纯粹依靠本能的僵尸,更有那么一丝丝组织性。 不再是单纯的无意识游荡,反而像是在巡逻。 “有点意思了。” “看来这尚未谋面的僵尸王,可能还兼职了个不入流的邪术师的副业?” 云溪摸了摸光洁的下巴,若有所思。 不过,这些都只是开胃小菜。 不值一提。 他的目标,是那阴气最为汇聚之地,僵尸王的老巢。 穿过几条寂静而破败的街道,一座规模看起来不小的废弃古庙,终于出现在了镇子的中心位置。 那古庙也不知究竟荒废了多少年岁。 院墙大半已经坍塌,露出里面杂草丛生的景象。 残存的几座殿宇也是摇摇欲坠,房顶破了数个大洞,黑漆漆的屋檐下,挂着几串早已腐朽破烂的灯笼,在阴风中无声地摇晃着,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 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阴煞之气,如同墨汁般从古庙深处源源不断地弥漫出来。 将整个庙宇都笼罩在一片令人心悸的阴森恐怖的氛围之中。 这里,便是整个腾腾镇阴气的核心。 “呵,终于找到你了。” 云溪停下脚步,抬头随意地看了看那座古庙斑驳不堪的牌匾,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不可辨认。 若是九叔在此,面对如此等级的凶地,怕是早已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各种符箓法器必然准备齐全,每踏出一步都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惊动了里面的大恐怖。 但云溪嘛…… 他从路边随手揪了一根不知名的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双手习惯性地往袖子里一揣。 随即,晃晃悠悠的,就这么朝着那散发着无尽不祥的古庙大门走去。 那模样,不像是来降妖除魔的得道高人。 倒更像是某个吃饱了饭,闲来无事,出来遛弯消食的富家翁,顺便看看自家后花园的风景。 周围的阴影里。 几双闪烁着幽绿或猩红光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低吼与喘息,充满了对新鲜血肉的渴望,似乎随时都会从黑暗中扑出来,将他撕成碎片。 云溪却恍若未觉,依旧我行我素。 他嘴角勾起的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反而更明显了几分。 第18章 就是这么不讲武德! 古庙门前。 云溪嘴里叼着那根不知从哪顺来的狗尾巴草,微微歪着头,眼神带着一丝玩味,细细打量着眼前这座破败的建筑。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庙门口那对饱经风霜的石狮子身上。 这对石狮子,青苔遍布,石质斑驳,岁月侵蚀的痕迹清晰可见。 其中一只的耳朵,甚至都缺了一小块。 但即便如此,它们依旧昂首挺立,于残破中透着一股寻常石雕所不具备的威严气势。 仿佛两尊沉默的守护者,亘古以来便蹲伏在此,见证了此地的兴衰与诡变。 “嗯……” 云溪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俩看门狗……啊呸,看门石狮子,倒是有点儿意思。”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计上心头特有的狡黠光芒。 “来都来了,总不能真让我自己撸起袖子,冲进去跟那帮臭烘烘的玩意儿玩什么肉搏吧?” 他心中悠悠地嘀咕。 “那也太掉价了,一点也不符合我这飘逸出尘的优雅气质。” 一个大胆且极度“不讲武德”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飞速成型,并且迅速变得清晰起来。 “好!就决定是你们了!” 云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那神情,活脱脱就是一个找到了新奇、好玩玩具的顽童,充满了恶作剧得逞前的期待。 他施施然走到左边那尊石狮子面前。 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那冰冷而粗糙的石质脑门上,轻轻一点。 “万物赋灵!” 心念在刹那间微动! 筑基六层那雄浑的法力,裹胁着系统赋予的玄奥莫测的力量,如同开闸的奔涌江河,刹那间通过指尖,狂暴地涌向石狮子! 轰! 在云溪那常人无法窥见的特殊视野之中,这尊原本死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石狮子,周身陡然爆发出无比璀璨夺目的灵光! 那光芒并非单纯的刺眼,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古朴。 仿佛积蓄了千年岁月沉淀下来的磅礴力量,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 浩瀚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的、源源不绝地注入到石狮子的躯体之内! “咔啦……咔啦啦……” 一阵细密如同蛛网蔓延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这并非石狮子承受不住这股庞大的力量而崩坏。 恰恰相反! 是覆盖在它体表那些历经无数风雨侵蚀的青苔、积年尘土,以及风化剥落的石屑,正在寸寸断裂,簌簌剥落! 仿佛它正在褪去一层厚重不堪的旧衣,即将展露出其内里崭新而坚不可摧的“筋骨”! 石狮子的体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疯狂膨胀、节节拔高! 原本不过一人来高的石雕,仅仅在短短数个呼吸之间,竟然就暴涨到了近乎两丈的高度! 如同一座小山般耸立! 其形态,也随之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惊人变化。 原本因风化而略显模糊的雕刻线条,此刻变得无比清晰,棱角分明,充满了力量的硬朗质感。 它头顶那嶙峋如钢针的鬃毛,根根倒竖而起,闪烁着冰冷的石质寒光。 四肢的肌肉虬结贲张,每一块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仿佛是由最坚不可摧的磐石凝聚而成。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那双眼睛! 那双原本只是冰冷死物的石刻眼眸,此刻赫然睁开! 两道威严而充满灵性的实质光芒爆射而出,不再是冰冷的石块,而是闪耀着神光的、活生生的瞳孔! “吼——!!!” 一声仿佛能撕裂金石、震碎苍穹的恐怖咆哮,猛地从这尊彻底“活化”的石狮子口中爆发出来! 这声音,早已不再是单纯的野兽嘶吼! 而是夹杂着金石交击的铿锵之音,以及一种仿佛源自远古洪荒般的苍茫与无上威压! 恐怖的音波如同实质的涟漪,以石狮子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席卷! 空气在这音波下剧烈震荡、扭曲,甚至卷起了地面上厚厚的枯叶与尘土,形成了一个个小型却狂暴的旋风! 古庙周围那些漆黑的阴影里,原本有无数双眼睛正贪婪地注视着云溪。 那些蠢蠢欲动,正打算扑上来分食云溪这个“新鲜血肉”的僵尸们,在这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之下,齐齐动作一滞! 紧接着,那些实力稍弱的普通游荡僵尸,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便如同被一柄无形的万钧巨锤狠狠砸中! “嘭!嘭!嘭——!” 它们那青黑僵硬的身体,在音波的冲击下瞬间爆裂开来! 化作漫天腥臭腐烂的碎肉与骨渣,如同烟花般四散飞溅! 即便是那些行动相对要灵活不少、身上隐约带着某些黯淡符文印记的所谓“巡逻僵尸”。 在这震天动地的咆哮声中,也是身形巨震,如同狂风中的稻草人一般东倒西歪,根本站立不稳。 更有甚者,直接被这狂暴的音波硬生生震得倒飞出去! 狠狠地撞在远处残破的院墙,或是早已废弃的房屋之上。 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令人头皮发麻! 仅仅只是一声咆哮! 一时间,整个古庙门前,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形的、彻底的清场! 只这一吼之威,便有数十只僵尸当场毙命,或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威势无双! 霸道绝伦! 此刻。 就在距离古庙不远处,一栋还算勉强保持着完整结构的民房阁楼阴影之中。 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如同惊弓之鸟的身影,正透过窗户的狭窄缝隙,瑟瑟发抖地窥视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洗得早已发白的破旧道袍,头发花白,面容枯槁的老道士。 他的身边,是几个同样被吓得魂不附体,却又强撑着不发出声音的幸存镇民。 当他们眼睁睁看到那两尊他们日夜所见,早已习以为常的死寂石狮子,在那个神秘的年轻人到来之后,突然之间就“活”了过来! 并且爆发出如此毁天灭地般的恐怖威势时! 所有人都被惊得魂飞魄散,险些当场控制不住地尖叫出声。 “神……神迹啊!” 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汉子,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以及绝处逢生的狂喜。 “那……那是庙前的石将军显灵了啊!” 另一个妇人颤声说道。 “定是上天怜悯我等,不忍看腾腾镇就此灭绝,特意派下神兽来拯救我们了!” 老道士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老泪纵横。 他死死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才没有让自己因为过度的激动而失声痛哭出来。 他修道数十年,走南闯北,何曾见过如此不可思议、颠覆认知的景象? 这哪里还是凡间的手段?! 这分明就是传说中的仙家无上神通,是真正的神明显圣啊! 他心中没有丝毫怀疑,那两尊威风凛凛,散发着煌煌神威,令人不敢直视的石兽! 就是传说中镇守庙宇山门,拥有荡妖除魔无边伟力的护法神兽!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老道士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带着身后的几个幸存者,面朝石狮子所在的方向。 “噗通”一声,便齐刷刷跪倒在地。 他们虔诚无比地纳头便拜,口中激动地念念有词,感激涕零到了极点。 第19章 棺材板炸了,大粽子出笼! 云溪对于远处那些幸存者的复杂反应,自然是毫不知情的。 他刚刚给左边的石狮子赋完灵,又如法炮制,在那右边同样体型巨大的石狮子脑门上,也轻飘飘地来了一下。 伴随着同样耀眼夺目的灵光和磅礴力量的疯狂注入。 第二头威风凛凛,气势丝毫不逊于第一头的石兽守护者,也正式“激活上线”。 两尊高达两丈,通体散发着岩石般坚硬冰冷光泽,双目炯炯有神,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石狮子。 它们左右对称,如两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门神般,威严地矗立在古庙的入口两侧。 它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纯粹阳刚与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气息,几乎将周遭原本浓郁到化不开的阴煞之气,都硬生生冲淡驱散了几分。 云溪满意地抬起手,拍了拍左边那头石狮子那肌肉贲张、岩石般粗壮的大腿。 ——没办法,现在也只能拍到大腿了,毕竟这家伙实在是太高了。 “不错,不错!这卖相相当可以,这气势,也是杠杠的!” 他啧啧称赞,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满意笑容。 “吼呜……” 令人意外的一幕发生了。 那被他拍了的石狮子,竟然微微低下那颗如同小山般硕大的头颅。 在他拍过的大腿边的位置,用那岩石构成的脸颊,轻轻地蹭了蹭他的手。 同时,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如同巨型猫科动物在撒娇般的嘶吼。 另外一头石狮子见状,也有样学样,发出了类似的回应。 那副乖巧温顺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那声咆哮震天、凶神恶煞的威势? 简直温顺得像两只被彻底驯服了的、块头大了亿点点的大猫! 若是让远处那些正跪在地上,将它们视为救世神明一般疯狂膜拜的幸存者们看到这一幕。 怕不是要当场惊掉下巴,三观碎裂,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正在做一场荒诞的噩梦。 他们心目中威严神圣、不可亵渎的“石将军”,竟然在这个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的年轻人面前,如此的……乖巧听话!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俩现在很厉害,很威风。” 云溪笑着摆了摆手,制止了它们的“撒娇”行为。 然后,他下巴朝着那阴气森森、深不见底的古庙深处,随意地一扬。 “前面开路,动静搞大点,让里面的正主知道,你家爷爷……咳,你家道爷来查水表了!” “吼!” “嗷——!” 两头石狮子仿佛听懂了他的指令,齐齐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这一次,它们的咆哮声中,充满了昂扬的战意! 它们迈开沉重而稳健的步伐,那巨大的石质脚掌每一次落下,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咚!” “咚!” 它们一左一右,如同两辆势不可挡的重型坦克,朝着古庙那黑洞洞,散发着无尽不祥的大门,并肩冲了过去! 沿途,那些从震惊中稍稍缓过神来,或者从更深处涌出来的僵尸,试图阻拦。 然而,在这两尊金刚不坏、力大无穷的石兽面前,这些普通的僵尸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石狮子甚至不需要刻意攻击。 它们只是大步向前。 有的僵尸被它们庞大的身躯直接撞飞,半空中便四分五裂。 有的僵尸被它们沉重的脚掌直接踩过,“咔嚓”一声,便化作一滩肉泥与碎骨。 还有的僵尸,仅仅是被石狮子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纯粹阳刚的威严气息一冲,便浑身抽搐,体表的尸气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很快就冒着黑烟,化为灰烬。 所过之处,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先前还显得阴森恐怖,处处透着诡异的古庙前院,在这两尊石狮子的横冲直撞之下,瞬间被清出了一条宽阔的“安全通道”。 云溪双手依旧揣在袖子里,嘴里那根狗尾巴草一晃一晃的,优哉游哉地跟在两头威猛的石狮子后面。 连雷纹剑都没拔出来。 他就这么闲庭信步般,朝着那弥漫着最浓郁阴煞之气的古庙深处走去。 那轻松写意的模样,与周围紧张肃杀,僵尸残骸遍地的环境,形成了鲜明至极的对比。 两尊石狮子踏着地震般的步伐,扫荡着一切挡路的僵尸,简直就是一对超级无敌的铲土机。 云溪优哉游哉地跟在后面,像个在农家乐遛弯的城里人。 嘴里那根狗尾巴草一晃一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这破庙搞什么文物考察。 “左边那只,把那个蓝皮僵尸踩扁,对,就这样,漂亮!” 云溪指挥得头头是道,活像个在遥控大型玩具的熊孩子。 整条路上,僵尸碎了一地,要是按普通道士标准,这功德值得刷到爆表,但云溪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前方的道路愈发阴冷,那股寒气不是普通的冷,而是那种钻进骨头里的阴森,像是被丢进冰箱冷冻室还开了速冻模式那种。 “看来咱们快到boss房间了,希望这次的大boss别太弱,不然我这一趟白跑了。” 终于,一行三人(严格来说是一人两兽)抵达了古庙最深处,一个破败不堪的主殿。 殿顶跟被炸过似的,大半坍塌,几根横梁可怜巴巴地挂着,像是随时会掉下来砸人。 昏暗的天光从屋顶的大洞漏下来,照出漫天飞舞的尘埃和蜘蛛网,整个画面阴森得堪比三流恐怖片现场。 大殿正中央,一口巨大的青色石棺横陈其上,比普通棺材大了起码两倍,通体散发着不祥的暗青色光芒。 表面那些诡异扭曲的纹路,在昏暗光线下蠕动着,让人看了直起鸡皮疙瘩。 石棺中源源不断溢出的阴气,浓得简直能结冰,还伴随着低沉的兽类嘶吼声,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呵,这位僵尸王同志选的地方不错啊,风水宝地,阴气十足,就是装修有点寒碜。” 云溪一边吐槽,一边打量着那口石棺,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这波能刷多少功德值了。 他身旁的两尊石狮子倒是紧张起来,浑身绷紧,喉咙里发出警告般的低吼,像是遇到了真正的劲敌。 它们死死盯着石棺,随时准备暴起发难,那气势比起刚才欺负小僵尸时认真了不知多少倍。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时间都变得缓慢。 “咔嚓——!” 毫无征兆地,石棺盖上裂开了一道缝。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迅速蔓延开来。 “轰隆——!” 石棺盖猛然炸开,碎石像子弹一样四处激射! 一股黑得发亮的阴气从棺中喷涌而出,就像是摇晃过度的可乐瓶被打开,伴随着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啸! “哟,这位总算登场了,再不出来我都要睡着了。” 云溪打了个哈欠,语气轻松得像在等迟到的朋友。 黑气中,一个庞然大物缓缓站起,体型比两丈高的石狮子还要高出一大截。 这玩意通体长满青黑色尸毛,每根都像钢针般直立着。 血红的双眼如同两个小太阳般燃烧着疯狂与暴虐,一张嘴露出森白尖锐的獠牙,上面还挂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席卷全场,普通人在这压力下怕是直接就趴下了。 腾腾镇的噩梦之源,僵尸王,终于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第20章 任你再强,一剑斩之 “吼——!” 僵尸王一声咆哮,震得整个破庙都在颤抖,旋即化作一道青黑色残影,速度快得离谱,完全不符合它那庞大身躯的常理! 它的法,已然是强弩之末的迹象,便不再袖手旁观。 再让这两个大家伙玩下去,这破庙怕是真的要彻底塌了。 他心念微动。 雷纹剑“咻”的一声,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自他背后冲天而起,悄无声息地悬停于他身前。 剑身之上,细密的蓝色电弧跳跃不定,发出“滋滋”的轻微声响。 一股锋锐无匹、仿佛能斩断虚空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万物赋灵!” 这一次,云溪没有丝毫保留。 筑基六层那如同江河般雄浑的法力,伴随着系统赋予的玄奥莫测的赋灵之力,尽数涌向雷纹剑! 嗡——! 雷纹剑陡然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穿金裂石般的剑鸣! 剑身上的雷霆纹路在这一刻仿佛彻底活了过来,如同一条条微缩的雷龙般游走不定,光芒大盛! 一股难以言喻的灵性,自剑身深处彻底苏醒,与云溪的心神建立起一种血脉相连般的紧密联系。 此刻的雷纹剑,不再仅仅是一柄锋利的法器。 它更像是一个拥有了初步智慧、渴望饮血的战斗伙伴! 云溪嘴角噙着一抹轻松写意的弧度,手中法诀如穿花蝴蝶般迅速变换。 雷纹剑在他磅礴神念的引动之下,骤然化作一道耀眼夺目的蓝色电光。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玄奥轨迹。 剑尖遥遥锁定僵尸王眉心! 那里,是它周身浓郁阴气流转之中,最为薄弱,也是最为核心的罩门所在! “吼!” 僵尸王似乎也察觉到了来自雷纹剑的致命危机,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 它竟暂时舍弃了与石狮子的缠斗,巨大的漆黑手爪带着呼啸的腥风,想要将这道突如其来的蓝色电光拍飞。 然而,被彻底赋灵的雷纹剑,其灵动与迅捷,又岂是它这般笨拙的攻击能够轻易阻挡的? 只见那道蓝色剑光在空中一个匪夷所思的灵巧偏转,如同游鱼戏水,又似鬼魅穿梭。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僵尸王那势大力沉的一爪。 随即,速度不减反增,甚至更快三分! 噗嗤! 一声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声响传来。 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凝固的牛油,又似利刃切开腐朽的败革。 雷纹剑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僵尸王眉心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青黑尸甲! 剑尖径直没入寸许! “嗷——!!!”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间能有的恐怖惨叫,猛地从僵尸王那布满獠牙的巨口中爆发出来! 那声音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难以置信的惊骇,以及刻骨铭心的怨毒。 它庞大魁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 周身缭绕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浓郁尸气,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大利刃狠狠戳破的气球般,开始不受控制地向着四面八方疯狂逸散。 眉心处,一点幽蓝的电光持续闪烁。 雷霆之力不断破坏着它的生机,磨灭着它的本源。 “就是现在!送它上路!” 云溪眼中精光一闪,低喝一声。 两尊早已得到他神念传音、蓄势待发的石狮子,心领神会。 它们一左一右,趁着僵尸王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神智陷入短暂空白的瞬间,同时发动了雷霆万钧般的致命猛攻! “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两座巍峨小山狠狠对撞在一起。 僵尸王那庞大的身躯被左右夹击,坚硬无比的骨骼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咔嚓”碎裂声。 它想要挣扎,想要反抗。 但眉心处传来的撕裂灵魂般的剧痛,以及雷纹剑上附带的那股纯阳破邪之力,让它的所有动作都变得迟缓而无力。 云溪自然不会给它任何喘息,或是临死反扑的机会。 他手腕一翻,数张早已准备好的明黄色符箓,悄然出现在指间。 心念再动,瞬间便对这数张符箓完成了赋灵! “敕!” 一声轻叱。 符光骤然闪耀! 数道闪烁着淡淡金光的符箓,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比地分别贴在了僵尸王周身的几处关键大穴之上。 这些符箓,皆是茅山派中专门用以克制高阶僵尸的强力符咒。 经过万物赋灵术的强化,其威力更是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符箓一上身,僵尸王体表的尸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散。 它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那双原本血红嗜杀的眼眸之中,光芒正在迅速黯淡下去。 雷纹剑在云溪的精准操控下,剑身猛地一震! 噗! 剑锋再进,透体而过! 带出一股腥臭至极的、夹杂着碎肉的黑血。 僵尸王所有的动作,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它那高大魁梧、充满压迫感的身躯僵直了片刻。 随即,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骨骼与力气一般。 轰隆——! 沉重无比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大片弥漫的烟尘。 整个破败的主殿地面,都为此剧烈地为之震颤了几下。 随着僵尸王的彻底倒下,盘踞在古庙上空那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阴煞之气,像是找到了一个巨大的宣泄口一般,开始迅速变得稀薄。 天空,似乎都因此而明亮了几分。 那股始终压抑在人心头的沉闷与不祥之感,也随之烟消云散。 云溪伸手一招。 雷纹剑发出一声仿佛带着欢快情绪的清越剑鸣,化作一道流光,飞回到他的手中,剑身上的血迹已然消失无踪。 就在这时,熟悉的、宛如天籁般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击杀僵尸王,获得功德值10000点!】 【当前功德值:10900。】 足足一万点功德值! 云溪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一趟腾腾镇之行,当真是赚了个盆满钵满,不虚此行! 他迈步走到僵尸王那依旧散发着丝丝寒气的巨大尸身旁。 屈指一弹,一股巧劲透出。 两颗闪烁着幽幽寒光、尖锐异常的獠牙,便从僵尸王那狰狞的口中应声飞出,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搞定,收工。” 这可是文才那倒霉蛋救命的关键道具。 他得赶紧赶回去了。 也不知道文才那家伙现在怎么样了,可别真噶了,那乐子就大了。 第21章 九叔亚麻呆住了 做完这一切,云溪瞥了一眼旁边那两尊刚刚大发神威的石狮子。 此刻,它们身上那璀璨夺目的灵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 磅礴的气势也随之收敛。 体型缓缓缩小,重新变回了原来那一人多高的石雕模样。 只是,与之前那种死气沉沉、饱经风霜的破败感不同。 如今的这对石狮子,无形中多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与灵性。 仿佛沉睡的巨兽,即便收敛了爪牙,其内蕴的威严依旧让人不敢小觑。 “行了,你们俩也辛苦了,好好在这儿看门吧。” 云溪随口说了一句,也不管它们听不听得懂。 然后,他便转身,朝着古庙外走去,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那悠闲的背影,仿佛他刚刚不是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灭尸大战,而真的只是逛完了一处不怎么好玩的游乐园。 现在准备打道回府了。 甚至,他心里还有那么点小小的意犹未尽。 “这僵尸王,看着块头挺大,叫得也挺凶,结果还是不太经打啊!” 云溪摸了摸下巴,心中嘀咕着。 “果然,装逼还是得靠实力啊。” 古庙外。 远处那栋勉强还算完整的民房阁楼上。 老道士和那几个幸存的镇民,正屏息凝神地透过窗缝,远远眺望着古庙的方向。 当他们看到那个如神似魔的年轻人,安然无恙地从那阴气弥漫的古庙中缓步走出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松了一大口气。 紧接着,便是更为强烈的,如同浪潮般汹涌而来的震撼与敬畏。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一个中年汉子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激动而不住地颤抖。 “那位仙长,他真的把那祸害了腾腾镇这么多年的妖王给除掉了?!” “神仙!这绝对是神仙下凡啊!” 另一个妇人已经激动得泣不成声,双手合十,不住地朝着云溪离去的方向叩拜。 老道士更是老眼中精光闪烁,死死盯着云溪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完全无法理解,那年轻人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举手投足间,便能唤醒石狮,令其拥有毁天灭地之威。 孤身入险地,谈笑间便令那凶名赫赫的僵尸王灰飞烟灭。 这等手段,这等修为,早已超出了他毕生所学,所闻所见的范畴。 “我等何其有幸,竟能得见真仙降世,救我腾腾镇于水火之中!” 老道士颤颤巍巍地再次跪倒在地,朝着云溪离去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他身后的那些幸存者,也纷纷效仿,感激涕零。 对于身后这些人的复杂心思,云溪自然是一概不知。 他现在归心似箭。 “赶紧回去救文才那小子,别真让他嗝屁了。” 云溪心中暗想,脚下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不过话说回来,九叔看到我这次的表现,会不会刮目相看?” “嘿嘿,想想就有点小激动呢。” 出了腾腾镇,辨明了方向,雷纹剑“咻”的一声再次出鞘,载着他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任家镇而去。 “嘿,也不知道九叔看到文才那小子活蹦乱跳的样子,还有我这次的“小礼物”,会是个什么表情?” 云溪御剑飞行,心中已经开始愉快地脑补起来。 他几乎能想象到九叔那张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因为震惊而瞪大眼睛,张口结舌,活像见了鬼的模样。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片刻之后,义庄。 云溪轻飘飘地落在院中,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安静。 太安静了。 整个义庄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也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应该是没出什么变故。 “嗯?人都跑哪儿去了?” 他心中一动,随即想到了什么。 “莫非是那姓宋的贼道不死心,又跑来任家镇搞事了?” “九叔担心任家出事,所以带着秋生文才他们过去守着了?” 这个可能性极大。 云溪不再耽搁,身形一晃,再次御剑而起,朝着任家大宅的方向疾驰而去。 任家大宅,此刻灯火通明,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 九叔身着黄色道袍,手持桃木剑,神情严肃地站在庭院中央。 秋生和精神略显萎靡,但小命总算暂时保住了的文才,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也是一脸戒备。 任老爷和任婷婷则躲在堂屋门口,紧张地向外张望。 “师父,那妖道真的还会来吗?” 秋生有些沉不住气地问道。 九叔面色沉凝:“小心无大错。那宋墨延心术不正,手段诡谲,不得不防。” 就在这时,一道迅疾的蓝色流光划破夜空,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什么东西?!” 秋生最先察觉,惊呼出声。 九叔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道流光在任家大宅的庭院上空一个漂亮的盘旋,随即稳稳地降落下来。 光芒散去,露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他们日思夜盼的云溪! 此刻的云溪,衣袂飘飘,负手而立。 脸上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而他脚下,赫然踩着一柄散发着淡淡雷光的长剑! 御剑飞行?! “咕咚。” 不知是谁,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九叔、秋生、文才,包括堂屋门口的任老爷和任婷婷,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 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满脸都是活见鬼般的不可思议。 九叔更是感觉自己的下巴,好像有点兜不住了。 这小子,出去一趟,怎么就飞回来了?! 任婷婷美眸圆睁,星眸中闪烁着惊愕与好奇的光芒。 她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景象。 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的年轻道士,竟然真的能够御剑飞行? 这…这简直就像是传说中的仙人一般! “咳咳。” 云溪轻咳一声,从容不迫地从剑身上跳下。 雷纹剑化作一道流光,自动飞回他的背后。 “师叔,我回来了。” 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刚才做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云…云溪?” 文才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你…你这是…御剑飞行?” “小意思而已。” 云溪摆了摆手,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对了,文才,你的病我已经有办法治了。”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两颗闪烁着幽光的獠牙。 正是僵尸王的獠牙! “这是?!” 九叔瞳孔一缩,瞬间认出了这两颗獠牙的来历。 “僵尸王的獠牙!” 他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云溪,你…你真的去了腾腾镇,而且还?!” “还顺手解决了那只僵尸王。” 云溪淡淡地接过话茬,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轻松。 第22章 祖师爷排队显灵 “顺…顺手解决了那只僵尸王?” 九叔的声音干涩无比,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子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他那张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脸。 此刻的表情,堪称精彩纷呈。 青一阵,白一阵,变幻不定。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眼前这小子,出去溜达一圈而已,不仅踩着剑飞回来了。 还轻描淡写地说,把腾腾镇为祸多年的僵尸王给除了? 这他娘的是去降妖除魔? 还是去菜市场买颗大白菜那么简单啊?! 秋生更是夸张得不行。 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嗷”的一嗓子,疼得他龇牙咧嘴。 这不是梦! “师…师兄…,不不!” 秋生一个箭步窜到云溪面前,声音都打着颤。 “云哥!云大爷!” 他此刻看云溪的眼神,简直比看到自家老爹从坟里爬出来派利是还要激动。 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狂热与崇拜。 他之前对云溪,虽说不上有什么鄙夷。 但也总觉得这家伙就是个走了狗屎运,会几手稀奇古怪旁门左道的家伙。 跟师父那一身正儿八经的茅山道法比起来,根本上不得什么台面。 可现在呢? 御剑飞行! 这可是传说中剑仙才有的手段! 还有,斩杀僵尸王! 那可是腾腾镇积年老妖,凶名赫赫,连师父提起来都面色凝重的存在! 这两样,随便拿出来一件,都够他秋生吹嘘一辈子了! 这位爷,哪里是什么旁门左道啊! 这分明就是真神仙下凡,大腿粗得他想抱都不知道从哪儿下脚! “云大爷,您,您刚才那手御剑飞行……” 秋生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能不能……能不能稍微指点小的一两手?太,太帅了啊!” 文才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脑子还算清醒。 他呆呆地看着云溪,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 却因为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觉得,自己这位平日里看起来有些不着调,甚至有点吊儿郎当的云溪师兄。 此刻的形象,一下子变得无比高大。 伟岸。 甚至有些刺眼,让他不敢直视。 任婷婷一双水汪汪的杏眼,此刻更是异彩连连,几乎要溢出光来。 她痴痴地望着云溪,那眼神,专注而热烈。 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着她对于“强大”和“神奇”这两个词的认知上限。 他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神秘莫测的光环。 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想要去探究他身上所有的秘密。 “咳。” 九叔终于从石化状态中勉强缓过神来。 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试图找回自己作为长辈的威严与镇定。 然而,那微微颤抖的声线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云溪,你老实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九叔的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几分不解,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期盼。 “还有,你怎么会御剑飞行?我们茅山术法之中,可从来没有记载过这等神通!” 云溪随意地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副“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无辜表情。 “师叔,这事儿啊,说来话长。” “简单来说呢,就是我前些日子运气好,得了点微不足道的小奇遇。” “然后修为就稀里糊涂地突飞猛进了那么一点点。” “顺便也就领悟了一些以前不会的新玩意儿。” 他指了指背后那柄自动归鞘的雷纹剑。 “至于这个嘛,就是那些新玩意儿里的其中一个小技能,赶路比较方便,省腿。” “小奇遇?新玩意儿?” 九叔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有些发酸。 这说得也太轻巧了吧! 能让一个筑基初期的弟子,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拥有斩杀凶悍僵尸王,并且还能御剑飞行的恐怖实力。 这叫他娘的小奇遇? 这分明是祖师爷显灵! 不! 这恐怕是茅山历代祖师爷排着队轮流显灵,还得抢着灌顶才可能有的待遇! “对了师叔,”云溪话锋一转,不想在自己的金手指问题上过多纠缠。 “你们怎么都聚在任老爷家里?莫非是那姓宋的贼道,贼心不死,又跑来任家镇捣乱了?” 提到宋墨延,九叔的面色立刻重新凝重起来。 “不错。” 他沉声说道:“你之前留下的那枚令牌确实神异非凡,暂时压制住了文才体内的尸毒。” “但我担心那宋墨延心术不正,手段狠辣,会趁着我们为文才奔波之际,暗中操控僵尸袭击任家,所以才带他们过来守着,以防万一。” 九叔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云溪。 “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还……还带回了这么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他的目光落在云溪手中那两颗闪烁着幽暗寒光的獠牙上。 腾腾镇的僵尸王! 他早有耳闻,那可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十足把握能够轻易对付的凶悍存在。 云溪这小子,竟然单枪匹马就给解决了? 这小子,身上究竟还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和手段? “原来如此。”云溪点了点头。 “那姓宋的没来就好,省得我再多跑一趟,浪费时间。” 他将那两颗僵尸王的獠牙随手递给九叔。 “师叔,这是那僵尸王身上最精华的部分,您看着处理吧。” “磨成粉,应该能彻底清除文才体内的尸毒,或许还有些别的用处也说不定。” 九叔接过獠牙。 入手便是一股冰寒刺骨的触感,其上蕴含的阴煞之气精纯无比,让他心头又是一凛。 这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僵尸王獠牙! “好!好!好!” 九叔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那张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发自内心的喜悦。 文才的命,这下总算是彻底保住了! 他看向云溪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 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欣慰与自豪。 这小子,虽然平日里看起来吊儿郎当,没个正形。 但真到了关键时刻,是真他娘的靠得住啊! “秋生!”九叔压下心中的激荡,沉声吩咐道。 “哎!师父!徒儿在!” 秋生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应道,态度恭敬得前所未有。 “将这两颗獠牙立刻用石磨磨成细粉,越细越好!不得有误!” 九叔顿了顿,又转头看向云溪,语气温和了不少。 “云溪,你之前给文才用的那种解毒符,还有没有?” 云溪淡然一笑,从怀中又摸出一张黄符。 这张符箓上绘制的符文,比之前那张更加复杂玄奥,隐隐有淡淡的灵光在其上流转不定。 “师叔,这是我改良过的新版,效果应该更好一些。” 他屈指一弹。 那张黄符便无火自燃,转瞬间化作一团灰烬,被他精准地弹入旁边桌上一个干净的茶碗之中。 “将这符灰与僵尸牙的粉末充分混合,用温开水调匀,给文才服下。”九叔对秋生吩咐道。 “是!师父!” 秋生接过獠牙和盛着符灰的茶碗,应了一声,便一溜烟地跑向厨房。 他此刻的积极性,简直前所未有的高涨。 开玩笑! 能为这位新鲜出炉,神通广大的“云大爷”跑腿办事。 那简直是天大的荣幸! 说不定以后云大爷心情一好,随便指点他一两手,他就受用无穷了! 第23章 贼道来袭 厨房里很快传来“砰砰砰”的捣药声。 秋生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兴奋。 不多时,他端着一个黑乎乎的药碗,脚步轻快,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那碗中,混合着僵尸王獠牙粉末与符灰的液体,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古怪气味,带着一丝丝腥甜和草木焦糊的混合感。 “文才,来,张嘴,喝药了!” 秋生将碗递到文才面前,脸上是献宝似的笑容。 文才看着那碗黑漆漆、黏糊糊的不明液体,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脸上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犹豫。 但想到这是云溪师兄费尽千辛万苦,冒着生命危险才弄来的救命神药。 又看到师父九叔那充满鼓励和期待的眼神。 文才心一横,牙一咬。 他接过药碗,屏住呼吸,脖子一仰。 “咕咚咕咚!” 几大口,那怪味符水便被他喝了个底朝天。 药水刚一落肚。 文才便感觉一股奇异的暖流,从小腹丹田处猛然升起。 这股暖流如同一条苏醒的火龙,迅速游走向他的四肢百骸,驱散着每一寸肌肤下的寒意。 先前那种深入骨髓、仿佛要将他冻僵的阴寒与极致虚弱感,如同遇到了克星。 它们像是被炽热阳光照耀下的残雪,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飞快消融、退散。 他原本苍白如纸,甚至隐隐泛着一层不祥青气的脸庞。 此刻,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了健康的红润血色。 萎靡不振的精神也为之一振,那双黯淡无神的眼睛里,重新焕发了奕奕神采。 “哎?” “我…我感觉好多了!” 文才惊喜地叫了起来,声音洪亮了不少。 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发现先前那种千斤坠般的沉重无力感,也已消失无踪,身体轻快得像是要飘起来。 “身上暖洋洋的,一点也不冷了!充满了力气!” 九叔见状,连忙快步上前。 他一把扣住文才的手腕,两指搭上脉门,凝神仔细查探起来。 片刻之后。 九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脸上那紧绷许久的线条彻底柔和下来,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欣慰笑容。 “尸毒已解!” 九叔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用力拍了拍文才的肩膀。 “云溪,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若不是你及时出手,文才这条小命……”九叔转向云溪,眼神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与后怕。 “师叔,您跟我还客气什么。”云溪摆了摆手,神色轻松,浑不在意。 “云溪师兄,谢谢你!你救了我的命啊!” 文才更是直接,一个箭步冲到云溪面前,激动得眼眶都有些发红,看那架势,竟是要当场跪下道谢。 云溪眼疾手快,伸出手臂,稳稳地一把将他拉住。 “行了行了,大男人家家的,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 “以后少惹点麻烦,少让师叔操心,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嘿嘿,我一定,我一定!” 文才挠着头,憨厚地笑了起来,心中对云溪的感激与崇拜,已然无以复加。 任婷婷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 她那双水灵的杏眸中,光彩流转不定,嘴角也噙着一抹浅浅的、温柔的笑意。 云溪在她心中的形象,愈发神秘,愈发强大,也愈发……令人心折。 就在这庭院之中,气氛一片轻松。 众人正为文才的康复而由衷欣喜之际。 异变陡生! 呼——! 一阵毫无征兆的阴风,凭空刮起。 它卷起地上的枯黄落叶和细碎尘土,打着旋儿在庭院中疯狂呼啸。 原本还算明亮的夜空,不知在何时,竟已被大片大片翻涌滚动的乌云所彻底遮蔽。 原本朗朗白昼,瞬间切换到了黑夜模式。 空气中的温度,也在这阴风呼啸间骤然下降。 一股令人汗毛倒竖、脊背发凉的彻骨寒意,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任老爷最先察觉不对,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胳膊。 “好…好冷啊!”秋生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牙关有些发颤。 九叔的面色,在阴风乍起的那一瞬间,便骤然沉了下来,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 他猛地抬头,望向那片漆黑如墨、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诡异天空。 鼻子微微抽动了几下,似乎在辨认着空气中某种特殊的气味。 “不好!” 九叔低喝一声,眼中厉色一闪而过。 “这阴风里,夹杂着极其浓郁的尸气!” “是那姓宋的贼道来了!” 此言一出,刚刚才松了一口气的秋生,和身体才恢复过来的文才,脸色瞬间大变。 “什么?那妖道还敢来送死?!”秋生又惊又怒,声音都有些变调。 “师父,他…他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文才则有些害怕地问道,声音带着颤音。 “哼,这种邪魔歪道,自有其追踪索迹的阴邪手段。”九叔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鹰。 “所有人,立刻戒备!” “准备迎敌!” 任老爷一听那杀千刀的妖道竟然真的杀上门来,顿时吓得魂不附体。 他连忙对着身后那些同样面无人色的家丁们,尖声叫道:“快!快!都拿起家伙!保护好我!一定要保护好小姐!” 那些家丁们,虽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吓得手脚发软,心头发慌。 但听到自家老爷的命令,还是强自壮着胆子,七手八脚地抄起了手边的各种“武器”。 有的拿起了平日里擀面的擀面杖, 有的举起了锄地的生锈锄头,刃口还带着泥土。 还有的,甚至慌不择路地抓着一根烧火棍。 他们一个个面色发白,嘴唇哆嗦,两腿如同筛糠般不住打颤,眼神惊恐地死死望向任府那紧闭的大门方向。 任婷婷也是俏脸煞白,花容失色。 她紧紧地抓着任老爷的衣袖,躲在任老爷身后,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毫无预兆地从任府大门外传来。 “咚!咚!” 紧接着,是更加沉重而急促的撞击声,一下接着一下,仿佛有什么巨大而沉重的怪物,在疯狂地撞击着门板。 每一次撞击,都让那厚实的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呻吟。 也让在场众人的心,跟着狠狠地一揪,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 任老爷和那些家丁们,更是吓得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这些寻常百姓,何曾经历过这等惊悚恐怖的阵仗。 几个胆子特别小的家丁,手中的“武器”都快要拿不稳了。 “顶住!你们都给我顶住大门!” 任老爷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却因恐惧而变了调。 但他自己,却在不自觉地一步步往后缩,想要离那扇可怕的大门远一些。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仿佛要撕裂耳膜的恐怖巨响,猛然炸开! 任家那两扇坚固厚实的红漆大门,终于再也抵挡不住外面那狂暴无比的冲击力。 伴随着漫天纷飞的碎裂木屑,轰然向内倒塌! 门外的情景,瞬间完整地暴露在庭院内所有人的眼前。 霎时间。 除了神色依旧淡定的九叔和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玩味笑意的云溪。 其余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地倒吸了一口冰冷的凉气,感觉头皮阵阵发麻。 只见那漆黑如深渊的门外,影影绰绰,密密麻麻,站满了数不清的人形黑影。 那些黑影,它们面色青黑浮肿,如同水泡的尸体。 尖锐的獠牙,毫不掩饰地从干裂的嘴唇中外露出来,闪烁着森森寒光。 一双双没有瞳孔的惨白眼珠,直勾勾地盯着院内。 它们双臂僵直地平伸着,指甲乌黑尖长。 正是僵尸! 一眼望去,数量之多,怕是足足有上百具! 形成了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尸潮! 这些僵尸身上散发出的浓烈刺鼻尸臭,和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寒之气。 随着大门的轰然洞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地涌入院内。 “啊——!” 几个家丁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来自视觉、嗅觉和心理上的三重极致冲击。 他们发出不似人声的怪叫,手中的家伙“当啷”一声齐齐落地。 随即,一屁股瘫坐在了冰冷的地上,面如土色,抖如糠筛。 任婷婷也吓得俏脸惨白,血色尽失。 她死死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才没有让那即将冲破喉咙的尖叫声逸出。 九叔和云溪倒是神色如常,仿佛眼前这百尸叩门的恐怖景象,不过是寻常场面。 “哼,一群乌合之众。” “不过是些最低等的行尸罢了,也敢拿出来献丑。”九叔冷眼扫过门外的尸群,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云溪更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觉得这阵仗搞得有点大。 看来那姓宋的,这次是下了血本,把老底都掏出来了。 就在此时。 “嘿嘿…嘿嘿嘿……”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如同夜枭啼哭般的阴冷笑声,从门外那群密密麻麻的僵尸后方,缓缓传来。 那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与怨毒。 僵尸群闻声,竟自动地、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般,向着两旁缓缓分开,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黑色道袍,面容枯瘦,眼神中充满了刻骨怨毒与疯狂暴虐的身影。 他背着双手,迈着不紧不慢的四方步,慢悠悠地从僵尸群中走了出来。 不是那去而复返的宋墨延,又是何人?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怨毒地扫过院内的众人,最后死死锁定在了云溪和九叔的身上。 “林凤娇,还有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 “没想到吧,我宋墨延,又回来了!” 宋墨延的声音沙哑而尖利,充满了刻骨铭心的仇恨。 “今天,本道爷就要让你们这小小的任家镇,血流成河!鸡犬不留!” “为我遭受的奇耻大辱,十倍百倍地讨回来!” 第24章 哮天犬 宋墨延咧开嘴,露出两排黄黑的牙齿,笑声如同破锣。 “当然,如果你们两个识相,现在滚蛋,别多管闲事。” “事成之后,这任家的万贯家财,我分你们一半,如何?” 他一副吃定了九叔和云溪的模样,言语间充满了施舍的意味。 “妖孽!休得猖狂!” 九叔怒喝一声,手中桃木剑遥指宋墨延,一身正气凛然。 “似你这等丧尽天良,草菅人命的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今日我林凤娇便要替天行道,除了你这个祸害!” 云溪则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门外那黑压压一片的僵尸群。 他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轻松。 “啧啧,这阵仗,倒是比腾腾镇那个僵尸王搞得大多了。” “就是不知道,质量怎么样。” 他这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宋墨延听到九叔的呵斥,又见云溪这般轻慢的态度,脸上的得意瞬间被暴怒取代。 “好!好得很!” 他怒极反笑,眼神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都给我去死吧!” “小的们,给我上!踏平任家!将他们撕成碎片!” 宋墨延尖声厉啸,手臂猛地向前一挥。 “嗷——呜——” 门外那上百具僵尸,齐齐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嘶吼。 它们迈着僵硬而沉重的步伐,如同潮水般,疯狂地朝着庭院内涌来! 那股浓烈的尸臭和阴寒之气,扑面而至,几乎令人窒息。 “啊——救命啊!!” 任老爷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 那些家丁们更是哭爹喊娘,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向后躲闪,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庭院内,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孽畜敢尔!” 九叔面色一凛,桃木剑上符光闪烁,便要抢先出手。 “师叔,稍安勿躁。” 云溪却在此时伸手,轻轻按住了九叔的胳膊。 “这点小场面,何须您老人家亲自动手。” 他唇边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视线在院中随意一扫。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院墙角落,那条先前为了取狗血,被临时拴在那里的黑狗身上。 那黑狗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正夹着尾巴,瑟瑟发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就你了。” 云溪心中一动,万物赋灵系统的能力,悄然发动! 一道旁人无法察觉的微光,自他指尖弹出,瞬间没入了那黑狗的体内。 “汪!!” 下一刻,那条原本瘦弱不堪的黑狗,突然发出一声响亮无比、中气十足的咆哮! 这咆哮声,竟隐隐带着几分龙吟虎啸般的威势! 紧接着,在众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 那黑狗的身躯,如同吹气球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膨胀、变大! 原本杂乱的黑色毛发,变得油光水滑,根根直竖,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的头颅变得更加狰狞威猛,额前隐隐有肉角凸起,双目炯炯,闪烁着骇人的凶光。 四肢变得粗壮有力,利爪如钩,闪烁着森森寒芒。 转眼之间,一条普通的土狗,竟变成了一头肩高近丈,体型堪比雄狮猛虎,威风凛凛的巨犬! 其模样,竟与传说中二郎真君座下的神兽哮天犬,有那么七八分神似! 一股凶悍狂暴,睥睨一切的磅礴气势,从这“山寨版哮天犬”的身上轰然爆发开来,席卷整个庭院! “这…这…这……” 九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又一次感觉自己的下巴,好像有点不太听使唤了。 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匪夷所思的手段?! 秋生和文才更是直接看傻了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大鸭蛋,满脸都是活见鬼般的不可思议。 “云…云大爷…这…这是什么神仙法术?” 秋生结结巴巴地问道,声音都带着颤音。 任婷婷一双美眸异彩涟涟,小手紧紧捂着嘴巴,生怕自己惊呼出声。 就连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僵尸,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以及巨犬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所震慑,动作都为之一滞。 “妖…妖术!你…你这是什么妖术?!” 宋墨延更是吓了一大跳,指着云溪,声音尖厉地叫道,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被打压下去大半。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面,一条普通的狗,怎么可能瞬间变成这般模样?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云溪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他伸手一指前方那汹涌而来的尸群,对着那威风凛凛的“哮天犬”下令: “去,把那些碍眼的家伙,都给我清理干净!” “汪——嗷!” “哮天犬”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得到了将令的猛士。 它四足猛地一蹬地面,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一股腥风,悍然冲入了僵尸群中! “噗嗤!” “咔嚓!” “哮天犬”凶悍无比,张开血盆大口,一口便咬断了一具僵尸的脖颈! 锋利的爪子随意一挥,便将另一具僵尸的胸膛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它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那些看似凶悍的行尸,根本不堪一击! 断肢残骸,夹杂着腥臭的尸气,四下翻飞! 原本气势汹汹的僵尸大军,在这“哮天犬”的面前,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般脆弱! “干得不错。” 云溪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手腕一翻,雷纹剑再次出鞘。 “咻!” 他手捏剑诀一点,雷纹剑化作一道流光,也加入了战团。 雷纹剑上雷光闪烁,每一次挥出,都精准无比地斩断僵尸的头颅,或是洞穿它们的心脏。 一剑一犬,配合默契。 一个在地面横冲直撞,撕咬扑杀。 一个在空中盘旋飞舞,剑光夺魄。 不过短短片刻功夫。 庭院内那上百具凶悍的僵尸,便被屠戮殆尽,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再无一具能够站立。 云溪瞅了一眼系统提示,总共获得9300功德值。 这宋墨延挺狠啊!炼制了这么多僵尸,不知道是不是在腾腾镇进的货! 浓郁的尸气,也在迅速消散。 整个庭院,除了遍地的僵尸残骸,以及那只威风凛凛、气喘吁吁的“哮天犬”之外。 便只剩下宋墨延,以及他身边那具始终未曾移动,气息明显比其他僵尸强大许多的任老太爷僵尸,孤零零地站在大门口。 宋墨延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尽,变得一片惨白。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我说这是个误会,你们信吗?” 宋墨延哆嗦着说道。 第25章 死不瞑目 宋墨延脸上的得意与狰狞,如同被瞬间冻结的冰雕,寸寸碎裂。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耗费无数心血炼制、带来的上百具僵尸。 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就被那条突然变得凶神恶煞的黑狗,以及那柄闪烁着骇人雷光的诡异长剑,屠戮得干干净净。 庭院之中,残肢断臂与破碎尸骸遍地狼藉。 浓郁不散的尸气迅速被夜风卷走,只剩下令人闻之欲呕的血腥与腐臭,在空气中弥漫。 那条肩高已近一丈的“哮天犬”,此刻正伸着长长的舌头,发出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 它一双闪烁着嗜血凶光的兽瞳,死死锁定着宋墨延,仿佛下一刻便要扑上前来。 而那柄雷纹剑,则安静地悬浮在云溪身侧。 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上雷光吞吐不定,散发出一种令人心头发悸的毁灭气息。 “不…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宋墨延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踉跄数步。 他脚下一个不稳,竟一屁股跌坐在了那具一直沉默不动的任老太爷僵尸脚边。 他引以为傲,视作翻盘底牌的百尸大军,就这么……没了? 那可是他耗费了数十年光阴,牺牲了不知多少无辜生灵,才辛辛苦苦炼制出来的强大助力啊! 彻骨的绝望,如同冰冷刺骨的潮水,瞬间将他整个身心淹没。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好整以暇站在那里,神色没有丝毫波动的云溪。 又看了一眼旁边面色冷峻如冰的九叔。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邪门! 尤其是那个年纪轻轻的道士,手段简直层出不穷,诡异莫测到了极点,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拥有的! “噗通!” 宋墨延再也顾不上什么邪道妖人的尊严,更顾不上什么前辈高人的脸面。 他双膝猛地一软,竟直挺挺地朝着九叔和云溪的方向跪了下来,头颅如捣蒜般连连叩击地面。 “林道长!云道长!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瞎了狗眼才敢冲撞上仙!” 他的声音凄厉无比,带着浓重的哭腔,听起来分外可怜。 “求求你们,大发慈悲,放我一条生路吧!” “我发誓!我宋墨延对天发誓,从今往后,再也不敢踏足任家镇半步!” “这任家的万贯家财,我分文不取!全都孝敬给两位道长,只求两位道长饶我这条狗命!” “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我宋墨延一时鬼迷了心窍,都是我的错!我给两位道长磕头了!” 宋墨延一边声泪俱下地哀求,一边“砰!砰!砰!”用尽力气将额头往坚硬的青石板上猛磕。 不多时,他额前便已是头破血流,混合着尘土与泪水,显得狼狈不堪到了极点。 “哼,现在才知道求饶?” 九叔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如刀,其中没有丝毫怜悯与动容。 “似你这等为祸一方,草菅人命,残害了无数生灵的邪魔妖道,留你何用?” “今日若不除了你,他日定会有更多无辜之人,要丧命于你这畜生之手!” 云溪则是好整以暇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宋墨延这堪称精湛的“表演”。 “啧,这变脸的速度,倒是挺快的嘛。” 他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轻笑一声,语气却冰冷下来。 “可惜啊,太晚了。” 宋墨延听到这句宣判般的话语,磕头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缓缓抬起那张沾满了血污与尘土的脸庞,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绝望表情。 “不…不要杀我……求求你们……”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声音因恐惧而剧烈颤抖。 眼见求饶彻底无望,宋墨延那双本就浑浊不堪的眼中,陡然闪过一抹极致的疯狂与怨毒! 仿佛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要做最后的挣扎。 “好!好!好!” 他猛地从地上挣扎着爬起,声音充满了不甘与怨恨。 “既然你们不给我宋墨延活路,那咱们就一起死!!”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柄寒光闪闪、锋利异常的匕首! 在庭院内众人惊愕无比的目光注视下,宋墨延竟没有丝毫犹豫,将那柄锋利的匕首狠狠划过了自己的左手手腕! “嗤啦!” 一道血箭,如同打开了阀门的喷泉般,从他手腕的伤口处汹涌喷出! 他脸上露出一抹病态而狰狞的诡异笑容,一把抓住身边那具始终沉默不动的任老太爷僵尸。 然后,将自己那鲜血淋漓、还在不断涌出血液的手腕,直接粗暴地塞进了僵尸那干瘪如同树皮的嘴巴里! “幽冥敕令,血引尸魂!” 他口中开始念念有词,声音沙哑而诡异,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不祥意味。 “以我残躯,饲你凶狂!” “今日,我便要你,杀尽眼前所有生灵,踏平这任家镇!!” 宋墨延手腕上的鲜血,正源源不断地被那具任老太爷僵尸贪婪地吸入口中。 “不好!” 九叔见状,脸色骤然大变,几乎是失声惊呼而出。 “这是茅山禁术——以身饲僵!”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焦急与骇然。 “他要用自己的精血与魂魄,强行催发这具僵尸的凶性与潜力,让它在极短的时间内实力得到恐怖的暴涨!” 九叔急声对着身旁的云溪喊道:“云溪,快!立刻阻止他!绝不能让他完成这歹毒的禁术!” 云溪眉梢轻轻一挑,似乎也没想到这穷途末路的宋墨延,竟然还有这么一手玉石俱焚的狠辣招数。 “哦?还有这种自残式的瞬间升级方法?” 他话虽如此,语气中带着一丝讶异,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心念只是一动,悬浮在他身侧的那柄雷纹剑,便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 “咻!” 一道耀眼夺目的雷光,如闪电般划破沉沉夜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宋墨延的后心要害! 宋墨延此刻正处于施展禁术最为关键的时刻,全身心都沉浸在催动咒语之中,根本无力也无暇躲闪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噗嗤!” 雷纹剑毫无阻碍地洞穿了他的腹部,剑尖从前胸透出,带出一蓬妖艳的血雨。 “呃啊——!” 宋墨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身体猛地剧烈一颤,向前催动僵尸的势头也戛然而止。 然而,他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上,却硬生生挤出了一抹得逞的狞笑。 “晚了!太晚了!哈哈哈哈!” 他疯狂地大笑着,尽管腹部的伤口鲜血狂涌而出,生命力也在以惊人的速度飞快流逝。 但那禁术的最后一道咒语,已然在他剑穿身躯的前一刻,彻底完成! “吼——!!!” 一声仿佛要撕裂苍穹、震碎大地的恐怖咆哮,从那具任老太爷僵尸的口中猛然爆发开来! 只见那僵尸原本干瘪瘦小的身躯,在吸食了宋墨延大量精血之后,如同被吹入了无数气体的气球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拔高! 青黑色的干枯皮肤之下,一块块肌肉虬结贲张,充满了爆炸性的恐怖力量。 它原本就尖锐无比的獠牙,变得更长、更粗、更锋利,闪烁着令人胆寒心悸的幽暗寒光。 十根手指的指甲,也随之疯狂暴涨,变得乌黑弯曲,如同十柄淬了剧毒的锋利匕首。 一股比之前那上百具行尸加起来还要浓郁百倍、精纯百倍的凶煞尸气,从它身上轰然冲天而起! 这股尸气是如此的浓烈,几乎将整个任家大宅的庭院,都笼罩在一片阴森可怖的黑色雾气之中! “这…这股恐怖的气息……” 九叔倒吸一口冰冷的凉气,那张一向沉稳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骇然。 “竟然…竟然丝毫不比腾腾镇的那只僵尸王弱!甚至……还要更强上一筹!” 秋生和文才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双腿抖得如同筛糠,几乎要瘫软在地,站立不稳。 先前那上百具僵尸带来的恐惧感,在这具宛若新生的恐怖“僵尸王”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不值一提! 云溪看着那气势汹汹,模样已然大变的任老太爷僵尸,脸上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的紧张之色,反而还露出了一丝颇感兴趣的神色。 “哟呵,还真给它升级成功了?” 他摸了摸光滑的下巴,自言自语般低声嘀咕道:“不错,不错,这样一来,能到手的功德点,应该又能多上不少了。” 宋墨延此刻已是出气多,入气少,眼看就要不行了。 他一只手死死地捂着自己腹部那不断涌出鲜血的狰狞伤口,另一只手则颤抖地指向云溪和九叔。 他用尽自己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声音嘶哑而怨毒地嘶吼道:“我……我要你们……给我……陪葬!咳咳……你们……看着吧……它……它会把你们……全都撕成碎片……哈哈……哈……” 那双眼睛,依旧死死地瞪着云溪的方向,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急什么,好戏都还没看完呢。” 云溪撇了撇嘴,对宋墨延的死状毫不在意。 他转头看向那具已经彻底蜕变完成,正用一双毫无感情的惨白眼珠死死盯着自己的任老太爷僵尸。 “别急着咽气啊,宋老狗。” 云溪慢条斯理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包括那苟延残喘的宋墨延。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着,我是怎么把你这用老命换来的‘宝贝疙瘩’,给拆成碎片。” “也让你死个明明白白,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保证你死不瞑目。” 九叔听着云溪这番话,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几下。 这小子,杀人还要诛心啊! 秋生和文才也是面面相觑,既觉得解气,又觉得云溪这话说得……实在是太损了! 不过,看到云溪那一副云淡风轻,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的模样,他们先前因僵尸王出现而提起来的心,也莫名其妙地安定了不少。 这位云大爷,既然敢这么说,那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第26章 天雷斩僵王 那任老太爷僵尸在彻底吸食了宋墨延的精血与部分魂力后,已然彻底疯魔! 它那双惨白的、不带丝毫情感的眼珠猛地一转,锁定了庭院内活人气息最浓郁的方向。 “吼——!” 一声震破耳膜的咆哮之后,这具已然堪比僵尸王的恐怖存在,身形一晃,竟带起一连串残影,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扑人群! 目标,赫然是躲在任老爷身后的任婷婷! “婷婷小心!” 任老爷吓得尖叫,却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汪——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体型庞大如雄狮的“哮天犬”发出一声怒吼,不顾一切地猛冲而出,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向僵尸王。 “砰!” 一声闷响。 “哮天犬”虽勇,但面对这实力暴涨的僵尸王,还是差了一筹。 它被僵尸王那闪烁着乌光的利爪,狠狠一巴掌拍在了腰身上。 “呜……” 巨犬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庞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横飞出去,重重砸在院墙之上,激起一片尘土。 然而,它晃了晃脑袋,殷红的鲜血从嘴角溢出,却又倔强地重新站起,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再次摆出了冲锋的姿态。 “骨气倒是不错。” 云溪摸了摸下巴,暗自嘀咕:“被赋灵强化后,这抗揍能力果然也上去了不少。” “孽畜!休得逞凶!” 九叔见“哮天犬”受创,任婷婷等人危在旦夕,再也按捺不住。 他大喝一声,手中桃木剑金光大盛,脚踏七星步,身形如电,主动迎上了那凶悍绝伦的僵尸王! “铛铛铛!” 桃木剑与僵尸王的利爪不断碰撞,激起一连串刺耳的锐响。 九叔道法精湛,剑招凌厉,一时之间竟与僵尸王斗了个旗鼓相当。 但僵尸王不知疼痛,力大无穷,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数十招过后,九叔额头已见汗珠,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渐渐落入了下风。 僵尸王抓住一个破绽,尖锐的指甲带着破空声,直取九叔心口! “师父!”秋生文才惊呼。 “师叔!” 云溪眼神一凝,见九叔遇险,也不再袖手旁观。 他知道,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老家伙,你这最后的底牌,也不过如此!” 云溪冷笑一声,手腕一翻,两张符箓出现在指间。 一张符箓上雷光隐现,正是引雷符。 另一张符箓则赤红如火,乃是地火符。 “万物赋灵,敕!” 云溪低喝一声,两道微不可查的灵光分别注入两张符箓之中。 刹那间,引雷符上的雷光暴涨数倍,隐隐有电蛇游走。 的火符更是红得发烫,仿佛内里包裹着一团即将喷发的岩浆! 威力,至少翻了三倍! 云溪屈指一弹,两张威力大增的符箓,精准无比地贴在了悬浮于身侧的雷纹剑剑身之上。 “嗡——!” 雷纹剑发出一阵欢快的剑鸣。 “还没完!” 云溪眼中精光一闪,再次催动“万物赋灵”! 这一次,目标是雷纹剑本身! 轰! 雷纹剑上,原本就耀眼的雷光瞬间变得更加炽烈狂暴。 引雷符的雷霆之力,得火符的爆裂之气,再加上雷纹剑本身被赋灵激发的潜能,三重buff叠加! 剑身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发出“滋滋”的恐怖声响。 一股毁灭性的气息,从雷纹剑上弥漫开来! “师叔,哮天犬,退开!” 云溪一声断喝,声如洪钟。 九叔闻言,虚晃一招,急忙抽身后退。 那“哮天犬”也极有灵性,强忍伤痛,拖着受伤的身躯向后躲闪。 “畜生,你的对手是我!” 云溪对着那僵尸王挑衅地勾了勾手指。 僵尸王似乎被云溪身上那柄剑散发出的恐怖气息所吸引,舍弃了九叔,转而发出一声怒吼,朝着云溪猛扑过来! “来得好!” 云溪不退反进,手中剑诀一引。 “剑来!” 雷纹剑发出一声震天龙吟,冲天而起! 它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瞬间消失在漆黑的夜空之中。 下一刻,风云变色! 原本就被乌云笼罩的夜空,突然间电闪雷鸣! 无数道银蛇在云层中疯狂乱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天而降,将那正扑向云溪的僵尸王死死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僵尸王发出一阵阵不甘的咆哮,疯狂挣扎,却如何也挣脱不了那股来自天地的束缚之力。 苟延残喘的宋墨延,正靠在冰冷的门框边,他瞪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天空中的异象,以及那被定在原地的僵尸王。 一种极致的恐惧与绝望,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道法……” 就在此时,一道比水桶还要粗壮数倍的耀眼雷光,撕裂了漆黑的云层,如同九天神罚降世! 那雷光之中,隐约可见一柄长剑的轮廓,正是雷纹剑! 雷纹剑带着毁天灭地的雷霆万钧之力,从天而降,目标精准无比地对准了僵尸王的天灵盖! “轰——!!!” 雷光巨剑,势不可挡,从僵尸王头顶百会穴悍然洞穿而下! 将其从头到脚,死死钉在了坚硬的青石地面之上! “嗷——!” 僵尸王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嚎。 紧接着,它体内雷火交织,轰然爆发! “嘭!!!”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凶悍无比,实力堪比僵尸王的任老太爷僵尸,竟被这从天而降的一剑,炸得四分五裂,焦黑的碎块向四周飞溅! 最终,连同那些碎块,都在狂暴的雷火之力下,化为了飞灰! 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五六米、边缘焦黑冒着青烟的巨大坑洞。 浓郁的尸气,被这霸道绝伦的雷霆之力一扫而空。 庭院内,死一般的寂静。 秋生和文才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下巴几乎要掉在地上。 任老爷一屁股瘫坐在地,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任婷婷那双水灵的杏眸,此刻异彩涟涟,痴痴地望着那负手而立,衣袂飘飘的云溪,一颗芳心砰砰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九叔也是满脸震撼,眼神复杂地看着云溪。 这小子,层出不穷的手段,一次比一次惊世骇俗! 这哪里还是他印象中那个吊儿郎当的师侄? 这简直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不……我的僵尸王……我的心血……” 府门外,宋墨延目睹了这震撼性的一幕。 他亲眼看着自己用性命与数十年心血催生出的最强底牌,被云溪一招从天而降的剑法,轰得连渣都不剩。 那份极致的绝望,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噗——!” 宋墨延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他伸手指着云溪的方向,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那双充满怨毒与不甘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再也没有了焦距。 他,死不瞑目! 【叮!成功击杀变异僵尸王,获得功德值15000点!】 【叮!成功击杀邪道宋墨延,获得功德值3000点!】 系统提示音在云溪脑海中接连响起。 云溪内心一阵窃喜,脸上却依旧保持着云淡风轻、古井无波的高手风范。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剑,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一击罢了。 第27章 任婷婷的情愫 庭院之内,硝烟缓缓散去。 那个深达五六米、边缘焦黑的巨坑,依旧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 它无声地昭示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几乎颠覆认知的生死搏杀。 空气中,焦糊与血腥的气味交织弥漫,浓烈得令人几欲作呕。 “师父!师父!” 秋生和文才总算从石化状态中缓过神来。 两人几乎是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扑到九叔身边。 “您老人家没事吧?” “刚才那阵仗,简直要把徒儿的魂儿都给吓飞了!” 秋生拍着胸脯,心有余悸。 “云大爷这手段,简直神了!那雷从天上劈下来的时候,我差点以为天要塌了!” 文才眼中满是崇拜,望向云溪的目光炙热得不行。 九叔拍了拍两个徒弟的肩膀,示意自己无碍。 但他看向云溪的眼神,复杂得很。 震撼、不解、甚至还有那么点儿恐惧。 这小子,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匪夷所思、惊世骇俗的秘密? 九叔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依旧瘫软在地上,魂不附体的任老爷。 “任老爷,您还好吧?” 任老爷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他脑子里此刻只剩下一个念头:这祖宅……怕是真的要大修特修一番了,不,得重建! “好……好的,好得很!全仗林道长和云道长出手相救!” 他声音发颤,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却发现双腿软得跟面条似的,根本使不上半分力气。 “爹,您慢点。” 任婷婷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起自己的父亲。 但她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悄悄瞟向负手而立的云溪。 那双明亮的杏眸之中,仰慕与好奇交织,几乎要满溢出来。 云溪敏锐地感受到了小姑娘那带着些许灼热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摸了摸鼻子。 心中暗爽:这一万八千点功德值,稳稳到账! 这波操作,简直是血赚不亏! 光是想想就让人激动得想搓手手。 回头得好好规划一下。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要保持高人风范的。 “汪……呜……” 庭院的角落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带着几分委屈的呜咽。 先前那头体型庞大如雄狮、威风凛凛的“哮天犬”,此刻身躯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般,迅速缩小。 油光水滑、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黑色毛发,也随之变得黯淡无光。 那颗狰狞威猛、额前隐有肉角凸起的头颅,也重新恢复了普通土狗的憨厚模样。 只是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几分尚未完全褪尽的凶悍与迷茫。 它使劲晃了晃脑袋,似乎有些搞不清楚,自己刚才为什么会那么勇猛无敌。 然后,它夹紧了尾巴,迈着有些虚浮的步子,小心翼翼地蹭到了云溪的脚边。 伸出湿漉漉的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裤管,姿态卑微而讨好。 “干得不错,小家伙。” 云溪弯腰拍了拍它的脑袋,语气带着几分宠溺。 “回头让任大小姐给你加餐,多啃几根大骨头,管饱。” 他心里却在嘀咕:这“万物赋灵”催生出的临时版哮天犬,战斗力是爆表,可惜续航能力还是差了点意思。 不过,效果拔群,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任老爷,既然贼道伏诛,妖孽已除,我等也该告辞了。” 九叔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朝着任老爷抱拳说道。 宋墨延已死,那恐怖的僵尸王也被云溪一剑轰杀至渣,任家的这场滔天大祸,总算是彻底了结。 任老爷闻言,这才如梦初醒。 他连忙从地上挣扎着爬稳,也顾不上拍去身上的尘土与狼狈。 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抢到九叔和云溪面前,脸上堆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涕零的笑容。 “林道长!云道长!您二位,真乃我任家活命的大恩人啊!” “今晚若非二位道长力挽狂澜,我任家上下……恐怕已是尸骨无存!” 他说着说着,声音竟带上了几分哭腔,眼眶也有些泛红。 回想起方才那百尸叩门、僵尸王逞凶的恐怖绝伦的景象,他至今依旧心有余悸,肝胆俱裂。 “任老爷言重了。” 九叔摆了摆手,神色肃然道。 “降妖伏魔,本就是我辈修道之人的分内之事。” 云溪站在一旁,听着九叔这番义正辞严的话,心里默默点了个赞。 师叔这装……咳,这高人风范,拿捏得还是一如既往地到位啊。 “对了,任老爷。” 九叔忽然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院中这些僵尸残骸,虽然大部分已被雷火化为灰烬,但仍需仔细清理。” “务必尽快派人收集,用烈火彻底焚烧干净,骨灰则需寻一处荒僻之地深埋。” “切记,不可留下丝毫后患,以免滋生新的邪祟。” “是是是!林道长放心!小老儿明白!明日一早,不,天一亮我就立刻安排人手处理得妥妥当当!” 任老爷如同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将九叔的嘱咐一一记在心里。 云溪的目光落在那条恢复了本来面貌的黑狗身上,心中微微一动。 “任老爷,这条黑狗今晚也算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我看它与任府颇有缘分,不如就将它留在府上看家护院吧。” “经此一役,它也算得上是你们任家的护院神兽了,日后好生待它便是。” 任老爷一听,哪里会有不应的道理。 “云道长说的是!云道长放心!我定当将它奉为上宾,好生照料,绝不敢有丝毫怠慢!” 任婷婷偷偷瞄了一眼云溪,见他对一条受伤的黑狗都如此上心关怀,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异样的情愫。 “云道长不仅法力高强,心地竟也如此善良,连对待一只寻常的土狗都这般仁慈……” 她脸颊微微泛红,如同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连忙羞涩地低下了头。 任婷婷立在原地,目送着云溪与九叔等人渐渐远去的背影。 那双水汪汪的杏花眼中,波光流转,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盛满了少女初开的情怀与心事。 “爹。” 她轻声对任老爷说道。 “明天……我也想一起去谢谢云道长。” 任老爷一怔,自己的女儿什么心思他当然看得清楚。 随即哈哈一笑:“好好好!我女儿有心了!应该的,应该的!” 心里暗想:这云道长年轻有为,人品又好,倒是个不错的女婿人选。 一行人走出任府大门。 夜风习习,带走了院中残留的血腥味。 “师侄,今晚多谢了。” 路上,九叔忽然停下脚步,对云溪郑重抱拳。 “若非你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云溪摆摆手,嘿嘿一笑。 “师叔客气了,咱们是一家人嘛。不过话说回来,任老爷那边的谢礼,您老可别替我推辞啊,我这铺子还等着米下锅呢。” 九叔听了这话,哭笑不得。 这小子,还是那个德性。 走到岔路口,几人分别。 九叔带着秋生文才往义庄方向走,云溪则独自回到自己的铺子。 关上门,云溪长出了一口气。 “系统,调出面板。” 光幕浮现,上面显示着他目前的状态。 【宿主:云溪】 【境界:筑基期六层】 【身份:茅山外门弟子,夜游使。】 【拥有技能:万物赋灵术(等级3),御剑术,茅山道术,茅山符箓全篇,茅山炼体术。】 【万物赋灵术升级需要功德值:15000。】 【功德值:38200。】 云溪搓了搓手,满脸兴奋。 “系统,升级万物赋灵术!” 【检测到宿主功德值满足升级条件,万物赋灵术即将升级至等级4,本次升级消耗功德值15000点。是否确认?】 “确认!” 云溪财大气粗地点击。 “不对,等等!” 他忽然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连续升两级!” 既然有钱,那就一步到位! 【万物赋灵术(等级5)升级成功!】 【赋灵持续时间提升至25分钟!】 【剩余功德值:3200。】 “不错不错!”云溪满意地点点头。 25分钟,这个时长已经很给力了,足够应付大部分战斗了。 第28章 任发上门提亲 云溪瞥了眼自己可怜的3200点余额。 “这点功德,留着也生不出崽来!” “系统,给我升级修为!” 【叮!扣除功德值3000点,宿主修为提升至筑基期九层。】 筑基九层! 距离那传说中的金丹大道,也只剩下临门一脚的距离了! 云溪摸着光洁的下巴,心中开始飞快地盘算起来。 任家镇这边,最大的那个麻烦——宋墨延及其百尸大军,连带着被他催生出的僵尸王,都已经被自己连根拔起,挫骨扬灰了。 不知接下来会经历什么剧情,不过多想无益,静观其变吧! 云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重新瘫回了那张熟悉的躺椅上。 带着这份激动与憧憬,云溪沉沉睡去。 连续几天的奔波大战,即便是筑基期的修为,也确实有些疲乏。 翌日清晨。 “咕噜咕噜——” 马车轮子碾过青石板的声音由远及近。 “九叔在家吗?任发前来拜访!” 任老爷那洪亮的嗓门在义庄外响起。 九叔正在院中打太极,闻声缓缓收势,步履稳健地迎了出去。 “任老爷,这么早就过来了。” 九叔走到门口,只见任发一身华贵的绸缎长袍。 精神奕奕,气色红润,丝毫看不出昨夜惊魂的模样,身后跟着任婷婷。 小姑娘今日明显精心打扮过。 粉色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腰间系着精致的鹅黄色丝带,更添几分娇俏。 那双水汪汪的杏眼不时四处张望。 显然在寻找某个人的身影,眼波流转间,带着不易察觉的期盼。 “哎呀,九叔!” 任发满面春风地迎上来。 身后跟着几个挑重担的仆人,显然备了厚礼。 “昨夜若非九叔您和云道长力挽狂澜,我任家上下恐怕…” “不堪设想啊!” 语气中满是后怕与感激。 “任老爷言重了,快请进。” 九叔侧身将他们迎入院内。 仆人们小心翼翼地放下担子,光听那落地的闷响,就知分量不轻。 任发亲自上前,打开一个精致的长条木盒。 霎时间,耀眼的光芒映入众人眼帘。 木盒内整齐码放着一叠崭新的大洋。 足足有一千块之多! “九叔,这点微薄心意,还望笑纳。” 任发又指向旁边几个锦缎包裹的盒子。 “这些是千年老山参、百年野生灵芝,还有上等鹿茸。” “文才小兄弟受伤未愈,正好调养身子。” 后院的秋生文才早就按捺不住,一溜烟跑了出来。 秋生一见任婷婷,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婷婷小姐!” 他下意识挺胸抬头,整理褶皱的衣领,脸上挤出自认为最英俊的笑容。 “你今天真漂亮!比昨天还要漂亮一百倍!” 文才也不甘落后,凑到任婷婷身边。 “要不要我带你参观义庄?我们这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好东西!” 两人一左一右,如蜜蜂般围着任婷婷团团转,活脱脱两只标准的舔狗。 任婷婷只是礼貌地点头浅笑。 目光却有些飘忽,明显心不在焉,心思根本没放在这两人身上。 “九叔,这些薄礼,您可千万不要推辞。” 任老爷再次拱手,示意下人摆放礼盒。 九叔捋须摆手:“任老爷太客气了,降妖伏魔本就是分内之事。” 话虽如此,目光扫过那一千块大洋时。 眼底还是闪过不易察觉的满意。 话虽这么说,但看到那一千大洋,九叔心里还是挺满意的。 这年头做道士不容易,有钱进账总是好事。 “对了,九叔。” 任老爷清嗓子,话锋一转。 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知云道长可曾婚配?” 此言一出,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秋生和文才不约而同地停下了献殷勤的动作,愕然地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瞪大的眼中看到浓浓的震惊。 任婷婷那张本就白皙娇嫩的脸颊,“唰”的一下,飞上了两团醉人的红霞,艳若桃花。 猛地低下头去,纤手紧张地绞着裙摆,心如鹿撞。 九叔眉毛轻挑,眼中闪过了然之色。 哪里还不明白任老爷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云溪那小子确实尚未成家。” 九叔摸着颌下胡须,语气带着玩味。 “不过任老爷,他的主我可做不了。” “这事还得您亲自去问问他本人才行。” 任老爷闻言顿时乐开花。 “应该的!九叔言之有理!” 连连点头,显得迫不及待。 “那我稍后便亲自登门拜访云道长!” 一旁的秋生脸色瞬间垮了,像被霜打蔫的茄子。 文才也满脸失落。 他们打破脑袋也想不到,任老爷这一大早又送礼又寒暄的真正目标。 竟然是那位深藏不露的云大爷! 一番客套后,任老爷起身告辞。 “九叔,我们就先告辞了。” “这就去拜访云道长。” 他转头对女儿说道:“婷婷,咱们走吧。” 任婷婷红着脸,如熟透的苹果,轻轻应了一声,跟在父亲身后,脚步格外轻快。 任家父女的身影消失在义庄门口。 九叔这才将目光投向垂头丧气的两个徒弟。 “你们两个听着。” 板起脸,语气不容置疑。 “从今往后,不许再打任婷婷的主意,听见没?” “师父,为什么啊?” 秋生不服气地嘟囔,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就是,师父,我觉得任小姐人挺好的…” 文才也小声附和,满眼委屈。 “你们两个榆木脑袋!” 九叔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 “人家任老爷看上的是云溪,你们还凑什么热闹?” “再说,就凭你们这点道行和德性,人家任家会看得上?” “还不如趁早断了不切实际的念头,老实练功去!” 秋生文才被训得顿时蔫了。 确实,和那位神仙手段的云大爷比起来。 他们简直是萤火与皓月的差距。 人家弹指一挥间,僵尸王灰飞烟灭。 而他们连几只普通行尸都对付得手忙脚乱。 这还比什么劲儿,纯属自取其辱。 另一边。 任老爷带着任婷婷来到云溪的白事铺子。 门口半旧的竹帘随微风轻摆。 隐约传来均匀轻微的鼾声。 任婷婷听到这声音,忍不住轻笑出声。 脸颊微红。 原来云道长睡觉也会打呼噜呢。 感觉还挺可爱的。 任发整理衣冠,清了清嗓子。 “云道长?在下任发,特来登门拜谢!” 第29章 天煞孤星 铺子里传来的鼾声戛然而止。 云溪迷迷糊糊地从躺椅上爬起来。 头发乱成鸡窝,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大哈欠。 “谁啊……这么早就来……” 他踢拉着鞋打开门一看,任老爷正带着任婷婷站在门外。 任婷婷今天穿得格外精致。 粉色裙摆在晨风中轻摆,那双水润的杏眼正怯生生地望着他。 云溪瞬间清醒了大半。 这阵仗……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来道谢的。 “任老爷,任小姐,这么早啊。” 云溪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装作什么都没察觉到的样子。 心里却在暗暗叫苦:完了完了,这是要搞事情的节奏啊! “云道长!” 任发满面春风,身后几个下人抬着个沉甸甸的箱子。 “昨夜若非道长神威,我任家上下恐怕都要……” “客气客气,快进来坐。” 云溪侧身让开,心里却在想:这老头今天怎么这么客气,肯定有事。 而且看这丫头的表情,八成是来提亲的。 任婷婷跟在父亲身后进了屋。 那双漂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店铺里的一切。 棺材、纸钱、白幡…… 这些平时让人避之不及的东西,在她看来却多了几分神秘色彩。 下人将箱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屋子中央。 咚的一声闷响。 “云道长,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任发亲自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大洋,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云溪粗略估计了一下,少说也有上千块。 这任老爷出手还真够阔绰的。 “任老爷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云溪嘴上客套,手却很诚实地收下了箱子。 钱这东西,不要白不要嘛。 任发哈哈一笑,在椅子上坐下,话锋一转:“云道长今年贵庚?” 来了来了! 云溪心里暗道,面上却淡然回答:“二十整。” 同时余光瞥见任婷婷的脸颊微微泛红。 这丫头…… “正是好年华!” 任发连连点头,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像道长这样年轻有为,神通广大的俊杰,想必早就有了心上人吧?” 这话一出,任婷婷的脸更红了。 低着头不敢抬眼,小手紧紧攥着裙摆。 云溪心里暗笑。 果然如此,这老狐狸是来当媒人的。 “呃,还没有!” 云溪故意拖长声调,装作有些尴尬的样子。 心里却在盘算:这下麻烦了,该怎么拒绝才不伤人呢? 任发见状,更加来了精神:“云道长觉得我家婷婷怎么样?” 任婷婷猛地抬起头。 水汪汪的眼睛紧张地盯着云溪,心脏砰砰直跳。 云溪看了看她,认真地说:“任小姐生得花容月貌,又接受过西洋教育,见识广博,确实是难得的好姑娘。” “对对对!” 任发激动地拍桌子。 “婷婷从小就聪慧过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会说英文呢!” “云道长,我看你们两个年纪相当,又都是有学问的人,若是能结为夫妻,那真是天作之合!” “我愿将我这宝贝女儿许配给道长,不知道长意下如何?” 任婷婷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偷偷抬眼看向云溪,眼中满是期待和忐忑。 云溪愣住了。 这发展也太快了吧? 他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意动,也有无奈。 任婷婷确实是个好姑娘,漂亮善良,性格也不错。 可是…… 自己终究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更心心念念着有朝一日能够穿梭时空,回到自己原本的那个世界。 那里,有他真正的亲人,有他熟悉的朋友,有他无法割舍的过往。 若是在这个世界留下了太多的牵挂,尤其是感情上的羁绊,日后又该如何割舍? 到时候留下她一个人在这个世界,自己岂不是成了始乱终弃的浑蛋? 这种事情,他云溪自问绝对做不出来。 屋内的气氛有些凝重。 任发满脸期待地等着回答,任婷婷更是紧张得不敢呼吸。 云溪深吸一口气,缓缓摇头:“任老爷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 “只是在下是修道之人,命格五弊三缺,怕是会克妻克子,实在不敢耽误了任小姐的终身幸福。” 任婷婷听到这话,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不……不会的……” 她哽咽着说道,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怕……我什么都不怕……” 云溪心中一软,但还是狠下心来:“任小姐,你还年轻,将来一定能遇到更好的人。” “我云某人注定孤身一人,不敢耽误了姑娘的青春。” “哇——” 任婷婷再也忍不住,掩面哭了起来。 “我先回去了!” 她说着就往外跑,连任发的呼唤都没理会。 任发看着女儿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唉……” “云道长,是我唐突了。” “不过……若道长将来改变主意,我任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说完,他也起身告辞。 “任老爷慢走。” 云溪送到门口,看着任家父女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心里五味杂陈。 说不遗憾是假的,但这样做才是对大家都好。 “云大爷!云大爷!”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秋生那略显咋咋呼呼的喊声。 只见这小子一路小跑过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与八卦的神色。 云溪见状,不由得暗暗摇了摇头。 这小子,鼻子比狗还灵,怕不是在义庄那边就偷听到了什么风声,特意跑过来看热闹的。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云溪故作不知地瞥了他一眼,淡淡问道。 “嘿嘿!” 秋生贼兮兮地凑到云溪身边,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道: “云大爷,我刚才远远地看见任老爷带着任大小姐过来了,是不是……是不是来给您提亲的啊?”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八卦之火,以及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还真被自己猜中了。 “是啊。” 云溪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那……那您答应了吗?” 秋生瞪大了眼睛,眼中瞬间爆发出期待的光芒。 他那紧张兮兮的模样,显然是巴不得云溪拒绝这门亲事。 “没有。” 云溪干脆利落地回答:“被我给拒绝了。” “太……咳咳!” 秋生差点就脱口而出“太好了”三个字,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连忙用两声干咳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他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我是说,云大爷您果然高瞻远瞩,考虑得十分周到!” “咱们修道之人,确实不应该被这些世俗的儿女情长所束缚!” 云溪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行了,你小子就别在这儿跟我装蒜了,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还不知道?” “嘿嘿……” 秋生被揭穿了心思,也不觉得尴尬,只是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嘿嘿傻笑起来。 “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云溪问道,懒得再跟他兜圈子。 秋生这才像是想起了正事,一拍自己的脑门。 “哦,对了!师父让我过来叫您,赶紧去义庄一趟。” 云溪眉毛微微一挑。 又有活干了? 他正愁着那点可怜的功德值不够用呢,这就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了。 “哦?九叔找我何事?” 秋生挠了挠头,神色间带着一丝凝重:“好像是……好像是义庄里之前收的那个灵婴,又出了些不大不小的问题。” “师父他老人家一个人有点应付不过来,所以想请您过去帮忙处理一下。” 灵婴? 云溪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兴趣。 这倒是个赚取功德值的好机会。 “行,我知道了。” 他点了点头,“我简单收拾一下,马上就过去。” 第30章 灵婴 云溪收拾好东西,随手将几张符箓塞进内兜。 跟着秋生往义庄走去。 一千大洋的箱子被他随意放在了柜台底下。 钱财虽是身外之物,但想到这是任老爷提亲失败的安慰费。 总让他心里有种微妙的别扭感。 就像是拿了分手费一样。 路上,秋生一路絮絮叨叨。 “云师兄,你说任小姐哭得那么伤心,会不会记恨你啊?” 云溪翻了个白眼。 懒得搭理这个情场菜鸟。 “你小子操这闲心干什么?” 云溪停下脚步,抬手弹了一下秋生的脑门。 “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怎么提升自己的道行。” “别整天就盯着姑娘家看。” 秋生捂着额头,讪讪后退两步。 嬉皮笑脸道:“嘿嘿,我这不是关心云大爷嘛。” 他又贼兮兮地凑近,压低声音。 “不过说真的,任小姐长得那么漂亮,你真舍得拒绝?” 云溪眼神微闪。 心底确实泛起一丝波动。 任婷婷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还有哭泣时梨花带雨的模样。 确实让人心疼。 但转念一想,系统没说能带人穿越。 他可不想害了任婷婷。 这点底线还是要有的。 “少来这套。” 云溪懒洋洋的摆摆手,加快脚步往义庄走去。 秋生见状也不再多言。 小跑着跟上。 一踏进义庄大门,云溪就感觉到一股浓重的阴气扑面而来。 这阴气比平时浓郁了不少。 隐隐还带着一丝怨毒之气,让人不寒而栗。 以他筑基九层的修为,轻易就捕捉到了这股异常。 后院传来九叔低沉的咒语声。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他手持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 剑尖直指桌案上一个小泥人。 那泥人只有巴掌大小,浑身被密密麻麻的红线捆绑。 连眼睛都蒙着红布。 即便如此,依然能感受到泥人身上散发出的阵阵怨气。 仿佛随时要挣脱束缚破土而出。 “师父,我把云师兄带来了。” 秋生小声汇报。 九叔闻声,手中桃木剑诀一收。 口中咒语也随之停歇。 他拿起桌上那个被红线捆缚的灵婴娃娃。 面色凝重地示意云溪跟他来。 两人穿过义庄的后院,来到一间平时紧锁的偏房前。 九叔取出钥匙,打开房门的瞬间。 一股阴森的寒意扑面而来。 云溪打了个寒颤。 这屋子里的阴气比外面浓郁了不知多少倍。 房间里摆放着一排排木架。 每个架子上都密密麻麻地摆着各种泥制的娃娃。 这些泥娃娃造型各异,有男有女,有大有小。 但无一例外都是婴孩的模样。 它们的脸上都涂着朱砂,额头贴着黄符。 看起来既诡异又可怜。 “这些都是灵婴。” 九叔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 “有些是早夭的孩子,有些是被遗弃的。” “还有些…” 他指了指最上层的三个泥娃娃。 这三个与众不同,不仅身上缠着红绳。 额头的符纸也比其他的要厚上好几层。 “是被人为打掉的。” 云溪顺着九叔的手指望去。 那三个灵婴的泥娃娃虽然被符纸镇压着。 但仍能感受到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怨气。 那股怨气如同实质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这三个小家伙,三番两次被它们的娘打掉。” “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九叔叹了口气。 “怨气日积月累,早已变得穷凶极恶。” “我用符咒日夜镇压,但这样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他转过身,看着云溪。 “放在这里难免会出现纰漏。” “一旦它们挣脱束缚,后果不堪设想。” 云溪听到这里,心里已经大概猜到九叔要说什么了。 果然,九叔接着说道: “我想让你明日和秋生、文才一起。” “把这些灵婴送到蔗姑那里去供奉。” “她那里专门收养这些可怜的孩子,比我这里更适合。” 云溪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这不就是新僵尸先生的剧情吗? 看来又有功德值可以赚了。 云溪没回自己的白事铺子。 索性在义庄又歇了一晚。 翌日清晨,天刚破晓。 云溪伸着懒腰走出客房。 便瞧见秋生和文才二人已经忙活开了。 院子中央,两个硕大的竹编箩筐摆在那里。 里面密密麻麻地挤满了那些泥塑的灵婴娃娃。 文才一见云溪出来,眼睛顿时一亮。 他颠儿颠儿地跑过来,满脸期待地嚷嚷。 “云师兄,咱们今天是不是可以御剑去蔗姑那里啊?” “那多快,多威风!” 云溪瞥了他一眼。 抬手在他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御你个头的剑!” “蔗姑就住在镇子东头,骑自行车溜达过去,顶多一刻钟的功夫。” “御什么剑?显摆你脸大啊?” 文才吃了个不轻不重的脑瓜崩。 委屈巴巴地捂着额头。 他不敢再多嘴,心里却还在嘀咕着御剑飞行的威风。 秋生在一旁嘿嘿直乐。 手脚麻利地找来绳子。 他帮着将两个装满灵婴的箩筐一左一右。 牢牢地绑在了自行车的后座两侧。 云溪慢悠悠地骑着自行车。 秋生和文才一左一右跟在旁边。 三人晃晃悠悠地朝着蔗姑的香堂行去。 不多时,三人便到了蔗姑那间小小的香堂门前。 云溪看到香堂的蔗姑,正是那副熟悉的模样。 穿着那标志性的花布衣裳。 香堂里此刻正有人,她正捻着三炷香。 对着香案念念有词,似乎在帮人问事。 袅袅青烟在香案前升腾,带着一股神秘的味道。 云溪三人也不打扰。 将自行车停在门口,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候。 过了好一阵,那求香问事的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蔗姑这才转过身。 一眼便瞧见了门口的云溪三人。 “哟,这不是云溪吗?” 蔗姑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上下打量着云溪。 “听说你最近改邪归正了?还跟九叔学了不少本事?” 她一脸欣慰地拍拍云溪的肩膀。 “不错不错,浪子回头金不换啊!” “比以前那副混样子强多了!” 云溪有些尴尬的笑笑。 “蔗姑过奖了,我这不是还在学嘛。” “师叔让我把这些灵婴送过来给您。” 他指了指自行车上的两个箩筐。 里面的泥娃娃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蔗姑的脸色瞬间变了。 幽怨地瞪着云溪。 “他自己怎么不来?”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委屈。 活像被负心汉抛弃的怨妇。 云溪和秋生、文才对视一眼。 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八卦的火花。 秋生赶紧接话:“师父他有事情缠身,脱不开身。” 文才也连忙点头:“对对对,师父最近特别忙!” 云溪心里直翻白眼。 就九叔那万年不变的钢铁直男性格。 这辈子估计都开不了窍。 第31章 蔗姑的美人计 秋生凑到蔗姑跟前,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蔗姑,我跟您说,师父他其实……”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引得蔗姑竖起了耳朵。 “其实师父他老人家心里惦记着您呢!” 文才在一旁抢着补充:“就是脸皮薄,不好意思说!” 蔗姑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脸上那点幽怨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娇羞。 “真的?” “那当然!” 秋生拍着胸脯保证:“要不这样,蔗姑,您就假装生了重病。” “我们回去跟师父说,师父一听您病了,肯定心急如焚。” “到时候不就自己跑过来了?” 蔗姑闻言,略一思忖,觉得此计甚妙。 她连连点头:“好!就这么办!” “你们赶紧回去跟他说,就说我……我就快不行了!” 说完,还真就捂着胸口,装出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 云溪在一旁看着这师徒三人一唱一和,也是佩服他们的脑洞。 他却没动,因为他清楚记得剧情走向。 正是在这个时候,会有一个妇人前来求灵婴。 结果不慎请走了最凶恶的那个,导致后来一连串的麻烦。 他得留在这里,看看能不能把这茬给掐断。 秋生和文才得了蔗姑的“懿旨”,兴高采烈地转身就骑车往义庄跑。 打算去“坑”自家师父。 两人一路骑车,气喘吁吁地冲回义庄。 “师父!师父!不好了!” 秋生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蔗姑她……她病重了!” 九叔正在擦拭桃木剑,闻言眉头一皱。 “病了就找大夫,与我说何用?” 文才在一旁“噗通”一声,差点跪下。 他带着哭腔道:“师父,蔗姑说她……她快不行了!” “想见您最后一面啊!” 九叔手上的动作一顿,脸上掠过一丝复杂。 但还是嘴硬道:“胡说八道,她身子骨硬朗着呢,能有什么事。” “师父,您要是不去,我们可做不出那种见死不救的事情!” 秋生义正词严。 “我们这就去看蔗姑最后一眼!” 文才也跟着附和。 说完,两人转身就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悄悄躲在门边,探头探脑地往里瞧。 只见九叔在屋里踱了几步,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他转身回房,不多时便换上了一件相对体面些的长衫。 急匆匆地出了门。 秋生和文才见计得逞,相视一笑。 立刻脚底抹油,飞快地跑回蔗姑的香堂报信。 “蔗姑!蔗姑!师父来了!师父马上就到!” 蔗姑一听九叔真的要来,顿时激动地在屋里团团转。 一会儿整理衣裳,一会儿拨弄头发。 脸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就在这时,香堂的门帘一挑,走进来一个面带愁容的妇人。 “请问……这里可以请灵婴吗?” 妇人怯生生地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和期待。 蔗姑此刻满心都是即将到来的九叔,哪里还有心思管别的。 她随手一指那些摆放灵婴的木架。 “在那边,你自己挑吧!看中哪个就拿哪个!” 说完,便一阵风似的冲进了里屋。 准备躺在床上“装病”迎接九叔。 那妇人得了许可,走到木架前,仔细端详起来。 她的视线在那些泥娃娃身上一一扫过。 最后,停留在最顶层一个用红绳捆绑,双眼也被红布蒙住的泥娃娃身上。 那泥娃娃身上散发着一股与其他灵婴截然不同的阴冷气息。 妇人似乎被它奇异的装束吸引,伸出手,就要去揭开那蒙眼的红布。 “这个不能动!”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出,稳稳地抓住了妇人即将触碰到红布的手腕。 妇人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 惊魂未定地看向来人。 云溪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旁,神色平静地解释道:“大姐,这红绳绑着,眼睛蒙着的,是怨气未消的恶婴。” “戾气太重,暂时还不能被人请去供奉。” 他指了指下面那些普通的泥娃娃:“您还是从这些里面选一个吧。” “这些都是已经净化过的,性情温和。” 妇人听了云溪的解释,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原来是这样,多谢道长指点。” “我就是瞧它怪特别的,有些好奇。” 她也不再去看那个恶婴,很快从下面挑选了一个眉眼看起来较为温顺的普通灵婴娃娃,道了谢,便匆匆离开了。 云溪看着妇人离去的背影,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总算是赶在九叔来之前,把这个潜在的麻烦给解决了。 九叔啊九叔,你可得好好谢谢我这个“贴心”的师侄,又帮你老情人挡了一灾啊! 这时香堂外传来了秋生和文才咋咋呼呼的声音。 “蔗姑!蔗姑!师父来啦!” 秋生和文才一左一右跟在后面,脸上都憋着笑意。 “蔗姑在里屋呢,师父你快去看看!”秋生指着内屋的方向。 九叔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内屋,就看到蔗姑正“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气若游丝。 “师妹,你怎么样?” 九叔坐到床边,伸手就要探蔗姑的额头。 “师兄……” 蔗姑有气无力地叫着,声音弱得像蚊子哼哼。 “我来帮你看看。” 九叔从文才手中接过温度计,小心翼翼地放进蔗姑嘴里。 没一会儿,温度计突然“啪”的一声爆了。 九叔愣了愣:“没道理啊,怎么会这样?” 他伸手掰开蔗姑的眼皮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蔗姑的眼珠里,竟有两团火焰在熊熊燃烧! “师妹,你火气很大啊!” 秋生和文才凑过来问:“师父,蔗姑是不是虚火肝火什么的?” 九叔摇摇头,语气复杂:“不是,她这是……欲火。” “哦————” 师徒俩拖着长腔应了一声,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云溪站在旁边简直没眼看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快,把她绑起来!”九叔急忙吩咐。 秋生文才手脚麻利地用绳子把蔗姑绑在床上。 九叔脱掉长袍,挽起袖子:“你们先出去,我要帮师妹去火。” “哦————” 两人又是长长的一声,眼神坏坏地看着九叔。 “走走走,云师兄,我们出去!” 秋生拉着云溪就往外走,还贴心地把门给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