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间待你归》 第1章 参加宴会 意外被撞 “阿枝,此后你可能会历经艰难,但你一定会见到我的。”“不不要!” “妈妈!”正熟睡中的少女被噩梦惊醒,额头已经爬满汗珠,她坐起环顾四周,发现没有危险了才放松下来,双手还在因为刚才的噩梦轻微的颤抖着,她强撑着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倒了杯水,家里的金毛时洱听到主人的动静跑上前来,蹭了蹭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南桥枝,南桥枝平静的低头抚摸着时洱毛绒绒的头,打开了墙上的电视看着晚间新闻。 “近日,有狗仔拍的陈家继承人陈风颂与宋文斌私生女宋竹秋共同出入酒店,两人牵着手,宋竹秋娇羞的靠在陈风颂的肩膀上,很是亲密,此前陈风颂曾对外宣布过”没等电视里说完,南桥枝烦躁的关上电视,瘫软在了沙发上,将自己埋进黑暗深处,只剩窗外折射进的点点月光。 “小时洱,我已经很多年不做这个梦了,梦魇重新回来,是不是预示着什么?”金毛时洱感受到了主人的伤心,蹭了蹭南桥枝以示安慰。 次日,庞大别墅内的落地窗前,两个女人正在争吵 “宋红你个贱人!要勾引男人自己去勾引,你怎么不让你女儿去?哦~我记得她去给我当替身了呢~” 宋红气愤的说道:“你不愿意去找陈家少爷复合,自有人会攀高枝!” 南桥枝看了看眼前性格扭曲的女人,大声说道:“你女儿不过是私生子女,连你都是用了手段才爬上我爸的床。” 宋红扬手做势要打南桥枝,南桥枝眼疾手快的挡住了她的手。 “她不过是跟我有一双相似的眼睛,赝品终究比不过正主。”说完便大步扬长而去。 南桥枝坐上跑车出了别墅,一路开到祈福胺,她停下了车瑶下了车窗,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根烟,点燃打火机,零星的点火开始燃烧,最终点燃了香烟,南桥枝坐在跑车里沉默的吸着烟, 烟雾缭绕间像是要把她淹没在烟草味里。 没过多久,南桥枝抽完烟,下车来到不算太远的花店。 “请给我一束桔梗花,外包装要用黑色。” 南桥枝进了花店便和店员说了要求“好,请您稍等”店员听完要求便去包装花束。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一处墓园停下,南桥枝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显示有小雨,窗外乌云密布,淅淅沥沥的滴答着小雨。 女人走下了车,撑起黑色的伞,手里拿着精心包装的桔梗向着墓园里走去,走了一会儿,在一处墓碑前停下脚步,女子平静的看着墓碑上的人,弯腰将手上的白色桔梗放在墓前。 “我最近又在做那个梦了。” 女子站在墓碑前平静的说:“它是不是在预示着我就要见到你了?” 南桥枝平静的说完,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温柔平静,虽是照片,却感觉到了她眼眸流水,美丽至极,少女看着墓碑上的字。 “南长谙,因病逝去,在此长眠。”思绪回到了多年前。 “阿枝,妈妈给你唱歌好不好?” “好啊!” 幼年时的南桥枝依偎在母亲的怀里。等待着母亲的歌谣。 在她模糊不清的幼年回忆里,她看到的只有父母的争吵,和那个在外出生的妹妹。 思绪流转间,她的泪水盈满眼眶,最终兜不住,向下滑落。 “呼!我该去赴宴了,毕竟不能不给人家面子吧。 ”南桥枝擦了擦眼角的泪,转身走出了墓园,墓碑前的桔梗花被雨水打湿,白色的花瓣被印上一层灰色。 此时的陈家晚宴内,宋竹秋望着眼前俊美的男人,眼中是藏不住的爱慕之色,而男人只是淡漠的望了她一下,轻声带有磁性的嗓音问望着他的女人:“南桥枝呢?为什么只让你来?” 宋竹秋尴尬了一瞬,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外面下着雨,姐姐肯定是因为什么事耽搁了,可能是在给墓园那位哥哥挑花呢。” 陈风颂听到墓园那位脸色冷了下去。 “又是他,南桥枝,他都已经死了三年了你回头看看不行吗?我说过甘愿做他的替身,所以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看看我呢?” 说完陈风颂拿起旁边的西服外套大步出了门,宋竹秋眼红的看着男人的背影,语气不善的说:“南桥枝,你既然迟到了就永远别来了。” 宋竹秋打了个电话后便跟着陈风颂出了大门,此时屋外的雨已经大了,宋竹秋打着伞跟在男人身后走进别墅外停靠着的跑车,宋竹秋坐上后,陈风颂一脚油门踩出,跑车随着特有的发动声疾驰而去。 “雨好大,慢点可以吗?” “你有什么资格劝我开慢点,现在路上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你怕什么?”宋竹秋听着男人说的话,更加坚定内心的想法。 路上雨越下越大,南桥枝正在开车,她通过后视镜注意到有一辆面包车正在跟着她,她加快了速度。 半个小时后那辆面包车上的人终于忍不住了,开始恶意撞她的车,之后更是丧心病狂的想要把她的车撞翻,南桥枝被撞的不厌其烦,想要加快速度飙出去,正在她踩油门的时候。 迎面撞见了发怒的陈风颂,两辆车都来不及躲避,只能看见双方惊恐的眼神。 砰!两辆车相撞了,在主驾驶的南桥枝头破血流,天空乍现了一道金黄色流苏光芒,在南桥枝意识模糊的时候,她听到一道声音:“南桥枝,我能给你再生的希望,愿意跟我走吗?” 她不愿意放弃生的希望,选择了“我愿意” 眼前突然一黑,她就这么昏厥在了车上,昏厥前她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枝枝!” 那辆面包车见出了人命,便赶快逃逸了,陈风颂的头部也被撞击出了血,但是他没管自己,下了车连忙跑到南桥枝的身边,抱着她,他的眼前也出现了一束金光,他被强大的吸附力吸了进去,没了意识。 宋竹秋在副驾驶上震惊的看着对面主驾驶位的南桥枝,不甘和疑惑涌上了她的胸膛,喉咙处涌上一股腥甜,随后渐渐没了意识。 第2章 一觉醒来穿越了? 窗外呼啸着大雪,一束金光随着飘落的雪花悄然落到一处屋顶。 “皇后娘娘您加把劲!孩子已经露头了!”南桥枝再有意识的时候便听到了这句话,此时她的眼睛还睁不开,像是被包裹在粘稠的汤里面,还有一股力量在把她往外推去,她也在试着努力钻出去,终于她在邻近出口就听到这样的一句话:“孩子你快点出来吧,母后待会就没力气了,啊!” “哇哇哇!”婴儿响亮的啼哭声响彻在整座宫殿内,在门外焦急等待的皇上听到孩子的啼哭便欣喜地不顾产婆的阻拦跑了进去。 刚走进屏风内就看见床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刚生产完的江沐开心的抱着刚从产婆手中接过的孩子。 “沐娘!你的身体怎么样?你又给朕生了个儿子,太好了!” 江沐听后有些鄙夷的看着自己的夫君说:“产婆没告诉你这孩子带没带把吗?”南严经过自家媳妇的提醒,才记起自己没听产婆说男女就跑了进来,按照此前媳妇儿都是笑着说对的,但是今天却问起孩子的男女,突然有些迟疑的说道:“难道?你给朕生了位公主?” 江沐笑着朝南严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待人走进后,江沐小心翼翼的揭开襁褓的下方,南严看后脸上的喜色都快把江沐的喜悦盖过了,江沐恨铁不成钢的拍了南严一下说:“生那几个臭小子的时候你怎么没像今天笑得那么开心?” 南严小心翼翼的抱过自己女儿后得瑟的说:“那几个臭小子哪有朕的宝贝小阿砚好?小阿砚一来,顿时觉得这深冬也暖和多了哈哈。” 江沐听后阴阳怪气的说:“原来这么快就把自己女儿的名字都想好了~不会是几个月前便想好的吧?”南严没管自己媳妇的阴阳怪气转身朝屏风外的太监总管说道:“传朕口谕,皇后诞下我南召第一位公主,特赐封号为安宁公主,两日后邀京中各族与朕一起分享喜悦,向城外乞丐施粥三月。” “折!老奴这就去办!” 太监总管走后,南严抱着怀中的女儿喜爱的不行,摸摸小脸摸摸小手,摸摸这摸摸那,喜爱的不得了,而怀中的婴儿也早已熟睡,对这一切丝毫不知。 南桥枝在醒来时,已是半夜三更,她茫然的望着这一切,在内心发问:“我这是在哪?”在婴儿摇篮旁看管着公主的乳娘渐渐苏醒,睁眼便看到公主在摇篮内看着自己,顿时觉得她讨喜的很,向摇篮内伸出手将她抱到身前。 南桥枝还不太适应婴儿形态的自己,正茫然的时候便被举起来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依旧茫然的看着那个女人,不过一会,她便闻到了一股奶香味,因为饥饿也开始哭了起来,乳娘急忙解开衣襟,将公主捧到自己的胸前。 南桥枝茫然间抓到了一处柔软和奶香味的来源,出于本能她开始吮吸起来,在吮吸的过程中应该是太催眠了,她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清晨的将军府内,正在玩耍的陈风颂表情突然一怔,茫然的望着四周古老的建筑,疑惑出声:“啊?这是哪里?” 但是他听到的声音却是稚嫩的奶音,刚从门外接过圣旨回来的张夫人听后噗嗤一笑,走向小儿子的身旁说:“颂儿,怎么连自己家都忘了?” 陈风颂茫然的望去,却发现眼前的女人与自己幼时见过的母亲长的一样,一股不知名的委屈涌上来,陈风颂站起来抱住陈夫人的小腿呜呜的哭出来了。 陈夫人被吓了一跳,连忙抱起自己的孩子,替他擦去眼角的泪水,边擦边哄着说:“颂儿乖,是不是想哥哥了?哥哥晚上下学就回来了,还是颂儿想念爹爹了?爹爹再过一两月便会回来了,娘亲陪着颂儿呢。” 陈风颂的眼泪还是没有止住,陈夫人便继续哄着:“我们颂儿已经三岁了,可不能再随便哭鼻子了,我们都是小男子汉了,听娘的话咱不哭了昂。” 陈风颂听着母亲温柔的话语,渐渐止住了哭声,许是哭的太伤心了,眼泪没了却在打着哭嗝,陈夫人轻拍着陈风颂的后背说:“这娘带你去吃早饭喽。” 深冬的上京依旧繁华,特别是今早街边官府刚贴上的的告示,许多百姓在这驻足观看,都在感叹着,其中有位老人适时出声说:“咱们南朝得有二百多年没有公主了,这皇后是真棒啊,皇上这么高兴,江丞相得有多骄傲啊!” 其他百姓也在感叹着:“是啊是啊,这皇后一连生了四胎,这回又是位公主,这皇后宝座她肯定是稳稳坐的了!” “我听说宋王府待产的好像也是位郡主啊!” “真的吗?宋王府那么金贵,第一胎怎么说也得是位公子吧?” “人家不像咱们需要劳动力,那宋王听闻皇上得了位公主可是羡慕的不得了哟,恨不得立马就去看安宁公主。” “咱们这公主也是个福娃呀,一出生便是行善事,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今天意外的暖和,没有往日那么冷了?”聊八卦的百姓听后也是同意的说:“对呀对呀,我还以为是我穿的多才暖和呢,哈哈。” 凤仪宫内还在熟睡中的南桥枝,感受到有人在摸她就慢慢的睁开眼睛,刚睁开便看到三个躁动的小脑袋,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其中有一个见婴儿醒来便惊喜出声:“妹妹醒了!” 其他两个人也惊喜的看着南桥枝,你一嘴我一嘴的说着:“妹妹妹妹,我是你二皇兄” “你让开!皇妹我是你三皇兄,三皇兄抱抱来。” 南烨打掉南淮伸向妹妹的手训斥道:“我都还没抱呢,你抱什么?” 南淮拧着眉很是无语的看着自己的大哥说:“让我抱抱不行吗?” “你再给我妹妹摔了怎么办?” “哥,这也是我妹妹啊!” “我是大哥你是大哥?真是的,没大没小该打!”说着又打了下南淮的胳膊,南淮顿时眼泪就出来了,刚下早朝的南严。 刚进入凤仪宫就看见这一幕,于是就放慢脚步轻轻的走到了他们的身后,准备看戏,南桥枝看见哥哥们身后一个头戴玉冠的男人,脸上是一副吃瓜的表情,她觉得男人熟悉无比,于是试探的伸出双手向男人求抱抱,南严看见女儿可爱的模样,顿时心都化了,也没管吃不吃瓜就推开了三个臭小子,抱起心爱的女儿,三个小少年见父亲来了连忙行礼:“父皇!” “免了免了。”一心扑在女儿身上的南严,一点精力也没有分在儿子们的身上,三兄弟见父亲没生气,就走近瞧着父亲怀里的妹妹,南桥枝还在咿咿呀呀的朝着南严说话,南烨看着妹妹可爱的模样跟父亲说出了自己也想抱妹妹的请求。 南严看了看已经十二的南烨,将手中的小团子轻轻递过去,南烨小心翼翼接过自己的妹妹,觉得妹妹好香好软,南昭和南淮嫉妒的看着南烨怀中的妹妹,心想为什么自己抱不到? 和谐美好的画面很快被打破了,一声焦急的陛下传来,太监跑进宫殿递上边疆急报声音颤抖的说道:“陛下!陈将军传来急报,赤麻军攻向边疆了!” “什么?快随我到御书房!”说完南严拿着手中的情报快步走出宫殿,留下三个少年和一个奶团子一脸茫然。 “皇兄,什么是赤麻军?” “赤麻军是西域赤麻国的军队,他们独占西域一方,吞没了大大小小的西域国家,直到现在,西域就剩一些服软的国家还在苟延残喘。” “他们真的有胆攻上中原吗?” “你们不用怕,南朝的国力强盛,兵力国库充裕,定是那赤麻国王又生了想要攻打中原的想法” 第3章 准备邦交 “赤麻果真是胆大包天,竟生出妄想吞并南召这种可笑的心思!”南烨听着南淮的话心中不由涌出一股好笑,本来温暖的语气因为他转换的眼神变得冰冷:“赤麻是颗毒瘤,若不铲除后患,最后必定是反攻。” 南昭听后用无比严肃的眼神看向南烨,大声而严肃的说:“那我将来就要做大将军!保家卫国,将那小小的赤麻连根拔除!”南烨沉默的看着自己的弟弟,心中自豪无比。 “好,保家卫国,铲除毒瘤!”南烨说完这句话就看向怀中的小婴儿,婴儿早已沉沉睡去,南烨轻轻的将妹妹放进摇篮中,随后挥手招来宫女:“好好照看安宁公主。”后便一手一个拉着两个弟弟离开了凤仪宫,他们不知道前线有多么凶残,也不知道小婴儿其实没有睡着,他们的对话全部都进了南桥枝的耳朵,南桥枝是在心中默念“赤麻国”才沉沉睡去。 御书房内,南严正在与太监总管安福和几个回家探亲的战士七嘴八舌的探讨着策略。 陈穗脑中突然出现一个想法,急忙说道:“陛下,依臣看,赤麻多年来一直在挑衅我国边疆,更是在边疆的村落里烧杀抢掠,我国现在兵力强盛,攻上去未必不行,或者” “陈穗你是说结盟?” “陛下所言极是,这样既不会伤兵烧钱,百姓也可以重回安宁的日子。” 年轻气盛的将士看不惯陈穗的做法,出声辩驳:“可依照你说的,结盟也只能是他们做小,他们现在自诩强国,并不会甘愿当小的。” “西域还有很多国家他们没有攻下,我们只要去找到那几个在西境的国家,便可压制赤麻一时。”陈穗与老将互相呛着。 将齐听后嗤笑出声:“一时?我们又有几个一时?要我说咱们应该出兵,把那赤麻老贼擒来。” “那你有想过边境的百姓吗?他们的王没了,按照他们那帮百姓的尿性,和他们的军队,不会气愤吗?” “你有想过,他们会不会向我们的百姓报仇?你有想过在边疆的百姓吗?将齐!你有想过吗?” “陈穗,我承认我父亲只是你父亲手下的一个副将,但是我心里也是有百姓的,现在出征才是最准确的决定!” “那南朝的百姓怎么办?你忍心看着他们流离失所,食不果腹吗?”陈穗的声音渐渐高了起来,盖过将齐刚要说话的嘴。 “你有没有想过现在两国兵力几乎不分上下,我们在边疆的圣边,比他们少了整整三万!你知道三万是什么概念吗?我们整整损失了四十五成的胜率!” “别吵了!”南严拍桌而起,他已经被眼前的两人吵得头疼,自己的思绪也被打乱了。 “陛下!现在我们万不可贸然出手啊!” “陛下!赤麻多年来残害百姓,将边境搅的民不聊生!出兵吧!” “好了!不要再吵了!”南严大声呵斥住还要说话的两人:“你们先出去吧,朕自己会有办法。” “微臣告退。” “末将告退。” 等人都走完后,御书房只剩南严自己,他平复好情绪后提笔开始写字:“派出七人试着与赤麻使者邦交,其余人在边境处等待,若谈不拢,侵略者格杀勿论。” 将信封收好后,南严唤来安福:“安福,八百里加急,务必在三日之内送到陈将军手中!” “喏!” 两日后,中原边境处,正在训练的陈文华从士兵手中接过字条,回到自己的帐篷内,看后心中了然,将手中的字条触碰蜡烛的火焰,随后烧成灰烬。 “传我令!陛下有旨,选七人去赤麻结盟。” “是!传陈将军令,选七人自愿出列!自愿者上前一步!” 不久,七名士兵从队列中有序出列,齐齐走到传令的小兵面前站定,齐声高喊道:“我自愿!” 陈文华从帐篷中走出,看着这七名士兵内心竟有些感慨,赤麻人虽也有兵力,但他的士兵也没有南召的士兵好。 “好,你们跟我进来,其他人继续训练。” 走进军营的帐篷后,七名士兵惊奇的看着这个大大的帐篷,容纳八个人竟然丝毫没有觉得拥挤,帐篷里的大床更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陈文华走进帐篷后便回到小桌前平静的看着他们,只是圣上传来的军务,他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陈文华看着眼前的七名士兵,他们最大的才二十有四,但是军务是军务,怜悯是怜悯,即使心有不忍,也必须让他们去往赤麻国这个恶心的地方,他强忍下心底的酸涩道:“此次结盟任务很凶险,赤麻王不会那么轻易的同意,我不能随你们一起,需要你们七个团结一致,我会带大军在外接应,如果此次谈崩了,迅速回到我军,捉拿赤麻王。” “属下遵命!” 当晚,陈文华派去送信的小兵回来了,还带回一张字条,陈文华伸手接过递来的字条查看,可是越看越气愤,看到最后甚至爆了粗口:“靠!送兵三万或将新出生的公主与本国皇子定亲?” 副将邞天朔刚好来这视察,听到大将军的粗口急忙走来询问:“陈将军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陈文华拿着纸张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太阳穴还蹦出青筋,一看就是愤怒到了极点,邞天朔有些奇怪的问道:“后天就去谈判了,你这是怎么了?” 陈文华抬起头,眸中满是愤怒,语气因为生气而有些颤抖:“娘的,欺人太甚!” 邞天朔仿佛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夺过他手里的纸条看了起来,看着看着也愤怒了,邞天朔强压怒气低声说道:“公主?什么公主?南召不是两百多年没有公主诞生了吗?” “我们都不曾得知,这赤麻国主却比我们的消息还灵通,必定是朝廷或是百姓中有了奸细!” 愤怒渐渐平息,他看着已经渐渐平静的陈文华说:“此事必要禀报上京,奸细之事先,不要声张,我去禀告这件事,后天谈判,可以咱们就结盟,不可以就取了那老贼的上向人头!” 陈文华还在愤愤不平的说:“咱们的士兵不能给他们,咱们的公主更不能下嫁到那样鲁莽的地方!” “先回去禀报上京。” 邞天朔说着往营帐的地方走,刚走两步见后面没声音便转头说:“走啊!早写早禀报。” “嗯,走。” 走进营帐后,陈文华拿起桌旁的纸开始书写起来:“禀:赤麻实属无礼,要求赠送精兵三万,如果我们不愿意还有另一个条件,让公主与他的王子定亲,侮辱至极!现在我与邞副将正在商议对策, 时刻准备起兵。” 将信纸装好后,陈文华递给邞天朔,邞天朔手上早有一只雄鹰等待着,将信封绑紧在雄鹰的腿上后将其放飞。 雄鹰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夜幕中。 第4章 准备邦交2:调兵准备前往边疆 次日清晨,雄鹰飞过南召的长安街,直至飞到皇宫,早已在指定地点等待的太监听到一声老鹰的叫声,抬头望去,见到一只雄壮无比的鹰,小太监急忙伸出手,雄鹰看到支撑后,慢慢从天空中落下,落到那小太监的胳膊上,小太监从雄鹰的左脚中拿出信封,随后胳膊一甩,雄鹰顺着惯性飞往天空,直到了无踪迹,小太监拿着纸条飞速奔往朝廷上,一直跑到承安殿前才有才呼出一口气,随后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太监服后跨过承安殿的门槛。 “皇上!陈将军飞信!” “呈上来吧。”安福走下阶梯,接过小太监递来的书信后,转身走向了龙椅上的皇帝南严,安福鞠躬将信封递给南严,他接过拆开信封后查看,脸上开始显现怒意,拿着信封的手重重的拍在眼前的龙桌上。 “精兵三万,还要朕的公主去和他的儿子和亲?可笑至极!” 正垂耳倾听的大臣们听后也是心里一惊,他们没有想到小小的赤麻竟胆大包天的要求送去精兵还有他们的公主。 “这,这赤麻欺人太甚!”一直沉默的江丞相听到要自己的外孙女去和亲,气的直接开口。 “丞相,朕知道你护女心切,朕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到那蛮夷之地,我现在不正在想对策吗?” 南严适时出口安抚江丞相,免得他再说出什么被大臣们弹劾。 “圣上,依臣所看,赤麻野心勃勃,不管我们答应那个条件,最终都会落入下方,公主不能去和亲,我国的兵也绝不可能送于他们!”陈穗看着南严纠结的神色讲出了自己的想法。 南严看着他说:“那依你所看,我们该当如何?” 陈穗走到大殿中间,双手抱拳单膝跪下大声道:“还是从前的政策,但既然他们提出了无理的要求,我们如果不满足,他们肯定会不满,赤麻军虽杀伐果断,但终究不团结,依臣所看,何不让我们再带三万大军到另一处包围等待接应,到时如果他们起兵造反,我们的士兵也有准备。” “爱卿所言极是,朕现在命你为小兵统领,调领三万精兵去往边境接应陈文华将军,这是调兵令牌,一旦邦交失败,赤麻军杀过来,一律格杀勿论!立即前往!” 南严将令牌交给旁边的安福,安福走下台阶,走近陈穗,将令牌交给他后轻声说了句:“望您与陈将军凯旋而归。” 陈穗郑重的看了安福一眼,随后站起身看向南严。 “陈穗,去吧。” “是!”说完后陈穗转身走出了承安殿,过了一会后,陈穗来到马棚,骑上自己的马绝尘而去。 路过长安街时,陈穗看见了好友烟槐植,烟槐植也看见了他,朝他快步走来。 “陈兄这是?” “没时间解释了,请你帮我转告我的母亲,告诉她我受圣上旨意,前往边疆支援我的父亲,可能在上元灯节前回不来了,让她务必保重身体,照顾好两位阿弟。” “烟槐植定不负陈兄所托。”随后抱拳快步离开了长安街。 陈穗看着烟槐植渐渐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随后策马奔出了长安街,来到了南召总军营扎根处,拴好自己的马后跑进军营。 跑进军营后,陈穗亮出手里的调兵令牌厉声道:“受圣上旨意,我将调令三万精兵前往边疆,协助陈文华将军完成南召赤麻两国邦交。” “见过陈小将军,你随我来吧。” 陈穗跟随士兵走进军营深处,远远便听到士兵们训练的声音,还有军营的管理者傅安。 “陈穗见过傅大将。” “具体我已经听过汇报了, 三万精兵需要一些时间,你先在这等上一炷香。” “好” “楼隽,你去烧壶茶,陈小将军一路快马加鞭,难免口干舌燥。” “是。” 军营深处,傅安吹了口哨子,听到哨声的士兵连忙集合,直到站满足足有半个足球场的空地,傅安走上旁边的哨台,大声喊道:“陈将军之子需要四万大军,去到边疆与陈将军会和,这场仗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你们即将面对难缠的赤麻人,前线会有战士冲锋陷阵,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做好后援,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 “好!既然你们已经穿好盔甲,也拿好武器,现在启程,跟随陈穗将军前往边疆,用你们最快的速度!” “是!” 还没喝完茶的陈穗听到稳重有序的脚步声便知道兵来了。 “傅大将,这一炷香还没燃完你就来了,速度真快啊。” “谬赞谬赞四万大军已准备好,即刻启程吧。” “我不是只要三万吗?” “去吧去吧。” “哎!不是你们别拖我呀。”两名士兵将正想反驳的陈穗架出军营。 “陈将军就别抗拒了,早点走早点到达就早点回来。” “对啊。” 陈穗听后也只能无奈的被驾去马棚。 第5章 两国邦交被打入大牢 上马后,陈穗驾马来到军营大门前,看了看远方,随后大声的说:“启程!” 士兵们整齐划一的跟着陈穗前往边疆。 一日后边疆南召军营内。邞天朔走进军帐内拱手道:“陈将军,今天便是两国邦交之期,不能再等了!” 陈文华转身看向邞天朔道:“先按照原计策进行,送他们去两国交界处。” “是!” 南安驻城府位于南召赤麻两国交界处,中原人马去往西域都要经过南安驻城府,西域的人要进往中原,也要经过南安驻城府的检查,以杨家溪为首的七个人已经驾马赶到中原与西域的边境城池,远处还有几百米便是南安驻城府。 小巷中的孩童们正在嬉戏打闹,一阵急促马蹄声传来,有个小孩听见马奔跑的声音怔怔的望着小巷的出口,不一会他便看见奔驰而过的马匹与身着中原服饰的人,他想起脑海中娘亲的话:“诗儿,你的父亲在中原的南召,你是南召的子民,倘若哪天看见一群身着中原服饰与样貌的人,你便可以去寻找自己的父亲了。” 年幼的诗儿未曾想过他日后会怎样?他只想完成自己母亲的遗愿,找到自己的父亲,他跑出了巷口,巷口前的街道一阵烟尘散落,转头看去只剩下在街角消失的马尾。 杨家溪一行人在靠近南安驻城府几个商铺的位置前就减速下来,驻扎在南安城府的岚语嘁接到消息早已等候着准备前去邦交的一行人,左顾右盼的等待着他们,恰巧在转眼间看到远处的他们,他们身上有一小巧玉佩,是陈文华专门配发的,为的就是防止认错人,岚语嘁朝着他们的位置招招手,杨家溪便带领着其余人快步奔去。 杨家溪驾马在南安驻城府门前停下,下马后上前朝楼梯上的人拱手道:“在下杨家溪,受陈文华陈将军之意带领其他兄弟前往赤麻邦交,望您带我们通行。” “不必多礼,两国邦交是大事,你先上马,这与城门还有一段距离,待我骑马归来带各位出城门。” 岚语嘁扶起拱手着的杨家溪,随后疾步跑到旁边的马棚,脚踩马蹬,坐上马背后,带领他们奔往城门。 城门处,正在驻守着的士兵见到岚语嘁带领着一群人正奔往这里,士兵连忙招呼城门上的人将繁重的木门打开,木门缓缓升起,岚语嘁驾马通过缓缓升高的门,杨家溪他们紧随其后接连通过木门后扬长而去,留下大漠飞扬的沙土,大门在烈阳的沙土下缓缓下降。 西域边境处,杨家溪他们穿过沙漠已经如约到到达,远远的便看到赤麻国的使臣鄙夷的表情,靠近赤麻国门时,史臣的眼神越发鄙夷,杨家溪则是神情淡然的策马走过使臣身旁,而身下的马儿则像是恶作剧般扬起沙土,甩到了那个嫌弃自家主人的使臣身上,赤麻使臣欺弱怕大惯了敢怒不敢言。 很快他们走过城外的长廊,进入赤麻国内,街上充满了西域的各种稀奇的玩意,钢铁一般的男子也不由为这些东西看花了眼,但是他们有要务在身,只能快马加鞭的前往赤麻宫殿。 赤麻宫殿内,老赤麻王神情高傲的看着已经坐下的南召使臣说:“我的条件你们可满足了?” 前来邦交的士兵心里一惊,但只听领头的杨家溪出声说道:“赤麻国兵力旺盛,想来也不需要我们的士兵来塞牙缝,您说是不是?” 赤麻国主笑嘻嘻的看着他,但眼中的贪婪之色却毫不掩饰的说:“那我的条件不是还有一个吗?听闻南召的皇后姿色艳丽,想必长公主定也是倾国倾城,我的儿子虽不是很帅,但我的儿子们个个骁勇善战,是我赤麻国数万女子的梦中情人,我给你个面子,你们却没有给我面子。”说到这时,赤麻国主残屽眼神冷了下来说:“你们丝毫没有诚意,我想此次邦交也不必继续了。” “早已听闻赤麻国主残屽骁勇善战,权谋有略,我们愿承上上十年贡品,听闻你喜欢中原的酒,我们愿献上二十坛美酒。”残屽听着南诏使臣的话笑了出来,这声笑在寂静的大殿内显得很突兀。 “南召的人也不怎么样啊,二十坛美酒酒怎么够喝?怎么的也得送我一两位酿酒师傅吧?” “欺人太甚!”杨家溪身旁的士兵拍桌而起怒视着王位上的残屽,杨家溪站起来安抚身旁的士兵,虽也觉得赤麻王此举过火,但也并未说些什么。 安抚好士兵后,杨家溪朝着残屽的方向说:“中原的酿造工艺不会传给外人,更何况是皇家宫廷秘制出的,况且我们已经提出送您美酒了。” “士兵不送来可以,公主不送来这件事先放一边,你们竟然提出要送东西,何不拿俩两名酿酒师来换公主?你们连这点诚意都没有吗?” 杨家溪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我们的传承从不传外人,这是我们祖辈传下来的秘方,公主与秘方都不可能。” “你们真是好样的,来人!将他们给我打入大牢!” 第6章 改变计策 南召送来的使臣被扣押进赤麻大牢,一路上他们看着身侧牢笼内堆积的白骨,阴森可怖,身后的士兵粗鲁的将他们往前推搡,直到推进尽头的一处大笼,赤麻士兵骂骂咧咧的锁上牢门,临走之前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杨家溪一行人只能自认倒霉,原地坐下开始商量对策。 “这个计划行不通啊。” “南召祖先世世代代传下来的酿酒秘方不能这么传进此等粗鲁的地方。” “倘若将南召的酿酒秘方传入西境,我们的商人便丧失了这条商路。” “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啊?”其中一个小兵颤声道,杨家溪看向那个小兵说:“不会的,赤麻盲目自大,将我们打入牢狱,必定会宣扬开来,到时陈将军必定会来救我们。” “可是。” “没有可是,闭嘴!”小兵迅速低下头噤声,杨家溪看了眼窗外,心想陈将军不会抛弃他们不管。 在中原西域边境隐秘处中,一个小兵慌忙的跑进军营内大喊大叫的:“报!赤麻传来消息!我军派出的七名士兵已被关押进赤麻牢狱中等待救援。” 本在处理文书的陈文华听后噌的站了起来,绕过身前的桌子,走上小兵面前拿过文书后查看:“你先出去吧。” “是!”小兵行礼后面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 陈文华走回桌前写好纸条后卷了起来,然后走进桌子后的屏风,吹起一阵有旋律的口哨,不一会,雄鹰从远处的山脉中飞来,空中传来一声鹰叫后,雄鹰已然在他的手上,陈文华将纸条塞好后,甩手雄鹰借着劲飞了出去。 雄鹰飞入空中,翱翔在整个边境的上空。 三个时辰后,雄鹰进入南召皇宫上空盘旋,直到看到接应的人后俯冲下去,小太监已经戴好手套等待着雄鹰的落下,虽戴了厚重的手套,但还是被俯冲下来的雄鹰撞了一下,那一下疼痛无比,没等疼痛消去,小太监就拿下鹰爪上的纸条。 将老鹰放在石槽上后急忙离开,快走着前往承安殿,到达后上前交给在外等候的福公公,福公公接过后走进殿内,得到圣上的眼神示意后开始朗读这条上的内容:“赤麻无礼至极,将使臣扣押,这两个条件没同意,还有一个条件,将南召的酿酒工艺传进赤麻,臣想起此前公主降世前做过一场梦,天界圣女下凡,留下了三样宝物,本是赠予我朝,却有一件意外丢失不见踪影,赤麻有恃无恐,恐有密器,虽还未露出,但以臣之见,两国和亲现在是万全之策,赤麻有心不想邦交,公主还小,臣觉得将公主送往赤麻和亲,暗中挑选两名贴身侍女以及…” “以及…”安福看着龙椅上的南严欲言又止,南严招手示意他上前贴耳,安福走上台阶,贴近南严的耳旁小声的说:“以及挑选一名暗卫做公主的奶娘,暗中汇报消息。” 南严沉默的垂下眼神复杂着看着自己手上的玉扳指,这是女儿昨晚刚把玩送回的玉扳指。 大殿上悄无声息,无人再说一句话,过了很久后,南严终于下定决心说:“传旨,姝慧公主满月后即刻送往赤麻和亲。” 一直沉默的江丞相刚想开口,口中的话却如梗在喉,家国大义和自己的外孙女,他不能这么自私,即使是南召唯一的公主,也必须前往满夷之地和亲。 第7章 和亲开始 下朝后,南严来到了女儿的宫殿,轻轻抱起还在沉睡中的婴儿,看着女儿可爱的脸庞,眼眶渐渐湿润,再怎么坚强的皇帝,也会有脆弱的时候,他的女儿还那么小,还没有来得及叫他一声爹爹,就要前往蛮夷之地。 但是,他还有子民在赤麻的大牢内,南严抱着自己的女儿小声抽泣着,接到父亲消息的江沐,刚进入女儿的寝殿内,就看见这一幕,这样迈开的步子也停下了脚步,江沐沉默的看着抽泣的爱人。 南召第一位公主,却要在出生不到一岁时送往别国和亲,江沐的心绪很复杂,看着还在低声哭泣的丈夫,慢慢的走进他的身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身,心头的悲伤也在这一瞬间,似是得到开关式的迸发而出。 南严正在抽气的身形一僵,随后轻轻的将女儿放进摇篮内,转身抱住已经泪流满面的妻子说:“沐儿,这事委屈你们娘俩了,但是咱们的子民需要阿砚,阿砚能带来和平,即使她去和亲,她也会回来。” 江沐听后疑惑的看向自己的丈夫说:“为何说阿砚还能回来?” “和亲只是缓兵之策,他们既然这么有恃无恐,那定当是有后路或是绝杀的,阿砚不只是和亲,她还有任务。”江沐看向南严身后正在沉睡中的女儿叹了口气表示妥协。 当晚南严在御书房枯坐一夜,当清晨的第一缕霞光透过梁上的缝隙钻进来的时候,南严拉起身旁的笔,在纸上写着。 锦和三十二年冬,南召皇帝南严于十二月十日在御书房写完和亲国书,一日后送达赤麻,一月十七日,南召安宁公主南桥枝,在乳母的怀里沉睡着前往西域的赤麻国。 南召使臣于两日后返程,边境消停,边疆无敌试探,陈文华与大儿子陈穗会合后,班师回朝。 南召的马车在路上行驶了三天后,顺利进入赤麻国边境内,皇宫内早已派出人等候在城门处,看见中原的马车,便迎了上去。 “你们可是南召的和亲使者?” “正是在下。”和亲使者抱拳行礼,遂可瞥了一眼和亲使者后。便走到车队的前面带路。 南桥枝在乳母的怀里悠悠转醒天道,西域特有的口音从马车外传进她的耳朵。 南桥枝眼睛倏地睁大,茫然的看了看四周有些暗黑的环境,抬头看去,乳娘虽然抱着她轻哄着,但眼神中却是充满黯淡之色。 南桥枝仔细回想着睡前的一切,终于回想起一些零碎的记忆,她听到好像是要她去赤麻和亲,剩下的便没有再记起来。 等再次见到阳光时, 南桥枝被西域的烈阳刺的流出些许生理性眼泪,她缓慢的睁开眼,直到适应眼前的光亮后,才开始打量着四周陌生的环境。 四周的奴仆穿着西域的特制的宫服,乳娘的身后依然跟着四位从南召带来的宫女,井然有序地带着衣物和小孩子的东西进入分到的宫殿内。 等宫女把殿内的一切规整好后,从定位想起一道不太和谐的声音:“本王倒是要看看,这南召的公主,是否与西域的公主们与众不同。” 等进到殿内后,残屽直奔殿内的床榻,床榻周围的床帐已经落下,床榻上的背影身姿妙曼,早在听到殿外的声音前,就将上身的衣襟整理好。 “王上,和亲路上颠簸一路,公主早已乏累,不如等待明日,将公主梳洗打扮后,以最完美的形象出现在您面前。” 第8章 一只拨浪鼓,换平安无事 第二日清晨,黄沙遍地的赤麻罕见的飘起了雪花,冰冷的雪轻轻落在还未凉透的沙子上,渐渐凝固,将西域的景色衬得别有一番风味。 “公主,我们该起床了。” 南桥枝在乳娘周曦月的轻声呼唤中慢慢的醒来,看了看四周陌生的装饰,她还是不能适应新的环境,依旧迷茫的看着四周,周曦月看着公主迷茫的眼神,只好将其抱起穿衣。 梳洗打扮一顿后, 南桥枝在乳娘的怀抱中出了宫殿,周围的宫墙是西域特有的,在被白雪装饰一番后,有了一种别样的风味。 过了半炷香后,周曦月抱着小小的南桥枝终于来到了赤麻正殿内。 周曦月向着王座上的残屽行礼:“南召长公主乳娘周曦月见过陛下,臣女携公主向陛下问安。” “起来吧。” 周曦月听后恭敬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焬,依你所看,这小公主指给你如何?” 残焬看着父亲恭敬的说道:“父皇,你是想让我娶一个比我弟弟还小的人吗?” “哈哈哈” 残屽看着大儿子说:“你若娶了这小丫头,日后你便可以取得半个南召啊。” “哦~是吗?我倒没觉得这小丫头有什么过人之处,她只不过是背后有他的父亲撑着,咱们早晚会拿下中原。” 残屽丝毫没有觉得在大殿上谈起这事有什么不妥,他看着自己的大儿子赞赏的夸赞到:“这几个闷葫芦,就你最得朕心啊。” 身旁的几位皇子看着两个人其乐融融的样子不免失落,他们都知道上一代的王,他们的父亲,是在与亲兄弟自相残杀中得来的皇位,随后火速改朝换代,原本祖父是姓孤的。 大皇子残焬生性多疑,因为他从小就在母亲的耳濡目染和父亲的熏陶下成长,赤麻历代的规矩,便是能者继位,弱者即死。 在扭曲的赤麻皇室中,人人都在隐藏自己的实力,以免在继位那天,成为新任国主的手下亡魂。 偏偏在这皇室中,有位皇子不谙世事,是国民们历年来看好的第二位,能从未来国主的手上活下来的闲散王,他们是一母同胞,关系亲近,大哥被看好,弟弟可有可无,于是,残焬从未将弟弟放入眼中。 回到咸阳阁后,南桥枝与周曦月放松下来。 “可否有人在这?这里是咸阳阁吗?”一个圆溜溜的小脑瓜子从门外探了进来。 “你是谁?”周曦月闻声转头说道,说完便看见走进一个穿着赤麻服饰的小孩,衣着华丽,而赤麻不会有皇亲国戚,大殿上也没有见到过这个小孩,周曦月飞快的判断出这就是赤麻与隐国的小殿下。 “小殿下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周曦月一手摇着婴儿床,一手拿着小玩具看着残绚。 残绚看着眼前人防备的样子,将双手从背后拿出,双手两边各拿着小玩具说:“我听阿娘说,南召的小公主来了,所以我来看看小公主。” 周曦月见残绚没有任何不对劲,便让人进来。 进入殿内后,残绚新奇的看着屋内的中原装饰,还有周曦月手上的波浪鼓,他慢慢走近问出自己的疑惑:“这是什么啊?” “殿下,这是波浪鼓,和西域的波斯鼓一样,只不过中原的要更精致一些,西域的有特色一些。” “那,我能拿我的斩恷笛和你手上的那个交换吗?” 残绚说完拿出自己的宝贝笛子,周曦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拨浪鼓。又看了看对方手上精致的笛子说:“殿下,你手上这只笛子非常珍贵,这样,我这还有一只新的波浪鼓,你若是喜欢,便可拿去。” 说完从身旁的抽屉中拿出崭新的波浪鼓递给残绚。 残绚双手接过这只崭新的拨浪鼓,喜爱的抚摸着, 现在的场景无不宣示着他对手上的这支波浪鼓的爱不释手。 周曦月看着残绚把玩着拨浪鼓说:“感谢殿下的喜欢,日后可以常来玩。” 残绚这才反应过来说:“谢谢你,我虽不能一手遮天,但我还是可以罩着你和小公主。” 周曦月听着他稚气的话语没当一回事,就顺着他说:“臣女谢过殿下庇护。” 神奇的是,从那以后咸阳阁平安无事,残绚时常来到咸阳阁闲玩, 南桥枝也在乳娘的陪伴下慢慢成长着。 无数次的夜里,周曦月搂着怀里的南桥枝感叹的说到:“一只拨浪鼓,换平安无事,甚是划算。” 第9章 要做就只能做我的跟屁虫 残绚来咸阳阁的时间日渐变长,以前只是偶尔来,现在几乎天天往这里来,和南召的小公主一起玩耍, 南桥枝自会走路起便跟着他,也因为他,残屽允许在咸阳阁内建了一个秋千,他们的乐趣变多了。 残绚常吩咐人去宫外找些西域女子的饰品与衣物,刚刚学会走路便跟在自己身后的奶团子,变得更有西域的味道,对于把自己当玩偶的南桥枝表示非常乐意。 她已经悟出一个道理,残绚就是她的保护神,比如再去给残屽请安的时候,只要残绚在自己的身边,这条特意为他制作的规矩便不用再执行,虽然在她能走路后只去过一两次,不过这也很好,残绚现在每天和她疯闹。 残焬在自己的玉阳阁听着属下的汇报,感觉自己的头又大了,虽然是和亲公主,但她的母国很强大,倘若不是未来的王后,便给弟弟当个闲散王妃就行,偏偏她是个必须要做上王后位置的人,这在西域皇室中还好,但百姓会议论他,会议论他连个女人都抓不住,只能拱手让人,便吓唬自己的弟弟说:“你要是常去的话,百姓会以为你和哥哥产生了缝隙,她未来是要做国母的,等哥哥把她娶了以后,再送给你好不好?” “不好,我为什么要等哥哥本来就娶了一个皇后以后才能拥有她?” 残焬嗤笑一声,故意挑着恶毒的话说道:“拥有她?你个小屁孩懂什么动心吗?” “反正她跟我玩,跟在我的屁股后面,她就是我的。” 残焬看着弟弟的冥顽不灵说:“她是哥哥未来的妃子,哥哥当上国王,她便是王后,如果按照关系说的话,安宁公主她就是我的!” 不过六岁出头的残绚被哥哥说的话震撼到了,随后沉默的离开,当晚便去了母后的寝宫。 到了宫殿内,他奔跑向自己母后的怀里说:“母后,儿子去找公主玩,当真错了吗?” 赤麻国后安抚的摸着他的头说:“那安宁公主他早晚都是你哥哥的,绚儿,你哥哥还没坐上王座,他不动你,是因为母后和他都不允许,而你要是再怎么冥顽不灵,母后也救不了你。” 残绚原先的委屈,现在都被自己母后的话搅得一丝委屈都没有,残绚抬头看着母亲说:“可是,那为什么她只跟我玩?” “因为在这宫中,你有你的哥哥,其他人只能自己去争那个位置,只有去争抢那个位置,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赤麻皇后叹了口气说:“你在这个杀戮最重的皇宫里,是最天真的孩子。” “那如果我坐上了皇位,我是不是就可以得到她了?” 残绚冷不丁的冒出了这句话,赤麻王后被吓得半死,忙轻捂他的嘴说:“那个位置只能是你哥哥的,你做个闲散王爷便是。” “我凭什么只做个闲散王爷?哥哥说我不懂心动,但我知道,我只要她!不做王位已经很好了,凭什么让我把她让出去?” “残绚!” 赤麻王后听着自己小儿子大逆不道的话,生气的喊道:“来人给我上家法!” 承欢殿的宫女们面面相觑,赤麻王后见状更是恼火的说:“你们一个个耳朵都聋了吗!连本宫的话都不听了!” “王后明察,奴婢没有不听的意思,只是大皇子一早就吩咐过了,让您不要对小皇子打骂,皇子还小,承受不住的!” “好好好,你大哥都护着你,你却想要王位,而且只是为了一个中原来的公主!你难道就不怕寒了母后和兄长的心吗?” 残绚渐渐的没有耐心听下去,趁自己母后不注意跑了出去,赤麻王后看着自己儿子的背影心生悲悯,只能落寞的回到自己的房中,从心口处的衣服里,拿出一名上好的羊脂白玉戒指。 她将手肘放在桌子上,腰也弯了下去,整个人顿时尽显颓废,她用自己的指腹轻轻的抚摸着着戒指,像是回到了自己还未出阁的时候,整个人顿时陷入回忆中。 “玉榧!你真的不打算回来看看我吗?” “公主…你现在应该好好的在自己的房中呆着,不应该来到这……这茶楼,以免有人心生歹意。”玉榧看着一路跟到这儿的长安公主杨雪狠下心来说道。 杨雪看着眼前的心上人颤着声音问道:“你为什么躲着我?为什么突然消失?” “我…我。” 楼上的说书先生喝了一口茶,开始说今日的宫廷报:“话说,那赤麻日渐壮大,隐隐有要吞没周边的意思,国主为了保护隐国,便在朝廷上宣布了和亲消息,而这和亲的人,就是从小肤白貌美的三公主,她便是如今的长安公主。” 杨雪听后向前的脚步一顿,不可置信的望下楼中央的说书先生,随后僵硬的转回头,正好看见眼眶通红,却强忍泪水的玉榧,她语气中本来还带有些许怒气和动怒的意思,听后却是忧伤的开口:“所以,这就是,你远离我的借口吗?” 玉榧重重的放下手中的茶盏说:“在国家存亡之际,我们再也不能为我们所谓的儿女寻常而任性了!” 杨雪看着玉榧不可置信的说:“你凶我?你竟然凶我,我是三个公主中最小的,为什么要让去和亲,就因为她们早已有意中人!因为她们嘴甜会撒娇!” 杨雪的眼眶中盈满泪珠,撕心裂肺的吼道:“难道就我没有意中人吗?” 泪水早已顺着脸庞滴在地上,杨雪了然的点了点头,慢慢的后退,朝着玉榧说:“你就是个懦夫!” 说完便跑了出去,那之后杨雪将自己关在闺房中迟迟不愿出去,和亲前一夜,杨雪的宫门大开,二十多宫女进入她的寝宫,为她沐浴,试嫁衣,美肤,已经一月没见过太阳的杨雪这会儿更加衬的皮肤雪白,只是她的眼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光彩,剩下的只有认命的麻木。 “王上好!”残屽在宫女的一声声恭敬下走入了王后的房间,杨雪早已回神将戒指收起,只是脸上的眼泪还没有擦,就转身拱手道:“恭迎王上。” 残屽看着自己妻子脸上的泪痕伸手将眼泪拭去,温柔的说道:“王后,你怎么又哭了?是不是残绚那个臭小子欺负你了?我刚刚来的时候就听到有人说了。” 杨雪看着眼前的人连忙摆手道:“王上,没有,只不过是儿大不中留。” “好了,不哭了,我晚上留宿在这陪你。” 残绚早已跑回自己的阁中,拿出自己先前命人打磨的戒指,握紧手心中的戒指,跑向了南桥枝所在的咸阳阁。 还在玩耍的南桥枝,被差点跑出漂移的残绚吓了一跳,她看着残绚疑惑的问:“你怎么跑这么急呀?有什么急事吗?” 残绚将手撑在膝盖上喘气,然后说:“你过来我给你看东西,你过来呀。” 南桥枝听话的走上前,正要看时,残绚突然抱住她, 南桥枝吓了一跳,连忙说道:“你…你放开我!” “南桥枝!你不是喜欢追着我抱着我吗?为什么我抱着你却不许!” 残绚抱着南桥枝的语气委屈至极,南桥枝试探的轻轻推开他,但发现于事无补,她只能退而求其次的软着声音说道:“不是,只是如今我明白了我的身份,我只是个和亲公主,本来日子会不太好过。” 南桥枝顿了一下,随后才接着说道:“但因为你和王后娘娘的照顾,我可以无忧无虑的到现在,只不过,我的身份是和亲公主,是未来王的王后,你哥哥是最有威望的,王位最后也十有八九只能落在你哥哥身上。” 残绚的心渐渐冰冷下来,他看着被自己抱在怀里的人,眼中渐渐升起了贪婪和占有,将人放开后,拿出自己手里的戒指, 南桥枝受宠若惊的接过戒指。 “不做王妃,那你以后能不能只当我的跟屁虫?” 南桥枝看着他委屈的表情,实在不忍心拒绝,只能轻声安抚的说:“好,我只做你的跟屁虫,好不好?” 残绚欣喜的抬头看着南桥枝说:“真的?不骗我?” “真的真的,哎呀别纠结了,屋里有刚出炉的糕点,走,我们一起去吃!” 第10章 我要回家 四年后的初夏, 残绚还是时常常来咸阳阁玩闹, 南桥枝早已对残绚的到来习惯,因为两年前的承诺,所以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残绚也已经习惯他的后面跟着南国的小公主。 一直到那一封信的到来,这天,周曦月如往常一般,将公主哄睡后,在窗外等待着消息,一只黑色的通信鸽借着月色的遮掩,飞往了咸阳阁的窗户。 周曦月伸出手指,待鸽子停好后便拿出它脚上绑着的信封,随后将其放走。 周曦月来到烛台旁边,打开了那封信,陈将军在信里写:“南召军队都已备战完毕,你收拾几件公主和自己的衣物, 半月内寻找出于小门机会,我已经派人过去叫你们送往两国边界,届时只要南安驻城府亮出公主玉佩便可。” 周曦月心中了然,随手信放在身旁的烛台里燃烧,直到看见纸张变为一滩灰烬,才吹灭了烛台。 三日后, 南桥枝和残绚道别后便看见乳母正在收拾东西,她走进屋压低声音疑惑的说:“乳母,你为何要收拾东西啊?” “公主,奴婢带你离开好不好?咱们回到自己的国家。” “好,但是我们怎么出去?” “奴婢有出去的法子。” 周曦月早已不是以前那个刚生产完连功夫都没恢复的如乳母,而是皇家培养的影卫,这两年她一直在暗中练习功法,现在早已恢复的比原来还要好。 当赤麻最后一班巡逻军走后,咸阳阁里的宫女都已退下,朦胧的夜色中只剩她二人。 周曦月换好夜行衣后,背着早已被自己裹在背上的南桥枝,从咸阳阁后面的窗户飞了上去,赤麻虽树木很少,但四周也如南召的皇宫一般高墙树立,手上只拿了个戒指和收拾出来的衣物的南桥枝新奇的看着往日温柔的乳母,如今竟然在飞檐走壁。 很快,他们在夜班第一批巡逻人到来之前出了皇宫,走到小门附近,便看见南召的马车,周曦月快速上了马车举出公主玉佩,那人心理神会的快马加鞭的从小路奔向南召的边境。 陈文华还是不放心她们二人,于是天天在边境的夜色中等待,生怕自己哪天来晚了,叫人把姝慧公主欺负了。 一个时辰后,载着她们的马车便向陈文华的方向行驶。 陈文华听见了远处的马蹄声,顿时提高警惕,招呼来身边跟着的士兵,一起严阵以待。 过了好一会,马车终于在他们的面前停了下来,车夫便是之前去邦交的杨家溪,杨家溪得意的看着自己的将军说:“安宁公主和周姑娘我都已接回,他们此刻便在马车中。” 陈文华赞赏的看着杨家溪,朝着车里的人激动的说:“曦月,到家了!” 周曦月听见外头久违的声音,鼻头渐渐漫上了一股酸涩,眼角更是不易察觉的掉了一滴泪水,她悄悄的掀开了车帘,这人便是她的师父陈文华。 周曦月下了马车后,将自己背上的南桥枝放了下来, 南桥枝还在疑惑之际的时候,便看见自家的乳母向一个高大的人下跪, 南桥枝仔细的端详着那人的模样。 但是夜色已经悄悄的将月亮朦胧从一种柔光,陈文华发现徒弟旁边正在端详他模样的小女孩,轻轻将人抱起后说:“安宁公主,我们回家了。” 被抱起的南桥枝还在愣神时就见这人身后还站着一个男孩,那小男孩也笑眯眯的对她说:“公主,我们回家了。” 南桥枝的鼻子也染上了一股晦涩,他早已不记得父皇母后的样貌,此刻听到回家二字,但是心中难言苦涩。 “天色太晚了,我们先回军营吧。” 说完便抱着南桥枝拉着小男孩走进前面的马车,将孩子们都放进去后说:“曦月,先回军营,明天我便写信禀告皇上。” 两个小孩只通过聊天一会便混的熟熟的,南桥枝疑惑带着崇拜的语气说道:“你竟然知道我叫什么?你好厉害呀!” 莫序裴看着眼前的公主恭敬的说道:“叔父平日里便教育我礼仪,我来到军营历练便是等着有朝一日,可以亲眼见一下安宁公主的容貌。” 陈文华听见世侄的话,眼疾手快的打了他一下说:“我有教过你这个吗?” “没有没有,啊!叔父好疼,你不知道你打人很疼吗?” 南桥枝轻笑了声说:“哥哥,你来我这坐吧。” “谢谢公主!”说完后莫序裴欢快的坐到 南桥枝旁边的位置。 第二日清晨, 南桥枝在一阵阵整齐的军训中醒来,穿好衣服后,掀开帐篷的一角,刚探出头就被等候多时的莫序裴吓了一跳。 南桥枝看着他震惊的说道:“莫序裴?你大早上不睡觉,在这干什么呢?” 莫序裴听见公主的话,忍不住想笑,于是强忍笑意的说:“安宁公主,你的早餐。” 说完便将早餐递到她的面前,看了看太阳继续说道:“这太阳都日上三竿了,安宁公主许是累了,才睡的…睡得如此…香。” 说完终于憋不住的捧腹大笑起来, 南桥枝的脸一阵羞红,拿完早餐后便把自己的小脑袋缩回帐中。 莫序裴看着她可爱的模样,甚是可爱,笑完后便去训练了。 另一边,残绚带着南桥枝最爱吃的桂花糕,欢快的走入阁内,咸阳阁却毫无一人,残绚迷惑的走入她的寝宫,边走边喊的说:“阿枝,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桂花糕!阿枝!” 但这些叫喊却是徒劳无果的,残绚朝着殿内喊了十几遍,仍未有人出声回应,残绚顿觉大事不妙。 再把整个咸阳阁翻了个地朝天后,残绚终于意识到一件事,他的跟屁虫跑了,他坐在他们之前常玩的秋千上,泄愤般的将桂花糕摔向地面,桂花糕的碎屑被崩的到处都是。 在咸阳阁宫女终于回来的时候便看见残绚颓废的坐在秋千上,秋千前的地面都是糕点的碎屑,残绚抬起头,眼含杀念的看着他们,众宫女都是第一次看见小皇子露出这样的表情。 残绚站起身慢悠悠的说:“你们昨天在干嘛呀?” “回小皇子的话,昨日安宁公主的乳母将我们都赶了出去,说是要安静,我们便听从的退了出来。” “你们为什么不留下一人在门外候着?” “公主的乳母说不需要我们候着,让我们都回去睡觉。” 残绚看着他们笑着拿出自己的口哨吹了起来,没一会,便有十余人从咸阳阁门外跑了进来。 “将她们都给我拖出去杖毙!” “是!” 说完后便一人一个宫女的往外拖,残绚在宫女的求饶声中疯狂的笑着,他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轻声说:“ 南桥枝啊,南桥枝,我以为你只是个和亲的幼儿公主,没想到,你年龄这么小,心机却这么深沉,我该怎么把你抓回来呢?” 军营中整天都是将士们的训练声,陈文华看着还在训练的小兵们,脸上是慈祥的笑容,加上他儿子前两年带过来的三万精兵,如今便能与之抗衡,而且是处于上风。 莫序裴已经心不在焉一整天了,陈文华看着身旁的侄子也是恨铁不成钢的说:“你比姝慧公主大四岁,这事你就不用想了。” 莫序裴不服的看着自己的叔父说:“皇上还比皇后大七岁呢!” “哎你这个混小子!” 说着陈文华抄起旁边的棍子便往莫序裴到屁股上拍去,莫序裴一边逃一边叫唤道:“不想了不想了不想了!叔父我错了!” 陈文华想了想扔了棍子说:“滚回你帐篷里!” “好勒!”说完便蹦蹦哒哒的离开了,陈文华看着侄子欢快的背影,无奈的摇头随后继续练兵。 莫序裴听周姑娘说公主喜欢花,于是摘了些草原上常见的花,来到了公主的帐前说:“公主,微臣给你摘了些花,我可以进来吗?” 等了好一会见还是没声,便悄悄的掀开帐帘查看,发现没人后便去了周曦月的帐中查看,周曦月听到安宁公主不见了,也是很着急的说:“公主没在我这!也没在帐中?那她在哪儿啊?” “赤麻人来了!快来啊!”两人听见外头的大喊声,连忙跑了出去 ,刚出来就看见自家的姝慧公主被绑着,以最快的速度变小,周曦月快步上前骑上马便追了过去。 第11章 归家之路虽然遥远 但胜在我们有回来的路 月亮渐渐爬上了树梢,咸阳阁内灯火通明,确是一片肃静, “这…这是哪?”残绚看着坐在自己床上还被蒙着头的南桥枝说:“胆子不小啊,既能从我眼皮子下逃走。” “残…残绚?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在这?” 残绚倒了杯热茶后轻抿着说:“ 南桥枝,我对你不好吗?” 南桥枝轻颤着声音说:“可是我想回家,我想我的父母,我想我的哥哥!” 残绚听后,语气残忍的说:“家?你一个和亲公主在中原哪来的家?你是赤麻未来的国后,更是我未来的妻子。” “你的妻子?” 南桥枝嗤笑一声,随后继续说道:“你?敢和你大哥争吗?” 残绚抽出罩在她头上的头罩,眼神中满是阴鸷狠戾,从她被绑的双手后取出那枚戒指,笑着说:“你真该庆幸我现在只是个皇子,而不是这赤麻真正的掌权者,那样,我把你抓回来后就可以办了你!” 南桥枝无比震惊于一个才刚满六岁的小孩,竟然可以说出这种荤话? 想到这里,她因为害怕,声音也有了颤意的说道:“可你现在才六岁,如此疯狂只是因为你有你父亲的基因而已。” “是吗?”说完后爬上南桥枝的身后后,钳制住她的细嫩的脖颈:“我的手虽然小,但是还是能圈住你的脖子。” 南桥枝紧闭着眼,随着脖子上的力道加深,残绚还在渐渐的释放力气,每用力一下,但随着低语的一声:“咔嚓。” 此刻,濒临死亡的南桥枝听着耳旁的话,如同恶魔般的低语,她的脸色渐渐爬上绯红,残绚看着她渐渐涨红的脸色,最终还是放轻了力道。 一股空气终于回到南桥枝的口中,她猛烈的咳嗽着,咳嗽完便大口的吸着空气。 “你…你怎么变得如此疯?” 残绚冷眼瞧着她,嘴里吐出的话语更是让人心惊:“怎么着?想你的情郎哥哥了?” “什么情郎哥哥?残绚!你在说什么?” “哟,叫他就是哥哥~叫我就是残绚是吗?”残绚的心里不知为何如此难受,在残焬说出南桥枝以后会是他的王后时,自己浑身的血液第一次有了冷的感觉。 南桥枝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说:“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情郎哥哥?” “你个疯子!” 残绚走下床倒了杯茶说:“对呀,我就是个疯子,你难道是第一天知道吗?赤麻的哪代人不是疯子?啊?” 南桥枝满眼惊恐的看着还在滔滔不绝的残绚说:“真是疯了!” “来人,本王子要睡觉了,守好门窗,可不要…让安宁公主受惊了~”说完边脱下常服,边往床上走去, 南桥看着渐渐逼近的 南桥枝大声说:“我…我可是未来的王后!你不能这样!” “原来你说话还有这么伶牙俐齿的时候,我竟不知你如此聪慧。” 然后就上床,把被子铺开,盖在了两人身上。 “我不会放过你的。” 残绚讥笑一声,轻搂着南桥枝说:“不放过就不放过咯,本王子正好想与你世世纠缠。” 夜半三更时,莫序裴与周曦月终于驾马归来,面对心存侥幸的陈文华,无奈的摇摇头,陈文华心凉半截,要知道赤麻人天生无情,仅有的情谊只对他们的王后与年少陪伴之人,却是鲜有人知,赤麻每三代,和亲公主产下兄弟,或姐妹,其中便有两个极端,一个天性凉薄,一个则是…偏执疯狂。 “传我令,攻上赤麻军营,杀赤麻残屽人头者,封爵赏地!” 南召士兵高喊着:“杀!杀!杀!” 陈文华带领着所有的兵,趁着夜色,包围了整个赤麻的军营。 “可是姝慧公主怎么办?她还那么小,刚生下来便作为了和平的牺牲品。” 莫序裴轻声安慰着周曦月:“公主吉人天相,定不会有事的。” 陈文华看着莫序裴和远处的马,突然想到:“小裴,你不是很会骑马吗?如果你趁着他们都措手不及的时候,将公主带回来,那我们便可以无所顾忌的开战。” “他才十一岁,可以吗?” 莫序裴看了看远处的赤麻说:“曦月姑娘,我从小就在马背上学习,我可以的,只不过我不知道怎么走。” “我有。” 说着周曦月从衣服内衬里拿出早已绘好的赤麻皇宫图,莫序裴连忙过去查看,看了一小会便熟悉了地形,转身跑向远处的马,熟练的跨场马背,驾马而去。 陈文华朝着侄子的背影喊道:“箭鸣便表示已到!三次以后,我们正式开战!”说完后转身继续带兵练习早已部署好的战略。 莫序裴驾着马从匆匆巡逻中眼底摸了进去,把马拴好后,来到了一个无人角落,向天空发射了一次鸣箭,待人往这里来的时候,早已紧贴着墙,慢慢的摸到了咸阳阁内,从暗洞中直直深入到寝殿内部,刚出来就借着朦胧的烛台看见床上躺着的二人。 南桥枝一直强忍着困意,直到听见一声熟悉微小的声音:“安宁公主,我来接你回家了。” 南桥枝惊喜的转过头后惊恐的发现残绚早已睁开了双眼,死死的盯着身旁的南桥枝,刚要说话便被一掌拍晕。 南桥枝疑惑的抬头,就看到那个让自己安心的人不知何时已经进入了咸阳阁。 “我们回家。” 说完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小刀勾开束缚住她的绳索,带着她从暗洞里离开,当第二声鸣箭发射出去时,漫天的飞剑犹如雨点般射在了王宫的顶上。 莫序裴拉着南桥枝的小手躲过剑雨后,将她抱上马背坐好后,灵巧的跨在她的身前:“抱紧我,一起回家!” 说完后脚后跟踢了马腹,狂奔在在人潮涌动的宫道上,此时人人自危,便没人会管他要去哪。 直至出了王宫,朝着南召军队的方向狂奔,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朝天上射向鸣箭。 赤麻国门大开,剩下的赤麻士兵拿着仅有的装备正式与南召开战。 战场上刀剑横飞,赤王国主残屽一声令下,跟随在他身后的儿子们蜂拥而上,直朝陈文华的方向刺去,陈文华身旁的副将也不是吃素的,两三下便解决了那群只会吃饭说大话的皇子。 杨雪看着宫外的烽火连天,将早已收拾好的行李背上,也出了宫,赤麻即将灭国,她留下也只是送死,就算回隐朝有无数陷阱在等着她,即使是在最后见一面玉榧,她也要回去。 路过咸阳阁时,她似有所感地走进寝内,便看见自己的小儿子昏死在床榻上,即使是恨透了赤麻整个国度的人,她还是无法将自己纯洁的小儿子置之不理,将儿子抱起后,找到整个咸阳阁最隐蔽之处,将他塞了进去,留下了几个干粮后,毫无留恋的离开了赤麻。 战场上的残屽,看着自己几个嘴上说的比平时做的都好的儿子却干不过两个人,此时残焬驾马从他的身后过来,拍了拍父亲的肩膀说:“父亲,你还有我,我们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在一个武将的手里!” “我从未输过,就算当年夺位时,我也从未输过,我的一生繁华,却败在一个和亲公主的手里,当真可笑。” 残焬看着自己父亲渐渐佝偻的身形说:“大战胜利后,我便把她抓回来给你做酒!” “你母亲不会允许你这样的。” “她心里一直想着的是有她心上人的故国,母亲不会再回来了,她已经逃回隐国了!” 残屽听到儿子的话,本来还有些佝偻的身形,顿时直了起来:“打完这场战后,我便亲自接她回国。” 残焬看着父王大喊:“赤麻的铁血战士们!打完这场战!中原便是我们的了,到时,这整个天下都是赤麻的了!” “杀!杀!杀!杀!杀!”赤麻的士兵们蜂拥而上和南召的兵马厮打在了一起。 耳边渐渐没有了打杀声,只剩下草原上的风萧萧而过,南桥枝后怕的抬起头看着莫序裴说:“莫序裴我…不会再被抓走了吧?” “对,先去南安驻城府整顿一下,我们走小道,一天之内,便能到达上京城门。” 哒~哒~哒~哒,岚语嘁在驻城府等候多时了,听的早晨的第一声马蹄,强打起精神看着由远及近的马。 “岚叔!我回来了!”莫序裴在驻城府门口停了下,将已经熟睡的南桥枝背进卧房后,便来到书房看见岚语嘁正在写信 莫序裴走近便发现这是通关文书,于是疑惑的发问道:“难道仅靠公主玉佩是不行的” “才四年,上京的人又不是傻子,快四岁的公主怎会突然被一个你一个莫相之子带回去” 莫序裴仔细思索了下,随即点头,但很快又想出新的点:“也对,但是叔父昨日便上奏朝廷,那里应当有人等着才是。” “我还是不放心你,我不能一同前去,所以我叫了杨家溪陪你们回去,正巧他有了被准许回家探亲。” “多谢岚叔,多谢杨将士。” “不用谢,马车早已备齐,我们待会走,子时便可以到上京。” “那我去把公主背出来我们现在就走。” “好。” 说完话,莫序裴走入旁边的卧房将南桥枝背出来,与杨家溪一同上了马车。 第12章 终于回家了 天色渐亮,阳光照过南召,照过南安驻城府,照过尸横遍野的沙场,照过仅剩一人的赤麻上空。 战场上的草,被战士们的鲜血滋养的茂盛无比,残焬倒在了他敬爱的父王面前,残屽凭着最后一口气,看了一眼自己曾经拼死打下的江山,不甘的在这片草地上永远留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走入了上京外的村落,平常山村都有孩子的嬉闹和鸡犬的声音,那个村落却是静的出奇,夜色已然变深,杨家溪小心的驾着马车在村落缓缓行驶着。 过了半个时辰后,终于看见一家窗前透着些许亮光的人家,杨家溪将马车停靠在隐蔽角落后,从大门处走入,敲了敲有些年代的木门,从门内传来一声稚嫩中带着胆怯的的声音说:“你是谁?” 杨家溪急忙表明来意:“我与我的孩子们舟车劳顿来到上京寻表亲,现在天色已晚,我们想在这儿借住一晚可以吗?” “一…一两银子。” 杨家溪听后疑惑发问:“什么?” “这里只剩我家了,留宿费一两银子,概不讲价。” 杨家溪翻了翻自己钱袋里的钱咬牙说:“行,三个人,一两银子。” 吱呀一声,木门从内打开,探出了两个小脑袋瓜,一个老妇人在后面盛着粥,眼皮都不带抬的说:“我们这就只有粥和咸菜,房间在后屋,能住就住。” “能住能住!我们只留宿一晚,明天早上便会启程,不会打扰到您。” 老妇听后留下粥便回了屋,杨家溪把马车迁回院落后,带着莫序裴和南桥枝走入屋中,刚才的小脑袋此刻已露出原本的样貌,是一对表姐妹。 “哥哥,我们何时才入上京啊?” “很快就到了,咱们先吃点东西,睡一觉,明天再启程。” “嗯嗯,我已经快一天半没吃东西了!这个粥现在看起来好香啊!” 莫序裴看着南桥枝狼吞虎咽的模样,慢慢的夹着菜。 “只有好吃,吃点这个,这个也好吃。” 吃完饭后,南桥枝在里屋睡下,莫序裴在小榻上守着她,眼皮渐渐沉重,屋内传来井然有序的呼吸声。 杨家溪则是在马车上凑合了一晚。 直到夜深人静时,明月不知几时被云雾罩住,只剩小客栈留些星星点火。 杨家溪起夜时迷迷糊糊中闻到一股糊了的味道,立刻惊醒,转头一看,客栈已然开始步入火海,杨家溪穿过火光,直至走到后院,莫序裴早已醒了,怀中正抱着惊慌的南桥枝站在院外几步。 “事不宜迟快走!” 杨家溪拳起手吹了个口哨,马儿立刻往这奔跑,莫序裴一脚踢坏木质栅栏,飞快的将南桥枝抱上马车后,准备扬长而去,却听见一阵哭声。 南桥枝与莫序裴对视一眼后,便明白了心中所想,莫序裴冒着火光靠近客栈厢房的窗外,就看见一伙黑衣人在行凶,老妇身上满是鲜血,一看便是已经咽气了。 莫序裴拿起身边防身的弹弓,直朝几人命门而去,黑衣人一时松懈,那对表姐妹飞快的从窗户上跃了下来,爬上马车后,杨家溪快马加鞭的离开了这个村落,不一会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两三个时辰后,上京的城门就在眼前,开守城门的士兵警惕地看着他们说:“你们是何人?来这是何目的!” 刚看过祖母离世的阿时颤抖着问:“如果我们进不去怎么办?我们会不会死啊?” 莫序裴分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后摸上腰间的东西。 杨家溪看出士兵的警惕后,刚想拿出公主的令牌,莫序裴却是比他快了一步发射鸣箭后,顿时城门大开,士兵井然有序的在两边恭敬的站着。 马车稳稳行驶入上京,城内的公鸡有序的开始打鸣,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当天边第一抹亮光升起时,皇宫的门口已经站满宫人,正中间便是两抹明黄色身影。 马车停靠后,莫序裴轻拉着南桥枝的小手走下马车,江沐看着与自己儿子们如出一辙却更加娇嫩的脸庞,潸然泪下,待到南桥枝与自己还相差几步时,猛地上前拥住自己的女儿,语气中是止不住的哽咽。 “阿砚!我的女儿啊!你受苦了!” 南桥枝感受着自己肩膀上的湿润,将手抬起轻轻的抚摸江沐精致的头发,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说:“你…就是我的母亲吗?” 江沐听见南桥枝的话后顿了一下,强忍泪水哽咽道:“对!我就是母亲,阿砚我就是母亲啊!” 南严看着面生的杨家溪说:“你是?” 杨家溪微鞠拱手道:“在下杨家溪,奉陈文华将军所托,护送公主与丞相之子归家!” “好好好,你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快上很多,效率可谓是顶好!你想要什么赏赐,朕都会赏你。” “臣没有想要的,只不过家里妻儿许久未见,请答应归家时带他们买东西的,但是在归家途中,臣的钱袋不慎掉落,望陛下赏臣一点银子。” “好好好,朕会赏你的!只不过朕看公主都已经在打哈欠,想必你一路也是劳累的很,先在宫中住下一日,明日朝堂上,朕自会赏你。” “谢陛下!” 没等杨家溪起身便听见从近到远的脚步声,抬头时只见帝后的背影,和偶尔露出一小截头发的南桥枝。 莫序裴看着皇帝离开的背影,面无表情的转过头,看着身后的两姐妹说:“你们和凤梧姑姑一同吧,她自会安排你们的去处。” “好…好。” 阿时和春杪跟随掌事姑姑一同进入皇宫。 莫序裴随意挑了匹马后,朝着相府的方向扬长而去。 南桥枝在母亲的怀里脱离了紧张感,渐渐产生了困意,在彻底睡着之前,她的耳边突然响起一句话:“她回家了,我也终于可以安心些了。” 第13章 团圆饭 自然要欢声笑语 南桥枝在睡梦中听见一些稀稀疏疏的声音。 “妹妹都这么大了?” “妹妹太可爱了!” “我听莫序裴那小子说他费了好大劲才把妹妹救出来。” 南烨疑惑的看向南昭说:“仔细说说。” 南昭看了看身旁的南淮,又看了看自己的大哥说:“皇弟,你现在这看着妹妹,我和大哥出去说点事。” “好,我就先在这看着妹妹。” 南淮很好骗的在这看着南桥枝,时不时伸出手指戳戳她稚嫩的小脸。 到了偏殿后,南昭拿来糕点和茶水,南烨虽无语却还是坐下了,拿起一盏茶杯后急切的说:“你就别卖关子了,老实说你怎么和那小子扯上关系的?” “我俩是同僚,我听说他要去和陈将军一块磨练,就拜托如果可以的话,一定要他把妹妹带回来。” 南烨吃了口茶点无语的看着他说:“那小子他爹是丞相,他去历练,反而是为了夺权,然后呢,继续说。” “他说当时特别凶险,当时他回营帐去找阿砚的时候,她早已被那个叫残绚的家伙给绑走了,他当时快马加鞭都没追上,迫不得已,陈将军与他里应外合。” “赤麻巡逻严紧,他既能进去救出妹妹,武功自然练的好。” “别打断我,听我继续说,他当时和我说,他进入咸阳宫后就看到那个叫残绚的家伙与阿砚同床共枕,他刚轻声叫出阿砚,他就醒来了,他当时一个手刀劈过去,那人直接昏了,哈哈哈哈哈!” 南昭夸张的拍着桌子大笑,南烨恨铁不成钢的说:“我今早去的时候看见他那个眼神都黏在妹妹身上了!你再这么糊涂,咱家白菜就要让野猪给拱了!” “野猪?噗嗤…哈哈哈哈!”南烨的话再次击中他的笑点,南昭边大笑边说:“不是吧?别人都说是猪,你直接来了个野猪!人家再怎么说也是个丞相之子!你这么说不好吧?哈哈哈哈哈哈!” 南烨一记眼刀过去,南昭立马噤了声。 “阿砚应该要醒了,咱们回去吧,小淮那小性子,咱们要是不回去,那就…哈哈。” “阿砚你可有什么不适?” 南桥枝看着南淮摇摇头后,才开口说道:“三哥哥,阿砚没有不适,你不用挂心的。” 南烨从南淮的身后轻轻走近,揪起他的耳朵,要笑不笑的说:“怎么不等哥哥们就和妹妹说话呀?” 要知道,这小子虽然体弱,但调皮捣蛋的事情一件没落,京中想与他交好的女子都被他气跑了好多,所以他实在担心南淮会对小妹不好。 “哎呀,哥哥哥…哥…哥!我错了,我错了。” 南淮顺着他的劲儿起身继续说道:“我只是在问阿砚身体还有什么不适的?” 南昭温柔的望着自己的妹妹说:“阿砚,你三哥说的属实否?” “大哥哥!别揪三哥哥的耳朵了!我没有不适” “那就先放了你吧。” 南烨松开南淮的耳朵后,就以一种丝滑的姿态趴在床上撑起下巴看着南桥枝说:“跟大哥哥去御书房找父房怎么样?” 南桥枝睁大眼睛震惊的看着突然放大的俊脸,愣愣的说:“好啊!阿枝要父皇!” “哎哟,太子殿下与皇子公主都来了,圣上正在批奏折呢,您们先等一下,老奴这就去通传。” 刚刚批完一罗山奏折的南严听到御书房外的说话声,刚想起身去门口看看,太监总管安福就进来了,毕恭毕敬的禀告道:“禀圣上,太子与几个皇子抱着小公主在门外候着。” “南烨那小子,啧…让他们进来吧。” “诺!” 不一会,一个蹦蹦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边走边喊着:“父皇!儿臣来找你了!” 南严起身伸出双手,南桥枝顺势扑进他的怀里,南严将她抱起,用食指刮了刮她的小鼻子说:“哟,阿砚怎么想起来找父皇了?” 南桥枝伸出手挠了挠头想了想说:“因为…我想父皇了!” 南严被女儿可爱的模样逗的发笑,抱着女儿坐回椅子上后,抬头看着姗姗来迟的三个臭小子说:“你们不是一直想听关于赤麻的事吗?那父亲今日就讲给你们听。” 御书房的书阁里,南严的怀里坐着南桥枝,其余三人坐在垫子上,四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南严有一点不好意思的咳了咳:“这有茶点,要喝茶就自己倒。” 说着话的功夫就已经拿起一块精致的糕点放在南桥枝的小手上。 “你们知道赤麻是怎么起的国吗?” 南淮和南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声说道:“不知道呀?” 南烨仔细思索了一会说:“皇祖母好像说过,赤麻有过十任国主,第一代国主叫楚辞…他的原身是铁迟国的…铁迟国的…” 南严看着欲言又止的大儿子笑着说:“已经很不错了,楚辞的原身份是铁迟国第二十八任国主小妾生下的孩子,出生便不受宠,庆幸的是他是个男子,他在冰冷的皇宫内隐藏自己的锋芒, 悄悄巩固自己的势力,架空朝政,弑君夺位,随后更是吞并了原先的铁迟国,改为靖安国,他见惯了人情冷暖,在他的皇后为他诞下第一位长子时,他的安妃趁着皇后生产的时候,在自己殿中生下了一双儿女,随后几年,宫中各妃分别诞下皇子,楚辞知道未来的夺嫡之争必会有腥风血雨,便在此后数年内没有立太子,直至长子十七岁时,他看着自己的皇长子楚君越发的沉迷美色,而自己的二皇子楚涛在朝堂上作出的丰功伟绩数不胜数,靖安十九年,楚涛被封为太子,楚君原本被美色迷昏的野心在那刻突然回来,随后对外称病,布局三年,在楚涛登基那刻,一把剑从远处的城楼直直的插进他的心脏,在太子登基的吉日被刺杀,阖宫上下恐慌不已,楚君拿着圣旨走上登记的楼台,居高临下的看着楚涛说你失败了,我想你们当时没有好好看父亲留下的圣旨。” 南严在这个时候故意停顿,挑起了这帮小孩的好奇心,南昭着急的说:“然后呢?圣旨的内容是什么呀?父亲你快说呀!我真的很好奇!” 南严喝了口茶水,继续说:“圣旨里的内容是:凡是皇子有能力者,皆可弑君篡位,太子登基同理,楚君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的皇弟说:若不是你毒死了父皇,我倒真想不到,可以弑君篡位,这道密旨连我母后都没有看过,你弑父夺位!即使是我都没有这么的决心,父皇不疼你?他这么多年来细心教导,我本是最有威望当上太子的,是你的母妃,是我的平常心!我从不觉得那个位置有多么尊贵!父皇当年拼了小半生还夺来的位置,那个位置沾满了亲人的鲜血!我让你,不是我能力不足,是我从不在意那个位置,你想要自可以拿去,但你并没有生活在父皇当年的绝境!你却亲手毒死了他!那我自然要把这个皇位争到手,现在,是你败了!那之后赤麻的每代掌权者都心照不宣的不再提起亲情,如今的赤麻统治者已经死了,他所有的儿子都被杀尽。” “我现在很庆幸我的小阿枝回来了。” 南严低头时,才发现南桥枝早已在自己的怀里睡着了,他与三个儿子对视一眼后,一起往皇后的凤仪殿走。 江沐看了看渐渐黄昏的天命人盛上的饭菜,南严走近后便闻到一阵饭香,笑着说:“沐娘,我和孩子们说话有些长了,应该没错过饭点吧?” 江沐伸手接过丈夫怀里的女儿轻笑着打趣:“幸亏现在只是初夏,要不然啊,这天就跟深夜似的了~” 南烨率先入座,拿起碗筷说:“母后,你先别打趣父皇了,儿臣们快要饿死了!” 南淮和南昭也坐在了位置上附和着大哥的话。 江沐与南严一块入座,怀中的南桥枝。闻到饭香渐渐的睁开了双眼,迷茫的看着四周说:“父皇,是吃饭了吗?” “对啊,父皇方才瞧着阿枝睡得香,才没有叫你,现在正好可以吃饭了。” “嗯嗯,母亲,儿臣会自己吃饭的。” 江沐听到女儿的话,将她放在身旁的小椅子上。 凤仪宫中一片欢声笑语,这一幕隔了四年的时间,他们都知道来之不易,但未来,这会是常态,会是他们最平常的一天,不再是他们渴求不到的。 丞相府邸内,莫声风手持棍棒,看着自己的儿子恨铁不成钢的说:“混账东西!给我跪下!” 莫序裴听话的跪下听训。 莫声风脸色难看的说:“我是让你去你陈叔那历练的,不是去让你勾引安宁公主的!” 莫序裴抬头倔强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说:“所以呢?我喜欢安宁公主怎么了?” 莫声风看着这个从小便有出息的儿子,如今却这么不成器,莫声风看着他说道:“你和安宁公主才相处几天不到!甚至都没到好友的程度,她比你小四岁!你喜欢她?只不过是爱她的权势!” 莫序裴抬起头高声反驳道:“不是的!” 正当莫声风的棍子要落在少年的背脊上时,老管家适时出声制止:“老爷,将军府陈穗与陈风颂携礼求见。” 第14章 贴身婢女 是谁啊? 莫声风知道这是管家在给他台阶,于是顺势说:“起来吧,莫要让你世弟看了笑话。” 说完后快步走向前厅。 莫序裴疑惑的看向还在陪着他的管家问:“陈风颂是谁?他今年年岁多少?” “今年七岁。” “那就是我上边境历练那时出生的?” “对,快去吧少爷,去晚了,您又要被老爷说了。” 到了正厅后,莫序裴与许久未见的表哥陈穗碰拳表示久别重逢。 陈穗赞赏的看着自己的弟弟说:“让你去经营历练几年,还真挺好的,就是长得有点老成了,看的倒像是比我只小几岁。” 莫声风听到陈穗的话笑着说:“你们哥俩许久未见,今日便在这留宿吧。” 陈穗笑着说:“我母亲自然是愿意我在世伯家留宿的,就是不知道我弟弟认不认床了?” 还在打量四周的陈风颂听见大哥的话连忙说:“我不认床的。” “那今晚就在这世伯家留宿吧,顺便和你的世兄联络一下感情吧。” 陈穗的肩膀突然被重重一拍,莫序裴压低声音:“这么个小鬼头,不会…” 陈穗拍掉他的手说:“他才不是跟屁虫,虽然黏人,但不至于跟屁。” “好吧好吧,小弟弟来,哥哥带你去吃饭吧。” 陈风颂虽无语,但还是乖巧的跟去了。 坐在饭桌上,陈穗看着有点压抑的父子,看似随意的挑起话头:“序裴,听说你这次立了大功啊,给哥哥我好好讲讲吧。” 莫序裴看了看身旁的父亲,见他没有任何不悦,才安心说道:“如果说立大功的话,那应该是救回公主那件事吧?” “对对对,父亲给我传了书信回来,说你这件事干的是相当漂亮啊!” “哈哈,穗兄过奖过奖,只不过是偶然搭救,这可多亏了父亲让我从小学马,才能如此顺利的将公主带回上京。” 莫声风给儿子夹了一筷子菜说:“你如今倒是感谢我了,当时叫你学马时那个劲儿的推脱,现在再来巴结你父亲我,可不好使了。” “哈哈,我知道错了父亲,明日进宫面圣后,我就在家多陪你些时日,现在边境也不需要我,正好可以给自己也休个假。” 陈风颂看着他们父子其乐融融,转头轻声问自己大哥:“哥,父亲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好久没见他了。” “父亲说边关的事情处理完就回来。” “嗯嗯。” 吃完饭后,莫序裴三人在院内玩球,不一会就玩到了一起。 “小颂!把球传过来!” “好的!接球!” 莫家祖母抄完经书出来后,便见到自己的孙儿,惊喜出声:“裴儿!你回来了?祖母可想死你了!” 莫序裴接过球转身瞧见祖母,激动的把球扔了出去,跑到祖母的身边,抱住祖母的胳膊说:“祖母!我说怎么回来一天都没见祖母的身影?” “哈哈,祖母也是才听允汐说你回来了,这不佛经抄完以后,就急忙赶来见我的好孙啊。” “你们继续玩吧,祖母去和你爹说话去了。” “好,祖母你慢点。” 陈风颂看见莫序裴祖母心生羡慕,转头问身旁的陈穗:“哥,咱们的祖母呢?” 陈穗抛着球沉默了一会儿说:“祖母还在庄子上养病呢,祖母应该再过几年就能回来了。” 翌日清晨,百灵鸟叫醒了还在睡觉的莫序裴,他打着哈欠起身穿好衣服,走向正厅,和睡眼惺忪的陈风颂相撞。 “啊斯!你也还没完全醒呢?” “是啊,世兄不过现在醒了。”莫序裴和陈风颂相视一笑,勾肩搭背的去吃早餐了。 南桥枝在母亲的掌事婢女软锦的收拾下,虽然头发还没有完全挽好,但还是娇嫩可爱,南桥枝还在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撒娇:“软锦姑姑!你就让我再睡一会儿嘛~好不好嘛~母亲不会怪罪的~” 软锦轻笑着回应:“公主!你再这样就赶不上你爱吃的桂花粥了!” 南桥枝听到桂花粥猛的睁开双眼,看着软锦眨了眨眼说:“软锦姑姑快点嘛,我想喝桂花粥!” 软锦被逗笑,手上也稍稍加快了速度。 承德殿内,太监安福尖着嗓子念着手里的名册:“宣莫相之子,莫序裴进见!” “宣少将陈穗进见!” “宣,杨家溪进见!” 三人依次走入殿内,朝着龙椅上的南严拱手行礼。 南严打量着中间的莫序裴,温声开口:“莫序裴你救主有功,想要什么赏赐啊?” “回圣上,臣并无想要,只是与父亲许久未见,想在家多陪陪父亲。” “嗯,你和陈将军历练的事朕也知道,朕自然会和陈将军说的。” “圣上,臣还有个不请之请。” “你有功,自可畅所欲言。” “臣…臣这几年一直在边境历练,在安都也没几个朋友,唯有和安宁公主相识…” “嗯…安宁那孩子刚回来,确实对这儿不太熟悉,你又是救她之人,朕准许你入宫伴公主。” “臣!叩谢圣上!” “陈穗你率援军及时,赤麻之事你有功劳,可想要什么赏赐啊?” “回禀圣上,臣唯有一事,家弟许久未见父亲,甚是想念,望圣上准许父亲稍稍提前回京。” 大臣们听到这话,屏住呼吸,先前陪伴公主时便已经让他们震惊,商太傅站出友善提醒:“陈小将军,若是陈将军提前班师回朝,前线还有余孽未除再来祸害百姓,那可怎么办?”众大臣也纷纷附和着。 “商太傅,我只是说稍稍提前一下,实在是家弟许久未见父亲…” “好了好了,朕准了!”南严威严的声音响起,陈穗看向他的方向恭敬的回道:“谢圣上!” 御花园内,南桥枝正愁眉苦脸,母后在吃完早膳时告诉她:“阿砚,你是该选贴身婢女了,要不然你一个人未免也太孤单了些。” 南桥枝还在多愁善感时,莫序裴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正好听见南桥枝的叹气声,走进凉亭内,轻笑着问:“安宁公主,你在这想些什么呢?” 南桥枝惊喜的抬头看去,起身撑在石桌上说:“序裴哥哥!你怎么在这!” “今日我进宫面圣,圣上已经准允我以后进宫陪你玩了。” “哇!真的吗?太好了!”莫序裴看着欣喜不已的南桥枝说:“所以你刚才为什么多愁善感?” 南桥枝听到这轻皱起了眉头,撇了撇嘴说:“母亲让我去寻两个贴身婢女,父皇要给我赐住处。” “嗯…我倒觉得有两人可以胜任。” “谁啊?” 第15章 打劫小孩摇身一变贴身宫女 “到底是谁啊?”南桥枝看着莫序裴嘴角的笑意心生疑惑。 牧尘院内,南桥枝新奇的看着满院的女孩说:“这是哪里呀?” 莫序裴摸了摸她的头说:“我们上次不是救回来两个小女孩吗?” “嗯,对啊!哦~”南桥枝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逗笑了一旁的莫序裴,他拉着南桥枝的手往里走,路过第三间房子时,她听到屋内传来略显熟悉的声音。 “我…我们是公主带回来的,你不能打我们!” 随后就是一声尖利的声音带着坏笑说:“公主?公主早就忘了你们了,她锦衣玉食,你们只不过是公主半路带回来的。” 南桥枝轻皱眉头,转身走过去,用力推开门大声说到:“谁说本公主忘了她们的!一个奴才也敢这般对本公主带回来的人!” 莫序裴新奇的看着叉腰炸毛了的南桥枝,此时她就像一只可爱的小猫,只不过是炸毛更骄纵一些。 那奴才被吓得跪倒在地,嘴都有些磕巴,却还在不停求饶着:“安…安宁公…公主?,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小…小的不敢了! 望公主原谅奴婢!” 蜷缩在墙角的阿时看着逆光而来南桥枝,心中的恐惧不知怎的,竟然消去一半。 “来人!将这个奴婢脱下去按宫中律法…宫中律法…” “按宫内律法打二十大板,扔出宫。” 南桥枝疑惑的看向身旁人说:“是这样的吗?” 莫序裴眼不带眨的说:“对,对于这种人就该这么做!” 南桥枝走过那奴婢身边,扶起蜷缩在墙角的阿时与春杪说:“抱歉,是我来晚了,你们刚经历那样的事情,我却没有好好安顿你们,还让你们被宫里的人欺负了,对不起。” 阿时看着手中温热的小手,轻笑着掩饰悲伤:“公主不必道歉,你救了我们,这份恩情我们自会报答。” “你们还有别的家人吗?” “没有了,我们自小与奶奶相依为命,奶奶离开了,我们便是孤儿,安宁公主的恩情我们不会忘,请受阿时一拜!” “啊?不必不必!” 南桥枝扶住了阿时继续说:“既然你们没有家人,那你愿意做我的贴身婢女吗?” 阿时看着南桥枝真诚的眼神,转身用眼神询问身旁的春杪,春杪点了点头,两人齐齐跪下叩拜。 南桥枝一时没扶住,受了两人的跪拜。 江沐还在寻找自己的女儿,心想着:“阿砚这是跑哪去了?听宫女说好像是被丞相家的小子骗走了?” “皇后娘娘!安宁公主与莫序裴已经在门外了,身后还跟着两个女孩。” 正在凤仪殿内着急的江沐听见宫女的通传,终于想起自己早膳和女儿说的话,这才反应过来,刚想起身时,南桥枝已经进入殿内了。 “母后!砚儿找到贴身婢女了!” 江沐看着南桥枝身后两个毕恭毕敬的小女孩说:“怎么瞧着面生呢?她们是?” 阿时早已了解宫中一些情况,知道面前尊贵的女人便是皇后,于是恭敬的出声:“回皇后娘娘的话!婢女阿时见过皇后娘娘!” 江沐满意的瞧着阿时说:“你倒是个机灵的,你应该就是那日姝慧带回来的姐妹花其中一个,我虽不知你们遭遇了何种变故,但我知道一定是残忍的,你们若是想的话,便可在这里当差,只是贴身宫女注定要乏累一些,你们可受得住?” 阿时和春杪齐声说道:“受得住!” “嗯…软锦你带她们去收拾一番吧。” “阿枝,母亲带你去看看你日后的住所?” 南桥枝早已在脑海中想象过自己以后的住处怎么装饰了,如果再来个大致框架的话,那可就太好了,想完这些的她欣喜的点头。 “嗯…莫序裴你要一起去吗?” “皇后娘娘,能有幸看安宁公主日后的宫殿,臣倍感荣幸!” “行,那就一起去。” 坐在凤驾去宫殿的路上,南桥枝整个人很兴奋,她把自己的想象一五一十和母亲说着,江沐在一旁宠溺的笑着,时不时回应着,莫序裴则是默默记下她的喜好。 凤驾在一处种着少许竹子的宫门前停下,他们走进宫内,院中不远处的凉亭旁便是一棵高耸着的枫树,每个墙角都有少许花草,而四周都是正在打理院落的宫人。 “母后!你和父皇太懂我的喜好了吧!我真的好喜欢这里,我还没搬进去就喜欢这里!” 江沐被女儿夸赞的话语逗笑,忍不住笑着回道:“阿砚是喜欢这满院的绿植吗?” “对!之前曦月乳娘就常常带我去看绿植,那边的竹子很稀有,所以我从小就爱看竹子,我在咸阳阁里也有一棵树,我特别喜欢在那里荡秋千。” “哦~那母后日后就在这给你做个秋千。” “那就太好了!序裴哥哥进宫陪我玩,也会多一项好玩的。” 一直在思索的莫序裴终于出声:“你喜欢玉兰花吗?” “嗯…我比较喜欢一种小竹子,是那种小的却很茂盛的。” “嗯,那等你乔迁之时,我便送你几盆。” 天色渐渐暗沉,乌云汇聚在一起,挡住了昏黄的阳光,莫序裴坐着马车离开了皇宫,南桥枝也拿着伞在国子监,等待着即将下学的南昭和南淮。 回到凤仪殿后,远远的便瞧见两个精神的小脑袋,南桥枝一时没认出来,疑惑出声:“你们是?” 脑袋的主人齐齐转身,入眼的便是上午还担惊受怕的阿时与春杪,南桥枝惊喜地走上前说:“哇塞,大变样哎。” 阿时恭敬的朝着南桥枝说:“阿时感谢公主给了阿时和妹妹一个栖身之地。” 南桥枝顺势将手臂伸入二人手臂,夹在中间,带着俩人进了殿内。 南昭和南槐眼巴巴的看着妹妹抛弃了自己,但碍于那两人贴身婢女的身份,只能互相扶着对方走入殿内。 南严处理完政务便早早来到了凤仪殿,眼下看着女儿选好的贴身婢女,和蔼的说:“既然我们阿砚已经挑好了贴身婢女,那什么时候搬去听雪阁呀?” “明天!”南桥枝斩钉截铁的说完,才注意到身旁母亲有些伤心的神色,南桥枝急忙解释:“我已经快五岁了,已经可以自己睡觉了,况且日后还有阿时和春杪陪着我。” 南严应了一声,露出慈父的笑容说道:“那阿砚,父皇明日再送点东西到听雪阁,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就和安福公公说。” 在门外候着的安福听的圣上叫自己,连忙进屋恭敬道:“安宁公主有任何想要的皆可通过咱家告诉圣上。” 第16章 桂花宴上遇冤家 锦和三十六年,七月十七日,南桥枝搬入听雪阁,九月二十六日,陈文华班师回朝,举国同庆,九月中旬正是桂花开的最好时间。 宫中举办了一场很大的桂花宴,京中的名门望族都受邀在列,受邀的当然还有宋王府郡主宋楠秋与陈家两子陈穗陈风颂。 “啊!阿时!我还想睡一会儿!” 南桥枝还在试图赖床,却被阿时硬拉起来,将人提到梳妆台前,开始为她梳发,阿时一边梳理着长发,一边挑起话头。 “公主,我听宫里的姐姐说,今日可是有史以来最大的桂花宴呢,而且今日在这盛京中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南桥枝还在打着哈欠,漫不经心的说:“那陈将军会来吗?当时救我,他也有很大的功劳。” “那当然了,陈将军前两日班师回朝,便来面见圣上了,圣旨自然已经到将军府了,听说到时,陈穗少将军和他的弟弟陈风颂也会到这儿来。” “陈风颂吗?我怎么觉得有点熟悉呢?但就是想不起来。” “哎呀,公主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快来试试这件新衣,这可是羽青坊今早刚送来的。” 皇宫的侧门处,停满了世家贵族的马车,宋楠秋在侍女春婵的搀扶下走下马车,宋王宋岐正走下马车宠溺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说:“小秋,可以自己走吗?” “父亲我可以的!我还有春婵呢!”春婵听到自家小姐提起自己心中欢喜的很,手上动作更是小心。 听雪阁内,阿时为南桥枝簪上桂花簪后惊叹不已:“公主!这衣服甚是衬你的肤色,桂花簪也是神来之笔。” “哈哈,我才多大呀,你就这么夸我。” “公主自然是顶美的,不然能莫家之子怎能如此心悦我家公主呢~” 南桥枝看着阿时这样子阴阳怪气的模仿着:“哎呀,恶心死了。” “哈哈,公主,早膳来了。” 春杪拿着食盒进入听雪阁,将食盒里的饭菜一一拿出后,恭敬的站在一旁。 南桥枝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见除了她们没有第四个人后,招呼着她俩入座:“阿时春杪,你们值早班肯定没用膳,眼下没人,先吃点。” 阿时看着满桌的山珍海味毕恭毕敬的回答:“公主…这…不合规矩。” 南桥枝不满的拉过阿时,将她按到座位后又去拉一旁的春杪,见两人都坐在凳子上,南桥枝才慢悠悠的入座,拿起身旁的桂花粥,笑着说:“现在又没有其他宫人,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些东西,不如你们和我一起趁热吃,待会儿咱们去御花园玩。” “好。” 阿时和春杪拿起筷子夹菜小口咀嚼着。 南桥枝对于自己的强坐强吃很满意。 辰时两刻,南桥枝带着阿时她们穿梭在御花园的蝴蝶群中,春杪新奇的看着这一切,阿时只是无奈的护着正在追逐蝴蝶的南桥枝。 砰的一声,两人都因后坐力而瘫坐在地,宋竹秋不满的被春婵扶起,开口就是不屑:“你走路不看路吗?” 南桥枝被阿时扶起,另一只手轻揉着额头说:“这御花园都是我家的,是你先不看路的呀,我看到你了,只是没来得及躲。” 宋竹秋听后这才正眼看着对面的人,只一眼便愣住了,半天张不了口,南桥枝被对面人看得一脸懵的说:“你为何这样看我?难道我脸上粘了东西吗?” “晨时半点泪如痕?” “相看两眼泪汪汪!?”南桥枝被自己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整懵了,宋竹秋打量的看着对面的女孩说:“你怎么会我的诗?” 南桥枝听后下意识道歉:“啊?这是你的诗吗?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脱口而出。” 这两句诗是前世自己与姐姐南桥枝的暗号,眼前的人与自己的姐姐一般无二。 宋楠秋看着对面脸上只有疑惑的南桥枝,心中有些苦涩,这两句诗是前世自己与姐姐南桥枝的暗号,眼前的人与自己的姐姐一般无二。 女孩仔细思索后,只觉是巧合,但还是傲娇的走过去用肩膀撞了一下她,南桥枝一脸的莫名其妙,她疑惑的问身旁的阿时:“阿时你见过她吗?” “奴婢没见过,单单是看衣着华丽程度,便能猜出她应该就是宋府那位郡主。” “宋府的郡主,那她是我的表姐妹?哎呀不想了,我和莫序裴约好在远处的湖心亭赴约的。” 南桥枝走到湖心亭的时候,远远便瞧见了一位穿着月白色常服少年,南桥枝欣喜的跑过去,边跑边大声说:“序裴哥哥!” 在南桥枝离那个少年还有一步远的时候,少年转身被撞了个趔趄,微不可查的轻皱了下眉头,缓了缓神低头说:“你是哪家的姑娘?这么莽撞,也不怕撞错人。” 南桥枝这时才看清眼前的少年并不是莫序裴便连忙行礼道歉说:“抱歉,我约了人在这里,岸边看这里有点模糊,将你错认成了别人,非常抱歉。” 陈风颂看清来人的脸后心中又是一惊,宋王的千金撞脸宋楠秋已经让他震惊了,眼前的女孩很像自己的喜欢的人幼时的样子,刚想出声询问就被已经走到这儿的莫序裴打断:“我们小月亮也会看错人啊?” 南桥枝转头发现是自己心心念念的莫序裴,也没管小月亮是什么意思,小步快跑的走到少年的身旁说:“你们的背影实属有些相似,再加上这湖心亭平时也没什么人来,我才将这位公子错认成你。” “嗯…你这桂花簪不错,要不送我吧?” 南桥枝摸了摸头上的桂花簪心疼的说:“可是那样的话,我就没其他的簪子了。” “嗯…那该怎么办呢?” 莫序裴故作为难的从身后拿出一只淡蓝色流苏说:“那某位姑娘一直想要的流苏,我便只能送予旁人了。” 南桥枝看见那只流苏时便想伸手去够,奈何莫序裴仗着身高优势,抬高一些手臂,便不让她碰到,南桥枝拔出头上的桂花簪说:“一手交簪,一手交苏。” 莫序裴被这话逗笑,听话的将流苏摆在她的面前,南桥枝眼疾手快的抓起那只流苏,飞快的跑出湖心亭,阿时和春杪只能在后面追逐着一起离开了湖心亭。 莫序裴看着南桥枝欢快奔跑的背影宠溺的笑着,陈风颂察觉出了两人关系的不一般,状似无意开口:“哥,那位姑娘是谁呀?” 莫序裴轻笑着说:“一个长史家的小丫头而已。” “哦~原来是这样啊。” 南桥枝跑到莫序裴找不到的地方后停了下来,阿时拉着春杪气喘吁吁的跑来,阿时还在疑惑自己怎么没跑过公主的小短腿。 一声突兀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原来你是公主啊,不过在我看来,也就一般吧。” 南桥枝转头望去,发现是御花园和自己撞头的宋竹秋,疑惑的出声:“你怎么在这?” “我凭什么不能在这?” “这里是我的地盘!” “什么叫你的?我还说这是圣上的呢!” 第17章 不是,我怎么还被当成手办了? 南桥枝不甘示弱的说道:“这就是我的呀!不过,御花园是给宫里的娘娘和来赴宴的人赏景的,你只要不拦着我就行。” 宋楠秋看着南桥枝熟悉的面容试探的开口:“零落桃花枝满地。” “荷塘流水齐花开!”下意识开口后,两人都愣住了。 南桥枝脑海深处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刚刚还在幼稚的斗嘴,此刻却是脑袋一沉,砰一声倒在了地上。 姗姗来迟的莫序裴刚走近,就听到砰的一声,疾步走近才发现,南桥枝闭着眼倒在了地上,宋楠秋不知所措的蹲在地上摇晃着南桥枝,边摇边惊慌的开口:“姐…姐!你别吓我!姐姐!” “姝慧公主!”莫序裴快步上前,抱起地上昏迷的人,朝着听雪阁的方向奔去,春杪和阿时在后面焦急的跟着。 “春杪你去叫太医来听雪阁,阿时随我回去。” 宋楠秋看着莫序裴抱着南桥枝远去的背影,眼泪渐渐蓄满了眼眶,刚跨开步子想跟去,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她迈出的步子。 “淮阳郡主,怎么了这是?”宋楠秋循着声音转身回望,来人正是从反方向走来的陈风颂。 “没…没事啊,只是被尘迷了眼睛。” “怎么这么不小心?我帮你吹吹?” “好…” 没等说完,少年弯下身子刚想吹气,宋楠秋却被婢女及时拉走。 “主子,你不是自小就爱慕陈风颂嘛?”宋楠秋看着自己的傻椿婵无奈的笑道:“春婵啊春婵你怎么就这么笨呢?” 说完继续向前走着,春婵疑惑的挠了挠头,还是跟上了自家主子的脚步。 听雪阁内,莫序裴安静的听着太医的嘱咐。 “公主只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应该是与上次和亲途中的事情相冲了。” “那公主现在怎么样了?” “安宁公主已无大碍,只是还需静养,老朽在开些安神的方子,有助于公主的记忆不再刺激。” “好,吴太医您先回去吧,晚些会有人去取。” “老朽就想回去了。”吴太医点点头后便,出了听雪阁 南桥枝此刻还在榻上睡着,眉头却是紧锁着,阿时伸手想要替自家公主抚平眉头,刚刚触碰。 南桥枝突然睁眼,稍稍转头,平静的看着身侧还未来得及收手的阿时,往日常常染上喜色的眼眸,现如今眼中却毫无孩童纯真之色,似乎,一瞬直接成长起来。 阿时以为公主南桥枝是被吓到了,一日出言轻声安抚:“公主,你醒了!刚才可是急坏了阿时和春杪啊,公主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瞳孔渐渐涣散,随后聚焦,南桥枝张了张嘴,脑后的疼痛却在提醒她这不是梦,她略显苦涩的开口说:“阿…阿时,你不知道,我刚刚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我…” “安宁公主?你醒了吗?” 莫序裴在屏风后的声音略显焦灼,南桥枝与阿时对视一眼后,南桥枝闭眼躺回装睡一气呵成,阿时也很给力的开始伤心的大声说:“公主!你醒醒啊!” 莫序裴听见阿时伤心的声音,也不管规矩礼仪的往屏风内闯,他走进床榻俯身查看。 就在他离南桥枝三个拳头那么近时,南桥枝突然起身哇的一声,将眼前的少年人吓直了,莫序裴看着生龙活虎的南桥枝,才反应过来,自己原来被这个小姑娘摆了一道,莫序裴无聊的耸了耸肩说道:“嗯…吓人技术还需要长进一些。” “啊?” 南桥枝撇了撇嘴,委屈的看向身旁的阿时说:“阿时~难道,我吓人技术不行吗?” 阿时看着公主摇了摇头说:“可以呀,刚才都把莫大哥给吓直了呀!依阿时看,莫大哥…应该在嘴硬!” 南桥枝听后也觉得有道理的点了点头。 莫序裴看着两个在疯狂点头的小脑袋无语凝噎,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南桥枝说:“桂花宴下午就要开始了,你衣服和头饰都脏了,发饰也乱了,那下午你还去不去?” 南桥枝后知后觉摸向身后的长发说:“我当然要去!你先出去吧,阿时!梳妆!” “好的公主!” 莫序裴看着她,笑着退至屏风后。 半个时辰后,南桥枝身着一袭月白色华服,出现在莫序裴的视线里。 “阿砚!都未时五刻了!” “阿砚!母后在桂花园忙不过来,叫我们来接你了!” 刚进来的二人就看见大哥讨厌的莫序裴又在妹妹的院中,于是南昭大步上前:“莫序裴,你怎么又来我妹妹这儿了?” 南淮在哥哥身后附和着,莫序裴恭敬的行礼后说道:“臣和公主约了今日的桂花宴,本来是要一同前去桂花宴的,方才公主在御花园晕倒,所以才耽搁了些时辰。” 宠妹狂魔的南昭当时就忍不住跑进殿内,南桥枝刚想开口,就被自己二哥当个手办似的来回查看,南昭心急的查看着南桥枝身上能看到的地方。 南桥枝被弄得有点烦忍无可忍的说:“二哥!我只是晕倒了,不是全身中箭!” 南昭听到妹妹的话后,这才收了手,南桥枝看着自己的皇兄说:“我是脑袋疼,不是全身疼!” 南昭听后又是上下摆弄着南桥枝刚盘好的头,南淮看着自己二哥对皇妹上下其手,也快步走进殿内,临走时还不忘回给莫序裴一个不失礼貌的笑,莫序裴看着南桥枝的头被上下左右摆动着,南桥枝投来的求救眼神,他也视而不见。 只鞠躬行礼道:“臣先去赴桂花宴了。” “去吧去吧!” 南桥枝伸出手臂,隔开了他们与自己的距离,反抗道:“二哥三哥!你们把我当手办了?” 第18章 桂花宴遇到未来皇嫂? “阿砚,什么是手办?” 南桥枝看着自己的两个傻哥哥,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鼻尖突然传来一股茶香,她灵机一动,笑着说:“手办就是茶宠啊!唉呀!哥哥们,别摆弄我了,快去桂花宴吧。” “好,小淮阿砚,走吧。” 三人背影靠在一起,从高到低,像是信号线似的。 玉林园内,桂花已经开满枝头,树下开满了颜色各异的牡丹,从玉林园入口处,墙头攀沿着不知名树藤,却是异常好看的,太阳在慢慢向西走着。 “二皇子到!三皇子到!安宁公主到!”随着太监尖细的声音,三人齐刷刷的走入被桂花铺满的石道,一路上桂树枝遮盖着九月还有些烈的太阳,风微微吹过,时不时带下几朵桂花。 四周被桂花遮盖的地方,都有贵女们在闲谈赏花,时不时投来几道暧昧的眼光。 在快要走进内场的时候,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 “二皇子,别来无恙。” 南昭看向声音的来源处,女子转身回望,青衣如玉,掺杂着几抹轻烟,鬓边散落的几缕秀发。恰到好处的修饰了脸型,却被一张面纱盖住令人惊艳的容貌,一双杏眼如寒遇春,在见到南昭那刻,眼神就像是绽放了点点星光。 南桥枝低头看着自己二哥紧握的手出卖了此刻的紧张,他缓了缓神色,温声道:“温亭灼,是你吗?” 温柔的声音却掺杂着自己都不易察觉的颤抖。 温亭灼从右耳慢慢的揭下面纱,入眼的便是一张温婉可人的脸,她行礼后说:“是我,我从江南回来了。” 南昭松开握着妹妹的手,缓步走上前,伸出手想要抚摸温亭灼的小脸,温亭灼配合的将脸贴近他的手掌心,南昭温柔抚摸着这张让他日思夜想的脸。 温亭灼轻仰着头,温柔的看着眼前的少年郎说:“陛下赐了府邸,我不会走了,阿昭我不走了!” 少女的声色渐渐染上哽咽,眼眶积累的泪水和这三年的委屈都在此刻决堤而下,南昭见人哭了,立马从胸口的内衬处拿出一张手帕,轻柔的替她拭去泪水。 早已八卦的不行的南桥枝把目光移向身旁的三哥说:“三哥,他俩什么情况?” 南淮无语的看着自家二哥,拉着南桥枝走到一处凉亭,凉亭的石凳上早已备好茶点,南淮将妹妹放在石凳上后,拿起一块糕点说:“阿枝,那个姐姐是不是很漂亮?” “对对对,超漂亮的!那个面纱我以后也要戴!” “哈哈,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只知道那位姑娘是二哥的青梅竹马,她的父亲原本是胜安侯,她的母亲和母后是闺中密友,那是我还没出生时,温姑娘就总是入宫来和二哥一起玩,母后很喜欢她,就让她读了国子监,她与二哥成了同僚后,关系更是亲近,二哥十岁时,她举家上了江南,连府邸都卖了,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连父皇都是一副不知道的模样,温姑娘留给二哥的念想,也就只有他胸口处的手帕了。” “为什么咱们家那么早熟?” 南桥枝略带疑惑的声音逗笑了南淮,南淮倒了杯水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更何况我们是皇家的人,从小就要学各种谋略,百姓接触不到的知识,也见惯了各宫娘娘的手段,所以不早熟,在这个皇宫可能活不下去,你必须从小就懂得察言观色,但咱们几个是幸运的,父皇很爱母后,也不常去娘娘们那,现在,大哥每天都在接触奏折,二哥动了情,就咱俩还跟个没事人似的,每天无所事事。” “嗯…对,唉?三皇兄,你不上国子监吗?” “因为你回来,父皇高兴的给我们放了大半年的假。” 南桥枝震惊的看着他说:“大半年!那你真应该谢谢我。” “小东西没大没小。” 南桥枝刚要反击,头上就附上一只温软的大手,江南特有的香料传入她的鼻腔,南桥枝疑惑抬头,便看见刚才的温亭灼不知何时已经到达她的身后,南桥枝突然换了一副糯糯的语气说:“姐姐好!” 听到姐姐好的温亭灼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星星眼的看着她说:“你就是阿砚吧?你好可爱呀!我刚从江南回来,也没带什么好玩的。” 说着温亭灼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只香包,递上前说:“这是我从江南带回来的香包,是薰衣草的,有安神的功效。” 南桥枝看着身后二哥的眼色行事,得到允许后果断拿下,之后甜甜的说:“谢谢姐姐!” “姐姐家的府邸离盛安街近一些,到时候姐姐带你出宫玩。” 听到这里的南桥枝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从石凳上跳下来欢呼。 温亭灼被眼前小女孩可爱的模样逗笑了,刚想继续说话,南昭拍上她的肩膀,抬头看了看天上渐渐变了位置的太阳说:“天色不早了,桂花宴再过半个时辰就开始了,我们先进去吧。” 玉林园有个很大的场地,四周早已被宫女太监摆好了桌子,他们一行人入座时,场上已经坐满了名门贵族,由于身份特殊,南桥枝一行人走入内场休息,身后的屏风隔绝了与外界的喧嚣。 南昭牵着温亭灼的手坐在了南桥枝的对面,南桥枝看了看四周疑惑的出声:“二哥,温姐姐为何能与我们同座呀?” 南昭与身旁的人相视一笑后,刚想开口,就被刚从屏风后走入的江沐截胡,江沐身着华服,第一眼便看到儿子身旁的温亭灼,惊喜出声:“阿灼!你何时回上京的?” “皇后娘娘!灼儿好想你啊!”说完起身快步走向江沐身前,江沐伸手抱住她,轻抚着她的后背说:“那你母亲是否同你一起入宫?她在哪儿呢?” “你母亲是个命苦的,她本可以好好在上京做她的郡主,但奈何太爱你的父亲,不过幸好,他们的爱情没有分离,现在,你母亲重回郡主之位,我们灼灼日后可以长入宫陪伴阿昭,可以的话也帮我带带阿砚这小皮猴。” 南桥枝听到母亲提到自己,走下座位,摆了个可爱的鬼脸说:“温姐姐刚才就和儿臣说,日后若是出宫,可以和她一起去盛安街玩呢!” 江沐宠溺的摸了摸南桥枝的头说:“那自然好啊,你不是想出宫吗,莫序裴虽与你亲近些,但着实男女授受不亲,你阿灼姐姐最是了解这上京好玩的地方了,但是要出宫便和母亲说,不然啊,你父皇会着急的。” “儿臣知道了母后!” “行了,你俩坐一起吧。” 南昭听见母后的安排,着急出声:“啊…啊?母后,儿臣想和灼灼坐在一起。” 江沐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说:“男女授受不亲啊,明日你带你妹妹一起去找灼灼玩,莫序裴也会跟你们一起去。” 江沐自然是懂得自家儿子的心思,但二人再怎么说也是还未及笄的小儿,二人需要叙旧,但稍有不慎,便会被传了闲话,而现在赐婚又太早,阿砚和莫序裴来往也有些过密,阿砚自从回来便未出去过,也该一起见见世面了,江沐边找丈夫边心想着,脸上不禁浮出一抹姨母笑。 南桥枝牵着温亭灼入座后,便互相闲聊起来。 南桥枝突然盯着温亭灼手上的面纱略带羞涩的说:“灼灼阿姐,你的面纱是在江南买的吗?” “是啊,阿砚怎么突然问这个?” 南桥枝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灼灼阿姐戴这个好好看,阿砚也想要一个来戴。” 温亭灼听后轻笑着说:“阿姐早给你准备了,你中午没吃东西吧?先吃点糕点垫垫,待会儿咱们露面的时候,阿姐在给你戴,怎么样?” 南桥枝眼中的欣喜和崇拜之色毫不掩饰,南昭看着自己妹妹的星星眼后槽牙都差点咬碎了,不过想想,这是她未来皇嫂,现在打好关系,日后便可以和睦相处。 “皇上皇后到!桂花宴正式开始!”太监的声音在场中响起。 第19章 桂花宴之日久生情? 随着帝后的入宴,太监退至门前,场中乐声四起,一群舞女身着江南特制舞服,井然有序的走到舞台中央,随着节奏起舞,起舞间,珍珠样式的面纱,随风跳动,渐变色的长水袖在空中飞舞,舞蹈高潮时,舞台上空早已备好的烟灰色轻纱没了束缚后,以一种优美的姿势落在了舞台上。 南严兴致勃勃的看着台中央的舞蹈,江沐在一旁剥着葡萄,时不时和丈夫感叹一下舞女的舞姿。 南烨见时候差不多了,带着自己的两个弟弟去往前厅,临走时南昭依依不舍得看着温亭灼,南桥枝看着自己二哥的眼神,鬼点子上来抱住身旁的温亭灼撒娇的说:“灼灼阿姐,我能看看你给我带的面纱吗?” 温亭灼轻笑着拍了拍身旁窜过来的小脑袋瓜说:“你呀你,既然这么好奇,那阿姐就拿给你看。” “好!”南桥枝说完亲密的抱着温亭灼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胸口。 南昭有些嫉妒的看向自己的小妹,但还是不甘的被三弟拉走了。 陈风颂因父亲和哥哥的功劳,所以他们一起坐在前排,观看着这场优雅不失风度的古典舞姿。 陈穗和身旁的莫序裴说着话。 “我听说温家那位回来了,功劳还不小呢。” 莫序裴轻抿着果酒说:“他们举家南下,本就是为圣上效劳,如今事情解决了, 圣上亲赐府邸的消息已经在百姓那传开了。” “我看二皇子看温家郡主的眼神,算不上多清白,你和他不是同侪吗?有没有什么~” 莫序裴看着陈穗突然的不正经笑着打趣:“我敢说你敢听吗?” “那我确实不敢,不过温亭灼在江南呆的那四年,我每次进宫下朝时,总看见他在一棵树下发呆。” “那棵树是他们曾经差点定情的地方,二皇子啊,痴情着呢。” 一舞闭,南严拍手称好,在舞姬退下后,南严转头看向妻子,眼中是少有的温柔:“四年前,朕的皇后为朕诞下第一位公主,奈何边境的赤麻来犯,朕的安宁刚满月就离开了故土,幸得四年后,陈将军与莫序裴里应外合,救出了朕的姝慧,一举灭了赤麻,立下大功,让我们共同举杯庆贺,陈将军剿灭敌国,边境的百姓不会再被打扰,还救出了朕的安宁!” 桂花宴上众人共同举起酒杯庆贺道:“恭贺皇上,恭贺陈将军凯旋!” 陈文华起身拱手恭敬道:“臣谢过皇上圣恩,只是,此番救回安宁公主的功劳一半都在臣世侄莫序裴身上。” 南严望向陈文华对面的莫序裴说:“差些忘了,此番救回安宁,功劳有一大半,可是在你的身上啊。” 莫序裴起身行礼恭敬道:“臣谢过陛下宽赞!公主吉人天相,只是臣等借着公主的福运才如此顺利的回来。” “好好好,爱卿们都谦虚了,今日的桂花宴一是向众位公开朕的女儿,二是四年前,广平侯温轻岚被不怀好意之人借赈灾粮之事,举家南下,受尽冤屈,前些日子,广平侯终于找到证据,洗刷了自己的冤屈,得以重回上京。” 南严说完举起手中的酒杯,朝不远处的温轻岚轻举以示碰杯,温轻岚也举起手边的酒杯和皇上在空中碰杯。 “臣多谢皇上的信任,若不是皇上对臣的信任,臣怕是早已身首异处。” 江婉吟在桌底轻掐了一下自家嘴笨的夫君,温轻岚经过媳妇儿的提醒后才发觉自己说的有些过火,之后看向南严知错一笑。 南严自然知道温轻岚的心直口快,笑着帮忙解围:“今日就免了君臣之礼,大家皆可畅所欲言。” 气氛凝滞一瞬,随后恢复了热闹。 江沐笑看着江婉吟说:“婉吟,这四年你在江南过得怎样?” “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妇一切安好,只是不知皇后娘娘在宫里是否一切安乐?” 江沐看着昔日的闺中密友笑着说:“枝儿回来后,我在宫中便多了很多乐趣。” “嗯…不知小公主容貌如何,听闻皇后娘娘生产时,我已在江南驻足两月。” 江沐轻笑着说:“本宫也是许久未见你和灼儿了,她们现在应是在后厅,聊得正欢呢。” 软锦会意后,疾步走向后厅。 “灼灼阿姐,我听到母后叫咱们了,你帮我带上这个面纱吧。” 温亭灼拿出早已备好的月白色面纱,将其戴好后竟意外的相配,温亭灼不由惊艳出声:“我这面纱上的烟竹,竟意外与你的衣裳相配。” 南桥枝转过头便发现温亭灼身后的软锦,惊喜出声:“软锦姑姑!是不是母后让我们出席了?” 软锦点头称是,恭敬的说:“请安宁公主与青鸾郡主移步前厅。” “陈风颂!” 一阵极小的声音从门外传进少年的耳朵,少年转头望去,发现叫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宋楠秋,陈风颂和身旁的大哥知会了一声后便起身走去。 温亭灼拉着南桥枝的小手,跟随软锦走到了前厅的舞台中央。 南严惊奇的看着女儿面上的轻纱说:“姝慧,你怎么也学青鸾郡主一般戴起了面纱?” 南桥枝朝着南严神秘兮兮的轻声说:“儿臣也要像灼灼阿姐一样,给其他人一股神秘感。” 江沐看着女儿可爱的模样,不禁笑出声:“噗!安宁啊安宁,就你这小身形,在整个皇宫除了比你小半月的淮阳郡主,还真没谁了。” 南桥枝有些失落的低下头,温亭灼温柔的鼓励身旁失落的小人,拉着她的手低声说:“我们小安宁可以不让其他人知道你的身份呀。” 南桥枝抬头看着温亭灼附和道:“也是啊,灼灼阿姐你好聪明啊。” 江沐看向身侧的江婉吟,发现她也投来同样的目光,二人相视而笑。 莫序裴看着南桥枝的背影,心中没来由的柔软,陈穗顺着莫序裴的眼神看向了殿中央的安宁公主,他伸手在莫序裴的眼前晃了晃说:“你不会真爱上这个奶娃娃了吧?” “你不懂,我是对她一见钟情,日久生爱。” 陈穗无语的看着他说:“你大人家四岁呢,不怕别人说老牛吃嫩草?” “没准日后,嫩草吃老牛也不一定~”陈穗看着他得意的神色,摇了摇头继续喝酒。 莫声风从后排敲了自家儿子一下,低声呵斥道:“日久生情?嫩草吃老牛?你还真想得出来!” “爹!你怎么能这么说儿子呢?”莫序裴揉着后脑勺转头向自家老爹控诉。 第20章 雇佣画师 “淮阳郡主,你叫我出来所为何事?” 陈风颂疑惑的望着眼前叫他出来的宋楠秋。 “颂哥哥,两天后你有没有时间?” 宋楠秋从腰上取下一枚玉佩递给陈风颂。 他疑惑的接过玉佩后说:“两天后我确实有时间,这玉佩是何?” “两天后,春水楼会举办烟火盛会,到时凭此玉佩,便可入场。” 陈风颂将玉佩挂在腰侧,侧身为宋楠秋让了一个过道,宋楠秋眉眼带笑的走回宴厅,陈风颂隔了一会儿后,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宋楠秋刚坐下,便发觉身侧的两道目光,略带疑惑的问:“安宁公主,这位是?” 温亭灼转头打量与阿枝身量差不多的人便猜到此人是淮阳郡主,轻笑着说:“你便是淮阳郡主吧?” 宋楠秋平静的说:“正是在下,姐姐您是?” “我乃青鸾郡主。” 宋楠秋听后刚想起身行礼却被按住,温亭灼轻笑着摇了摇头,表示不用。 宋楠秋数了数口袋里的玉佩说:“安宁公主,青鸾郡主,你们两日后可有空?” 南桥枝好奇的说:“当然有空啊,是有什么事吗?” 宋楠秋拿出两枚玉佩递上前说:“春水楼两日后会有烟火盛会,我抢了几个包厢的位置,届时亮出玉佩,便可去包厢。” 南桥枝若有所思的说:“那是否还有两枚余下的?” “有是有,安宁公主是想邀请人吗?” “灼灼阿姐,我们可以叫上二皇兄和莫序裴啊。” “咱们总不能白拿人家东西吧?” 宋楠秋听到青鸾郡主的话后连忙摆手道:“并非白拿,我在上京一直没什么朋友,所以你们可以做我的朋友吗?” 温亭灼与南桥枝同时道:“可以啊。” 温亭灼笑着摸了摸南桥枝的后脑勺,转过头温声道:“我和安宁也重回上京不久,还没好好在这上京玩呢。” “我自三岁能走后,便在这上京做了个游玩指南。” 温亭灼看向宋楠秋的眼神越发带有深意。 南桥枝察觉到后,用眼神示意宋楠秋,宋楠秋回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后,继续说:“你我都不是寻常家的孩子,从小便看惯了各种阴谋,早熟一点也无妨。” 温亭灼没少见过世家贵女幼时,像她淮阳郡主这么早熟的,倒是头一次见。 桂花宴结束后,南桥枝命春杪将玉佩送到了莫序裴手上,南昭自然也收到温亭灼命人送去的玉佩。 听雪阁内,阿时边帮南桥枝梳发边听着她的喋喋不休。 “阿时,我跟你说我今天都震惊了,我明明是第一次见那个淮阳郡主,却感觉和她熟悉的像认识了好久的…亲人。” “按辈分关系,公主你和淮阳郡主倒真是表亲姐妹。” “嗯…三哥和淮阳说的对,我们皇室的人,不早熟一点,怕是会被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阿时梳顺头发后,就出去守夜了,南桥枝躺在睡榻上后,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中一直想着宋楠秋在御花园说的话。 相府书房内,莫序裴把玩着手中的玉佩,脑中思绪乱翻,歌斐拿着养生汤推门进来。 “我不吃,拿出去吧。” “主子,是老夫人送来的。” 莫序裴赶人的语气一滞,随后缓声说道:“那…拿进来吧。” “好。” 歌斐将养生汤放在书案前,看着依旧傻笑的主子无奈道:“主子,你当真爱上了安宁公主?” 莫序裴收起那副傻笑模样,看着歌斐一本正经道:“翼王与翼王妃差了整整十二岁,如今还不是在百姓中口口相传的恩爱佳话?” “可他们是青梅竹马,门当户对,你是丞相之子,若娶了姝慧公主,便是驸马,老爷在官场拼了大半辈子了,主上若是做了驸马,那便不能再入朝为官。” “那又如何?啧…这确实是个麻烦事。” “我听府医说,兰院那位有喜了。” 莫序裴皱起眉说:“我父亲什么时候又纳了一房妾室?” “前年隆冬时,此女颇有手段,老爷这一年来,夜夜留宿在她院里。” “那还真是个手段颇深的姨娘,” 莫序裴继续低头摆弄着玉佩,脑海中却突然浮现上午御花园赴约时,陈风颂看着南桥枝的眼神,胸口处似有戾气在集结。 想了想后,他抬起头,眼中尽是冷漠,手向着下摸索着,直到打开一个暗格,从暗格里拿出一个木牌,歌斐看着自家主子拿出赋词崇的特制木牌低声惶恐道:“主子,这…” 莫序裴玩味的靠回椅背说:“你是想说,赋词崇早在十年前就毁于一旦了?” “主子的意思是?” “兰院那肚子里的是个隐患,她知道我在军营历练,却是蠢而不自知。” “怎么说?” “不管日后,她生的是男是女,都撼动不了我的位置,我是要继丞相的,送我去军营历练,只不过是父亲的幌子。” “所以主子的意思是?” 莫序裴轻嗤一声,拿出两锭黄金说:“这宫廷里的画师,有一位画的那叫一个栩栩如生,而他,就是我要找的傅惊秋。” 莫序裴将傅惊秋三个字说的极慢,生怕歌斐听不清。 “可是,贿赂朝廷画师也是触犯律法的。” “我什么时候让你去贿赂朝廷画师了?我是让你去雇佣赋词崇的画师傅惊秋啊~” “懂了,属下这便去办。” 待人走后,莫序裴独自在书房坐了会,望着窗前那轮明月,突然想起南桥枝今日的衣服正好是月白色。 歌斐骑着马,来到深谙酒楼。 刚进门就看见一个手指修长的人,这是南朝画师的标志,特别是食指上的那一明显的红点,歌斐随手拿了一坛酒径直朝那人走去。 傅惊秋平静的喝着酒,看见有人落座后冷声道:“小子,我可不拼桌。” “若是我拿出这个呢?” 歌斐从口袋处拿出那枚木牌和两锭金子。 傅惊秋拿起木牌查验真伪,看到那个熟悉的瑕疵后才继续说:“什么业务?” 歌斐将桃花醉放到傅惊秋面前,笑着说:“傅先生,你既明面身份是宫廷画师,便知道最近风头正盛的那位安宁公主吧,我家主子想签订一个长达十一年的订单,这两锭金子只是今年的定金,只需每年生辰为安宁公主画像时,在临摹一张,送到醉仙楼三第七间房即可。” “铁饭碗呀~好,这活我接了。” “那就恭候佳音了。” 第21章 出宫赴烟花盛会 两日后,清晨的树木还沾着点点露水,南昭带着随从走入听雪阁,准备去拿早膳的阿时看清来人后恭敬行礼。 “二皇子有何吩咐?” “阿时,你和春杪去收拾几件衣服,母后特准我们可在宫外住几日。” “阿时遵命。” 阿时快步走入寝殿内,叫醒还在睡觉的南桥枝。 “公主,今日是与淮阳郡主约定好看烟火盛会的日子,二皇子已等在殿前了。” 南桥枝打着哈欠起身,有些发懵的看着周围,在阿时的提醒下才反应过来。 南桥枝揉着眼睛不满道:“二哥怎么来的这么早啊?早膳还没吃呢。” “公主,别赖床了,看样子是去宫外吃早膳呢。” 南桥枝顿时困意全消,亮着眼睛看着阿时说:“不管是不是真的,我已经醒了,今天出宫就不用给我梳那么麻烦的了。” “那公主想梳什么样的呀?” “阿姐昨日托人给我送来了帷帽,就给我梳个半扎吧。” “公主,半扎的话…” “阿时,小枝喜欢就给她扎吧,反正小枝在宫外的身份是长史之女。” “二哥!长史是?” “西城那位月隐长史,他家恰好有位女儿养在烛韵山庄,与你同岁。” “那早膳?” “二哥带你去尝尝宫外的早膳。” “阿时!走换衣服去。” 辰时四刻,一辆不算华丽的马车从皇宫侧门驶向长宁街。 南桥枝掀开一角车帘,透过丹青色薄纱新奇的看着车外热闹的早市。 “阿枝,我已和灼灼还有莫序裴讲好你在外的名讳了,那便是月灵。” “为何不叫月亮呢?” “月灵比月亮好听一些。” 南桥枝轻皱了下眉头说:“好吧好吧,阿兄我听你的。” 马车停靠在一处早餐铺前,南昭带着迎春走上马车。 “老人家,你这小笼包怎么卖?” 老人看了看来人模样后说:“一屉小笼包肉的两文钱,素的一文钱,一屉二十小笼包,公子还要看些别的吗?” “可否有馄饨?” “馄饨四文,豆腐脑三文。” “一屉肉的和一屉素的小笼包,三碗馄饨。” “十二,馄饨一碗加辣少醋?在这吃还是打包?” “对,打包,多谢。” “稍等。” 马车重新行驶上路,南桥枝拿出三个肉包递给身旁的阿时与春杪后,疑惑的看着三碗馄饨问南昭:“二哥,多出来的那一碗是灼灼阿姐的吗?” “对,她最是喜欢这家的馄饨。” 南桥枝看了看身旁从车帘缝隙中挤进来的光说:“哦~灼灼阿姐,这个点应该已经吃完早饭了。” “那是她垫肚子的,她让我今早顺便为她买碗馄饨,她倒是比你还会吃。” “哈哈,那灼灼阿姐的家在哪里呀?” “广平侯府。” 马车停靠在广平侯府门前,等候多时的铃兰看见熟悉的马车后,走下台阶笑着恭敬来人:“铃兰见过二皇子,安宁公主。” 南昭扶着自己妹妹下车,笑着对铃兰说:“你家小姐呢?” “郡主已在暖阁备好茶点,就等二皇子与公主过去了。” “好,那我们过去吧。” 南桥枝走进广平侯府将帽子上的围帘拨开,新奇的看着这满是江南风的侯府。 走进暖阁,温亭灼抬起眼眸,看清来人穿着后起身,拿起一旁的狐毛披风,系在南桥枝的身上,她看向少年的眼神中有些许责怪,拉着南桥枝入坐后心疼的说:“这都九月中旬了,你二哥也真是的,我们阿枝虽说自立自强,但还是小孩,都不知道穿个披风。” 南昭笑着坐上一旁的软垫说:“阿枝一听要来你这,就自己穿好衣服和我出来了,马车里温暖的很,我倒真没发现她穿的有些薄。” 迎春将早点放置在小桌上,最后退到暖阁门外,南昭打开食盒,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温亭灼拿过属于自己的那份馄饨说:“还知道给我带东西,表现良好。” “好啊好啊,一给你带吃的什么都好。” 南桥枝安静的吃着碗里的馄饨说:“要不我出去吃?” “行。” “外面冷,你出去干什么呀?” 南昭和温亭灼同时说道,温亭灼反应过来看着身旁人神秘一笑说:“再这样你出去。” 南昭听见自己的灼灼生气了,顿时把自己缩的像个鹌鹑。 南桥枝眼睛瞪大的看着自家二哥说:“二哥你妻管严吗?” 温亭灼顺手轻拍了一下他的头说:“哼!你二哥若是不妻管严,看谁要他。” 南昭听后也只能无奈地小声嘟囔:“那不是你把我身边的女子都赶跑了,自然没人敢要我了。” 温亭灼听到身旁人的嘟囔轻笑着看向一旁已经吃了一半馄饨的南桥枝说:“你二哥也是嘴上硬,要是没有你二哥的允许,我怎么会那么容易的赶走那些女子?” “我的好阿灼啊,给我留点面子吧。” “先吃吧,阿枝已经开始进攻小包子了。” 温亭灼用勺子舀起一个馄饨来到嘴前,用长袖挡着小口咬下一半轻声咀嚼着,馄饨中带着的大块虾仁肉在口中爆开,精索的鲜嫩充满口腔,温亭灼口中熟悉的满足感。让他舒服的眯上眼睛。 “还是长宁街那家?” “对,那家的虾仁最大。” “我和淮阳郡主约好了在春水楼前的花灯铺碰头,将军府的陈风颂与莫序裴是世交,他们也等在那里。” “那我们吃完午饭就去吗?” 温亭灼看着满脸写着想去的南桥枝不由一笑,将馄饨放下,摸了摸她的头说:“阿枝若想逛逛上京,我便陪你一路逛去春水楼。” “咳咳…”南昭咳嗽的一声吸引温亭灼转头望来,南昭傲娇的说:“既然你俩想逛街,我就跟着保护你们吧。” 温亭灼和南桥枝对视一笑。 宋楠秋带着椿婵走到将军府门前,与来赴约的莫序裴碰个正着,莫序裴行了一礼后问道:“淮阳郡主可是也来赴今日的烟火之约?” “当然了,你的门票都是我给的。” 莫序裴下意识摸了一下腰带上的玉佩说:“多谢郡主的门票。” “不必多言,我与安宁公主也算一见如故,既然你是她的朋友,那便也是我的朋友。” 莫序裴虽心中不满,却未表现出来,恭敬的看着眼前与南桥枝身高一致的人说:“那我们先进去吧。” “好。” 还在吃早餐的陈风颂听到不远处宋楠秋的声音后放下碗筷,走进正厅,看见莫序裴也在,笑着说:“世兄,淮阳郡主你们吃早饭了吗?” 宋楠秋星星眼的看着陈风颂说:“方才已在府里吃完了。” “好。” 陈风颂紧接着想了想说:“烟火盛会得到天黑之后才能举行,正好三人,要不打个牌?” 莫序裴转身看了看天空说:“好啊,正好无事,也可以不无聊。” 第22章 烟花盛会 天色渐暗,幽蓝色的天空渐渐吞没黄昏,街道上的门面都摆上了繁杂的灯笼,温亭灼带着南桥枝一路逛到春水楼不远处,远远看去春水楼每个窗前都已挂灯结彩,最高处的阁楼上,一群带着珍珠面纱的舞女穿着嫣红色的舞服翩翩起舞,隐约的古筝琵琶声从最顶处传来,像是从天界传来的音律。 南桥枝新奇地看着远处壮观的春水楼,眼神飘向一旁的小摊,顿时眼前一亮:“灼灼阿姐!快来啊!这个花灯好好看。” 温亭灼凤眼微眯,嘴角也扬起了好看的弧度,看着在几步远抚摸花灯的南桥枝,轻笑着说:“月儿想要吗?” “嗯嗯!月儿真的很想要。” 藏在袖口下的手被抓的紧了些,温亭灼转头回望,头上便被簪上了一只步摇,温亭灼抬手轻抚着步摇些许晃动的珠子说:“什么样的?好看吗?” 南昭平时平淡如水的眼眸此刻温柔如水,他伸手帮少女挽起耳边的碎发,轻声嘟囔:“我的灼灼自然是最好看的。” 温亭灼看着少年的眼眸也不禁流露出一丝温情。 “我先去帮月儿买花灯,刚好前边有糖葫芦,帮我买两串回来。” “好。” 温亭灼与南昭并排走着,街边的灯笼射出昏黄的烛光,像是为他们平添一层柔光。 “不打了,下人都已经开始点灯了。” 莫序裴放下叶子牌,起身大幅度的伸了个懒腰。 几乎输了一下午的宋楠秋把牌扔在桌子上沮丧的说:“你们怎么都这么厉害?差点给我打困了。” 陈风颂看了看屋外的天色说:“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去看烟火了。” “说的对,我们快点走吧,他们应当已经快到了。” 戌时两刻,几人在春水楼的花灯铺前会合,宋楠秋欣喜地看着手拿花灯的南桥枝刚要说话,就被莫序裴的声音打断。 “小月亮,你看上哪个花灯了?我给你买。” 南昭想起大哥嘱咐的话,拦在了妹妹的身前说:“不必,我已经帮月灵买了。” “臣见过二皇子。” 南昭摆了摆手冷淡回应道:“在外就不必行礼了,叫我柳公子就好。” “见过柳公子。” 莫序裴心下疑惑,却未表露分毫。 宋楠秋看着他们一来一回的对话,便已明白了事情的大概,她走进牵起南桥枝的手小步往春水楼里走着。 身后正在闲谈的几人也随着她们的脚步一同走入春水楼,刚进入便被楼内的景象迷住了眼,南桥枝震惊的看着楼顶的夜空,和春水楼的壮大,南桥枝掀开的轻纱的一角,宋楠秋顺势钻入她的帷帽内,耳朵紧贴南桥枝的嫩唇,南桥枝静止了一瞬小声嘀咕说:“这春水楼怎会如承安殿前的空地一般大?” “你刚回来不久,还不怎么了解这里,这春水楼的主人可是陛下钦点的皇商呢,那财富自然不可言说,要不怎么说人家的门票都能发玉佩?” “唉,好了好了,先去包厢吧,我们去几楼?” “六楼。” 南桥枝震惊的抬头看了看,随后低头小声说:“不是吧?我数了数,这得有十楼!不怕烟火着了吗?” 宋楠秋顿时无语,伸出双手帮南桥枝转了个圈,待人站好后,将嘴巴抿成一条直线,最后开口道:“你要不要看这四周再说话?” 南桥枝支支吾吾的转头看下已经将头伸出轻纱的宋楠秋说:“也…也对哈,就…嗯…有护卫看着咱,要不喝点果酒去?” 宋楠秋双眼一亮,拉着她的手就往楼上的木梯奔去,宋楠秋边跑边说:“好啊好啊!走走走,这的果酒不醉人还好喝,而且这边还有机关梯,咱们就不用爬楼梯了。” 南桥枝被突如其来的拉拽,搞得有些懵,但很快适应奔跑的速度,还在与三个少年周旋的温亭灼不经意间看向两小只的位置,看着他们跑上楼梯,连忙拍了拍还在说话的南昭说:“休鹤!阿月和淮阳跑上楼了。” 一直在想事情的莫序裴听到青鸾郡主的话,看向她们奔向的地方说:“你们点些小食与果酒吧,这儿的果酒不醉人,我去找她们。” 说完后便快步走向人工木梯的方向,温亭灼转头看向剩下的两人说:“那就先去看看有哪些果酒吧,帮她们练练酒量。” “嗯,我觉得可以。” “等等我!” 莫序裴扶着身旁的柱子喘着粗气,南桥枝走出栅栏门将人扶进木梯后,宋楠秋说出包厢的楼层,店小二将一切弄好后,大声喊道:“起!” 木梯随着他的声音落下缓缓向上,南桥枝摘下帷帽看着栅栏门后的每层风景。 “他们叫了果酒,你们想喝但不要贪杯。” 南桥枝乖巧的应道:“嗯嗯,我不会贪杯的。” 木梯到了后,底部传来一声木头连接的声音,眼前的栅栏门也被守在两侧的店小二拉开,宋楠秋拉着南桥枝走到一个店小二的眼前,掏出玉佩强忍激动的说:“请带我们去我预定好的包厢。” “好的,三位请随我来。” 走到包厢门口后,宋楠秋拉住要走的店小二说:“一会还会有两男一女上来,我看这个包厢挺大的,剩下几个包厢就退了吧,将他们带到这儿就行。” “好。”店小二听清楚吩咐后,便走回原先的位置等待。 温亭灼点完菜喝酒水后,带着身后的二人走去南桥枝刚乘完的机关梯上了楼。 南桥枝在包厢里吃着自带的糕点,无聊的看着宋楠秋说:“哎呀,烟火什么时候才开始啊,还有果酒什么时候才到啊?” 宋楠秋拿茶杯与对面的南桥枝轻碰,也有些无聊的说:“得八点半才开始呢,一次持续一小时,今晚有七次呢。” “啊?现在好像还没到八点呢!”南桥枝无力的趴在桌子上摆弄着茶杯,宋楠秋也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拿起旁边的一块糕点放入口中说:“为什么还不到八点啊!” 莫序裴有些不解的问:“应当快到戌时四刻了,可能就是你们口中的八点了,” 宋楠秋往嘴里塞糕点的动作一顿,坐起身看向对面有喝水的掩饰什么的南桥枝。 南桥枝想了想,拿起一旁精美的糕点放在莫序裴在手上讨好的说:“序裴哥哥,答应我,我们三个刚才一直在吃糕点好嘛~” 莫序裴仔细想了想坏笑道:“那,我有什么好处吗?” 南桥枝有些机械的回过头看向正在吃瓜看戏的宋楠秋用眼神示意 “救救我!” 宋楠秋眉毛一挑,回看。 “我怎么救你啊?” 南桥枝皱眉看着她,继续用眼神示意。 “你倒是说句话呀” “那我怎么说?” “挑话头啊!” “啊?” 莫序裴看着她们两个眉来眼去,绷不住的笑了,南桥枝疑惑的转头看着突然笑出声的莫序裴疑惑的问道:“你笑什么?” “他自然笑你没给他好处。” 温亭灼推开门走进,南昭紧随其后,刚进包厢就看到自己妹妹的手,被莫序裴牢牢的握在手里,顿时醋意大发,笑着走到他们中间坐了下来,随着坐下的动作,握着妹妹的手腕将两人分开。 南昭见两人分开后,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莫序裴,眼底却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杀意,莫序裴在南昭似要吃人的目光下起身走到桌对面坐下。 温亭灼目睹一切,想笑却强忍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嘴角,只得拿起手帕掩饰自己的疯狂上扬的嘴角。 温亭灼在南昭的身旁坐下,店小二刚好推着餐车送来,待饭菜上齐后,店小二拉着餐车退出包厢,随后又推了一辆车进来,温亭灼疑惑的看着店小二,店小二自然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将餐车与长桌合拢后,退后恭敬的解释道:“这是您几位点的酒水,还有小店送的餐后糕点和米饭桶。” 温亭灼看着店小二笑着说:“麻烦你了,我们如果再有需要的话会叫你的。” “好的。”店小二说完话后就退出包厢连带着关门一气呵成。 包厢内一时静寂无声,莫序裴看了看对面的南桥枝说:“要不先吃点菜吧?” “噗!”温亭灼的笑意本来已经下去了,但不知怎么的,因为这句话而笑得双肩颤抖。 桌上的人顿时全看向她,温亭灼有些尴尬的抚了抚耳边的碎发,宋楠秋也被刚才南昭的举动,差点被逗笑了,此刻见青鸾郡主也笑了,她最终也憋不住大声笑了,笑声确实会传染,包间内的其他人也被逗笑了,就连当事人南昭与莫序裴也笑了。 温亭灼笑够了,从身旁的餐桌内拿出三瓶果酒朝着其他人说:“好了好了,先别笑了,我们干一杯?” “唉!这个好!我们干一杯也算是交朋友了!” 莫序裴接过酒瓶起替身旁的两人倒上果酒,南昭也拿过一瓶帮身旁的温亭灼倒酒,倒完后,南昭转身便看见捧着酒杯一脸渴求的南桥枝说:“你要答应哥哥不能多喝哦。” “好勒,哥哥。” 随着南昭倒酒的时间,春水楼里响起琵琶与笛子的声音,春水楼的大厅被清场,烟火被有规律的放在一处,随着几个打杂的拿来火折子,点燃后立马跑开,几秒后,楼内与楼外的烟花齐放。 第23章 烟火盛会恢复一些记忆? 烟火似精灵般飞入暗黑的夜空,随后砰的炸开,剩下的烟火也紧随其后,随着几声砰!砰!烟火在夜空中绽放出绚丽的颜色,顶楼的舞姬随着烟花的绽放,来到高潮,随着音乐从平台两侧的斜坡舞去,曼妙的身姿被舞服衬得多添几分韵味,在其他酒楼吃饭的人也被烟花声吸引,走到阳台上就看到。远处的水仙楼烟火齐放,顶楼的舞姬伴随着烟花的衬托,美若仙境。 温亭灼拿过南桥枝的碗,夹着离南桥枝远的菜肴,夹完后递给南桥枝笑着说:“快吃吧阿月,春水楼的饭菜是上京最好的。” “谢谢灼灼阿姐。” 陈风颂看着他们亲密的举动,心生疑惑,转身看向身旁的莫序裴问道:“哥,她,真的是月长史家的女儿吗?为什么与她们这么亲密?” 莫序裴吃鸭腿的动作一顿,随后换上平和的笑容说:“她当然是月家的女儿,只不过她的母亲和皇后娘娘还有青鸾郡主的母亲是闺中密友,所以他们就相对照顾小月亮一点。” 陈风颂看着宛如一家的三人,轻轻皱眉说:“那他俩这是提前带孩子?” “对啊。” 陈风颂装作很为难的样子说:“额…行吧。” 陈风颂沉默的喝着果酒,脑中思绪乱飞,月灵是如今最像南桥枝的,长史的官位,月灵正好可以做他的正妻,只是宋楠秋,一直缠在他的身后也不是个办法,但是她淮阳郡主的身份对他的仕途也有用。 莫序裴还不知道陈风颂现在在思索着什么,只当他是在思索今日输掉的牌。 第一轮烟花放完后,宋楠秋看着在一旁思索的陈风颂,心中预感不好,在桌子下踢了南桥枝一脚,见她望过来,宋楠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做了个有些难受的表情,南桥枝会意后,起身说:“我肚子有些痛,淮阳郡主知道怎么走,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宋楠秋也站起来捂着肚子走到她这边说:“应该是积食了,我也有点,正好咱们一起。” 温亭灼起身打开包厢门,往外看了看四周说:“用不用派个人陪着你们?” “青鸾郡主,这里的安全还是挺高的,不必担心。” “不用了,灼灼阿姐。” 宋楠秋拉着南桥枝的手离开了包厢,走到离包厢很远的一个机关梯前等候,南桥枝有些好奇的问道:“宋楠秋,你拉我出来干什么呀?” 宋楠秋见机关梯来了,就拉着身旁的人走进电梯。 “八楼谢谢。” 机关梯缓缓上升着,南桥枝疑惑的说:“只有八楼有厕所吗?” 宋楠秋想起之前翻阅的医书,试探的说了一个名字。 “南长谙?” 南桥枝细细琢磨着这个与她同姓的人名,脑中有电流穿过,太阳穴忽然一痛,她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宋竹秋…我…头疼!”南桥枝说话断断续续,连胃都有些疼痛。 宋楠秋知道这事儿成了,机关梯停在八楼,宋楠秋扶着南桥枝走出电梯了,从衣服内衬中拿出一小块玉石,守在两旁的人见了玉石,立马为她们引路到走廊的最里面的一间房,侍卫为她们打开两扇门,待人走到里边后,将门全部关上。 宋楠秋将南桥枝放在床榻上,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沉香点燃,屋内被香气环绕,宋楠秋拿出南桥枝母亲的铃铛手链,在她的耳边轻摇着,南桥枝小小的身体渐渐露出痛苦的模样,南桥枝脑中的桎梏她的枷锁断了一把。 南桥枝在醒来时身处的一片像是仙境的地方,南桥枝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脑袋,疑惑的看向四周,仙境的远处是一片竹林,南桥枝凭着本能走去,刚踏入竹林与仙境的边境线,一股失重感传来,南桥枝竟然跌到了竹林的中心位置,她站起身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屁股,警惕的看着四周。 “阿枝。” 一声久违却熟悉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南桥枝抬起头发现四周开始飘雪,一阵大雾传来,又很快的散去,雾中站着一个女人的背影,这个背影南桥枝很熟悉,她试探的叫了句:“妈妈?” 雾中的女人转过身,与南桥枝上一世死前去看的墓碑上的照片一致,南桥枝的眼泪如冲破束缚的洪水一般汹涌落下,南桥枝欲走上前,却被一股不知名力量拦住,带有哭腔的声音竟染上了几分颤抖,她焦急的摸着那块屏障,随后生气的开始捶打,到最后的无能为力。 “妈…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南桥枝的声音几度哽住,却又倔强的说完。 南长谙心疼的看着女儿说:“还记得妈妈当时走前和你说过什么吗?” “你说我会见到你的,妈妈!你为什么很多年都没有回过我的梦境!” “因为妈妈并没有死。” 南桥枝听到南长谙的话,刚想出口的质问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南桥枝,你一直都是妈妈的骄傲,我相信你会自己冲破束缚,第一把锁没了,这将是你最后一次见我。” 南桥枝刚想出口询问,就被南长谙伸手推了出来。 “妈妈!” 南桥枝坐起身大口呼吸着空气,宋楠秋见人醒来,急忙抱住她安抚。 “没事了没事了,我陪着你呢。” 南桥枝缓慢的转头,眼眶通红的看着宋楠秋说:“都是因为你的母亲!都是因为你!如果当年你不生下来!妈妈就不会离开我!” “南桥枝!你是不是心魔了!”宋楠秋推开南桥枝吼道。 南桥枝才察觉出自己的情绪波动,哭着说:“嗯…是我冲动了,但我看见妈妈了。” 宋楠秋敲了她的脑袋一下,平静的问:“你现在记得你是谁吗?” 南桥枝抹干眼泪平静的说:“我是南召的姝慧公主。” “你是姝慧公主,当今陛下最宠的女儿,皇后嫡出,你还有三个哥哥,大哥是太子,外祖家也很有实力,陈风颂他也过来了,他看你的眼神就是想把你当成你的替身。” 南桥枝突然皱眉说:“莫序裴的弟弟?拜托,我和他才见了两面,我跟他也不熟啊。” 宋楠秋心里一惊,试探的说:“陈家那个继承人你记得是谁吗?” “谁呀?你为什么老提他?” “你不是欠了我一个人情吗?这段时间你先明面与我交好,两三年后我们再寻个原因闹掰。” 南桥枝站起身与宋楠秋对视良久后,叹了口气说:“我可就欠你这一个人情,真的要为了一个所谓的将军之子用掉吗?” “我确定,还有” 宋楠秋俯身朝着南桥枝耳边轻声说着话。 第24章 初雪降临,梅花赠你 不知她们在那间房里说了多久,只知道她们回去时,佳肴和美酒被喝得差不多了。 南桥枝刚推开包厢就感到一股热烈的视线直直的盯着她,她朝着视线投来的方向探去,陈风颂手里拿着酒坛,略显痴迷的看着她,南桥枝不易察觉的轻皱了眉头,宋楠秋走近后发现说好的葡萄佳酿没了,只能闻到空气中葡萄的味道,只能失落的看向身旁的南桥枝,南桥枝回看她,无奈的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没有了。 温亭灼表情有些嫌弃的看着肩上昏昏沉沉的南昭说:“今天就到这儿了,先回去吧。” 南桥枝摸了摸肚子可怜的说:“那剩下的小菜怎么办?” 温亭灼温声软语的哄着身旁的南昭,朝着包厢外候着的店小二说:“你好,这些菜可以打包吗?” “可以,只要不浪费就行。” 温亭灼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店小二说:“那麻烦你帮我包起来了。” “好的。” 因为机关梯限载四人,莫序裴便拉着还蠢蠢欲动的陈风颂,他们下去后,陈风颂看向身旁高出他一头的莫序裴说:“你是不是喜欢小月亮。” 莫序裴伸手扶住,差点倒下的陈风颂说:“不是你都醉了,还跟我说这些?” 陈风颂艰难的站直后,睁开疲惫的眼睛看着他说:“我…只想知道!你喜不喜欢月灵!” 莫序裴一时竟有些不想管他,想起陈穗的嘱托后才回复强忍困意的陈风颂。 “我不喜欢月灵,我喜欢的另有其人。” “好。” 自烟花盛会后,恢复一部分记忆的南桥枝按照约定和宋楠秋做着表面姐妹,宋楠秋也时常进宫陪着逐渐适应的南桥枝,直到上京下第一场雪的时候。 “阿时,炭火烧上了吗?” “烧上了公主,但是你在门前坐着难免不冷,奴婢在为你拿个毯子过来?” 南桥枝突然反应过来,略显尴尬的说:“阿时,你说我是不是有病啊?” “阿时可不敢这么说公主,但是公主你再坐一会儿,便要去凤仪殿请安了。” 南桥枝听到阿时说的话,走进屋内穿上了靴子,找狐毛大氅的时候,还不忘问身旁候着的春杪和阿时。 “我怎么看你们的宫装有些单薄呢?真的换冬衣了吗?” 春杪下意识摸了摸绒毛,语气带些委屈的说:“回公主,奴婢一入冬便穿着这件冬装。” “啧…春杪阿时,你们冷了怎么也不跟我说呢?”南桥枝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两件厚披风,递到她们眼前说:“我记得我给你们添置冬衣了,是不是又不舍得穿?” 阿时和春杪听话的接过披风说:“不是的,奴婢穿习惯了,一时忘了换了。” “脚伸出来。” 阿时听话的撩起裙摆,南桥枝蹲下捏了捏棉鞋的厚度,又伸手捏了捏春杪的棉鞋说:“冷了就跟我说。” 阿时感激的看着南桥枝说:“公主你真是太好了!阿时真的好幸运能遇到公主。” “你们本来很幸福的,却要跟我到皇宫里做这些苦差事,我很谢谢你们能陪我回到皇宫。” 春杪拿出手帕,轻轻地为她拭去眼泪:“公主,别哭了,待会儿再让风雪给眼泪冻住了,可怎么办。” “噗…春杪!你就别开玩笑了,时辰不早了,我们先走吧。” “好。” 宫里的红梅在前几日悄然盛放,大雪纷飞时,它似一袭红衣站在雪里傲然的侠客,初雪挂在了它的枝头,不远处飘零着几片不小心被风吹散的梅花瓣,即使是初雪,但依旧寒风凛凛。 南桥枝快走到凤仪殿时候迎面撞上了风尘仆仆的南烨,南烨闷哼一声,看清是自己的妹妹后说:“阿砚,你走路怎么也不看着点,正好今日皇祖母回来,也免得我去找你了。” “皇祖母?” 南桥枝显然是对南烨口中的皇祖母好奇,她从未见过皇祖母,便以为她老人家已经离世了。 “先不说这些,皇祖母为了回来看你可是提前了两年呢。” “唉!”南桥枝刚想说话就被南烨拽走。 等到了坤宁宫门前,南烨转身为南桥枝抚落在她肩头的雪,弯腰与她平视小声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说:“阿砚,皇祖母这几年一直在寺庙中礼佛诵经,她为了见你提早了两年回来,待会进去看哥哥眼色行事。” “好!” 南烨率先走入坤宁宫看着主位上熟悉慈祥的人恭敬行礼:“孙儿见过皇祖母。” 一声慈祥的带有威严的声音传来:“哈哈,乖孙快起来吧。” 南桥枝紧张的探头探脑,曲烟蔓很快注意到门外那道身影,她轻笑着转头看向身旁喝茶的江沐,江沐放下茶杯,笑着点了点头。 曲烟蔓身旁的老嬷嬷严声说道:“何方小贼,胆敢在坤宁宫探头探脑!还不快快出来!” 南桥枝在门外深吸了几口气后看向一旁的阿时与春杪说:“你们寻处温暖的地方等我。” “好。” 南桥枝转向坤宁宫的门前,理了理不算凌乱的发髻,随后从容不迫的走进坤宁宫内。 “孙女见过皇祖母,愿皇祖母长命百岁,岁岁有今朝,年年有今日。” 曲烟蔓被南桥枝的话逗笑,笑了好一会这才说道:“既是哀家的孙女,为何刚才不进来?” 南桥枝跪在地毯上,恭敬的说:“回皇祖母的话,孙女只是怕礼仪不周,没给皇祖母留下好印象。” 曲烟蔓看着小孙女越看越喜欢,招招手表示让她起身上前。 待人走近后,曲烟蔓拉起孙女的小手慈祥的说:“倒是个机灵的,叫什么名字?” “回皇祖母的话,孙女名桥枝,小字阿砚。” 曲烟蔓轻拍着孙女的手笑着道:“回来的路上,哀家听宫里的人说,哀家的小孙女是个厉害的,竟能从赤麻那样的国家回来,当真厉害。” “孙女多谢皇祖母夸赞,只是仅靠孙女一人是不能回家的,此番多亏陈将军与相府莫序裴相助,孙女才能平安归来。” 曲烟蔓心疼的将人圈进自己的怀里说:“心疼我的孙女自小便没有在父母身边,却在吃人不吐骨头的赤麻生活了四年。” 南桥枝伸出手臂轻搂着曲烟蔓笑着说:“好啦皇祖母,孙女已经回来了,不必为我心疼。” “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请安结束后,雪小了很多,阿时跟在南桥枝身后撑着伞,走在雪中。 “阿时,春杪呢?” “回公主的话,春杪去拿火炭了。” 南桥枝抬起手接过飘落在手心的梅花,四周的雪好像在一瞬间静止,又在下一秒重新恢复原来的时间,南桥枝驻足在原地看着手心渐渐融化的雪花,脑中思绪翻涌,眼角有滴不易察觉的泪水滑落。 “安宁公主。” 安静的景色中,一声安宁公主将南桥枝的思绪拉回,转身回望,来人便是今早刚刚提到的莫序裴。 莫序裴看着女孩转身回望,两鬓恰巧有碎发散落,更添几分清冷感。 少年细心的发现南桥枝脸颊的泪痕,欲走向前为女孩擦拭,却被身后的随从捏了一下,这才止住抬手的动作。 南桥枝略显疑惑的看着他,莫序裴只好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南桥枝丝毫未察觉出哪不对,从袖中拿出自己的手帕,踮脚为他擦拭脸颊。 少年为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反应过来后耳尖迅速染上薄红,他直起腰磕磕绊绊的说:“我…我今早碰巧路过干果铺,你…你前些日子说了…想吃干果,顺路为你买了点。” 南桥枝接过干果袋子,却发现有些沉,只好抱在怀里,看着少年的眼神染上温柔。 “莫序裴,谢谢。” 莫序裴盛满笑意的眸子荡漾出温柔的神色,他看出眼前人拿着袋子的手略显吃力,伸手拿过干果袋子自然的说:“是我忘了,这些有点太重了,风也大了,我正好帮你拿回去听雪阁。” “那就多谢你了。” 两人在白瓦红漆的弓道中走着,四周飘落的雪花纷纷凋零着。 “我听说上元节那天有庙会。” 莫序裴转头看着南桥枝说道:“是的,每年上元节时,有情人都会在那天相约出游,公主若是想去,我可以陪你。” 南桥枝只是想了想说:“安都最灵的寺庙是哪个?” “莲安寺。” “好。” 走到听雪阁院前,阿时接过递来的干果袋,南桥枝走进院内折了枝最好看的梅花,递给莫序裴。 “我这听雪阁里的梅花是不是最好看的,却是安都里不多见的。” 莫序裴看着手中的梅花枝,眼神中不藏喜色。 “多谢公主的梅花。” 第25章 春杪神助攻 莫序裴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主子?主子我们该走了。” 在歌斐的提醒下,莫序裴回过神来,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梅花,突然不合时宜的问出一句:“安都不是有家玄庭月吗?” “确实是,公子难道想?” “这是她送我的第一个物件,但它的花期太短了。” “主子,那我们先回府吧。” “嗯。” 莫序裴最后看了一眼听雪阁,往出宫的方向走去。 马车缓缓的向丞相府驶去,歌斐忍不住提醒:“主子,兰院那位,府医说是公子。” “放心吧,即使生了,也只是庶子。” “可是老爷有意提她为正室。” “按照祖母的性格,她无权无势,怎配做我相府的正房夫人。” “但若是老爷一直不娶长房,平妻只出现在几位姨娘之中。” “放心,父亲现在一门心思都在我这。” 将军府内院。 “陈风颂,你别躲在里面不出来!” 宋楠秋穿着藕粉长裙,身后的披风因为她的动作,向中间滑去。 陈风颂在书房内想了想,穿上外袍走去开门,宋楠秋开门的动作,因为突然打开的门,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都扑到了陈风颂的身上,陈风颂下意识护着怀中的人,后脑还未来得及保护,便摔到了木地板上。 “嘶!” 宋楠秋听到他的吸气声,抬头看去,刚好看到陈风颂闭上眼睛,宋楠秋吓了一跳,使出吃奶的力气将人托起,向卧房移动。 “椿婵,快去把府医叫来!” 宋楠秋拖到最后实在没力气,只能原地坐下,将人抱在怀里。 陈风颂靠在她的怀里,宋楠秋一时也哭出了声,双手不知所措的抚摸着他的脸颊。 “陈风颂!对不起对不起,你上次说想吃糖炒栗子,我便为你买来了,但是你躲着不肯见我,我真的不知道你会突然开门,对不起!” 一滴眼泪滴在陈风颂的脸上,少年慢慢睁开眼,入眼便是女孩哭泣的样子,陈风颂强忍疼痛的抬起手,为她抚去眼泪,虚弱的说:“是我想的不周到了,我昨日熬的太晚,今天才会起的迟了,叙秋你不必自责。” 宋楠秋见怀中的人醒来惊喜交加,府医带着家丁刚好赶来,将人抬入卧房内,府医仔细检查了他的后脑。 “幸好少爷摔的不重,我开几副药方,连着喝半月便可痊愈。” 陈风颂靠在床头,虚弱的问:“为什么要喝半月?” “虽摔的不重,但难免会有淤血,这几副药方刚好可以调养。” “多谢。” 赤焰端着煎好的药碗走进卧房,递给靠在床边的陈风颂,少年接过药碗后,有些沉默的看着黑乎乎的汤药。 宋楠秋自知理亏,唤来春婵,春婵听话的把食物递过去后便退出房间。 宋楠秋接过婢女递来的纸袋打开,一股独属于冬天的气息,随着升腾的热气一同飘进陈风颂鼻腔。 “颂哥哥,城中那家板栗最是软糯香甜,今日初雪,我还为你带来烤红薯呢!是你最喜欢的那种糖皮的。” “那你可否为我剥一个板栗?” “那你把药喝了。” 宋楠秋三两下拨开一个板栗后,继续剥下一个,陈风颂深吸了一口气后将汤药一饮而尽。 陈风颂接过床边人递来的两个板栗,塞入嘴中,细细咀嚼后称赞道:“板栗真的很好吃,你别光顾着为我剥,你也吃。” “好,正好这有勺子,吃个红薯吧,很甜的。” “好,只不过后日的骑射要推迟了。” “嗯,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好,要不我去帮你请假?” 陈风颂虚弱的摇摇头说:“不用,到时候让大哥帮我请假便可。” “那上元节那天?” “可以,十二月初的时候我应该就养好了。” “我听表哥说,你的骑射很厉害…” “叙秋有何诉求直说便可。” “明年是兔年,可否为我带回一只兔子?” “兔子?好啊,我尽量。” 雪花随着风簌簌的落下,凛冽的寒风将院中的树枝吹的吱吱作响,听雪阁内燃着炭火。 “什么?再过几日有冬猎,他要为我猎只宠物?” 听雪阁内,南桥枝被糕点呛到,连忙拿起一旁的茶水。 阿时点点头说:“今年冬猎是国子监男子期末考核,莫公子常年待在边疆之地,马术和狩猎自然是厉害的无话可说。” 南桥枝坐在炭火旁喝着茶,手里拿着果干,嚼了一口,含含糊糊的说:“嗯…狗应该是没有,他也不能为我猎只大猫咪,这都已经到了动物冬眠的时候了,又能猎到什么呢?” 阿时在一旁的为她添着茶水,春杪仔细想了一下,突然插嘴:“鸽子不会冬眠啊!只不过需要运气,如果莫公子为公主猎到了只鸽子幼崽,既可以从小培养感情,也可以为公主和莫公子传递信息。” 南桥枝仔细想了想觉得不错,从干果袋里拿出白桃干递给快要流口水的春杪,笑着打趣:“春杪!你都看直眼了~” 春杪接过白桃干放在嘴里含着,细细品味白桃干的甜,咬下一口咀嚼着:“公主…莫…公子应当…喜欢你…上元节那天…其实可以赴莫公子的约。” 南桥枝笑看着春杪说:“伶牙俐齿。” 第26章 南桥枝开启学艺生涯。 天色渐深,风雪渐渐大了起来,阿时和春杪在屏风外的小榻前睡着了,南桥枝从衣柜中翻出被子,打开寝房门,走到屏风前的小床后将被子盖在两人身上,检查了炭火是否充足后,吹灭了蜡烛,只剩几盏昏暗的云霞灯亮着四周。 南桥枝走进寝房,将门关上后,披着件外套走到窗户前的小榻坐着,矮桌上是莫序裴送的干果和一个木匣子,四周的烛台因为窗外吹进的几缕风,变得摇曳兴奋。 南桥枝散了发髻,长发散落在她的颈后,她将桌上的烛台拿近了些,随后缓慢的拿起桌上的木匣。 打开后,里面是残绚四年前送她的戒指,南桥枝细细的打量起这枚戒指,突然想起之前在咸阳阁的时候,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被这个时代同化,渐渐忘了原本的世界,她小心翼翼的在那个吃人不眨眼的皇宫生存着。 却在收戒指的时候表现出冷静,但是她那时再怎么好看,也只不过是个刚会走路说话的一岁婴儿,南桥枝把戒指放在手中轻抚着,戒指的大小对现在的她很不友好,但像是铸造者像是料到她会走一般,戒指的大小像是可以让她戴到到十八岁。 桌前的烛火摇曳着如舞者一般曼妙的身姿,照在南桥枝脸上的灯光明明灭灭,她轻叹了口气,将戒指收回木匣,走到床边的,将被褥掀开一角后,出现了一个不易察觉的暗格,她打开后将东西放在里头,随后将一切恢复原样。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呼啸的大雪,隐隐的叹了口气。 蜡烛灭后,殿内只剩一点昏黄的烛光。 两日后,冬日的暖阳破开封闭的云层,照射在挂满风雪得枝头,南桥枝身着朱砂色衣袍,阿时和春杪拿着所需的东西,跟在南桥枝的身后进了坤宁宫。 “皇祖母!孙女来看你了!” 曲烟蔓自小跟在身旁的掌事嬷嬷染尘,见到安宁公主后,便让人在此等待,进入太后宫中设置的佛堂,恭敬行礼的说:“回禀太后,安宁公主已在正殿等候。” 曲烟蔓抄写佛经的手丝毫未停顿,不紧不慢的写完最后一个字,抬头温声说道:“好,染尘你随我一起去正殿吧。” “是。” 染尘对着自家太后行礼,待人走至身后便跟了过去。 南桥枝坐在坤宁宫旁的小椅子上,阿时与春杪拿着东西候在一旁,阿时看出自家公主的强壮镇定,趁人还没到时,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给予鼓励。 曲烟蔓从屏风后走出,脸上欣喜之色毫不掩饰,她走到南桥枝身前几步远,笑着说:“阿枝啊,你怎么来的这么早啊?” “孙女见过皇祖母!” 南桥枝见到曲烟蔓来了,起身恭敬行礼,行礼后才向自己的皇祖母解释道:“这是皇祖母第一次要教授孙女知识,孙女自当早来些。” 曲烟蔓听到孙女的话越发的赞赏眼前这个小小的人儿,她拉起南桥枝的手坐到主位后,挑起话头。 “阿枝,我们南家的女孩,自小便要学习琴棋书画,在这个过程略显艰辛,你愿意坚持吗?” 南桥枝只是想了几秒,随后认真点头说:“孙女愿意学习,即使再苦再累,孙女都会毫无怨言。” 南桥枝自恢复记忆后,便一直紧张着盼望这一天,既然她会到了古代,就必须遵从这里的制度,她毫不怀疑,仅仅以她现代人的脑子,自然是比不过那些从小便受家族耳濡目染的女子。 况且这里已经没有了那仇恨的东西了,即使还有,那也只不过恩怨是上一辈人的事情了,她即使在耿耿于怀,她要报仇的人也并非是宋楠秋。 曲烟蔓挥了挥手,染尘走出正殿,没一会,染尘带着十几位衣着各色却惊艳美丽的女子进入殿内,南桥枝看直了眼后,又立即反应过来,转向曲烟蔓问道:“皇祖母,这几位女子是?” 曲烟蔓眉眼含笑地看着自己的孙女:“她们是皇祖母为你挑选的老师,你可以先看看有没有自己很喜欢的。” 南桥枝听后起身走到这几位女子的面前,染尘一一为她介绍着:“这位是京城最有名的乐师玉词姑娘。” 玉词向前一步,拱手道:“玉词见过安宁公主,公主万安。” “免礼,玉词姑娘,你都会些什么?” “回公主的话,臣女最擅古筝弹琵琶,笛子也是拿手的,朝中朝外的乐器我都有涉及,公主日后若是喜欢别的乐器,臣女也可以教授公主。” “嗯…” 南桥枝转身看向染尘眉眼含笑说:“染尘姑姑,我们继续吧。” 半个时辰后,待十八位姑娘都介绍完自己的特长后,南桥枝与曲烟蔓商量一致,最终留下了八位姑娘,安排在太后特地为安宁公主准备的学堂白玉阁。 南桥枝三日后正式入白玉阁,八位老师轮流为她上课,阁外分布着整整三十位宫女,都是从太后宫中调教出的。 第27章 狩猎受伤,南桥枝焦急出宫 南桥枝入住白玉阁后,对古筝和诗词极有兴趣,除了乐器和诗词以外,其余虽说不难,却略显困难一些,南桥枝小小的人每天面对课程,很是疲惫,却乐此不疲,她脑海中总是浮现妈妈对自己说的话:“宝贝,女孩子学好八雅,不仅是为了淑女,更是你以后优雅的一定打底!” 七日后,阿时从门外拿着一个鸟笼笑着踏入南桥枝的书房,南桥枝正拿着水墨颜料描绘着一幅红梅落雪图,一时未察觉,直到笼子放在她面前,笼子里的东西发出叫声。 南桥枝疑惑的抬起头,看着眼前被布罩着的笼子,看向桌前的阿时疑惑的说:“阿时,这是何物?” “公主!这可是莫公子命随从为您送来的宠物呢!” 南桥枝双眼一亮,将画布移到旁边,为自己身前留出空位后,将笼子从对面拉到身前。 南桥枝伸手将罩在笼外的布,轻轻掀开,一只鸽子幼崽见有光亮好奇的探头探脑,南桥枝一时高兴的无声,一只手捂着嘴惊喜的看向阿时,一只手指着笼中的鸽子,双眼睁大,语气欢快的说:“啊!阿时!真的是小鸽子!” 阿时也惊喜的走上前,伸手将罩在笼子上的布彻底拿开,一只可爱灵动的幼崽鸽子映入眼帘,小鸽子看清眼前人的样子,将脑袋探出笼外,兴奋的咕咕叫着,南桥枝试探的伸出手点了点小家伙的脑袋,小鸽子仰头蹭着她的手,南桥枝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满眼星星的阿时问道:“它像是刚孵化不久,咱们是不是应该给它整点奶喝?” “啊?奴婢也不知啊!奴婢去鸽子院讨点奶?” “对对对!阿时那你快去,回来时小心一些。” 阿时离开后,南桥枝依旧动弄着小鸽子。 二十分钟后,鸽子感到一股饥饿感,开始叫唤,南桥枝有点手足无措的看着它说:“嗯…这…要不你…你等一会儿?” 阿时正巧带着温好的鸽子奶回来,南桥枝此刻看到阿时如同看到救星一般,阿时到门前时便听到叫声,心中了然的将鸽子奶放在笼子前,还贴心地带来勺子。 南桥枝打开笼子,小心翼翼的将它捧到手心里,随后拿起托盘旁的勺子底部,用凹槽的勺子把盛了些鸽子奶递到她的面前,鸽子一早便闻到香味,看见眼前的液体后,将嘴巴放在勺子把尾端大口的喝着,南桥枝看着不一会儿就没了的奶,连续喂了十几次,阿时看着自家公主井然有序的动作,觉得这一幕可爱极了。 阿时把小鸽子放在窗台旁,沐浴着冬日的阳光,不远处的火炉燃烧着,以至于小鸽子在南桥枝为她垫的丝绸上不久便睡着了。 南桥枝将画布重新挪到桌子的正中央,继续画着她的画作,阿时在在桌旁为南桥枝磨着墨,南桥枝画着画着便有些不专心,落下最后一朵梅花,拿起一旁的毛笔沾了些许墨水。 “莫序裴为何没来?他平时不是都是自己过来送东西吗?” 阿时仔细回想着歌斐当时和她说的话,但面对南桥枝时支支吾吾的小声说:“这…公主…” “你实话实说便可。” 阿时看了看南桥枝已然完成的画作,只好壮起胆子,却还是支支吾吾道:“莫公子…前日…前日…” 南桥枝听着阿时的话,心感不妙,继续望着阿时说:“说,莫序裴前日怎么了?” 阿时咬咬牙继续说:“莫公子前日骑马时,不知为何马匹突然发狂,他听说公主想要只鸽子,偶然找到了三枚即将出壳的鸽子蛋,但是那马发狂的直接站了起来,他为了保护怀中的蛋,后背直接摔到了冰面上。” 南桥枝听后直接站了起来说:“母后不是允许我出宫去找阿姐玩吗?收拾几件衣服咱们出宫!” 春杪带着御膳房的糕点走进书房,刚抬脚迈入,便听到她们的交谈,连忙提醒:“公主,那您明日的课业怎么办?” 南桥枝听见春杪的话,这才冷静下来,她仔细想了想说:“这…你们先收拾些衣服,我去凤仪殿找母后。” 凤仪殿内,南桥枝和南昭在凤仪殿前厅大眼瞪小眼。 南昭率先绷不住,将小妹的身子扶正,弯下腰和她平视说:“课业完成了?就想出宫。” 南桥枝将手背在身后,心虚的用脚尖碾了碾地毯,小声说:“我…我想灼灼阿姐了。” 南昭仔细想了想,看着她说:“那确实有些日子你们未见了,但是奶奶给你安排的那些课业都完成了吗?” 南桥枝有些委屈的低头说:“二哥,我已经把奶奶安排的课业全部做完了。” 江沐坐在凤椅上眉眼含笑的看着孩子们说:“你也连续上课七日了,母亲做主,为你放了三天假,去找阿灼好好放松放松。” 南桥枝还在低头斟酌着措辞,听到江沐的话后,立马抬头星星眼的看向自己的母后,欣喜无比:“谢谢母后!” 南昭听到母亲的准许,也想说话,江沐抢先在儿子说话前开口:“母亲知道你想阿灼,你顺路带你妹妹出去放松。” 南昭的笑意毫不掩饰,看向江沐大声说:“多谢母亲!” 江沐挥挥手,让两人回去收拾东西,南昭则是拉着妹妹回来听雪阁。 南桥枝还在疑惑时,南昭拉着她的手,直往书房赶,路上碰到春杪嘱咐完收拾东西后继续往前走。 直到进入书房后,南昭放开妹妹的手,往窗台的方向走去,南桥枝终于明白了哥哥的意图,跟上他的脚步一同看着熟睡着鸽子幼崽,南桥枝看向自己二哥的眼神带有疑惑。 “二哥,你是怎么知道我得了只鸽子的?” 南昭走到妹妹身后,量了量两人的身高,摇着头说:“啧啧啧,莫序裴那小子真下得出手,你还没有他肩膀高呢。” 南桥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说:“哥,我才五岁,我能高到哪里去呀?” 南昭揉着妹妹的头,阴阳怪气的看着她。 “你才知道你五岁啊,一个小鬼头都知道心疼人了,怎么没见你心疼心疼你几位哥哥呢?” 南桥枝这时才反应过来,哥哥知道她的小心思,脸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随后大声的说:“哥你怎么知道我要去看莫序裴?” 南昭无语的将妹妹转了个圈,待人站好后,皮笑肉不笑的说:“我跟那小子当过同侪,况且前几日的冬日狩猎我也参加,你大哥三哥也参加,你猜我怎么知道的?” 南桥枝有一种秘密,被所有人知道的尴尬感,灵魂是现代的人的她已经开始在脚底抠出城堡了。 但她还是不死心的问:“那我去看宋楠秋总行了吧?” 南昭无语的说:“宋楠秋最心悦陈将军家的小儿子,而陈家和莫家还是世交,你这小算盘,哥哥我可都知道。” 南桥枝已经开始捂脸了,阿时正好走进书房打断这尴尬的一幕。 “回二皇子公主,东西都已收拾妥当,可以即刻出宫了。” 南昭拉着南桥枝的小手走出书房。 “好,走吧。” 第28章 顺手来了个美救英雄 午后的阳光明媚热烈,照射在冰雪上,化成滴答的冰柱,枝头的白雪褪去固体,化为丝绸般的冰柱,将还未来得及盛开或凋零的花朵,凝滞在一瞬间。 广平侯府内,温亭灼从九曲回廊中一路小跑着来到前厅,江婉吟正在与南昭说话,转头一看,便见自家女儿一路小跑过来,江婉吟看着女儿轻笑一声,站起身为女儿挽起鬓边的碎发打趣道:“小灼,你想见阿昭也,也不用跑的这么快吧?” 温亭灼双颊一粉,看到南桥枝后,走向她眉眼弯弯的说:“阿娘,我才不是为了见他呢,我是想见阿枝了。” 南桥枝见温亭灼走向自己,立马会意到:“对呀,我是想灼灼阿姐了,哥哥才带我来的。” 温亭灼听到身旁人说的话后,眼神中满是得意之色,她傲娇的看向不远处的南昭,灵动的挑了挑眉说:“你看,你出来还是借着我们阿枝的势头呢~” 江婉吟刚想出口斥责,就被南昭拦下,南昭抱胸一脸玩味的看着她说:“嗯…出去一趟回来就没大没小了?” 温亭灼看着他撒娇道:“好好好,阿昭~我知错了嘛~” 南桥枝转身看向院子上空,天边的云彩幻化成各式各样的形状,有一朵云却有些奇怪,不过南桥枝也没在意,她转头看向南昭说:“二哥,我想去街上买糖葫芦吃。” 南昭看了看温亭灼说:“阿灼,你想不想吃糖葫芦?” 温亭灼看着南桥枝投来的眼神,想了想说:“嗯…阿枝不妨回来时为我带一串儿吧,只是你带着她俩着实不行,我再拨给你一个侍卫。” 南桥枝欣喜的大声说:“谢谢灼灼阿姐了!” 马车停靠在燕安街最大的药堂前,南桥枝戴上面纱,在阿时的搀扶下走入延年堂。 延年堂掌柜的疑惑的看着走进来的小人,随后进入的阿时和春杪紧随其后,更是在看见她腰间的玉佩时,判断出此人的非同一般,于是缓声询问:“小姐您好,请问需要什么药材?” 南桥枝想了想问道:“我听说全盛京最有效的金疮药在延年堂,你这的金疮药还有吗?” 延年堂掌柜子想了想说:“有是有,姑娘您需要几罐?” 南桥枝在袖口下的手指数了数,朝着延年堂掌柜的说:“十罐。” 掌柜的往外拿的手一顿,不可置信的抬头说:“姑娘,这一罐就可抹上半年之久啊,您确定要十罐?不怕放久了药效没了吗?” 南桥枝从荷包里拿出一锭金子说:“多了的在你这存下可否?” 延年堂的掌柜子见到金子就双眼发光,接过金子咬了一口,确定是真的后,顿时满脸谄笑的说:“好好好,姑娘您说什么都成!我这就帮您包上!” 春杪将东西收好后,跟在南桥枝的身后上了马车,三人坐好后,马车安稳地向前行驶着,阿时疑惑的出声询问:“公主,送给莫公子买一罐不就行了吗?” 南桥枝看着天真的阿时笑着说:“那父皇母后哥哥们都不需要吗?” 阿时笑着掀开一角车帘看向外面,宋楠秋离开的身影一瞬而逝,阿时将车帘放下后说:“公主,奴婢有些不懂,那日烟火盛会,您回来时为何头痛不已?” 南桥枝听后笑而不语。 马车驶过两条街道后,一声冰糖葫芦的叫卖声传入南桥枝耳中,她双眼一亮对着车外驾马的车夫说:“你且找出可以停靠的地方等着我。” 车夫应声后,南桥枝看向春杪说:“你先在车上等会儿我们,待会儿给你带串糖葫芦回来。” 春杪听到有糖葫芦吃,一个劲儿的点头。 阿时随着南桥枝一同走下马车,糖葫芦老伯的身影渐近,南桥枝走上前要了四串糖葫芦。 拿着两串往回走时路过一处小巷,小巷中传来小声的反驳,南桥枝往前走的脚步一顿,脚步后退,好奇的看了一眼巷子里的人。 少年坐在台阶上的身影略显落寞,脚下是被打翻的食物,身前是两个屁大点的孩童嚣张跋扈的模样。 南桥枝敏锐的认出那俩人是谁,南桥枝走进巷子,厉声说道:“你们俩人不在学堂里学习,反倒来这里欺负人?” 临翼率先没好气的转过头,见眼前人戴着面纱,更是没好气的说:“你谁呀?胆敢来管我?你知道我父兄是谁吗?” 阿时皱起眉刚想反驳,就被南桥枝伸手拦下。 南桥枝看着身前人的模样不禁嗤笑出声,临翼与傅青舟感觉受到了侮辱,傅青舟向前一步说:“哪家的小孩这么不知礼数?你的母亲没教过你吗?” 南桥枝笑出声,发边的流苏因为她的动作有些微抖动,南桥枝将手上的糖葫芦放在阿时手上,嗤笑道:“礼数?你们一个三品官,一个二品官家的孩子,来跟我讲礼数?” 临翼与傅青舟脸色皆是一变,少了一些嚣张的气势,只是还不死心的说:“你是谁?怎会知道我父亲的官职?” 南桥枝有些无聊的看着自己手指,漫不经心的说:“宋楠秋知道吧?她见了我都要行礼,你说我是谁?” 临翼听到宋楠秋便猜到眼前人正是当今圣上之女,傅青舟自然也猜到了她的身份,刚想开口揭穿便被临翼拉走了。 待两人走远后,南桥枝才有时间细细打量眼前少年的模样,少年人眉眼深邃,只是眼尾在刚才吵架时染上一抹红,好看的薄唇还沾染着未曾擦去的调料。 少年刚才一直在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女孩转身时,面纱被风吹起一角,少年恰好看到女孩锁骨处的痣。 南桥枝看着他说:“我看你不像南召的人啊,嗯…他们做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少年眼眶红红的看着女孩说:“这些食物是我用最后一点钱买来的,我与我的家人走散了。” 南桥枝听见少年说的话, 觉得刚才不应该放那俩人走,她想了想,掏出随身荷包,递给他二两银子说:“虽然不知你为何会与家人走散,但盛京想找到家人也是个麻烦事,这些钱你先拿着,够你住旅馆吃饱饭了。” 少年握着手里的银子抬头看向南桥枝说:“谢谢你,我日后会报答你的。” 南桥枝看着地上脏了的食物,从阿时手里拿出一串糖葫芦递给他,平静的说:“伤心的时候吃点甜的,祝你早日找到你的家人。” 少年接过糖葫芦后,南桥枝转身走出小巷,少年在身后焦急大喊:“姑娘!我日后定会报答你!” 南桥枝往外走的背影停顿一瞬,随后摆摆手笑着说:“不必了!你早日与家人团圆才是要紧事。” 随后快步走出了小巷。 南桥枝走到马车前,阿时忍不住拉了一下她的手,南桥枝转身疑惑的望着阿时说:“怎么了阿时?” 阿时看着她说:“公主,那人说的话还不知是真是假,你就掏出银子给他,若刚才那人是歹徒,那可怎么办?” 南桥枝摸了下阿时的鼻子说:“哈哈,好啦好啦,阿时,我下次不这么做了好不好?” 阿时这才作罢,拉着南桥枝的手上了马车。 马车重新行驶上路,春杪咬下一个糖葫芦在嘴里细细咀嚼着,阿时还在愁眉苦脸,春杪注意到了阿时沮丧的小脸,将糖葫芦咽下后,开口询问:“阿时,你怎么了?” 阿时沮丧的开口:“嗯…公主刚才又在美救英雄,还给了那个二两银子呢。” 春杪听后震惊的说:“多…多少?” 阿时看着她肯定道:“二两银子。” 春杪震惊的看向一旁端坐着的南桥枝开口:“公主!刚才买药就花了一锭金子,你又为不值得的人花出二两银子,这是为什么啊?” 南桥枝用手撑了会脸说:“他说他与家人走散了,此刻肯定心急死了,还被人打翻了食物,再说了,今年冬季很冷的,给他就给他呗。” 春杪有些痛心的继续追问:“那他没说以后怎么报答你吗?” 南桥枝开玩笑似的逗着春杪说:“不用了,快吃你的吧,糖葫芦堵不上你的嘴,再塞两个进去。” “哦!” 第29章 一个小妾也敢骑在公主的头上? 丞相府门前,早已恭候多时的歌斐看着驶来的马车,嘴角微勾,心想主子猜的果然没错。 马车停好后,阿时与春杪率先走下马车,南桥枝则是在阿时的搀扶下,出了马车,歌斐刚想行礼,就被她挥手打断。 “歌斐,不必行礼。” 歌斐只能抱拳浅行礼:“诺!请月灵小姐随我进府吧。” 南桥枝走进丞相府,有些新奇的看着 院中的绿植,在歌斐的指引下走去莫序裴的住处。 却在快入院子时被人拦了下来,南桥枝平静的抬头与那人对视问道:“你是?” 小丫鬟嚣的说道:“想必你便是那月灵小姐了,你才多大就来这献殷勤。” 南桥枝听见小丫鬟的声音,嗤笑一声,像是被气笑了,转头看向一旁的歌斐用眼神询问,歌斐接收到眼神后,一脸厌恶的看着对面的人说:“我怎么从未见过你?你是从个院子哪来的?” 小丫鬟仍然嚣张的说:“我是谁用得着向你禀报吗?” 歌斐被气笑了,他唤来院中的侍卫,厉声说道:“她以下犯上,目无尊卑,查清是哪院的丫鬟后叫主子来认领,主子没来之前,在这给我跪好了。” 那丫鬟像是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连忙跪下求饶:“你…你是歌斐?奴婢知错了,求您不要惩罚奴婢!” 南桥枝被这人的脑回路蠢笑了,轻蔑的瞥了她一眼后,进了院子。 丫鬟最终忍不住气急败坏的喊道:“我可是兰姨娘拨来的女婢!你有什么资格惩罚我?” 南桥枝停下脚步,转身望去,眼神看向跪着的奴婢,声音却是问向身旁的歌斐:“一个姨娘撑腰的丫鬟都敢在嫡长子的地盘撒野吗?” 歌斐像是想到了什么抱拳鞠躬道:“是属下管人不周,望小姐恕罪!” 南桥枝轻蔑的看着满脸仇恨的丫鬟高声道:“让她原先的主子过来见我,若一直不来,后果自负。”南桥枝将最后四字咬得极,歌斐得令后便去办了,南桥枝看了脸色灰白的丫鬟一眼,转身进了房中。 早已醒来的莫序裴。在床上听着南桥枝维护自己的话,心中满是暖意,待人走近后立马闭上双眼。 直到南桥枝走到屏风前试探的叫了声:“序裴哥哥?” 莫序裴像是刚醒来般,艰难的开口:“公…主…” 南桥枝来到了屏风边温声开口:“我可以进来吗。” 莫序裴看了看四周没有凌乱,便让人进来了。 南桥枝走近后才发现,莫序裴一直趴在床上,她从春杪手上拿过一罐金疮药放在床头,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的身旁心疼的说:“肯定很疼吧。” 莫序裴轻笑一声,转头看向南桥枝说道:“没事,一点也不疼的。” 南桥枝将药膏打开,放在他身前说:“宠物我不要也罢,你不必为了护着给我的约定而受伤。” 莫序裴拿过金疮药闻了闻,将盖子拧紧后放在一旁说:“没事,你开心的话,我就觉得好了很多。” 南桥枝看着他恨铁不成钢的道:“你不是很厉害吗?一个强塞进的奴婢都能对你的客人呼来喝去。” 莫序裴听后眼眶通红委屈道:“可我现在也不能起身去整治她呀,她原来的主子现在比我还受宠一些,阿枝我该怎么办啊?” 南桥枝收了他拿伤换来的宠物,自然不愿看到他受委屈的样子,她拿来一串糖葫芦递向莫序裴说:“先吃串糖葫芦,等会我帮你撑腰。” 莫序裴咬下半颗糖葫芦开心的说:“那就谢谢公主帮我撑腰了。” 谈笑间,一位婀娜多姿的孕妇走到莫序裴的院前,她微微抬手,那小丫鬟便起来了,兰馨儿带着丫鬟走进院中,春杪一直在外等着,看见丫鬟起来后就进屋汇报。 “回公主,那丫鬟的主子来了!” 南桥枝听后起身替莫序裴掖了掖被子后走了出去。 兰馨儿看着走出的女孩讽刺道:“一个屁大的孩子,就让你吓成这样?” 兰芝跟在兰馨儿的身后走进院子后说:“主子!就是她让奴婢在这院前跪着等您来的。” 南桥枝坐在大开的门前,旁边是燃烧着的炭炉,亦如她此刻的心情,她看着两人笑出声,兰馨儿惊奇的从女孩眼中看出满是轻蔑之色,若不是她早就查过这只是一个长史家的孩子,她还真会被吓到,但是官儿还没有自家老爷的大,自然不带怕的。 兰馨儿连礼都没行,刚想进屋就被春杪拦下,兰馨儿皮笑肉不笑的转头望向春杪说:“小姑娘,可不要不识抬举,我还是有权处置一个没有规矩的丫鬟呢。” 春杪笑了一声,看着眼神自傲的兰馨儿说:“让我猜猜你究竟在想什么?” 春杪抬头故作冥想,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是不是在想,一个长史家的女儿,也敢爬到你这个未来的丞相夫人头上?” 兰馨儿惊奇的看向她嗤笑出声,用手捻着手帕捂嘴轻笑说:“你还真是会猜,可我并没有这么说呀~” 春杪从容不迫的说:“把自己的丫鬟送过来,妄想做同房后爬上姨娘,想要把控莫家的男人,这个白日梦做的可真是好啊~” 春杪说完后便拍手笑出声,只是还没笑完,脸上就多了道红手印,南桥枝看到春杪被打,最后一丝怒火也被点燃,她勃然大怒,看着兰馨儿的眼神多了丝杀意,朝着她的方向高声喝道:“好啊,我竟不知,相府的小妾可以随意处置贵客的仆从。” 兰馨儿知道老爷有多宠他,就算得罪了长史家的一个小丫头,顶多是被说几句,她看着自己的纤纤玉指,缓声说道:“一个小官家的奴婢,打了就打了。” 兰馨儿丝毫没有细究她话中的贵客,只是还在盲目自大的看着座上的南桥枝。 南桥枝看着兰馨儿,竟生出几分困乏之意,她打着哈欠招了招手,阿时顺势拿出公主令牌,朝着院中的人高声喝道:“公主在此,尔等休要目无尊卑!” 兰馨儿看着对方奴婢手上的腰牌,先是愣了一瞬,随后气愤的说:“一个小丫头还敢冒充当今圣上的女儿!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南桥枝真的不想再与蠢人说话,她挥挥手招来歌斐说:“去把莫丞相给我叫来。” “是!” 歌斐走后,兰馨儿像是才意识到什么,但仍然嘴硬的说:“你以为搬出老爷就能压得了我吗?我肚子里的可是日后的丞相嫡子,即使是公主也不能这样欺负人。” 南桥枝笑出声,看着她身后的小丫鬟说:“可是,是你的小丫鬟先拦住我的呢~” “你!” 兰馨儿刚想说话的声音一顿,余光中飘向身后急忙赶来的莫声风,咬了咬牙直接跪了下来,南桥枝看着她跪下的动作,便知道她想干什么。 南桥枝看向兰馨儿身后向她行礼的莫声风,笑着打趣:“莫丞相的小妻子当真娇贵,啊不对!” 南桥枝故作惊讶的拿手捂住嘴,好一会儿才继续说:“她可不是你的妻子,只是一个小妾罢了。” 莫声风低头听着南桥枝的话,心中冷汗直冒,好一会才拱手看着南桥枝,只不过开口的声音满是颤抖:“回…回安宁公主的话,是老臣管教不周,让家妾惊扰了公主尊驾。” 南桥枝啧啧几声后说:“你这小妾,先是命丫鬟拦住我的去路,后是当着我的面打了我的宫女,这可是自本公主回宫时便跟在身旁的,我自己都舍不得打,却在今天,在你这相府受如此大辱!这是你的管教不周吗!” 南桥枝拍案而起,莫声风没想到如此小的公主,却如此令人心惊胆颤,莫声风急忙下跪求饶道:“请安宁公主恕罪!是臣管教不周,但望公主念在家妾有孕的份上,可以轻饶她。” 南桥枝也开始抚摸着手腕上的手镯漫不经心的说:“我这个人啊,向来奉承不欠他人的,你的小妾打了我的宫女一巴掌,按照我的秉性,定是要让我的丫鬟还她十个的,但是,念在你的小妾怀有身孕,就请她身后那位丫鬟代劳吧。” 兰芝看着莫声风的方向摇了摇头,南桥枝看着兰芝的动作,敲了敲头故作懊恼道:“哎呀,我忘了,她目无尊卑,拦了本公主的去路,按照宫中规矩,是要掌捆二十的呢~” 莫声风看着南桥枝天真无辜的脸,只有好应允。 春杪在刚才就一憋了一肚子气,她在宫中可都是被公主宠着的,却被一个小妾打了脸,本来兰芝拦住她家公主就让她生气,现如今可以亲自打她,更是欣喜不已。 南桥枝若无其事的看着春杪打完,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起身往外走去,路过兰馨儿停下弯腰在她耳边说那句话。 兰馨儿听后直接跌坐在地,但因为跪下的缘故,她没有摔的多重,南桥枝走后,兰馨儿在莫声风的搀扶下走回了兰院,莫声风看着小妾楚楚可怜的脸,顿觉厌恶,将人放进屋后,走出了院子,朝着四周的仆人下令:“兰姨娘以下犯上,惊扰贵客,禁足一年。” 兰馨儿在屋里听见老爷说的话,终究是慌了神,她想出去时发现院门已经被上了锁,兰馨儿焦急的拍着院门,却终究于事无补。 第30章 这一别不知道又要相隔多少年 自上次南桥枝帮莫序裴撑腰后,两人感情开始升温,曲烟蔓看着孙女时不时就出宫很是头疼,南桥枝也渐渐长大,她知道不能再这么任性了,所以很少出宫,即使出宫也没有见过几次莫序裴。 南桥枝在白玉阁学的越发认真,她待在白玉阁的时间年复一年,因此很少出白玉阁,肌肤因长时间只被薄光照着,所以被衬得越发雪白,头发也被养的越发有光泽。 江沐看着来请安的南桥枝纤细的体格着实心疼,只能吩咐御膳房多给白玉阁送些吃食,仅仅两年,就让南桥枝同南淮一样高了。 盛夏的最后一场雨带着急躁的雷声,连下了好几天,南桥枝正对今日的课题,苦思冥想之际,阿时走进白玉阁,身后跟着紧随其后的宋楠秋。 阿时将人引进来后,恭敬行礼道:“公主,淮阳郡主来了。” 南桥枝抬头看了阿时一眼,阿时识趣的退出了寝房。 宋楠秋将伞放下,走到南桥枝对面,拉开椅子坐在她面前,南桥枝仍处变不惊地想着她得诗。 宋楠秋看着她木头似的神情,嘟囔道:“你这白玉阁就只能女子进,我还以为你还在听雪阁呆着呢,没想到听宫女说这几天雨太大,你直接在白玉阁住下了。” 南桥枝落下第一个字后开口:“你不还是进来了吗?按照你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说吧,有什么事?” 宋楠秋看着她八卦的道出事情原委:“这雨过两天便会停,圣上已经下旨,让莫序裴回边疆,我今日刚好进宫准备找你,迎面碰见他了,他这几日就要回去收拾行囊,想让你去见他最后一面。” 南桥枝停下书写的动作,抬头平静的看着她说:“在哪儿见面?” 宋楠秋从桌底拿出衣服,摆放在她的面前说:“西面城楼凉亭处,还有,这是我在宫外为你挑的衣服。” 南桥枝这才看清宋楠秋是带着东西来的,她身着寝衣,身上只穿了一件外袍,衣服都受潮拿去浣衣局了,这碰巧可以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南桥枝将衣服穿完后,撑着伞离开了白玉阁。 雨渐渐的小了,但还在下着,雨滴从屋檐滴到墙边的绿瓦上,两边的宫灯已被宫人点上,昏黄的烛火透过灯罩,照射在被渲染开的雨水中。 南桥枝踏上城楼的最后一节阶梯,握着伞把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她走到围墙边,看似是在了望远处的风景,实则是压抑自己的颤抖与情绪激动。 莫序裴身着湛蓝色长袍,在城楼上的亭中眺望着远方,他细心的在雨声中判断出南桥枝的脚步,转身望去,只见来人身着淡紫色长裙,天青色的外套挑染着几抹轻烟,长发被玉簪简单盘起,鬓边散落的几缕秀发如细雨般被风轻轻吹起。 莫序裴不禁看直了眼,带人走近后,不动声色的收起眼底的痴迷,南桥枝走进亭子后,将伞递给一旁的宫女。 宫女接过递来的伞后将帘子放下,随后走到走廊处,与其他人一起候着。 南桥枝走到软垫前坐下,莫序裴随着她的动作一同坐到了桌旁的软垫上。 宫女为两人添上茶水后,行了一礼后走了出去。 莫序裴看了看沉默不语的南桥枝,想了想后温声开口:“安宁公主,几日后我便会回到我们初见的边境。” 南桥枝端起茶杯递在嘴前轻吹,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想一想,你在安都已经陪了我两年了,确实该随陈将军回边境了。” 莫序裴放下茶杯,直勾勾的看着南桥枝,像是被她的话噎了一下,亭中寂静一瞬,随后看着她笑着开口:“安宁公主,自那日你帮我撑腰后,我的院中便再未多出奇怪心思的女婢。” 南桥枝想了想自己吩咐的事后,故作傲娇的说:“我那才不是为了你,我就是看不起那个小妾,还有狗仗人势的丫鬟。” 莫序裴用手指掩唇轻笑,随后开心的附和:“对对对!安宁公主最是深明大义的!自己看不得我们小老百姓受苦!” 南桥枝得意的看了对面的莫序裴一眼。 莫序裴从袖中拿出一只流苏,突然很正经的看着南桥枝说:“今年你生辰我不能陪你过了,这是今年的生辰礼。” 说完后,莫序裴将一只精美的步摇放在桌上,往南桥枝的方向推去。 南桥枝拿起步摇,细细打量着它精美的花纹,唯一一处竹节雕刻着小枝梅花,小巧又精致,南桥枝抚摸着梅花。 将步摇收起,随后看向对面的莫序裴轻轻笑着,随后语气玩笑似的开口说:“我以为,你会在临走前送我支簪子呢。” 莫序裴意味不明的看向南桥枝收起步摇的位置,又很快看向南桥枝的脸庞,略带遗憾的说:“可是,安宁公主刚才也说了,我只是个平头小百姓,不敢贸然送发簪给公主的。” 南桥枝身子往桌前挪了几分,笑容平静来说:“那…要是我同意呢?” 莫序裴下意识往后倒去,随后强装镇定的咳嗽两声掩饰慌乱,莫序裴也往桌前移了几分:“那待你及笄时,我便回来送你一支。” 南桥枝不着痕迹的瞄了眼莫序裴羞红的耳尖满意的说:“好啊,我等你。 ” 天色渐晚,雨渐渐的大了,南桥枝在莫序裴和十余个宫女的护送下回到了白玉阁。 莫序裴看了看四周巡逻的是侍卫与白玉阁门外站着的十余位宫女略带震惊。 南桥枝走的白玉阁门前时,迈入门槛的脚步一顿,将脚收回后转身望着莫序裴,大声的朝着院门外的喊道:“莫序裴,一路顺风。” 莫序裴望向逆着光的南桥枝大声回应道:“安宁公主,再会!” 南桥枝朝着他最后笑了一下后便进入阁中,宫女跟进白玉阁内,最后两名宫女将阁门关闭。 莫序裴撑着伞在雨中,看着南桥枝的背影,直至彻底关闭。 莫序裴缓步走在出宫的道上,途中他路过听雪阁,他驻足停望了一会,像是要将听雪阁的模样牢牢记住。 南桥枝回阁后将衣服换下,换成了月白色的长袍,在阿时的照顾下将盘好的头发散下。 阿时帮南桥枝梳着长发,看着镜中的公主,疑惑的说:“公主,明明去赴莫公子的约,为何不叫我与春杪陪你前去?” 南桥枝满不在乎的将手中的步摇放进首饰盒后,抬起头看向镜中的阿时说:“或许,是怕你们在他放不开吧。” 阿时梳头的手一顿,随后笑着打趣:“那莫公子与公主都说了些什么?” 南桥枝想了想说:“前两年替他撑腰,刚刚在感谢我呢。” 阿时拿起一条发带替南桥枝绑在颈后的长发,将一切整理好,阿时走出了寝门。 南桥枝躺在卧榻上,床帐将透进房中的冷气格挡了出去,南桥枝窝在被子里,脑海中回想着这两年与莫序裴的种种回忆。 或许是雨声太过急躁,又或是好友临行前的失落,南桥枝坐起身,拿起一旁的外袍穿上。 南桥枝走到窗前,将窗户打开,雨滴在瓦片的声音更加清晰地传来,南桥枝坐在椅子上,沉默的看着远处那片竹林。 “主子,我们还有两日的时间,为何一定要明日走?” 歌斐看着自家主子一脸不解。 莫序裴把玩着手中的簪子,用指腹轻抚着雕刻在簪子上的梅花枝,抬头望着歌斐的眼眸出现少有的温柔,他答非所问的说:“你知道翼王是如何得到王妃的青睐吗?” 歌斐不解的摇摇头。 莫序裴嗤笑一声,看着他说:“当年翼王在和翼王妃差一层窗户纸的时候,领命去了灾区,临走时送了支步摇给翼王妃。” 莫序裴拿着簪子的手肘靠在桌上,全神贯注的盯着这只簪子继续说道:“但其实,那支步摇和翼王戴上的是一体的,后来翼王妃日夜都看着自己手中的步摇,翼王赈灾半年后回到桃源城,一举拿下了翼王妃的人和心。” 歌斐双眼一亮,抢话道:“所以,主上看似是送给公主了一支步摇,其实是送了支双拼簪。” 莫序裴揉了揉眉骨,歌斐退出了书房。 莫序裴抬眼看着桌上那只梅花雕刻成的毛笔。 “这一别,不知我们又要相隔几年。” 第31章 听竹宫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莫序裴离开南召四年后,十一月时安都下了场很大的雪,整个皇宫被覆上了一层银霜,南桥枝即将正岁,这个时代的人对十岁、十六岁十分看重,因此曲烟蔓与江沐对于南桥枝的生辰宴极其重视,将整个安都的王公贵族、大臣御史和在其他封地的王公贵族们一同邀请。 “公主!起床啦,今日要去坤宁宫与太后皇后请安啊!” 阿时轻摇着还在睡梦中的南桥枝,南桥枝侧身坐了起来,打着哈欠看着阿时说:“阿时啊!国子监好不容易放假!你就让我再睡一会儿吧!” 阿时将南桥枝强行从床上拉起,待人在镜前站好后,阿时与春杪为她穿好衣服后又将人拉到梳妆镜前,将人按在软榻上,春杪端来洗脸盆,将毛巾用水沾湿,为南桥枝擦拭脸庞。 阿时拿起玉梳为南桥枝梳顺长发后,将头发高高盘起。 阿时拿起那支步摇,眼神询问的看向镜中的南桥枝。 南桥枝拿过那支步摇看了会,轻叹了口气,自己将步瑶戴上后,起身走出了听雪阁。 阿时与春杪跟在南桥枝的身后一同离开了听雪阁。 三人路过听竹宫时,里面传来的声响,勾起了南桥枝的好奇心,南桥枝刚想跨步走近听听,阿时伸手将人拦下,从怀中拿出面纱递了过去。 南桥枝看见递来面纱眨了眨眼,阿时无奈的走到南桥枝身后,将面纱系好后,南桥枝悄悄摸摸的走到宫门前,探出脑袋瓜往里张望,阿时和春杪一上一下的跟着南桥枝一起趴墙角。 “哟~这不是上次被美救英雄的那什么吗?竟然在宫里住的这么好啊?” 临翼一脸玩笑的看着坐在石凳上的人继续说道:“嗯…一个…一位公子,被一位女子所救,害不害臊啊~” 南桥枝眼尖的看出那人是三品侍郎家的临翼,听着他说话的语气,南桥枝便已猜到,这人便是她前几年偶然救的少年郎,刚想上前帮忙解围,阿时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南桥枝的手,南桥枝只好作罢。 听竹宫里的对话仍在继续,南桥枝很快注意到少年拿着茶杯的手在握紧,对峙了一会儿,临翼拿起倒满水的茶杯泼在了少年的身上,少年的背影开始颤抖,竟然硬生生的将茶杯捏碎。 惹得临翼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少年起身看着他,临翼反应过来人不假思索的抬起手想要打人,少年眼疾手快的将手挡了下来,看着对面的人冷声说道:“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就不怕掉脑袋吗?” 临翼仍好笑地说:“那你有种让公主为你撑腰啊?” “哦?公主?你是有多大的面子?让公主来见你?” 临翼与少年听见声音,纷纷转头望来。 南桥枝走进听竹宫,阿时紧随其后的进入,一脸轻蔑的看着临翼。 少年看向南桥枝的眼眸亮了亮,南桥枝看向少年脚旁的血渍,然后抬起头看向少年,话却是对着身旁人说的:“春杪,去叫太医带些绷带和药过来。” “是!” 春杪离开后,南桥枝看向少年身旁的人继续说:“我怎么不记得今天除了王宫贵族以外,大臣家的子女都可以私自出入宫内了。” 临翼怎么也没想到公主会路过听竹宫, 只能下跪,恭敬道:“臣知错!望安…” 南桥枝看着他说:“住嘴,按宫规,未经允许私闯宫殿者杖责二十。” 南桥枝看向少年的目光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挑衅宫中贵客者,杖责三十。” 临翼听着南桥枝的话身形颤抖不已,南桥枝平静的看着他说:“自己去领罚吧。” 临翼磕了个头后说道:“是” 待人走后,太医也赶了过来,南桥枝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着太医为少年包扎伤口。 太医退下后,南桥枝抬眼看向少年说道:“你既能入皇宫,便不是寻常百姓家的孩子,你不是南召人,看上去也不像是西域人,你是邻国的贵族?” 少年看着她答非所问的说:“六年未见,再次相见,竟还是被姑娘所救,看来姑娘是我的福星啊。” 南桥枝看着他轻笑,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还不知公子名讳,可否告知小女?” 少年看着他薄唇轻起,缓缓的吐出三个字:“萧瑾川。” 萧瑾川紧接着开口:“那姑娘芳名可否告诉在下?” 南桥枝听后扭捏了一下,看着他开口:“南桥枝。” 萧瑾川看着她温柔的笑了一下后说道:“南桥枝?很好听。” 南桥枝刚想说话就被阿时打断。 “小姐!时间要来不及了!” 南桥枝听后这才想起还要请安,抱歉的看了一眼萧瑾川后紧忙离开了。 萧瑾川看着南桥枝离开的背影,直到最后一片裙角离开。 萧瑾川唇角的笑意还未淡去,贴身侍卫匆匆赶到,一来便开始抱怨:“唉呀我的殿下啊!我怎么一去办事你就会被人挑衅啊!” “还有殿下,那名女子是谁呀?衣服还怪好看的,只不过我只看到了她的背影,不过她裙子是真好看啊!” 萧瑾川嘴角的笑意淡去,抿着嘴转身看向身旁的玄烛,似笑非笑的说:“玄烛啊,我当年应该给你起名叫碎嘴,但是如果再多嘴,你就当个哑巴吧。” 玄烛听后惊恐的捂住自己的嘴点了点头。 坤宁宫内,曲烟蔓惊奇地看见孙女身上的衣服说:“哟,我们家阿砚穿这么红,莫不是要出嫁喽。” 江沐听后也是一笑,看着自家女儿说:“我听春杪说,你半路因为一些事耽搁了,我问她,她也不说,所以是因为什么事?” 南桥枝低下头,小声说道:“皇祖母,母亲,阿砚…罚了一个人…大板。” 太后曲烟蔓放下茶杯看着孙女说道:“你因为什么罚了人家呀?” 南桥枝用食指互相指着,好一会儿才说:“他未经允许,私自闯入宫中,还欺辱贵客。” 江沐听后也将茶杯放下看向南桥枝,声音中多了三分严厉道:“是谁这么大胆,竟然闯入宫中,还欺辱贵客?” “回母亲的话,是临家嫡次子临翼,而且这是儿臣第二次为那位公子解围。” 曲烟蔓很快的捕捉到了其中的意思,看着她说道:“第二次?阿砚为何是第二次?” “大概是六年前,儿臣出宫去找灼灼阿姐时,偶然路过巷子,便发现他和傅家的傅青舟打翻了那位公子的食物。” 曲烟蔓和江沐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该罚,大臣的儿子敢对南召贵客不敬,我明日便去找皇儿传旨!” “母后切不可动怒,方才阿砚已经罚完他了。” 江沐说完后看向南桥枝温声开口:“阿砚,那那位贵客是谁?” “回母亲的话,此人便是听竹宫的那位公子。” 江沐心中了然,看着自己的女儿说:“过几日便是你的生辰,到时母亲给你介绍个人。” “啊?” 第32章 回宫路上遇刺 锦和四十二年十一月十日,安宁公主南桥枝年满十岁,皇帝南严龙颜大悦,赐府邸六座,封地四处,南召百姓税收减免三年,向城外乞丐施粥四月,盛京百姓每家每户在春水楼领二两银子。 宫中挂灯结彩,宫外喜气洋洋,鲜红的长毯从宫门一直延伸到承安殿门前。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透过床帐还在熟睡的南桥枝身上。 阿时蹑手蹑脚的走进屋内,鬼鬼祟祟的趴在熟睡的南桥枝耳边大声说:“生辰快乐公主!” “啊!” 南桥枝被耳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惊的坐起,拍了拍胸脯,转头看向阿时,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耳朵,似笑非笑的说:“阿时,我是越发的给你惯的没规矩了是吗?” 阿时耳朵上的力道渐渐变重,看着南桥枝的眼神带上了委屈和求饶:“错了错了,公主!阿时错了!” 南桥枝放开阿时的耳朵,从床榻上下来,走到屏风后开始穿衣。 阿时紧随其后帮南桥枝整理外袍。 “阿时,春杪那小鬼又跑哪去了?” 阿时正帮自家公主梳着发,听到问话后想了想,嗤笑一声,看着镜中的南桥枝说:“春杪啊,她说先行回宫,以免有人触您的霉头。” 南桥枝笑着摇了摇头,拿起一旁的竹笔,沾了些颜料后,靠近镜子,在额尖画了起来。 阿时走到衣架面前,看着云霓翎送来的衣服忍不住出手抚摸,胭脂色染出的的细绒覆盖在披风上,天青色的竹叶图案与胭脂色的红搭配的恰到好处,斗篷尾处与双肩皆是不知名鸟类的飞羽。 阿时将羽毛斗篷拿了下来后,走回到南桥枝的身后。 南桥枝画完最后一笔,看着自己额间的梅花满意极了。 阿时看着南桥枝的模样,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公主,你好美呀!” 南桥枝起身时听到阿时的话语笑了出声,转身后将手中的玉石流苏戴在阿时的上。 阿时看向镜中的自己,刚想伸手将流苏拿下来,就被南桥枝抬手制止。 阿时看向南桥枝撒娇道:“哎呀公主!阿时觉得这样太花哨了,我不能抢你的风头。” 南桥枝用食指刮了下阿时的鼻梁,指了指自己的头饰说:“我这满头的珠翠,还怕被你抢风头了?” 门外候着的小太监看了看天色,走进屋内朝着南桥枝的方向行礼后说道:“公主,该回宫了。” “知道了,小颜子。” 南桥枝说完后,将斗篷穿上走了出去。 听着耳边百姓们安居乐业的声音,南桥枝微微偏头看向身旁的朝颜说:“小颜子,粥都施完了吗?” 朝颜肯定的点头,看着自家公主说:“一炷香前刚完粥,整整十桶呢,保证每碗都有满满的粮食!” 南桥枝看着他称赞道:“干的不错,回去就赏你金玉石。” 朝颜听到公主要赏赐自己的东西,开心的一个劲儿的点头。 南桥枝看着朝颜的模样,也轻嗤一笑,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了,上车吧。” “诺!” 马车行驶到衙门不远处时,衙门前的鼓声传来,直到传进南桥枝的耳朵 ,直到一个妇人刻薄的声音传来。 “大家伙来给我评评理呀!盛京的名门贵女,有了有钱的未婚夫后就不要从小定下的娃娃亲了!” 南桥枝听后皱起了眉头,直到窗外传来了一个少女崩溃的喊叫:“不是的!你们有必要这样闹吗?” 南桥枝听见这声音,心脏也不免揪了起来,她叫停了马车,掀起马车帘看向车外的朝颜温声开口:“小颜子,衙门那里发生了何事?” 朝颜早在围观百姓的你一言我一语中弄清了来龙去脉,走上马车,掀开车帘后看看车外,又看了看衙门的方向说:“回公主的话,刚才大喊的女子是林家嫡次女林烟落,卖惨的老妇是林烟落幼时在乡下游玩时的朋友,林烟落归家后正要与心意相通的男子定亲时,那老妇人不知何时知道的,于是带着自家儿子前来逼婚,非说两家从小就定了娃娃亲。” 朝颜还想再说什么时,林烟落已经被老妇弄的不知所措,在宁母再一次撒泼让百姓为她评理时,南桥枝走出了马车,阿时刚想阻拦却已经来不及,南桥枝就抢先一步开口道:“你不是要评理吗?本公主为你评理可好?” 宁母与围观百姓皆是一愣,待看清南桥枝的头饰与穿着和跟在车后的随从。 连忙下跪,齐声喊道:“安宁公主万福金安!” “免礼,今日是本公主的诞辰,大家都是南召的子民,也是我的家人,所以不必拘束。” “谢安宁公主!” 百姓起身后,纷纷为南桥枝让出一条路,南桥枝刚想走,却看见林烟落此时身着单薄,只穿了件薄披风,阿时自然也明白自家公主的意图,从马车内拿出一件厚斗篷递给南桥枝。 南桥枝拿着斗篷,随着林烟落的视线走到她的跟前,用斗篷裹好林烟落后,看着她温声开口道:“姑娘,你不必害怕,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本公主就好。” 林烟落看了南桥枝一会后,闷声开口:“回安宁公主的话,我与宁家宁三海只是幼时见过几面,我也从未听家父提过,我与他有何婚约,我与心上人即将定亲时,宁三海的母亲带着他来林府门前堵着我,怎么赶也赶不走,段郎虽还在相信我,但他的家人也因她们而受到波及和指责,我今日好不容易能随长姐去您的生辰宴,却因他们的从中作梗,我被留在了家里,我本来相安无事,却被她们仿照段郎的笔迹和口吻骗了出来。” 说到最后,林烟落的语气又染上了哽咽,南桥枝用指腹替她轻轻拭去泪水,转身望向一脸惶恐的宁母,南桥枝对这种把戏早就司空见惯,看着宁母冷声说道:“你不是说你儿子与她有婚约吗?婚书呢?聘礼呢?” 宁母听到婚书时时停顿了一瞬,随后从袖中拿出一张折好的红纸,朝颜接过那张疑似婚书后递给南桥枝,南桥枝接过后打开,仔细查看着,林烟落也抽抽搭搭地靠近,看着那张红纸上的字。 南桥枝隔了好一会后,嗤笑出声,递给身旁候着的朝颜,朝颜接过红纸后,将其铺开,从公主身后围观的百姓开始展示到宁母身后的百姓。 等所有人看清楚后,南桥枝眼神轻蔑的看着宁母,面纱下的嘴角轻勾,冷声说道:“果真是无知的山野村妇!” 宁母刚想出口辩解,一旁候着的官兵走到两人身后,将人牵制住。 宁母害怕的哭喊了起来:“公主啊!您再怎么说,也不能出言伤人啊!” 南桥枝看着她啧啧两声后说道:“我想安都的百姓应该知道,大户人家会随身带着的印章,有人连订单都会谨慎的印上印章,婚书这么重要的东西,自然是有两家各自在新人名下印上两家的印章,而你这种村庄出来的人没有印章在合理不过,只不过…” 百姓们终于反应过来,其中有人高声说道:“婚书上一枚印章都没有,林家是高门大户,不可能没有备用印章!” “好一个空手套白狼,这女人虽然能让儿子仿出别人的字迹,却不知高门大户的规定!” 南桥枝看着四周的百姓肯定道:“对!村庄里的人再怎么识字,也不会知道盛京的规矩,只有心思龌龊之人,才会想到污一个女子的清白,拆散人家姻缘,等着大富大贵掉在他们的头上。” “亏我们刚才还心疼你们被辜负,却不知你们竟然是想空手套白狼!” 不知哪个人说出了这句话,刚才还在打抱不平的百姓们开始一窝蜂的攻击宁家母子。 宁母突然爆发,挣脱开了束缚,从袖口拿出本来要刺向林烟落的小刀,朝着南桥枝的心口刺去。 第33章 我的愿望是,我的百姓安居乐业 “公主!” 砰! 想象中的刺痛没有传来,南桥枝紧张的睁开了一只眼好奇的打量四周。 “哎哟哎哟!” 南桥枝转头看向宁母的方向, 又看了看身前的男子,疑惑出声:“你是?” 少年转过身,微微低头紧张的查看南桥枝的外表。 南桥枝看着突如其来的俊脸一懵,随后惊喜出声:“萧瑾川!你怎么在这?” 萧瑾川看着南桥枝额间的梅花开口:“我…我有些事情需要回家,路过这时刚好看见那人要伤害你。” 南桥枝面纱下的脸颊爬上薄粉,闷闷的开口:“我没事,我其实可以躲开的。” 萧瑾川看向收到消息刚从人群挤进来的刑部尚书说:“好,接下来怎么处理就交给官府吧。” 刑部尚书周澜朝着南桥枝的方向行礼道:“臣姗姗来迟,望安宁公主恕罪!” 南桥枝看向被四个人钳制的宁母厉声说道:“污人清白,伪造婚书,企图刺杀当朝公主,将人押往大理寺,等候发落!” “是!” 人都走后,南桥枝拉起林烟落走进马车,林烟落进入马车后,拘谨的坐在一旁。 阿时看出了她的拘谨,笑着说:“公主,你总不能将林姑娘就这样带进宫吧?” 南桥枝也刚想起这有些不妥,看向林烟落开口问道:“你还和我进宫吗?如果要随我进宫的话,你得回家换身衣服。” 林烟落落寞的低下头,低声啜泣哽咽的开口:“我不想出去了,我想回家。” “好,我带你回家。” 南桥枝安慰好人后,朝着马夫大声的说:“去林府。” 半炷香后,把车停在了林府门前,林烟落刚起身,身上的斗篷滑落在坐垫上,林烟落略带窘迫的看向南桥枝,阿时起身细心的拿起斗篷,为她系好后,重新坐了回去。 “你就当它是御赐的,安都城内的百姓有一半都看着我亲手为你披上去,我也算是你的后盾了。” 南桥枝眉眼弯弯的看向林烟落,林烟落看着安宁公主真诚的神色,鼻腔又是一酸,她朝着南桥枝深深的鞠了一躬,语气哽咽的说:“谢谢安宁公主今日的解围,我林家永远都会记得你的好!” 南桥枝摆了摆手道:“一点小事而已,我盛京的女子不管如何,就是最好的。” “好,臣女多谢安宁公主。” 午时的阳光,如圣光伏洒在整个盛都之上,皇城围墙上点缀的小片规则形薄玉,在阳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辉。 马车入宫门时,南昭带着陈风颂一同骑马入宫,马蹄走过松软的雪地,扬起片片雪花。 南桥枝下了马车后,去了坤宁宫。 “哟,染尘,哀家的小猴子,今日似乎有些不同寻常啊。” 太后曲烟蔓慈祥的声音在殿内响起,连带着的还有染尘的轻笑声。 “哎呀,奶奶你就别取笑阿砚了!”南桥枝几步走向前,坐在曲烟蔓的身旁亲密的挽住她的胳膊。 曲烟蔓用手指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着说:“你啊,平日里在哀家这里都是一副无赖小皮猴模样,今日这么端庄,真是让哀家刮目相看。” “奶奶,我端庄还不是因为我头上的簪子啊,步摇啊,我感觉我的头好重的。” 南桥枝说着指了指自己头上华丽又繁重的头饰。 曲烟蔓看着孙女古灵精怪的样子掩唇轻笑。 “是繁重了些,但是我家的小丫头,就算满头金钗也会好看。” 南桥枝看向来人,眼前一亮。 “哥哥!” 南桥枝起身快步走到来人跟前。 南烨笑着笑着叹了口气,拍了拍妹妹的脑袋后说:“哥哥我已经都回来两日了,你也不来看我,要不是来奶奶这堵你,还真堵不到。” 南桥枝有些心虚的别过头。 曲烟蔓看出孙女的别扭后开口解围:“好了好了,是哀家让阿砚出宫视察新赐的府邸住的如何。” 南烨看向曲烟蔓笑着说:“奶奶,那我可不可以带阿砚去温习功课。” 曲烟蔓听着孙子的话高兴的说:“这个好,去吧玄舟,带阿砚的时候顺便把剩下两个人叫过去。” 南桥枝听到剩下两个时,袖口下紧握的拳头略显颤抖,嘴角下意识的往下偏。 南烨将差点石化的南桥枝拉出坤宁宫后,一直走到东宫门前。 南烨与南桥枝对视一眼,双方的嘴角都已经快压制不住。 “你们是在玩斗鸡眼吗?” 终于在南淮走近两人身前说了句话后,彻底绷不住了。 南桥枝笑了一会,看着南淮疑惑的模样,皱紧眉头没还是没憋住,噗嗤一声拍拍自己三哥的肩膀,笑着说:“哈哈哈哈哈,三哥来的是真及时啊,我和大哥要是没有你,恐怕得憋红了。” 南淮就没疑惑的看着她说:“你俩怎么了?” “咳咳。” 南烨轻咳一声,走到两人中间:“没事了,走走走,你们二哥已经在等着了。” 南烨拉着南淮与南桥枝走进东宫正殿。 大殿里原本候在两旁的宫人不见踪影,只留下殿中央一个大大的屏风围成的四角包厢。 南桥枝看到殿中央被屏风挡住的地方,抱着手臂咂了咂嘴,看向南烨说道:“大殿还搞这么神秘?惊喜?” 南烨默不作声,只是手上做了个请的动作。 南桥枝轻笑一声,走进屏风前,回头看着南烨说:“这么神秘啊,屏风都是用厚的。” 南烨伸出手示意妹妹:“你自己打开看看。” 南桥枝深吸了口气,低头看着屏风上的安宁公主。 她伸手推开屏风后,迎面而来的是满天的花瓣和好友们的祝福:“安市公主生辰快乐!永远平安喜乐!” 南桥枝惊讶的捂住自己的嘴,眼眶渐渐湿润的看着屏风里的人说道:“我说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不见踪影?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 温亭灼起身走到南桥枝面前,将她拉到了主位上,为她戴上花繁。 “我也能带花繁了?” 南昭看向摸着花繁花瓣的南桥枝笑着说:“对啊,妹妹今日你最大。” 南烨走到桌前拍拍手,候在殿外的宫女端着餐盘走进殿内,几个太监将围着的屏风拿了下去,换成温暖的炭盆。 南桥枝看上一旁的陈穗略微惊讶的出声:“哥哥,陈小将军怎么也在这儿啊?” 南烨的脸略微有些臭,南淮替南桥枝盛着桂圆荷花莲子羹,将莲子羹盛完后放在南桥枝的面前,笑着开口:“陈小将军是特意替陈将军回来为你庆生的,毕竟你平安回来,陈将军有一大半的功劳。” 南桥枝注意到自家大哥的表情,将头往三哥那偏了偏,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话说:“那为何,大哥的脸那么臭啊?” “因为陈穗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马车的东西,除了给自家的,还有…给你的生辰礼。” 南桥枝脑海中想到那个人,惊喜出声:“是莫序裴!” 陈穗看着南桥枝笑着开口道:“公主真是聪慧过人,的确是序裴托我把礼物带给您。” 南烨:“他也算有心,还想着给你生辰礼。” 陈穗无奈的拍了拍南烨的肩膀说:“太子殿下,他都已经去边疆了,想勾你妹妹都勾不到。” 南烨看向他似笑非笑说:“要不,我也把你送去边关?” 温亭灼看向南烨和陈穗大声说道:“唉呀,别对峙了,今天是我们安宁的生辰,那我们一起举杯庆贺姝慧公主满周岁了!” 南桥枝看了看四周说道:“阿时她们呢?” 南烨看向自家妹妹说道:“阿时她们也去用膳了。” 温亭灼看向南桥枝疑惑开口:“安宁,你有什么愿望吗?” 南烨和南淮他们也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家妹妹。 南桥枝想了想,举起酒杯,看向全桌的人说道:“那我们就共同举杯,祝愿南召的百姓安居乐业,永远有粮食吃。” 南烨和陈穗对视一眼,双方的眼里皆是道不清的意思,嘴角却是微笑的。 几人共同举起了酒杯,在空中虚虚一碰:“祝愿我们南召所有的百姓安居乐业,永远有粮食吃!” 第34章 生辰收了一车生辰礼? 南桥枝回宫时,察觉到身后有人在不紧不慢的跟在她的身后,南桥枝停下脚步,回身望向他,疑惑的说:“你是谁?为何要跟着本公主?” 陈风颂见南桥枝突然回过头,少女一双丹凤眼,虽眼里都是疑惑,却异常明亮好看,陈风颂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安宁公主,方才在桌上,听见你喊了我世兄的名字,你们是认识的吗?” 南桥枝肯定的点点头,看着他笑着说道:“是,我们认识。” 陈风颂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装极好的糕点,递给她说道:“安宁公主,这是裴兄托我给您买的糕点,说是您最爱吃的。” 南桥枝接过陈风颂递来的糕点隔着包装闻了闻,眼眶有些红,她抬头看向眼前的少年说:“谢谢,我好久没吃到这家糕点了。” 陈风颂看着她闻糕点的动作没想太多,看着她疑惑的说道:“你不能随意出宫吗?” 南桥枝笑了笑,看着他说:“儿时虽然可以在二哥和青鸾郡主的陪伴出去玩,但是,我还需要学习东西,就很少出去了。” 南桥枝抬头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空,堵住了刚想开口的陈风颂。 “要下雪了,你还是回去找陈小将军吧。” “好…好。” 陈风颂看着安宁公主远去的背影,渐渐的与脑海中的背影重合。 雪花开始飘落,四周路过的宫人开始加快步伐离开,陈风颂也转身离开了这里。 听雪阁内,春杪看见满身雪的南桥枝连忙上前帮她取下斗篷,帮她拂掉头上的雪,心疼的说道:“公主,你怎么才回来啊?阿时去拿姜汤了,先去炭火旁暖一暖。” 南桥枝披着毛毯在炭火旁喝着姜茶。 阿时一脸惆怅的看着门外飞扬的大雪说道:“公主,今晚上的生辰宴该怎么办啊?” 南桥枝看着阿时轻声开口:“反正我又不与他们见面,我坐的是内场,我不去她们也能理解。” 春杪出口打断:“不可以!那样就白白浪费了公主这一身华美的衣服了。” 南桥枝挑起春杪的下巴, 调戏道:“好吧,那就依了小美人的吧~” 阿时看着脸红的春杪,忍不住捂着嘴笑着说道:“春杪,公主这都调戏你多少次了,还脸红呢?” 春杪后知后觉的拍了拍自己的脸,看着南桥枝语气委屈巴巴的说:“公主,阿时姐姐欺负我!” 南桥枝张开手臂,春杪顺势躲在南桥枝的怀里,南桥枝强装严肃的看着阿时说:“阿时!不准欺负春杪!” 阿时顺势柔弱一拜,幸灾乐祸的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说:“公主,阿时知道错了,阿时以后再也不说公主调戏春杪。” 春杪和南桥枝对视一眼,飞快起身,抓住还未来得及反应的阿时,将人放倒在炭火旁的厚垫子上,开始上下其手。 阿时察觉出两人的下一步动作,开始求饶“哈哈哈哈公…公主,哈哈哈哈哈…阿时…知…知道错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南桥枝双手灵活的挠着阿时的痒痒肉:“还敢不敢说了?” 春杪拿起一旁的羽毛,轻轻划着阿时的腰,引起阿时的轻轻颤抖。 “安宁公主到!” 随着太监尖细的声音,承安殿的大门被从外推开,南桥枝走进大殿,阿时和春杪换上了新的衣服,与南桥枝的长裙首尾呼应。 殿内的世家小姐新奇的看着主仆三人的长裙。 南桥枝走到殿中央,看向主位和上位,弯腰抬起手,规规矩矩的朝着上座的三人行礼:“孙女拜见皇祖母。” 曲烟蔓看着自己孙女笑着说道:“好好好,起来吧。” “谢皇祖母。” 南桥枝直起身,随后朝着主位行礼道:“儿臣拜见父皇母后。” 南严看着自家女儿笑着说:“起来吧姝慧。” 南桥枝看向南严身旁的江沐俏皮的眨了眨眼,江沐抬了抬手,南桥枝起身走到一旁的座位坐了下去。 “圣上,臣有个不情之请。” 盛明叙起身朝着主位上的南严行礼后看着南严的方向。 南严好奇的看着这个少年说:“哦?朕倒要听听,玉兰世子什么不请之请?” 盛明叙恭敬的说道:“臣早已听闻安宁公主的琴艺是整个盛京最好的,臣早就想见识见识了。” 南严柔和的看向南桥枝温声开口:“哦,那得问问朕的安宁同不同意。” 南桥枝在盛明叙起身时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听到父亲提到自己后,起身看向南严行礼:“既然玉兰世子仰慕儿臣琴艺许久,儿臣定然不会拒绝。” 南严听见女儿的话,笑着拍了拍手:“好,来人,将公主的琴取来。” 半炷香后,琴被抬了上来,南桥枝起身走到琴前坐下。 南桥枝深吸一口气,看向曲烟蔓,在她的点头下开始抚琴。 古筝的琴音在殿内响起,好听的旋律传入众人的耳中。 盛明叙慢慢的闭上眼睛,聆听这一刻的美好。 南桥枝闭上眼,脑海中渐渐浮现出莫序裴的样子,又渐渐消散,南桥枝轻皱了下眉头后又舒展开。 一曲毕,殿内响起了掌声,盛明叙看向南桥枝,正巧看见她得意的眼神。。 盛明叙喝了口酒,看着已经开始偷偷给婢女塞糕点的南桥枝,心中腹诽:“这安宁公主,当真是个妙人。” 窗外白雪皑皑,昏黄的烛光将白雪染上了颜色,沐浴完的南桥枝穿着月白色寝袍,如墨般的长发披散着,靠在窝好的被子上拆着礼物。 “才四年多,就给我准备这么多礼物?” 南桥枝无奈的看着如小山般堆在一起的礼物,将被子裹得紧了紧,开始一个一个拆。 “阿枝,我知道你很喜欢绿色的植物,这是纤文竹,可以在书房当个小植物。” “阿枝,这是江南特制的檀香,可以留存好多年。” 南桥枝看着手中的纸条,随手拿起一罐檀香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满足的眯起眼睛,放下檀香后,拿起箱子里的桃花醉喝了口后继续挑起礼物。 “阿枝,这是西域特有的防身刀,你最喜青红配色,这把是为你特制的,我花了两年的工期,除了月升石,其他的无论在坚硬的石头都砍不断它,第四颗宝石是按下去,可以放药粉。” 南桥枝喝酒的动作一顿,靠在被子上的背脊挺直,她目光欣喜的拿起那把精美的刀左看右看,随后用信将它包了起来,起身掀起床铺,将它放入暗格。 她继续拆着礼物,将所有东西都拆完后发现酒还有好多,仔细想了想明天有没有请安后,看向床上的糕点。 南桥枝一口糕点,一口青花醉舒服的靠在床边。 吃到第六块后,发现比其他的还好吃,南桥枝又咬了一大口,慢慢咀嚼着,看着里头的馅料才发现这块糕点多放了点青梅干,她没有多想三四口便将糕点吃完,将青花醉最后一滴酒水喝完后,困意突生,爬上床后刚将被子盖好就睡着了。 第35章 我真不认识他 南桥枝醒来时发现身处一片犹如仙境般的地方,这里四季如春,花开满地,她沿着一处小溪一直走,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看见一片枫树林中的小屋,她抬脚走入,踏着枯黄的枫叶声。 “你是谁?” 南桥枝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疑惑出声。 男人转过身,是一张从未见过的面孔,南桥枝看着他沉默许久,直到对方开口:“惊肆雪,好久不见。” 南桥枝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说:“惊肆雪?是谁?公子应当是认错人了,我是南桥枝,不是你口中的惊肆雪。” 男人看着她沉思了一会,像是想到了什么,弯腰凑近她说道:“听说你昨日生辰,我给你变个戏法如何?”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眼前的男人有种天生的信任感,南桥枝仔细想了想,朝着男人说道:“嗯…好呀。” “那你闭上眼睛。” 南桥枝听话的闭上眼睛,感受着四周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又变成了人声嘈杂。 南桥枝悄悄的睁开了一只眼睛,发现已经身处一处她从未见过的都城。 南桥枝好奇的打量着夜色笼罩下,灯光朦胧的都城。 “这是哪儿啊?” 南桥枝看着四周繁华的景色,出声询问。 男人好听的声音闯进她的耳朵:“这里是中原的圣都。” 南桥枝惊奇的打量着四周,女孩子穿着花花绿绿的长裙与自家的少年郎在街上走着,时不时几条船载着有情人,楼上的女人手中轻弹着乐器,音色温柔。 南桥枝满意的点了点头,将手放下时,却发现布料与自己先前穿的衣服不一样,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裙摆,布料柔和轻却不透,颜色也是她从未见到过的。 南桥枝抬头看着他疑惑的说:“唉?我原先的衣服呢?” 男人用手中的扇子拍了拍她的头,语气傲娇的说:“我觉得这衣服更适合你,你喜欢烟火吗?” 南桥枝捂住头,瞥了他一眼说:“别敲我头啊,我确实喜欢烟火,特别是金色的烟火。” “好,等着。” “烟花在哪呢,这夜空还是黑漆…” 南桥枝还没说完,天空几声轰响,黑色的夜空被五彩斑斓的烟花点亮,遍布在整个星空上。 南桥枝新奇的看着已经遍布夜空的星星欢喜道:“我记得先前没有星星啊,你点上的吗?” 男人看着她语气温柔的说:“嗯,也可以这样说。” 南桥枝看着满天烟火,感叹道:“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满天的烟花都只为我绽放,谢谢你。” “你若是喜欢,每年的生辰,我为都你放一场盛大的独属于你的烟花。” “我喜欢,我喜欢盛大独属于我的烟花。” 男人看着她轻言浅笑:“一场烟花自然是不够的,我送你一个护身符吧。” 南桥枝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漫不经心道:“护身符也可以,只不过我觉得有点累赘,晚上睡觉硌,沐浴时候还得摘下来。” 男人凝思了片刻说道:“那你喜欢什么花呀?” 南桥枝看着他轻声开口:“莲花,出淤泥而不染。” 男人觉得有些出乎意料的说:“我以为你会说你最喜欢竹子呢。” 南桥枝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头,漫不经心的说道:“我确实喜欢竹子,但既然你问了我,我选个好看的怎么了?” 男人轻笑出声,看着她的神色越发温柔。 “这倒挺符合你的做事风格。” “你很了解我?” “你和她很像。” 南桥枝看着天边还在绽放的烟花,抬起手试图触碰烟花,她沉默了一会,转身抬头看向他,神色正经却带了几分古灵精怪的说:“唉,罢了罢了,你都送我烟花了,我就不计较你把我当替身了。” “那就谢谢姑娘不计较喽。” 男人笑着说完,抬起手,掌心迸发出一束光芒,渐渐浮现出一朵青莲。 南桥枝略微睁大双眼,看着男人手中的莲花,好奇的说道:“这么大怎么当护身符啊?” 男人微微一笑,另一只手来到了莲花顶,手指轻绕,随着指尖散落了点点星光,莲花在两人的注视下缓慢升空,渐渐消散。 “嗯?莲花呢?” 男人看着南桥枝好奇的在四周查看,笑出了声。 “或许,你可以醒来时再查看一下。” “啊?” 南桥枝猛的睁开双眼,天光大亮,清晨的阳光透过门窗照进寝房,地下还残留着昨晚喝剩的酒瓶,她掀开被子看了看,发现衣服还是昨晚的寝衣。 “是梦吗?” 南桥枝呢喃出声。 吱呀!阿时推开寝房的门,端着盘子走进屋内:“公主,你醒了?” 南桥枝用手揉了揉眼,看向阿时端着的东西疑惑出口:“嗯,那是什么呀?” 阿时轻笑了一声,将托盘放在屏风后,走到床边看着南桥枝,弯腰凑近她假装疑惑开口:“公主不会是忘了吗?今日可是要画像了!” “好吧,我看看是什么样的衣裙。” 南桥枝下床走到屏风后,将拖尾寝衣脱掉后,阿时也走了进来,将叠好的衣服展开,刚要将内衬穿上时,顿了一下。 “公主,这是什么?” 阿时有些震惊的看着南桥枝腰间的青莲。 南桥枝刚将锦裤穿好后,听到阿时的话心下一惊,她试图往后看,却徒劳无功。 “阿时!镜子镜子!快快快!” 阿时虽然疑惑公主的着急,但还是听话的拿来小镜子。 南桥枝走到全身镜面前,通过小镜子看见了自己后腰的莲花。 “我的天!阿时,我好像遇到神仙了。” 阿时还在惊叹莲花的美时,就听到南桥枝说的话,手指轻触上自家公主腰间的莲花,惊叹道:“公主,它虽然小巧,但着实精致好看。” 阿时感叹完才品出南桥枝刚才说的话,看着她疑惑的说:“还有,公主为何说遇到了神仙呢?” “嗯嗯嗯嗯嗯嗯。” 南桥枝疑惑了一下试探的说了一字“嗯?” 南桥枝的表情带上了些惊恐,她惊吓道:“阿时!嗯嗯嗯嗯嗯嗯!” 阿时迷惑的挠了挠头,在南桥枝终于平静下来后,快速的将衣裙为她穿好。 南桥枝坐在梳妆镜前无奈的撅了撅嘴,看向镜前的阿时严肃的说:“阿时,我今早跟你说的这些事,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春杪也不行!” 阿时帮她挽上发,看着南桥枝的目光越发宠溺,语气轻笑道:“好好好,阿时都听公主的。” 巳时一刻,冬日的阳光照耀进宫中的御花园,将梅花枝的影子照进亭中。 “安宁公主坐好了,我就要开始画像了。” “开始吧。” 傅惊秋拿着笔,沾了些颜料开始在画布上慢慢描出南桥枝的轮廓。 南桥枝脑中思索的那场梦,但是却总觉得忘了些什么。 两柱香后,傅惊秋的声音从亭外传进:“安宁公主,臣已经画好了。” 傅惊秋出声提醒还在思索着的南桥枝,南桥枝听到画师说的话后才反应过来。 她起身走出亭子,看了一眼自己的画像赞叹道:“傅画师的画艺真是精湛,我的画像竟然能画得如此真实。” 傅惊秋起身朝着南桥枝行礼:“安宁公主过誉了,能得到公主的认可,臣以是感激。” “那这幅好像能现在给我吗?” 傅惊秋心下一惊,连忙恭敬的说道:“回公主的话,这幅画臣看着还有些许瑕疵,在臣将瑕疵补好后再送给安宁公主可好?” “可以,晚些我会让婢女来拿。” “诺。” 窗外偶尔传进几声鸟叫声,白雪挂在枫树的枝头。 “公主,这都休沐了你为何还在书房里啊?” 春杪在书房磨着墨,嘴里还在絮叨着。 南桥枝伸出了两根手指,看着春杪说:“两块芙蓉糕。” 春杪眼珠子转了转,凑近南桥枝声如蚊蝇:“公主,我想喝莫公子送来的青花醉。” 南桥枝看向春杪疑惑的说:“什么?” 春杪默默的退到桌脚继续磨着磨,只是声音变大了许多,却实在扭捏:“就莫序裴…莫公子昨日送来的青花醉。” 南桥枝听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名字,觉得陌生,声音也染上了几分疑惑:“莫序裴?是谁?” 春杪震惊的瞪大眼睛,停下研磨的动作,指向一旁独自玩耍的鸽子说:“啊?公主,莫公子昨日可是送你差不多一个马车那么多的生辰礼!还有朝朝,你你忘了?” 南桥枝疑惑的看着春杪说:“朝朝不是皇兄送我的吗?” 春杪看了看鸽子,又看了看南桥枝,大跨步出了书房,在门口大喊:“阿时!快叫太医!” 半炷香后,南桥枝坐在听雪阁正殿内,蹙着眉看着春杪和阿时,疑惑的说:“你们为什么要叫太医?我真没病!” 阿时走到南桥枝身后,伸出双手,殷勤的替她捏着肩,语气谄媚的说:“公主你听阿时的,太医检查一下,我们也好放心。” 南桥枝只能听话的被太医把脉后,又被当瓷器时的左瞧瞧右看看。 太医检查一番后,对着一脸期待的阿时和春杪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安宁公主并没什么不妥,失忆?这我也不知道是如何造成的。” 春杪转过头看着一脸无辜的南桥枝疑惑的说:“啊?公主,您是装的吗?” 南桥枝坚定的摇了摇头,看着春杪蹙着眉,眼底带着疑惑:“我没有装啊,我真不认识什么莫序裴。” “阿时,废了。” 第36章 南昭抱得美人归? “听说了吗?听说了吗?安宁公主昨日失忆了!” “啊?为什么失忆呀,那这样的话不是将皇上和皇后,还有太子他们都…” 朝颜拿着食盒路过,轻轻一瞥,看到墙边打扫的小宫女在窃窃私语,凑近听,发现是自家公主,连忙过去加入聊天:“哎呀,你们都讲错了,公主是独独忘了一个人。” “谁呀?谁呀?” “对呀,是谁呀?” “就是当今丞相家的嫡长子莫序裴。” “真忘了?” 朝颜向她们绘声绘色描述着昨日的情景“对啊,昨天春杪试了所有办法都没能唤醒公主的记忆!” “这么严重?太医怎么说啊?” “对呀,太医怎么说啊?” “太医说公主无碍,也没有受什么刺激,就是突然之间忘了。” “安宁把那小子忘了?” 朝颜听见声音一顿,缓慢的转头,便看见不知何时已经到跟前的南烨。 “拜见太子殿下!太子千安!” 南烨朝三人摆了摆手,将手搭上朝颜的肩膀,语气和蔼的说:“朝颜,你刚刚说安宁把莫序裴忘了,可是真的?” 朝颜恭敬的行礼说道:“回太子殿下的话,公主确实将莫序裴忘了,连朝朝都想成殿下您送的了。” “好!好!通通赏!” 南烨说完,大手一挥,从钱袋里拿出一大把金瓜子,放在朝颜在手里,放声大笑:“通通赏!自己分吧。” 朝颜和宫女疑惑的看了过去,南烨竟出乎意料的跑着去凤仪殿。 其中一位宫女看着远去的太子疑惑的说:“太子殿下不是从来都注重规矩礼仪,走的是小步吗?” “还是别八卦了,拿完金瓜子就散了吧。” 朝颜给每人分完金瓜子后,喜滋滋的将剩下的金瓜子放入钱袋。 凤仪殿内,江沐和温亭灼与南昭一同品着茶,看着风风火火跑进殿的南烨疑惑的说:“烨儿,怎么风风火火的,快来喝口茶。” “不用,母后,是儿臣太开心了,所以跑得快了些。” “大哥,什么开心事让你风风火火的呀?”南昭疑惑的看着他说道。 “我刚才来这儿的时候,偶然听见朝颜和小宫女八卦,说阿砚她把那个丞相家的长子给忘了!” 南昭听后放下茶杯,起身走到大哥面前,惊讶的说:“啊?妹妹真忘了?” “真的,春杪昨日一顿试探,小妹硬是想不起来。” “四年了,终于把那小子给忘了!” 江沐有些一言难尽的看向幸灾乐祸的南昭与南烨皱着眉说道:“烨儿,昭儿,阿砚忘了个人,你们怎么就这么开心?” 南昭走到江沐身后殷勤的替她捏肩,语气却十分严肃:“母后你是不知道,那个莫序裴可是觊觎小妹好几年了!” 江沐皱着眉,沉思了会,看着南烨略带疑惑的说:“你是说权?还是一丝真情?” “对啊母亲,就算是有真情,但他是丞相的嫡长子,注定要走上谋权的道路。” 江沐看着南烨不赞同的摇摇头道:“再怎么说,当年要不是他夜闯皇宫,把你妹妹从那个野蛮之地带回来,阿砚就不会在父皇母后的膝下快乐的长大。” 南烨看着母亲无奈的说道:“哎呀好好好,母亲,但他已经陪了阿砚两年了,那些赏赐早已经够了。” “对呀,阿砚也没有少过他赏赐,听说前两年还为了他,让丞相府的小妾禁足一年啊。”南昭絮叨着前两年的事,看见母亲脸上轻皱起眉头,这才闭了嘴。 江沐轻揉眉头后,抬头看向他们:“南烨南昭,你们为什么就看不惯莫序裴呢?” 江沐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淡声道:“母亲不管你们的事,但是南召的法律,他如果想要丞相位置的话,就得考取功名,自然是不能娶公主,阿砚是皇室近五代中第一位公主,她值得所有的好,就算养面首你父皇母后我们也不会说什么,但若是他真心喜欢阿砚,除非他考取功名,和阿砚真心相爱,我倒是可以破格让他…” 南昭用手轻捂住江沐的嘴,无奈的恳求道:“母亲,你不管的话,那你以后可不可以也不要告诉阿砚他们的事,实在不行就说儿时玩伴,就玩了两年。” “行。” 温亭灼表情无语的放下茶杯,看着两个人仍在争执的背影大声说道:“你俩还能再幼稚点吗?” “灼灼,我们这不是在替阿砚把关吗?”南昭转身看向温亭灼说道。 “阿枝现在肯定很疑惑,我先去开导开导,咱们几个到时候再串一下口供。”温亭灼说完摇了摇头起身走了出去。 “公主,青鸾郡主到了。”阿时轻轻敲门后在门外大声喊道。 南桥枝将蒙在头上的被子拿掉,朝着门外大喊:“阿时,快把灼灼阿姐请进来。” 温亭灼推开寝房门后,便看到床榻上的小鼓包,仔细辨别后发现内团鼓包可以动,就知道是南桥枝了,温亭灼语气心疼的开口:“我的小砚儿,怎么委委屈屈的?” 南桥枝从被窝里抬头,一双丹凤眼委屈地看着温亭灼说道:“灼灼阿姐!” “怎么了?我的小砚儿,又在被窝里团着呢?” 温亭灼坐在床边,替她轻抚鬓边的碎发。 南桥枝无力的靠在温亭灼的肩膀上。 “灼灼阿姐,阿时和春杪说我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但是我真的没有丝毫印象,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忘记了一个人?” 南桥枝抬起头看着温亭灼,眼角的泪珠承受不住压力,滑落下来。 温亭灼闭上眼仔细想了想,又想起南烨说的话,替身旁人擦去眼泪后,温声说道:“你失忆的事情我也有耳闻, 如果是很好的记忆,又为什么会忘记呢?” 南桥枝直起身,气鼓鼓的说:“我也不知道,但是阿时和春杪她们都说那个叫什么裴的人,对我很好的,而且还对我很重要,但我就是不记得他是谁啊!” “忘掉也好,记得也罢,现在呢,你的重担是国子监的那些学业。” “嗯,我听她们口中应该也没什么情爱之事,我也不能困在失忆的事情里忘了学业。” 温亭灼看着懂事的南桥枝叹了口气,把人搂进怀里,紧紧的抱着,心中忍不住心疼 “我的阿砚啊,你平安喜乐便好。” 南桥枝贴着温亭灼的心口,听着她的心跳声,悄无声息的落了滴泪。 天空飘起了雪花,温亭灼慢慢的走在回凤仪殿的道路上,雪花飘落在她的肩头。 直到看见远处的海棠树,她走到海棠树的面前沉默的望着雪花飘落在它的枝干上。 眼前忽然没有了雪花,温亭灼心下一动,转身时猝不及防的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阿砚好些了吗?”头顶传来南昭的声音。 温亭灼抬头看着南昭点点头温柔的笑道:“她好多了,她现在一心只在学习,忘了莫序裴也好。” 南昭点了点头,将手上的伞往她的身后歪了一些,温亭灼见他这样看着自己,有些羞涩的撇过头闷声说:“你为何这样看着我?” 南昭看着温亭灼的眼神温柔如水,忍不住将脸往她那靠了靠,语气诱惑:“灼灼,你我都已经及笄了。” 飘落的雪花渐渐变大,温亭灼将身上的斗篷紧了紧,转头看着南昭笑着说:“确实,我们都已经及笄了。” “那…灼灼何时能给我一个名份呢?” “这个…” 温亭灼还在纠结时,唇上一凉,后又感到柔软,温亭灼紧张的闭上眼,南昭被雪冻凉的唇渐渐回温,二人的气息相互交织。 温亭灼刚想推开,后腰却被南昭的大手钳制住。 待温亭灼快要喘不过气时,南昭放开了她,等两人喘匀了气后,南昭眼神坚定的看着温亭灼严肃的说:“温亭灼,我早已心悦于你,当年你举家南下,我每年都在我们刚认识的那棵枫树下发呆,当年桂花宴,当你再次出现在我生命里的那一刻,我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我爱你。” 温亭灼听着南昭的话内心悸动,又故作懊恼的撇过头,假装生气:“你既已经轻薄了我,如果要是传出去的话,我以后可是嫁不出去的。” “我我娶你!我会给你整个盛京最盛大的婚礼。”南昭一时紧张的结巴了起来。 “那十里红妆我觉得太少了。” “那百里?” 温亭灼摆了摆手,看着南昭眼珠一转,笑着说:“不要,要弄就弄个大的,我要全京城都为我挂上红妆!” “好!” 第37章 这地方还挺酷 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御书房内,南严在桌案上批阅奏折,一旁却不合时宜的,传来一个腻到极致的声音:“父皇~” 南严臭着脸将笔放下后,无语的看向南昭,心中还在默念着:“自家儿子,自家儿子。” “哎呀,父皇,你就给我和灼灼赐婚吧~” 南严在南昭的一声声父皇下,终于忍不了大声说道:“南昭!我下了早朝,你就开始缠着我!都已经快一天了,我奏折还要不要批,军饷还要不要发,圣旨还要不要写?” 南昭一愣,讨好的神色瞬间变成欣喜若狂,他看向父亲大声道:“圣旨?赐婚的?哎呀!父皇儿臣就知道你是爱我的!” 南严伸手挡住了南昭准备亲他的动作,不耐烦道:“回去等着,你们成亲怎么也得选个良辰吉日,今年是没办法了,明年再成吧。” “谢谢父皇!那儿臣先走了!” “慢一点,你慢一点!” 南严看着儿子跑出殿后,摇摇头后继续批阅自己的奏折。 东宫暖阁内,南烨震惊的声音从内传来:“二弟,你明年成亲?” 南昭挑眉轻笑:“父皇已经在准备赐婚圣旨了,明年再挑一个好日子,我就可以娶到她了。” 南烨看着二弟这欣喜若狂的表情无奈的说道:“要不是三弟被送去药王谷学习了,现在应该就是我俩在嘲笑你了。” “皇兄,你和三弟为何嘲笑我?” 南烨看着南昭的喜样,气不打一处来的说:“我那八竿子还没一撇呢,你就亲上了?唉。”南烨低下头假装伤心的摇摇头。 南昭微微一愣,坐直了身体,满眼八卦的看着自己大哥问道:“谁呀?谁呀?” 南烨有些疲劳的捏了捏鼻翼,起身看着南昭说道:“别问了,你成亲的时候,我再祝福你。” 南烨朝着南昭摆摆手,随后走了出去。 南昭看着大哥离开的背影,疑惑的挠了挠头。 “谁呀?到底是谁呀?” 阳光高挂,照耀着正在融化的雪,长宁街边的叫卖声穿进马车。 阿时掀开车帘,看着窗外路过的百姓,放下车帘后,扭过头看向闭目养神的南桥枝,疑惑的问道:“公主,你今日为何独带我一人出宫?” 南桥枝睁眼看向阿时平静的说道:“我觉得今日带你才合适,春杪呢,咱们回去时给她带些糕点就好。” 阿时点了点头,看向南桥枝说道:“不过公主,阿时有个疑惑。” “什么疑惑?说出来听听。” 南桥枝饶有兴趣的歪了歪头看着阿时说道。 “我们为何要去烟青茶肆啊?盛京那么多大的茶楼,我们为什么每次都来这儿?” “秘密~” “您请随我来。” 南桥枝随着侍从的指引来到了三楼包间。 木门从内打开,南昭在里面悠闲的喝着茶,南桥枝进门后矜持了一会,但是南昭的神色中透露着的骄傲,让她不由自主的阴阳怪气:“哟,这不是我那一早就在御书房等着求父皇写赐婚圣旨的二哥吗~” 南昭将口中的茶咽下去,看着南桥枝无奈的说:“好了,小妹也别阴阳怪气。” 南昭身旁的随从为南桥枝添茶后,走了出去。 “说吧,今天叫我来是什么事?”南桥枝喝了口茶后看着南桥枝轻声说道。 南昭脑中思绪纷飞,在想要不要告诉妹妹刚知道的事情。 南桥枝一看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知道坏了,看着他无奈道:“大哥?” “对对对!” 南桥枝放下手中的茶杯,仔细想了想说道:“这件事还没有结果,人家有没有意还不知道呢,所以你也别八卦了, 等着准备婚事就好。” 南昭点头称是,随后又是不死心的问:“莫序裴你记得吗?” 南桥枝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南昭无奈的开口:“二哥,莫序裴?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在问我记不记得,记不记得?” “不记得也好,至少你不会感情用事。” “出什么事儿了?” 南昭表情神秘的起身替南桥枝披上狐裘大氅后,来到书柜旁的第六块木板前,将木板按下后,一旁的书柜移开后,背后的木板也随之打开,一条蜿蜒向下的隧道映入眼帘。 南昭与南桥枝对视一眼后走进了隧道。 二人的脚步声在隧道内回荡,走了大约三炷香的时间后,南昭在一处庞大的石碑前停住。 南桥枝反应不及时,撞上了南昭的后背。 “啊,二哥,你就不能提醒一下吗?” 南桥枝轻揉着额头抱怨,却在下一秒惊呼出声。 南昭拉着南桥枝走进石碑后的洞穴,四周慢慢亮起烛光,原本以为是暗黑空旷的山洞中,竟陆陆续续的出现很多人与商铺一样的武器行。 “我…我的天!二哥!这里真酷!” 南桥枝快步走到南昭身前,好奇的左瞧右看,又转身看向自家二哥说道:“我还以为二哥不屑于这些。” 南昭随手拿起一把匕首,在手中把玩,漫不经心的说:“唉,你以为你二哥我什么也不管,就只埋于情爱之事?在你出生那年,我就在大哥三弟和你的面前发过誓。” 南桥枝听后有些好奇的问道:“什么誓?” “保家卫国,上阵杀敌,将所有来犯的敌人连根拔起。” 南昭说完后,随手将手中的匕首扔向不远处的地图,正中赤麻领土。 南桥枝随着匕首的方向来到地图前,望着赤麻的领土,久久不语。 “这几年我们仍在怀疑赤麻是否已经没有余孽,直到四年前,西境的人传来消息,一群蛮人占领了赤麻。” 南桥枝蹙起眉,想着当时逃出来的情景。 “据说是他们崇拜赤麻王残,但我不信。” 南桥枝听见身后人的话转身,震惊出声:“玉兰世子?” 盛明叙抱着胳膊一脸漫不经心的说:“安宁公主莫不是忘了臣的名字,臣最不想被人叫封号了。” “抱歉,玉不对,盛…公子?” 盛明叙无奈的耸耸肩,眼眸含笑的看着南桥枝的眼睛说:“是盛明叙,安宁公主可要记好了,不然以后您来这,或者在别的地方相见,可是很尴尬的。” “嗯。” 南桥枝说完看向远处的弓箭,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般,逃离了这略显窒息的地方。 南昭热切的揽过盛明叙,眼神炽热,只不过开口的语气却是阴森森的:“盛明叙,没看出来呀,挺会让我家小枝尴尬的哈。” 盛明叙像是才想起来有第三人在场,故作懊恼:“哎呀,殿下,我这只看见了安宁公主的身影,没看见殿下,望殿下恕罪。” “找揍是不是?” “殿下可打不了我,二皇子妃最喜欢的的头饰是由臣名下店铺做出的,皇子妃可是亲自吩咐臣不用怕你。” “行了行了,下一步计划怎么弄?” “走着。” “走走走。” 南桥枝打量着手中的弓箭,耳朵却在倾听南昭与盛明叙的动静。 待两人彻底走远后,南桥枝轻轻的将弓箭放回原处,警惕地打量了四周,见没人看她后,缓步后退到地图前。 南桥枝抚摸着地图上的赤麻王宫,轻声说:“残绚,你最好是真的离开了,不然的话,我还挺想你的。” 第38章 准备参加婚礼 “公主怎么还没回来?” 阿时略显着急的看了看紧闭的木门,随后又平静下来。 “没事没事,公主在喝茶。”阿时嘴里轻轻的念叨着。 “阿时姑娘?” 阿时闻声疑惑的转身看去,见少年觉得面生,轻皱眉头看着少年抱歉的说:“抱歉公子,我并不认识你。” “我们应该没有正式碰过面,那年烟花盛会,我只在府中远远瞧过你一眼。” “那你是莫家的人?” “不是不是,在下是将军府的赤焰。” 阿时想了一会儿,轻笑着看向赤焰温柔的说道:“赤焰公子,我记住你了,不过我看你手上提着东西,应当要拿回家。” 赤焰的迈出的步子一顿,后退一步,挠了挠头,垂眼看了一眼手中拿着的东西,抬头看着阿时语气抱歉的说:“阿时姑娘,恕在下还有任务在身,下次有缘再见。” 阿时点点头,看着赤焰离去的背影,心想这个背影,是不是在哪见过他? “阿时!” 还在沉思的阿时被南桥枝打断,阿时欣喜的转身开门,见南桥枝与南昭气喘吁吁的坐在两侧喝着茶。 阿时走进屋后将门关上,来到桌旁坐下,看着她疑惑的说:“安川王,公主,你们这是走了多远的路啊?” 南桥枝艰难的摆了摆手,摊在桌上闷声说道:“唉!阿时,你都不知道我走了多少节台阶。” 南昭将茶一口闷了后,看着自家小妹说:“阿枝,这你就不懂了,这叫累死敌人!” 南桥枝想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家二哥说的有道理,但是腿上的酸痛仍在继续,她看着南昭生气的说:“二哥!你怕不是想先把我累死!” “我哪有?这只是最长的小道,四通八达的不用担心。” 南桥枝扶额沉思,无语凝噎了一会,看向自家二哥说:“二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幽默?” “啊…不是,我没有觉得自己幽默。” 南桥枝打了个哈欠后,无奈的摆了摆手,看向南昭说道:“行了二哥,天也不早了,你回府吧,我也该回宫了。” 天色渐晚,覆盖在皇城墙上的白雪被夜色覆盖,宫中挂起灯笼,阿时跟在南桥枝身后走在回宫的道上。 “阿时,最近没收到信吗?” 阿时走上前挽住南桥枝的胳膊,平静的说道:“没有啊,公主你是不是要选暗卫了。” “没事,我不用。” “可是春杪…” 南桥枝看着天上的圆月,轻轻拍了拍阿时温暖的手,叹了口气说道:“这些事都不用告诉春杪,她现在正是天真烂漫的岁数,你也不用害怕。” “公主,阿时有些不明白。” 南桥枝转头看向阿时说道:“说来听听。” “明明公主比阿时还要小,为什么总是这么冷静?好像什么也不怕。” 南桥枝低头看向手指上的那枚玉戒,轻轻叹气说道:“因为皇宫是残酷的,不管是赤麻还是南召,冷静自持,有能力才可以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阿时摇头晃脑的想了一会,看着自家公主朗声道:“公主当然有能力了,公主的同胞哥哥们个个都是厉害的人物,大皇子是太子,未来是要继承大统的,二皇子前两年去姑神岗,以一己之力将意图谋反的反贼拿下,得封号,赐府邸,封地,再说了,三皇子殿下呢,虽说早年生病,身体虚弱,但是三皇子不是已经去药王谷治疗了吗?很快就会回来的。” 南桥枝朝着阿时那边歪了些头:“也不知道我及笄那天,三哥能不能赶得及回来了。” “林家小姐下午刚送来喜帖,两日后便是林家小姐林烟落与段家公子段洲崎喜结连理,希望公主可以去参加他们的婚宴。” 南桥枝拿过去喜帖,坐到书房的椅子上,向前托着脸看向阿时与春杪笑着开口:“那你俩想不想去吃席?听说段家的私房菜是全盛京最好吃的,连春水楼都比不过呢。” “那公主愿意带我们去吗?” “自然要去啊,这场婚礼怎么说也是我救下来的,我去赴宴他们也能知道,林烟落的后盾是我。” “那礼物?” “库房里前些日子东海那边不是献了一座由一个大得夜明珠雕刻而成的连理枝吗?,刚好适合送给他们新婚夫妻。” “可是公主,你不是说要送给安川王与青鸾郡主的吗?” “到时候父皇母后赏的东西一定会比我的好,我何不亲手做些东西送给二哥和灼灼阿姐?” “原来公主是想亲自做礼物送给安川王与青鸾郡主做新婚贺礼。” “记得把福包包大一点。” “好的公主!”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窗外的宁静渐渐被风雪的呼啸声盖过。 “阿时,我感觉我必须做主桌。” 南桥枝躺在榻上,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 阿时停下收拾的动作,来到南桥枝身旁,趴在榻边看着她,笑着说:“公主,怎么还不过年啊。” “为什么想那么快过年啊?” “过年的话,莫边关就来信了。” “阿时,我也不知道怎么着,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少了什么似的。” “那公主今年过年…” “除夕那天有庙会,我带你们玩一晚上,然后再在公主府住两天。” “好!那我们有压岁钱吗?” 南桥枝转身趴在榻上,伸手掐了掐阿时圆乎乎的小脸,笑着说:“好阿时,你和春杪,每人一袋子,这不是每年都有吗?怎么?想先预支一点儿?” 阿时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看着自家公主说:“嘿嘿,我…我就是就是” 南桥枝伸手点了点阿时的心口,八卦的说道:“哦~你再过几年就该及笄了,是不是找到如意郎君了?” “哎呀公主!别再逗趣阿时了。” “哈哈,好了,不逗你了,明日开始收拾礼物。” 第39章 我家小丫头嘴馋的很 深冬罕见得出了暖阳,阳光通过窗户的缝隙洒在地板上,南桥枝坐起身舒服的打了个哈欠后,起身来到屏风开始更衣。 “公主!起床啦。” 阿时走进屋后打量了一下四周,疑惑的挠了挠头。 “笨蛋阿时,我在这里。” “公主!” 阿时走进屏风后,看见南桥枝松了口气,将手上的东西放下后来到她的身后,细心的替南桥枝将衣裙整理好。 “公主,听说今日的婚宴,安川王青鸾郡主和” 南桥枝察觉到她的卡壳,坐在梳妆镜前梳着头发的手停顿一下,疑惑的开口问道:“还有谁呀?” “淮…淮阳郡主。” “哦,林家是京中的高门大户,公主皇子都能请到,郡主也不稀奇了。” “我还以为公主不想见到淮阳郡主呢。” 南桥枝将胭脂涂上后,看着镜中略施粉黛却不惹眼的自己淡淡的说道:“再怎么说,我们也是表姐妹。” “公主,所有礼物皆已运到公主府,我们是先去公主府还是去月赋词?” “先去公主府吧,我刚好可以去找灼灼阿姐。” 阿时将南桥枝的头发盘好后,拿来斗篷替自家公主披上后,一同走了出去。 温暖的阳光透过枫叶的缝隙照在南桥枝的身上,宛如镀了一层金光,头上的玉兰铃铛发簪轻轻的发出悦耳的声响。 “安宁公主早安。” “早安。” 南桥枝抬头看着院中的这棵高大的枫树,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开口:“阿时,这枫树叶子在深冬还能这么茂盛,要不在这打个秋千吧?” 阿时伸出手打梁秋千的位置说道:“公主,现在还很冷啊,开春再打个秋千吧。” “也好,阿时下个月便是上元节了吧?” “算算日子确实也是,公主难道是前些日子看到烟火盛会的告示了吗?” “今年宫外还有烟火盛会?不过今年皇兄说可以我可以登楼了。” “公主,阿时听说每年除了当今圣上与皇后和太子殿下以外还有两个可以登楼的名额呢。” “那我们今天出宫也去那个地方看看?” “好!” 阳光照射在皇城上空,将未化完的白雪染上一层金黄,宫门慢慢打开,马车出了皇宫,在宫门前留下两轮车印。 “新出炉的桂圆银耳糕!走一走看一看啦。” 马车缓缓的行驶在盛京的长安街上,街道上时不时传来几声商贩的吆喝。 南桥枝看着向外张望的春杪轻笑开口道:“春杪,想吃桂圆银耳糕吗?” “想吃想吃!” “阿时那你呢?听说那家铺子的糕点是长安街最香甜的。” 低头恍神的阿时听到南桥枝的话抬起头,看着南桥枝笑着说:“那公主想吃吗?” 南桥枝轻轻敲了下膝盖,看着阿时小时候说:“我想吃冰酪。” 阿时双手掐腰看着阿时,伸出一只手指表示不行,随后起身拉上春杪朝着南桥枝说到:“不行哦公主,一大早吃凉的不好,我和春杪一起去买些公主爱吃的吧。” 马车外传来一声箭鸣,南桥枝灵巧的躲过射进来的短箭。 她轻啧了一声,拔下插在一旁的短箭,将绑在箭身上的纸条取下,细细看后,重新叠起,将短箭和纸条一同塞入袖中后,表情又变回之前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公主!玉良斋仅剩一盒的桃花酥!阿时给你买回来了!” 阿时掀起车帘,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包装好的糕点,春杪跟在身后出现,嘴里因为塞了一大口点心而圆鼓鼓的。 噗嗤一声,南桥枝看着春杪笑着开口道:“春杪!你也得等一下在吃呀,外面都是风,快进来吃。” 说完后,南桥枝接过阿时递来的桃花酥,将两人拉进来后,马车缓缓驶出了长安街。 日月交替,午时的阳光倾洒在蝉玉街,街道上传来由远及近的鞭炮声。 “阿时,几时了。” “回公主,未时三刻。” “该迎亲了,春杪阿时,走,去尚书府。” 马车驶到尚书府前,阿时走下马车后,放下脚凳,与春杪一同扶着南桥枝下车。 守在尚书府前准备迎亲的段誉岷,见安宁公主从马车上下来后,连忙上前去迎。 段誉岷走到南桥枝身前鞠躬行礼道:“老臣见过安宁公主,安宁公主能来参加小儿的喜宴,实在是臣莫大的荣幸。” 南桥枝朝着段誉岷轻笑开口:“段尚书不必谦虚,本公主长听皇兄说起段家儿郎的英勇与智谋,想来段家三郎应当也是顶好的人。” “臣多谢安宁公主对犬子的夸赞,之前便听烟落说过当初解决难缠的宁家母子,是您慷慨解围,不仅替老臣的儿媳还了清白,还断了他们继续纠缠的念头,如今二人能喜结连理,少不了安宁公主您的功劳。” 南桥枝掩唇轻笑,转头轻瞥了眼身旁的春杪后,看着段誉岷笑着说:“不必感谢我,你若真是要感谢我,刚好本公主家的小丫头嘴馋了些。” 段誉岷大笑道:“那是自然,您请。” 第40章 手中被塞纸条,一看就是有事找我 南桥枝落座后,一道声音自背后传来。 “安宁公主?你今日怎么没带你的面纱?” 南桥枝转身望去,来人正是宋楠秋,她无语的看着少女说道:“今天是婚宴,别吵。” “我又不是只会吵吵,你给他们准备了什么新婚贺礼?” “你猜。” 宋楠秋抱臂托着下巴漫不经心的说:“我猜你送的是不是送珠宝?” “我有你那么俗?” 二人还要理论时,喜婆声音从府外传来,喜婆大声笑着说:“迎新娘子喽!” 随后便是更加卖力的敲锣打鼓,以及那抹大红色身影。 南桥枝起身轻拍宋楠秋肩膀后走了出去,边走边说:“走,看新娘子去。” 林烟落身着大红婚服,盖着红盖头,从喜轿上下来,在身旁人的搀扶下走到火盆前。 “新娘子跨火盆,一是日子红火又平安!二是晦气霉气都离开!三是家庭美满又多子!” 随着喜婆大声吆喝完,林烟落跨过身前的火盆,与段洲崎一起踏着钱币铺成的道路走向正厅。 “阿时,春杪你们你多捡点,这全是喜气和福气呀。” “是!公主。” 段洲崎牵着林烟落,走到厅中央,望着座上的两家父母一脸喜色。 “林家有女初长成,幸与段家子相识,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 待喜婆说完后,礼生高声说道:“一拜天地!” 二人向后转身朝门外鞠躬。 “二拜高堂!” 二人回身,朝着座上的双方父母齐齐鞠躬。 “夫妻对拜!” 林烟落与段洲崎朝着对方转身,随后互相鞠躬。 “礼成!送入洞房!” 一阵嬉闹过后,众人入了宴席。 “我听说林姑娘和段公子之所以能这么快成亲,都是安宁公主促成的。” “我也听说了,公主那日特别霸气,将身上的斗篷为林烟落披上后,就开始有理有据的分辨详情。” “要我说那俩母子也真不是个东西,想靠着伪造的东西来攀高枝,真是异想天开!” “安宁公主真的好好!我想和安宁公主交朋友!” 贵女们还在窃窃私语时,宋楠秋就大声说道:“不知安宁公主会给这对新人送什么样的贺礼?” 宴席中很快便传来附和声:“对啊,不知安宁公主会送什么?” 南桥枝看着全场目光都投向自己,大声说道:“阿时!命人将我备好的贺礼抬上来!” 不一会,阿时与春杪带着四个小厮,顶着满宴席人炽热的眼光抬出一个大盒子。 段誉岷指着大箱子看着南桥枝问道:“这是何物?” 南桥枝拍拍手,小厮将盒盖打开,阿时将盖在贺礼上的布揭开后,好看的光亮在夜色中爆发。 阿时揭开布后向座位上参加宴会的的客人们介绍道:“此物名连理枝,是由东海最大的一颗珍珠雕刻而成,颜色光泽,质地温润,寓意更是极好的。” 宴席中有人出声说道:“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做连理枝,这个寓意甚好!安宁公主用心了!” 段誉岷起身鞠躬行礼道:“安宁公主,这莫非是东海上贡的?” “反正在我那放着也是放着,寓意好,色泽好,作为贺礼又没什么。” “但这” “段尚书你就别推辞了,安宁公主与尚书儿媳交好,再推辞就不好了。” 南桥枝看向来人说道:“正如玉兰世子的话,我与段少夫人交好,本就是送给他们小两口的,你就不要推辞了。” “依安宁公主的话,那老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南桥枝点点头后重新坐下,宴席重回热闹。 “南桥枝!” 身后传来宋楠秋的声音,手上也不易察觉的被塞了张纸条。 “我有事失陪一下。” “好的。” 第41章 吃席差点被刺 “什么事?” 朦胧的夜色笼罩在盛京,遮盖了某些痕迹,也极易藏人。 宋楠秋挠了挠了下巴,看着她疑惑出声:“听说你又失忆了?” 南桥枝倚在墙上,月亮的光芒被挡了大半,使得宋楠秋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究竟是什么事,惹得你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叫我出来?” “听说你忘了裴家那小子?” 南桥枝随意的折下一根草,含在嘴里,看向宋楠秋含糊说道:“看来我忘掉的那个人挺厉害的,连堂堂的宋王府千金都来我面前兴师问罪了。” “你瞎说什么呀了,我可没有兴师问罪,我只是觉得你这次失忆有些蹊跷。” 南桥枝听后来了兴趣,将嘴边的草随意的扔在一旁,看着宋楠秋的目光饶有兴。 “哦?说说。” “你生辰时还记得他,怎么过了一晚上就不记得了?蹊跷的紧。” “有病去治,这些我自会吩咐人去查。” 宋楠秋看着眼前的少女略带无语的说道:“拜托,这很重要的。” “你有空还是多关心关心你爹吧。” 南桥枝说完后转身回了宴席。 宋楠秋看着离去的南桥枝心生疑惑,却还是听话的离开。 南桥枝走到一处长廊前停了下来,看向长廊的尽头,大声说道:“既然要偷听,何不大大方方的?” 阴影处缓缓走出一个人,来人一身夜行衣,袖口随着手臂的摆动,被月光照耀出寒光。 朦胧的夜色与红色灯笼发出的亮光相互碰撞,却将长廊前的一切照得无比清晰。 “放肆!是谁让你在尚书府中刺杀本宫的!” 南桥枝明白自己在明,那人在暗,只能伺机而动。 “安宁公主还真是别来无恙,只不过这模样倒是长开了不少。” 南桥枝微皱眉头,显然已经认出了眼前人的身份。 “残绚身边的小事从,我倒真没想到会出现在这偌大的盛京中。” 黑衣人慢慢从阴影中走出,彻底暴露在月光之下,他看着南桥枝笑着说:“安宁公主谦逊了,我只不过是奉命来看望一下未来的王后罢了。” “哦?本宫倒真是小瞧了你们。” 男人耻笑道:“殿下呀,执着可不是一件好事呢~” 南桥枝垂着的手臂慢慢绷直,握紧手中的东西,眼睫轻锤看向男人轻叹道:“残绚啊残绚,你真的是过早让你的人暴露在我的视野里,我可太想见到你了” 男人疯癫的笑声随着话语传进她的耳里:“公主可是想到了王上~” 南桥枝眼中闪过与年纪不符的冷意,她趁着男人毫无防备的时候,将手中的麻醉镖向男人投去。 那人毫无设防的躺下,了无声息。 南桥枝走到男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朝着男人自言自语道:“你该庆幸今天我是来参加婚宴的。” 随后她从胸口处的口袋掏出风哨,吹响三声后,转身看向婚宴的方向,身后传来两道几乎同步的落地声。 南桥枝掏出手帕,仔细的擦干净刚才握着麻醉镖的那只手,后冷声说道:“将他带回公主府内的私牢关着,莫要让人咬舌自尽。” 吩咐完一切,南桥枝换上笑容,朝着婚宴的方向走去。 婚宴上的欢乐气氛迅速将南桥枝从复杂的情绪中抽离,她环顾四周,眼尖的发现了南昭他们。 “皇兄,灼灼阿姐。” 温亭灼温柔的朝她招了招手,南桥枝听话的走去,乖巧的说:“灼灼阿姐好。” “是皇嫂!” 南昭喜色又带着幽怨的声音小声传入她的耳中,南桥枝转头望向自家二哥阴阳怪气的开口道:“嫂嫂好!” 南桥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让桌上的人都听见,连同刚喝一口就喷出酒水的南昭。 南昭强装镇定的拿手帕,擦了擦嘴角残留的酒水后,看向自家小妹说道:“没大没小的,快坐吧。” 南桥枝微微一笑,看着南昭夹着嗓音说道:“多谢皇兄~” 南昭被妹妹搞怪的语气急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悄悄瞪了南桥枝一眼后,朝着桌上的诸位说到:“我们喝酒喝酒啊!” 温亭灼被逗笑,温柔的刮了刮南桥枝的鼻子后说:“你这小机灵鬼,一看你二哥就没少被你这样玩。” “从现在开始嫂嫂最大!” “哈哈!好,嫂嫂最大。” 第42章 为什么又抛下我? 时间匆匆一过,转眼便是五个春秋后的夏日。 夏日的微风吹过树叶,好听的沙沙声传入正在捣鼓东西的南桥枝耳里。 “公主,什么东西呀?好香啊!” 阿时提着一盒冰,推开木门,走进听雪阁的小厨房,午后的阳光随着推开的门,倾洒进来,像是金黄色的稻穗。 南桥枝勾起嘴角朝着阿时招了招手,待人走近后,掀开蒸屉上的盖子,诱人的香味顿时飘入两人的鼻息间。 南桥枝拿出夹子将糕点夹出后放在阴凉处,随后转身看着阿时笑着说:“我今早陪皇祖母用膳时,发现祖母胃口不太好,这山楂桂圆糕放在冰里冰凉了些送去,正好开胃。” 阿时点了点头称赞道:“公主真是孝顺,太后吃到公主亲手做的糕点后,一定会开心的。” “公主!你在做什么呀?这么香?” 春杪闻着香味走进厨房,双眼发光的看着还在冒气的蒸笼。 南桥枝和阿时对视一眼笑着说:“阿时,你看不用我叫,咱们宫的小吃货就会闻着味儿来了。” 春杪的所有心思全放在那还在冒烟的蒸笼里,听到南桥枝的话也是随意的应了两声。 南桥枝走到窗边看了看午后的阳光说道:“我给你们做的也好了,酸枣青丝糕,你俩最爱吃的。” 阿时听后也双眼放光,将手中的冰放下后,来到还在燃烧的灶前,将盖子打开后,青枣的香气混合着橘子的香气传进三人的鼻子里。 春杪看向南桥枝的眼神是先转换成可怜巴巴。 南桥枝无奈妥协的说道:“好了,够时间了,拿出来吧,真受不了你俩可怜巴巴的眼神。” 春杪开心的拍手鼓掌,看向糕点大声说道:“嘿嘿,公主最好了!” 南桥枝跟在身后操碎了心:“春杪,糕点现在还太热了,放凉一些再吃,别烫着了。” 春杪已经拿起一块糕点,但糕点实在烫手,只能两只手来回拿着,双眼都粘在了糕点身上,大声说道:“知道了!” 南桥枝无奈的摇摇头,将糕点放入冰盒中后,她朝着阿时说道:“我还给你们留了一碗冰,先冰着吧,这样会更快降温。” 南桥枝指了指碗后走了出去。 午后的阳光混着夏日微风中特有的花香,传递在皇城的每一个角落。 南桥枝走得飞快,头上的步摇随着脚步轻轻晃动着,身上的裙摆也随风轻轻飘动。 “是她?” 少年温润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疑惑与欣喜。 “殿下,她是谁呀?” “这南召的皇宫中可以随便走动的,除了那位刚出生就被赏赐封地,封为正一品的公主安宁公主,也只有那位自小与长公主不对付的淮阳郡主了。” “哦哦,听殿下的语气,你们认识?” “旧识。” 待南桥枝彻底脱离二人视线,少年身旁的侍从才开口提醒道:“该面见皇上了,殿下我们走吧。” 少年依依不舍的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坤宁宫内,太后正被温亭灼带来的两小只逗得合不拢嘴。 “皇祖母!快来阿砚给您带什么好东西了!” 曲烟蔓听见自家孙女的声音正要起身,却被刚好走近的南桥枝阻止。 “皇祖母!天气炎热,您还是别走动了,先来瞧瞧阿砚给你带什么了?” “哦~那哀家倒要仔细瞧瞧了。” “小姑姑!” 南桥枝语气夸张的说:“哟!你们两个小鬼头也在呀?” 锦玉岁欢俩兄妹小步上前围住了南桥枝。 岁欢扒着自家小姑姑手中的食盒闻了闻,嘴角不易察觉了流了滴口水。 锦玉看着自家妹妹的样子笑着说:“姑姑!你看妹妹流口水了!” 南桥枝这才发现身旁的小岁欢,正在扒着自己手上的盒子闻着。 “好吧,但这是姑姑特意给太奶奶做的,你们可以问问太奶奶愿不愿意给。” “哦?阿砚究竟做了什么给奶奶吃啊。” 南桥枝拿着食盒走上前来,将盖子掀开的一瞬间,周围瞬间遍布冷意,糕点的香气也随之飘入众人的鼻中。 曲烟蔓轻拿起其中一个糕点轻闻着,然后笑着说:“有山楂,还有桂圆,怎么还有桂花呀!” “孙女今早陪您用膳的时候,见祖母未吃多少,便想到了,酸甜口的山楂桂圆糕,冰过后更是开胃解暑。” “阿灼,瞧这两个可爱的孩子,都眼巴巴等着我这个太奶奶给他们发糕点呢。” 温亭灼眼不由得掩唇轻笑的说道:“奶奶,这俩小家伙可是最识货的,就连京中最好的糕点铺的糕点我不大乐意吃,就喜欢吃他们小姑姑做的。” “锦玉,岁欢你俩吃两块就行了啊,这是姑姑专门做给太奶奶的,你们想吃的话,待会儿跟姑姑回听雪阁。” 锦玉岁欢其声道:“好!” 天空慢慢变暗,夏日的燥意悄悄降了几度,天空繁星点缀,听雪阁中亮起烛光,连同凉亭一起照亮。 南桥枝穿着单薄的长裙坐在凉亭中,看着又拿了俩大盒的阿时与春杪大声的说:“别忙了,快来吃水果。” “好!” 等两人都坐在凉亭中的凉席上,南桥枝勾唇一笑,看着她们笑着说:“阿时,春杪,你们想听什么呀,本公主弹给你们听。” “来个凤求凰?” “行!” 南桥枝深吸了口气后,在脑中快速过了遍简谱,白嫩的双手抚上琴弦,慢慢弹奏出好听的音符。 春杪咬了口清甜爽脆的梨子后说道:“公主,你今年已经年满十五了,明年就及笄了!” 南桥枝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歇,平静地回道:“所以呢?” “公主可有心仪的郎君了?” 阿时反驳道:“春杪!咱们公主可是天生丽质的佳人,谁能入公主的眼就是那人的荣幸。” 春杪又咬了口梨子,漫不经心的说:“说来也是,可是如果裴公子…” 阿时眼疾手快的捂住了春杪,准备继续说下去的嘴。 南桥枝飘了阿时一眼,轻笑出声说道:“没事阿时,我听皇兄说,你们口中那个叫莫什么的人要回来了,到时候正主都在我面前了,你们是不是还得捂他的脸呀。” 南桥枝平淡无波的话语,落在二人耳中,却像平地惊雷,她们相互瞟了一眼后,又看向正若无其事弹琴的南桥枝,不知是不是眼花,南桥枝的手指轻颤了瞬,随后又恢复往常。 “不过我听说将军的二公子前年考中了状元,要入朝为官了。” 南桥枝听后来了兴趣,停下抚琴的动作,转身朝向两人说道:“那他叫什么?” 阿时疑惑了一瞬后说道:“陈风颂。” 南桥枝在脑海中细细咀嚼着这三个字,脑袋忽然一痛,她艰难起身,强撑着对她们说完要休息后,快步走进自己的卧房。 脑中的疼痛还在持续,使她疼出冷汗。 南桥枝还在强撑着,但她的意识一点一点的被吞没,随后陷入一片黑暗。 温暖的阳光普照在她的身上,南桥枝闻到身旁满是花香,疑惑的渐渐苏醒,发现她又回到了几年前的仙境之中。 “这…等等,妈妈!” 南桥枝很快意识到这点,她起身朝着远处那个竹林跑,心中充满了喜悦。 但很快她的希望落空,竹林的中心只有六把锁,南桥枝彻底崩溃,她常年以来在外人面前伪装的冷静,逐渐变成狼狈, 眼角渐渐湿润,直到两滴泪珠打湿了落在地上的竹叶,随后一发不可收拾。 南桥枝崩溃的发泄着,口中只剩悲伤的呜咽。 “妈妈!为什么让我充满希望却又一次落空!” 她绝望的嘶喊着,但四周只有竹叶的声音。 “为什么又抛弃我!” 南桥枝的声音渐渐变小,眼皮子最终变沉,彻底昏睡。 第43章 骑个马还能遇刺杀 夏天的晚上总是很早就结束,阳光透过打开的窗户照进寝房内。 南桥枝突然惊醒,轻揉了下惺忪的睡眼,朝着门外大声喊到:“阿时!几时了?怎么不叫我?” 早已恭候多时的阿时很快推门而入,手上端着一件叠好的骑装,笑着说:“公主,你不是一早便说想骑马了吗?太子殿下一早便命人送来了这骑装,巳时五刻便出宫往皇家马场去。” “那现在是几时几刻呀?” “巳时三刻。” 南桥枝本来还在缓冲的,脑子一下子清醒,起身将阿时手中的衣服拿过,极快的跑入屏风内,开始换装。 巳时四刻,南桥枝走到宫门前,远远便看见汗血宝马旁与人交谈的南烨,小跑上前大声说道:“大皇兄!” 南烨转身看向声音的来源处,脸上平静的表情顿时换上一副温柔似水的样子。 “安宁!快来,皇兄给你介绍个朋友。” 南桥枝不一会儿便跑到自家大哥面前,额头因为小跑而沁出细细薄汗。 南烨微微弯下腰,用袖子轻轻的替自家小妹擦去额头的汗水,随后起身转向身后的人说道:“这便是孤的小妹,安宁公主。” 随后又偏头对南桥枝温声说道:“阿砚,这便是将军府二公子陈风颂,你们应当已经见过见面了,可还记得?” 南桥枝听后仔细打量起眼前的人,少年面如冠玉,一双桃花眼却十分锋利,下颚线清晰,一身墨蓝色骑服将眼前人的肤色衬得越发白净,她在脑海中回想这几年见过的人,却毫无思绪,只能摇摇头看向陈风颂语气带有歉意的说:“抱歉,本公主前些年忘了很多事,实在不记得你了。” 陈风颂微愣一下,随后便换成一副温柔笑意的表情说道:“殿下不必抱歉,臣与安宁公主也并未见过几面,安宁公主忘记臣也是理所应当。” “嗯你” 南烨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打断两人继续说下去的意向。 “好了,快到时间了,咱们启程吧。” “好。”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林间小道,南桥枝安静的坐在马背上,南烨很有安全感的在后面环住她,驾马的速度也明显慢了。 微风吹过南桥枝的发丝,将颈后披散的长发吹起。 南桥枝双眼放光的看着小道尽头的皇家马场,指着远处仰头看向专心骑马的南烨说道:“大哥!前面就是马场了!我到时候一定要选匹最好看的小马!” 南烨温柔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好,都依你,大哥一定给阿砚寻匹最好看的马。” 跟在南烨身后的陈风颂眼神复杂的看着南烨怀中的人。 他一直不愿意相信安宁公主便是他心心念念的南桥枝,也查过月长史家的千金,发现月家的千金并不是南桥枝,如今费力走到太子身边,却不得不信,安宁公主与自己的爱人,她们撞名撞脸。 皇家马场内,南烨亲自将一匹玉白色的小马牵到南桥枝面前,顺手摸了摸自家妹妹的头,笑着说:“你不是一直想学骑马和一匹自己的小马吗?皇兄给你寻来了。” 南桥枝双眼放光的走上前,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小白马的头。 眼前的小白马如有灵性般低下头任她抚摸。 南桥枝走到白马的侧边,在南烨的帮助下利落的上了马背。 “听说当年二哥夜闯赤麻皇宫,就是利用高超的马术将公主带回国的。” 南桥枝抚摸白马鬃毛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说道:“不知陈公子口中的二哥是谁,我只知道你家只有陈穗小将军与你二人这多出来的二哥是?” 陈风颂笑着走近南桥枝身旁,抬头说道:“母亲的确只生了我与大哥二人,但我口中的二哥并非我的亲二哥,而是与我父亲世交的丞相府莫序裴。” 南桥枝笑容一顿,时隔五年再次听见莫序裴三个字,还是有些生疏,不再说话。 二人很快陷入尴尬的境地,正当陈风颂要开口时,南桥枝先行一步,骑马离开了这尴尬的氛围。 骑马走入树林后,南桥枝便一直心不在焉,偶然间耳边突兀的响起弓箭的破风声。 “啧,多事,骑个马还能遭刺杀。” 南桥枝灵敏的低头躲过,随后驾着白马快速逃走。 “南桥枝?” 少年的语气带着疑惑不解与惊喜,这一声呼唤却未曾传入南桥枝的耳中。 萧瑾川与南桥枝擦肩而过,还在疑惑时忽的听见远处枯叶被踩踏的声音,他瞬间明白过来,将手中的草药收好后,他拿起破云剑与紧随其后的刺客面对面。 南桥枝的身后很快传来打斗的声音,但随后便被耳边的风声代替。 等驾马到了花谷边上时,白马才渐渐停了下来。 南桥枝利落的下了马后,将白马拴在一旁的百年红枫上后,走到崖边,看着与花谷不超三米的距离扶额苦思。 “南桥枝?” 南桥枝听到身后有人唤她,顿时后悔没能再尴尬一时半刻,握紧手中的飞镖后,转身向身后人投去。 萧瑾川灵巧的躲开后,连忙解释道:“你你别害怕,南桥枝,是我,你不记得了吗?” 已经快要死心的南桥枝听见顿时疑惑说道:“你谁呀?知道我名字的人多了去了,况且我并没见过你。” 萧瑾川心下疑惑,但见眼前少女除了策马狂奔后的略微凌乱,就只剩下疑惑,实在不像撒谎。 “那些刺杀你的人我都已经解决完了,我虽然不知你为何忘了我,但现在送你回马场才是要紧的。” 南桥枝高昂着头轻蔑的说道:“我凭什么相信你?要是你跟他们是一伙的,我跟你走了,被掳了去怎么办?” “那你要怎样才可以相信我?” “那你说些咱们之间的事?” “你之前救过我两次,一次在宫外,一次在宫内,还有一次便是你在衙门门口替人撑腰的时候。” 南桥枝敲了敲脑袋说道:“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当年被刺杀的时候,有个人帮我挡了一下。” “对,确实有这么回事。” 南桥枝在脑中思绪翻飞,但还是记不起来眼前的男人是谁。 第44章 毛手毛脚的小丫头 “南桥枝,你可以问阿时是否见过我这个人?我与你见面的三次,她次次都在场,况且我身上并没有任何伤人的凶器。” 萧瑾川说完后将双手摊开,随后转了一圈。 “那我姑且信你一次,但你必须服下这个。” 南桥枝说完后从衣服内衬中拿出一个小瓶,从里头拿出一粒小药丸扔向萧瑾川。 萧瑾川灵敏地接住投来的药丸,随后当着她的面,将药丸抛入口中。 南桥枝见人服下药丸后这才放松下来,慢慢的走到萧瑾川的身旁。 “走吧,这可是半日子,若你在晚霞之前没能将我送回马场,你就会七窍流血,骨散而亡。” 南桥枝傲娇的扔下这句话后便快步走到白马身旁,利落的上马后转头看着萧瑾川说道:“非常抱歉,我这只小马只能承载我一个人,只能劳烦你走了。” 萧瑾川只是平静歪了歪头后的点头,跟在南桥枝身后。 一刻钟后,二人已经走出了树林,南桥枝眼珠一转,趁身后人不注意,驾马狂奔离开了这里。 萧瑾川瞬间皱眉大声叫道:“南桥枝!你解药还没给我呢!” 南桥枝抽出一只手,朝后摆了摆手说道:“骗你的,这是我做的山楂丸。” 策马回到皇家马场后,南烨焦急的跑了过来,对上刚下马站稳的南桥枝一顿训斥。 “南桥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这山间本来藏匿刺客的地方就很多,你还一言不合就跑出去,你要是出点什么事,光奶奶和母亲就够我烦了!” 南桥枝自知理亏,低下头开始对手指,细若蚊蝇地说:“我我这不都回来了吗?” 南烨重重的弹了自家妹妹一个脑瓜崩厉声说道:“好好说!” 南桥枝抬起头大声的说:“皇兄,阿砚知错了!阿砚以后不会再乱跑了。”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这午饭点儿都过了,直接回宫吧。” 南桥枝听见要回宫,顿时委屈起来:“啊?不要啊,皇兄!阿砚还没骑过瘾呢。” “那我回去跟奶奶告状,让奶奶说你。” 南桥枝听后秒怂,乖巧的说:“行行行,咱们现在就回宫。” 听雪阁内,晚霞的余晖透过纸窗照在地上,浴池的水气将屋内弄得雾蒙蒙的。 “阿时,我几年前是不是在宫外和宫内帮一个人解围过?” 阿时疑惑的转身看向,泡在浴池中一脸不解的南桥枝,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公主之前在宫外和宫内确实帮人解围过,还是同一个人,叫萧…萧” 南桥枝见阿时停顿便提醒道:“萧瑾川。” 阿时重重的拍了大腿说道:“对!就是这个人,而且公主后来帮段夫人的时候差点被刺杀就是萧公子救下你的。” 南桥枝起身系好寝袍,喃喃自语道:“难道我真的错怪他了?” 春杪走进屋内说道:“公主,后日便是宫内一年一度的赏花宴,应当是太后与皇后娘娘要为你挑选驸马了。” “母亲不是说养面首也行吗?哎呀为什么呀!” 南桥枝沮丧的走回寝殿内,来到梳妆台前开始摆弄饰品。 “公主,你不是挺厌烦这样的宴会吗?” “好阿时,我厌烦归厌烦,但是既然是母后办的,我必须得好好对待。” 阿时点头称是。 南桥枝翻找了一会,键实在找不到便疑惑说道:“阿时,我记得我有一只精美的步摇,还刻着我的字呢,那支步摇哪去了?” “公主莫不是在找这支?” 南桥枝抬头见春杪手里的,正是那只要找的步摇欣喜的说:“对对对!我到时候戴上这只,一定能艳压群芳!” 春杪撇嘴说道:“那当然,我家公主可是国色天香般的美人。” “我家春杪真会说话,赏你明天梨花糕再加两块!” “谢谢公主!” 翌日清晨,鸽子的叫声混着檀香,使南桥枝醒了过来。 少女很快梳洗好,淡粉色的长裙配着扎好的低马尾,让她平添一份慵懒感。 “咕咕咕。” 南桥枝听见朝朝的叫声来到窗边,伸出青葱玉指,鸽子顺势飞上手指。 “朝朝,是不是饿了?我带你吃饭去?” 书房内,南桥枝正一点一点的给朝朝添粮。 “公主!御花园有一小片地开满了你喜欢的星辰花!” 阿时笑容一僵,看见自家公主随便拿了个发带系在头发上,她微微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出了书房。 不一会,阿时拿着梳子流苏发钗,簪子以及各种各样的饰品走进了书房。 将还未反应过来的南桥枝按回椅子上后,开始为她梳头发。 “星辰花这宫外有的是,好阿时我今天没有课,你就让我在听雪阁里宅一天吧。” 阿时与其坚定到不容拒绝的说:“不可以!公主的形象可是需要保持好的,而且这宫里多的是人多眼杂,没准被人捅到太后那,公主可是要抄女戒的。” “啊!我只是想快乐的宅一天也不行吗?” “公主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去御花园放纸鸢吧。” “好好好,都听你的。” 御花园湖泊上的凉亭内,男子看着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公主,你看今日的天气多好啊,万里无云。” “是啊,但是我有点想上避暑山庄了。” 阿时听后将手中的扇子扇得更加卖力些,随后开始四处张望,眼尖的发现远处的湖心亭加了帘子,她拍了拍自家公主的肩膀笑着指着远方说:“公主,湖心亭加了帘子,一定凉快极了,我们去那避暑吧。” 南桥枝叉着腰,思索着每日来这避暑是否会被自己大哥说。 微风拂过她的碎发,扬起阵阵轻尘,南桥枝将袖口处的面纱拿出来,将其戴好后,便拉着阿时朝湖心亭跑去。 “啪嗒。” 流苏落地的声音在蝉鸣与风声的对比下,显得微不足道。 待人走远后,假山的后面走出一个人,他弯腰将地上的流苏捡起。 “她还是这么毛手毛脚的,连流苏掉了都不知,若是那支步摇,唉。” 男人轻笑着摇了摇头,望着手中那只流苏的目光盛满温柔。 “找个机会再还给你这毛手毛脚的丫头吧。” 第45章 景国太子怎会是他 清晨的阳光照在宫道上,数十辆马车停靠在宫内特设的停放处,每辆华丽的车上都走下一两位穿着好看的贵女。 春婵从停好的马车上走下,将脚凳放下后朝着车内的人说道:“郡主,我们到了。” 宋楠秋掀开车帘,慢慢走了出来,在春婵在搀扶下缓步下了马车。 “你到时与阿时她们在一处吃糕点便好。” 宋楠秋说完远处却传来了一声讥讽声。 “谁不知道安宁公主今日要穿的是青衣坊的荷叶莲花裙?旁的都不曾与公主的衣裙撞色,偏的,就她这样。” “你小声点,待会儿让她听到,你可是要被罚的。” “罚就罚呗,她敢罚我吗?我可是安宁公主的人,在安都谁人不知,三岁小儿都知道她与公主不和。” 被点到名的宋楠秋转身看以南桥枝为首的谢禅高傲的说道:“谢禅,你莫不是忘了,我是皇家的人,安宁我动不了,你?我还是可以定一个以上犯下的罪责” 谢禅双手抱臂,看着宋楠秋作死的说道:“那又如何,谁不知今日的赏花宴是为了给公主选驸马?谁都不敢与安宁公主撞衫,偏你一席粉绿色长裙,怎么?也想找个如意郎?” 宋楠秋拦住想替自家郡主出头的春婵说道:“春婵,同样是单字一个蝉,总会有人不管不顾的来挑战皇亲国戚的威严?” 春婵随即配合的夸张说道:“郡主!你可是安宁公主的亲表妹,连这身柔软的料子都是安宁公主在郡主生辰时赠予您的,有些人不会不知道吧?” 说完后,春婵夸张的用手捂住张大嘴巴,上下打量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谢禅。 “走吧,我还要去看舅母呢。” 说完后,宋楠秋带着春婵大摇大摆的走了。 谢禅在身后被气的直跺脚,看着宋楠秋的背影气愤的说道:“这不是她投了个好胎,谁会这么害怕她呀?” 一旁的江祈禾眼疾手快的捂住她的嘴,防止她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你不要命了?敢在皇宫之中公然议论淮阳郡主,你不要命了!” 巳时三刻,南桥枝将最后一只步摇簪上后,便带着阿时与春杪二人出了听雪阁。 “公主,听说今天的赏花宴还来了位邻国的太子呢,而且据传闻,他是景朝人人爱戴的太子,容貌更是一等一的绝色呢。” 南桥枝听着阿时的话,脑中不由浮现出前一日萧瑾川的模样。 南桥枝转过身,轻轻弯下腰看着阿时调笑说道:“哦,阿时你都未曾见过他人,怎会知道他的容貌真如传闻那般绝色呢?” 阿时小脸被自家公主说的粉嫩,她娇嗔的说道:“哎呀,公主就别调笑阿时了。” “好好好,公主不调笑你了,赏花宴快开始了,快点走吧。” 三人的笑声慢慢变小,一个男人身着墨绿色长袍,从凉亭被遮盖处走出,他身姿挺拔,手上是常年练武留下的茧子,脸上因长期暴晒,显现出健康的小麦色,一身肃杀之气显得五官更加锐利,他眉眼深邃,一双丹凤眼看着远处渐渐消失的背影极尽温柔。 “阿枝,我回来了。” 赏花宴上百花齐放,世家贵女聚在一起,谈论着京城里的八卦。 江沐在赏花宴上挑挑拣拣,看哪位贵女都不大合眼缘。 “母亲你在看什么?” 南烨乖巧的走到母亲的身旁,看着四处张望的江沐疑惑问道。 “烨儿,快瞧瞧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南烨随意扫了一眼四周,眼尖的发现远处正看着莲花的商时序,耳尖悄悄一红,随后看着母亲嘴硬说道:“回母亲的话,儿臣并未在宴席上看见喜欢的姑娘。” 江沐打量了眼自家儿子的耳尖,心想这小子的耳朵都快红透了,还在和自己撒谎。 江沐拉过自家大儿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呀你” “安宁公主到!” 太监的通报声传入赏花宴上众人的耳中,也打断了江沐正要说话的动作,她欣喜的抬头看去。 自家女儿身着一席长裙,荷花红与殷红的颜色巧妙融合在纱裙染出不一样的颜色,太青色的轻纱外袍将南桥枝的肤色衬的雪白。 江沐从软垫上起身碰巧自家女儿已来到跟前。 “母亲,你看阿砚今日的衣裳怎么样?” 南桥枝说完,开心的在江沐与南烨的眼前转了一圈。 “这身衣裙确实很衬我们美丽的小公主。”江沐说着,隔着面纱点了点南桥枝的鼻头。 南烨眼睛直直盯着自家妹妹头上的那支步摇说道:“平时都不怎么见你戴这支步摇,一般都是在手里盘着玩,今日怎么簪上了?” “这可是母亲专门为我即将及笄准备的赏花宴,平时再不舍得的好看饰品我都要带出来炫耀炫耀,怎么样!” 说完南桥枝俏皮的晃了晃脑袋,头上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小幅度晃动,显得她古灵精怪的。 “确实好看,赏花宴该开始了,我们入座吧。” 随着琴声的弹奏,世家贵女与公子们纷纷入座。 南桥枝在桌子的掩护下,悄悄扯了扯自家大哥的袖子,笑着小声问道:“大哥,今年还是先赏花作诗,然后再插花与临摹吗?” 南烨明天开始出现忧色,小声回道:“今日不一样,今天的天气甚好,温度适宜,我们要出宫一天,傍晚归来。” 南桥枝听到出宫疑惑的问:“去哪呀?” “前几年我和你二哥与你二皇嫂带你去踏青的地方。” “好啊!我超喜欢那个地方。” 南桥枝不自觉的声音放大,惹得在座的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江沐和善的打圆场:“听说今年的花,开的比往年还要艳丽,大家方才可都看过了?” 宴席上的人纷纷点头称是。 几句话后,宴席上的气氛融洽,江沐忽然转头看着自家女儿一脸姨母笑。 南桥枝被盯得一脸不自在,磕磕巴巴的说道:“怎怎么了?母后?” 江沐温柔的说:“母为你介绍个故人吧。” 南桥枝疑惑的歪头:“故故人?” “常胜将军到!” 随着太监的话音落下,身着墨绿色衣服的男子自南桥枝的视线而来。 陈风颂惊喜的站起身来,看着男子说道:“世兄!” 莫序裴朝着陈风颂平静的点头后,视线转回看着座上的江沐拱手行礼,恭敬的说道:“微臣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江沐抬了抬手后和蔼的说道:“起来吧。” 莫序裴请身后转向一旁的太子南烨继续行礼道:“微臣见过太子殿下。” 南烨只是绷着脸,敷衍的点点头,等莫序裴转向自家小妹时阻止道:“你不必拜见安宁了。” 莫序裴虽然心中不舒服,但出口的只有一字:“是。” 江沐摇了摇头,为莫序裴赐座,等人坐下后,太监的声音又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宣景朝太子觐见。” 南桥枝看着那张帅脸在自己面前渐渐逼近,疑惑的看向自家大哥寻求真伪。 南烨点了点头,南桥枝的心态崩了。 “景国太子怎会是他?” 第46章 偶遇修罗场怎么办,加入他或者看戏 “啊啊啊,怎么会是他呀?” 南桥枝的心声在疯狂咆哮,但表面上却是波澜不惊。 “我今日可是戴了面纱的,他一定不会认出我的。” “见过皇后娘娘。” “快快请起,几年前本宫刚想向我的女儿介绍你的,怎奈你的母国有事,才硬生生掐断了你们的缘分。” 萧瑾川含笑的眼眸望着江沐,但眼神却时不时挑战异常的南桥枝,他温柔含笑说道:“不知皇后娘娘的掌上明珠是?” 南桥枝听着萧瑾川的话竟听出几分逗弄? 江沐抬手指向一旁缩着当鹌鹑的南桥枝笑着说:“这便是本宫的掌上明珠,南召的安宁公主。” 萧瑾川含笑看向戴着面纱心虚的左右张望的南桥枝。 南桥枝左右张望一翻,好奇的看了一眼萧瑾川,却恰好与他含笑的眼眸撞上。 “你不必站着了,来人赐坐。” 萧瑾川恭敬的行礼道:“谢皇后娘娘。” 男席内,陈风颂挨着莫序裴,他轻轻拉扯了一下莫序裴的袖子,小声问道:“二哥,你不是还要一年才能回来吗?” “我将这几年的战功换了回朝的圣旨,三日前刚刚抵达,我回来你不高兴吗?” “不是,只是我父兄。” “陈世伯与陈大哥在边疆一切都好,应当今年年末回来。” “哦,那便好。” 陈风颂转头看见莫序裴的眼神一直黏在对面的南桥枝,心中涌上酸涩的感觉,于是没头没尾的说了句:“二哥与月小姐是否还在联络?” 像是被戳中痛处一般,原本眼睛发亮的莫序裴在听见这话时,眼睛暗了暗,闷声说道:“并未。” “原来如此。” “今年的赏花愿与往常大有不同,今日天气爽朗,适合踏青,刚好本宫知道一处好地方。” “多谢皇后娘娘!” 安都的南郊是一望无际的草坪,但远远看去,还可以看见远处突起几个山包。 一行人在山谷之上的平地上支好桌椅。 南桥枝双眼发亮的看着一望无际的平原, 转头看上自己的大哥撒娇的说道:“大哥,阿砚想在这平原上玩耍,可否允许?” 太子南烨故作为难的说道:“可是你一个人的话,若是受伤了怎么办?” 正当兄妹二人还在据理力争时,莫序裴放眼望去,眼尖的看见他心尖上的姝慧公主,虽然知道太子不太喜欢自己,但还是走上前,强行搭话道:“太子殿下,微臣常年习武,可否让微臣带着安宁公主去玩?” 南烨一看来人,想都不想便直接拒绝道:“不行,男女授受不亲,你们这样成何体统?” “表哥,我也想玩,就让我陪表姐去玩吧,莫将军当个护卫,很好。”宋楠秋适时来到三人面前解围。 南烨感觉自家小妹与远房表妹,也只好作罢,放她们离开:“好吧,你二人小心点,别受伤。” 南桥枝拉起宋楠秋的手,朝着自家大哥行礼后齐声说道:“谢大哥!” 南烨摆了摆手后便走开了,宋楠秋见太子走了,立马松开她的手嫌弃的说道:“你昨日熏檀香了吗?这么臭?” 南桥枝伸手捏了捏宋楠秋娇嫩的脸蛋,大声说:“你昨日可刷牙了,嘴这么臭?” 宋楠秋拍了拍她掐着自己的手,无语的说道:“得了得了,不跟你吵了,玩儿去吧你俩。” “行吧,找你小情郎去吧你。” 俩人转身时互比了一下中指,随后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待走到离驻扎地远一些的地方后,南桥枝停下脚步,转身时却撞上了一堵软硬的墙。 “嘶!好疼。” 南桥枝常年娇养的的皮肤一下就红了一片,她伸手轻揉额头,抬头看着高了他一头的莫序裴疑惑的说:“你为何跟着我?” 莫序裴盯着她头上的步摇疑惑中带着伤心的说道:“你,不记得我了?” 南桥枝只是歪头思考了下,便语气自然的说道:“我确实听宫里的人提过你,但我十岁生辰那年忘了很多事,她们说我跟你玩的很好,但我并不记得你是谁?” 莫序裴想要伸手抚摸那只他精心画图后的精致步摇,却被南桥枝偏头躲过,他眼中的神色彻底被伤心取代,语气变得闷闷的。 “阿枝,你说会等我回来的” 南桥枝转头望去发现,自己眼中钢铁一般的男人竟然落下泪来,她瞬间兵荒马乱,手足无措的从袖中掏出手帕,递给莫序裴后强壮镇定的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先擦擦吧,让人看见不好。” 莫序裴低下头,伸出手轻轻握住南桥枝的纤纤玉手,眼眶通红的看着她。 “安宁公主帮我擦吧。” “啊…啊?”南桥枝被男人的操作搞懵了,一时间竟也忘了将手抽回来。 莫序裴以为自己的计谋得逞,便更加得寸进尺的说道:“这可是安宁公主将我惹哭的,你难道不愿意负责吗?” 南桥枝顿时被吓得结结巴巴回应道:“负…负责?” 她心中忍不住腹诽:“本公主确实冰肌玉肤,美若天仙,绝色佳人,但…负责是什么鬼啊!” “倒不如我来帮安宁公主擦吧。” 二人转身望去,萧瑾川像是耍帅一样靠在树干上,两指之间夹着一方手帕。 莫序裴秒收情绪,将南桥枝手中的手帕拿过擦去多余的泪水后,看着萧瑾川说道:“不必劳烦景朝太子了。” 南桥枝佯装疑惑得到解答得说道:“原来你就是那位传闻中容貌绝佳的景朝太子?” 萧瑾川啧啧几声,走向南桥枝,边走边说:“姝慧公主前日不是还当孤是刺客吗?” 南桥枝安静的摇摇头,随后转身准备开溜。 萧瑾川抓住她的后脖领,将人拉到自己怀中,在她耳边低语:“安宁公主那日的山楂丸甚是好吃,孤还想再尝几颗怎么办?” 莫序裴身边的气压开始变低,南桥枝余光扫到莫序裴,不由打了个寒颤。 莫序裴一把将人拉到他的身后,看着萧瑾川的眼神锐利。 二人眼神很快对上,虽无声却感觉已经刀光剑影。 远处,宋楠秋有些矫揉造作地说道:“颂哥哥,你看远处三人像不像一个修罗场?两男争一女,真的好有看头啊。” 陈风颂望着被莫序裴护在身后的女人,心陡地一沉,语气不自觉的生硬带着怒气道:“我觉得不如多一个人。” 第47章 她们有很多爱 “二哥,你这当真热闹啊。” 莫序裴转身望去,陈风颂大步向着莫序裴的方向走来。 “方才老远便听见你们三人的争执声,可是叫人欺负了?”陈风颂说完,眼神直直的看向莫序裴后面的萧瑾川。 萧瑾川毫不退缩的与陈风颂对峙,朗声说道:“早早听闻南召护国大将军的二子,是位有名的哥控,原以为你只对自家大哥这样,没想到与世交的莫小将军也是护的紧。” 莫序裴朝着萧瑾川行礼后说道:“既如此,小弟若是冲撞了殿下,在下先在这给你赔个不是。” 眼见三人还在剑拔弩张,一旁的瓜子声与小声窃语引起了三人的注意。 南桥枝靠在宋楠秋的身上,手中握着一把瓜子,边磕边说:“这就是你说的文弱书生?这眼神不像啊。” 宋楠秋无语的说:“我还听阿时说这景国太子是怎么怎么样的帅气,眼下看还不如颂哥哥。” 南桥枝将口中的瓜子仁嚼吧嚼吧,咽下去后,挑起话头神秘的说:“我前两天不是被我大哥带去皇家马场了吗?然后玩的时候碰见他了,你猜怎么着?” 宋楠秋来了兴趣,转头问道:“怎么?久别重逢?一眼定情?” “你死一边儿去,我是又遭刺了,然后我在山谷那的花境边停下,然后我喂了颗山楂丸给他,骗他是毒药。” 宋楠秋被逗笑了,忍不住回怼道:“你是真狠啊!” 南桥枝则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语气很小的说道:“彼此彼此。” 不知何时二人耳边已经没了三人的争吵声,两人抬头看去,发现对面的三个男人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南桥枝与宋楠秋对视一眼,眼中都是被抓包后的尴尬 南桥枝故意没话找话的说道:“我听说那边有桃花唉。” 旁边的宋楠秋也很快反应过来,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看去,语气自然的说道:“哦,是吗?但我怎么听的春婵喊我了,我先走了。” “那我也去看桃花了啊。” “回见。” “回见。” 两人说完后,纷纷朝相反的方向走去,三个人也像是刚缓过神,朝着两人的方向分别走去。 朝阳渐渐下沉,将天空染成红色,天边白色的云朵也像是被染上了鲜红的绸缎。 南桥枝将绣着荷花的锦鞋放在一边,一双白净的脚丫踏进干净的溪水,南桥枝望着溪水对面山坡上的两棵还在开花的桃树沉默。 “想不到,你竟也会多愁善感。” 南桥枝转头望去发现是萧瑾川,连忙起身将一旁的锦鞋拿起,提着面前的裙摆趟过了小溪。 将衣裙放下,遮住双脚后,南桥枝转身望着对面的萧瑾川大声说道:“我…我不就误会你,然后给了你一颗山楂丸吗?有必要这么追赶我吗?” “在下并未有意追着你,只不过是想与你交朋友罢了。” 南桥枝听后想了一会,随即高昂着头说道:“我考虑考虑。” 萧瑾川点头应是,见南桥枝朝着桃树的方向走去,紧忙去追。 “你若再往前,便离驻扎地远了!” 南桥枝听后将手上的鞋子放下,将鞋后跟提上后,便抓起裙摆快速的向桃树后的地方跑去。 萧瑾川利用轻功跳到对面后,也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少女裙摆被风吹起,半扎留下的黑发随着动作被迎面而来的风吹起。 萧瑾川望着南桥枝的背影,十五岁的少女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只瞧着背影,就像是看见了山间的神灵。 南桥枝跑上山坡后,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将她的发丝也一同染上霞红。 南桥枝惊奇的看着眼前的场景,零星几个山坡上开满密密麻麻的野花,绚丽至极。 南桥枝走向山坡,坐在为一处草坪上观看着漫山遍野的花,语气却忍不住懊恼的说道:“我应该将画布拿来的,可惜了这番美景。” “美景配佳人,自然是养眼的。” 南桥枝稍微偏头,便看见在不远处拿了瓶美酒慢慢喝的莫序裴。 “我…我的天,你怎么在这?” 南桥枝满脸震惊,双眼因为疑惑而瞪大。 莫序裴喝了一口酒后,平静的说道:“我刚寻了一处美景喝酒,安宁公主便寻到这来,看起来我们真的很有缘分了。” “嗯,确实。” 莫序裴一眼锁定在少女头上的那只步摇身上,装作喜欢的说道:“安宁公主头上的步摇甚是精致,也不知它是出自哪位工匠之手?公主可否将它的出处告诉在下?” 南桥枝随手将头上的步摇取下,朝着远处的莫序裴晃了晃后,俏皮的说道:“我宫中的簪子步摇多了去了,这支步摇是因为竹节那里刻有梅花,我觉得甚是喜爱,才常常佩戴,但是本公主真的不知道它的出处在哪。” “那安宁公主可曾听闻过翼王与翼王妃的定情物?” 南桥枝站起身,看着手中的步摇说道:“小叔?我未曾听过他们过多的佳话。” “那安宁公主可想听?” 南桥枝被故事挑起兴趣,略显激动的说:“哦?讲来听听。” 莫序裴翻身下了桃树,南桥枝也走到山坡处坐下。 “翼王与翼王妃是燕京最口口相传的爱情佳话,翼王比自己妻子大了好几岁,那时翼王刚被封王,便被先皇派去赈灾,临走时他送给翼王妃一支精美的步摇,翼王赈灾三月后,翼王妃每日睹物思人,渐渐发现了自己对翼王的情谊,可是翼王还在赈灾处,她只能强压下心中快要蹦出来的爱意,等着翼王回来。” “那后来呢?” “半年后翼王回来,翼王妃也在庆祝他归来的队伍上,翼王一眼便看见王妃,他下了马后,走到翼王妃面前,王妃头上簪着的便是他送的步瑶,翼王与王妃耳语几句后,将人抱上了自己的汗血宝马,说来那匹马还是当今圣上送予他的。” “知道了知道了,然后呢?” “那自然是聘礼聘书一条龙,翼王将满城都装上了红绸,大婚时桃花开路一直开到王府,翼王妃坐在整整十八人抬着的婚轿上,当时的百姓只能透过薄薄的婚纱,看见精美的盖头,我还听说,翼王妃的婚服拖尾长达两丈。” “我听说皇亲国戚的吩咐不能长至一丈以上,小叔当真是痴情,应当是用了所有军功,为叔母求来了那华丽的拖尾。” “那安宁公主现在可有心仪之人?” “讲故事就讲故事,莫小将军为何问本公主的私事?” “是臣唐突了。” “不过有时候还是挺羡慕她们的,可以有很多爱。” 第48章 原来你还留着我送你的檀香 “天色不早了,安宁公主我们该回宫了。” 南桥枝站起身,转头便看见萧瑾川,震惊的问道:“萧瑾川?你怎么在这?我以为你回去了。” 萧瑾川耸耸肩,看着南桥枝的眼神清澈无辜,他平静的说道:“我可一直没有回去,顺道听了个故事罢,但是安宁公主居然一直没有发现我。” 南桥枝四周张望,很快就转移了话题:“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 “那便回去吧。” 南桥枝刚迈开脚步,脚上传来一阵刺痛。 南桥枝吃痛叫出声:“啊!” 萧瑾川转身关切问道:“怎么了?” “我的脚!” 萧瑾川迅速蹲下不顾礼节的掀开南桥枝的裙摆。 刚掀开便看见一只小蛇正咬在南桥枝的脚背上,萧瑾川趁眼前二人还没反应过来,动动手指,将咬在脚背上的小蛇弹了出去。 莫序裴很快发现小蛇的不寻常处,紧张的说道:“这蛇有毒!” 萧瑾川心下一慌,直接将眼前的少女打横抱起往驻扎地走去。 “叫太医!” 萧瑾川呼的又感觉现在回去来不及,他藏在南桥枝裙摆下的手指轻轻揉搓,唤出点点星光。 等身后没了脚步声,萧瑾川将南桥枝放下,将她被咬的那只脚抬起来,红肿的蛇牙印在白嫩的脚丫衬托下越发明显,萧瑾川看上一旁已经在冒虚汗的南桥枝,他咬咬牙,将头靠近那白净的脚背,开始吮吸。 “呸!” 因为疼痛有些昏迷的南桥枝听见声音缓缓睁开眼,眼前便是萧瑾川这一口一口,为她吸出蛇毒的萧瑾川。 南桥枝声音略带嘶哑的开口:“萧瑾川,别这样,脏。” 萧瑾川看了一眼南桥枝,不紧不慢的回到:“你方才不是趟过溪水吗?一点也不脏的。” 等萧瑾川将她脚背上的毒液都吸出来后,南桥枝早已昏睡过去。 萧瑾川抱起南桥枝,脸上还是慌乱紧张的表情,他迈开步子,耳边的声音恢复。 南烨听见远处传来的声音,转头望去,见邻国太子抱着自家妹妹一脸慌张的跑来,紧忙上前接过,一脸担忧的看着渐渐昏沉的南桥枝。 “我妹妹怎么了?” 萧瑾川眼神紧盯着他怀中的南桥枝,急声说道:“方才,安宁公主与莫将军在一处,刚要往回走,不知从哪儿爬来的青蛇咬了安宁公主,听莫将军说那蛇有毒。” 南烨听到蛇毒的时候,脸上爬满了害怕与震惊。 “什么?回宫!” 南烨说完后,抱着自家妹妹快跑着来,到了驻扎地。 江沐见到儿子怀中抱着昏沉的女儿,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收拾东西,回宫!” 听雪阁内,江沐与南烨一脸紧张的坐在屏风前,紧张的等着太医诊治。 “哎呀,怎么出趟宫回来就中毒了?” 南烨与江沐同时转头,便看见太后风风火火的拄着拐杖走进殿内。 南烨走上前扶住自家祖母,担忧的说道:“皇祖母,太医已经在诊断了,你别太担心,小心身体。” 曲烟蔓年老的声音带着颤抖和心疼,她转头看向自家孙儿,颤声说道:“我能不担心吗?我的乖孙女好不容易从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回来,如今又中了毒,你让我如何不担心啊,烨儿啊!你让皇祖母如何不担心啊?” 江沐晦涩的声音传来:“母后你也别太担心,太医很快就会诊断好的。” 屏风后的太医很快心领神会,他起身从屏风后走到中间,朝着曲烟蔓拱手行礼后说道:“回太后的话,公主体内的毒都已被排出,幸亏回宫及时,只需开副药膏,一日两次,不出半月伤口便会好。” “好好好,那就劳烦肖太医了。” 曲烟蔓听到太医的话后,这才放下心,吩咐人去取药后,小步走进屏风后。 南桥枝的意识还昏昏沉沉,脚上突然传来冰凉的感觉。 她缓缓睁开眼睛,便看见春杪细心地帮她涂着药膏。 “春杪。” 南桥枝虚弱开口,声音很小,却足够被正在涂药的春杪听见。 春杪欣喜的睁大眼睛,大声说道:“公主!公主你终于醒了!你可是睡了一天呢!” 在外头烧茶的阿时听见屋内传出的动静,放下手中的东西,推门快步走进寝殿。 阿时进门后便看见已经睁开眼的南桥枝,高兴的说道:“公主!您终于醒了!” 南桥枝在两人的帮助下坐起身靠在床头,咳嗽了几声后,看着阿时问道:“阿时,萧瑾川和莫序裴他们呢?” 阿时看向窗外渐渐阴沉的天气,缓声说道:“应当都在自己宫中。” 南桥枝眼神诧异的说道:“萧瑾川有宫殿借住,我能理解,莫序裴为何也在宫中。” 春杪听完自家公主的话高兴地说道:“公主,你记起莫小将军了?” “啊?” 秋月宫内,莫序裴看着外头渐渐大起来的雨,手中拿着桂花酿,眼神中有哀伤,也有欣喜。 “阿枝,我真的不是故意,如若我能早些察觉到那条毒蛇,你就不会受伤了。” 莫序裴说完后,坐在廊中,一口一口的喝着桂花酿。 “偏的,你为何忘了我。” 正当莫序裴还在悲伤时,歌斐从一旁走近,低声说道:“主子,探子来报,已经察到了些眉头。” “进殿说吧。” 歌斐跟随自家主子进入殿内,窗外的雨声还在急躁的拍打。 歌斐将屋内的蜡烛点燃后,莫序裴坐在软垫上看着他。 “主子,据宫内的宫女们说道,姝慧公主是在五年前的生辰第二天突然遗忘了您,春杪与阿时百般试探,甚至请了御医,直到最后安宁公主不耐烦才作罢。” “五年前?那不是我一车的生辰礼到的时候吗?” 莫序裴皱眉思索了会儿,起身将一旁立着的伞打开后走进雨幕。 “哎哎哎!主子!雨太大了!” 歌斐的大声丝毫没有让莫序裴停止脚步,歌斐无奈的坐在软榻上,用手托着腮,思索着自家主子为何突然出去? 雨声渐小,雨滴不再急促,莫序裴撑伞走在雨中,脑中思绪紊乱。 很快莫序裴走到听雪阁,听雪阁的外墙仍然没有变样,只是几年前的那棵枫树越发红艳。 “公主,这是中午刚才回的莲子,做的桂圆莲子羹,你最爱喝的。” 莫序裴撑伞看着坐在廊中的南桥枝。 少女一袭白色寝裙,头发只是简单的绑上,前日白净的脚丫,如今被藏在裙摆下,膝盖很快被阿时盖上一块毛毯。 南桥枝娇软的嗓音夹杂着撒娇通过风声传入莫序裴的中。 “乖阿时,你就再给我吃块冰糕吧,我保证这是今天最后一块!好不好嘛~乖阿时。” 阿时坚定拒绝,朝着自家公主伸出一根手轻轻晃动,同时头也跟着摇晃,无奈的语气传出:“不行哦,太医说了,要少吃凉的,你今天已经吃第四块了,公主你还在养伤呢!” “好吧,那你帮我把我书架上那个盒子里珍藏的檀香拿出来,我想闻闻。” 莫序裴听到南桥枝的话,心中不由一颤,小声说道:“檀香?是我送给你的吗?” 等阿时将木匣子拿到长廊上的时候,莫序裴彻底确定,这是他之前在江南寻到的檀香。 “原来你还留着我送你的檀香。” 第49章 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阿时,萧瑾川现在住在哪个宫?” 阿时仔细思索了一会后说道:“听竹宫。” 南桥枝抬起裙脚,看着脚背上的伤口,温声说道:“阿时,我没有中毒,萧瑾川帮了很大的忙呢。” 春杪察觉到八卦的意味后,凑上前,好奇的说道:“什么忙啊?公主。” 南桥枝轻轻抚摸春杪的耳朵,温声说道:“我的毒,是他帮我弄出来的。” 阿时烤着桂圆,听后震惊的指着南桥枝的脚说道:“啊!那不是?公主你们!” 莫序裴听后心里一惊,那天他并没有看见萧瑾川停下,既然没停下,那他又是如何帮南桥枝吸出的毒? 南桥枝看着院里那棵左右摇摆的红枫,突然想到自己出宫前一天做的食物,于是转头看向阿时说道:“阿时,我不是出宫前一天就做了一盒糕点吗,帮我拿出来。” 阿时疑惑的问道:“公主是要吃吗?可是太医说要忌…” “我拿去听竹宫。” “那莫公子呢?” “春杪,他既住在宫中,那便有食物,萧瑾川他救了我,给他送个糕点在合理不过,至于莫序裴,我不是说了吗?他有食物。” “但公主你的脚” 阿时欲言又止的看向南桥枝已经结疤的脚。 “没事,我穿个防水的靴子吧。” “那阿时陪你去。” “不必了,你们两个馋猫,先吃东西吧,我很快便回来。” 南桥枝说完后起身,慢吞吞的挪进屋里。 莫序裴看着即使负伤,也要出去亲自送东西的南桥枝,心中满是不甘,但他没有言语,就径直离开了。 南桥枝换好一身常服后,穿着靴子,一手拿着伞,一手拿着食盒,慢吞吞的走了出去。 她抬头看着天边的雨,叹了口气说道:“如果不中毒就好了,冰莲冰莲,等我的脚好了,我一定要去临摹你!” 南桥枝转过两个弯后,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自己,她警惕的回身,看着雨幕中毫无踪迹的宫道。 “别怕别怕,反正就差一小段距离了。” 南桥枝在心里给自己鼓气完后,加快了脚步。 等人走进听竹宫后,然后被人盯着的感觉这才没有。 萧瑾川正在亭中摆弄着一些稀奇植物,听到脚步声后,抬起头讶异的说道:“安宁公主?你的脚伤好了吗?就下地走路。” 男人说完后便起身走出凉亭,任凭雨水落在自己身上。 南桥枝看着肩膀被雨点浸湿的萧瑾川焦急的说道:“你怎么没打伞啊?快快回亭中去。” “哦哦,好。” 萧瑾川小心翼翼的捏住南桥枝的胳膊肘,将人带进庭中。 “你怎么想到来听竹宫找我了?” 南桥枝将手中的食盒放在石桌上,笑着说:“我问了阿时她们,然后就知道你在这里了。” “那这个是?” 萧瑾川说完后指向桌上的食盒,疑惑的说道。 南桥枝得意的拍了拍面前的食盒,将盒子打开后,得意的说:“这是我自己做的糕点,清凉解暑…解暑…暑…” 南桥枝说到解暑时,目光忽地飘向凉亭外的雨,顿时变得磕磕巴巴。 “解不解暑没关系,你这回没下毒吧?” “我怎么会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下毒呢?你不信我现在就尝一个。” 萧瑾川上半身靠在桌子上,一只手摆弄着眼前的植物,另一只手托着腮,眼神玩味的看着南桥枝笑着说:“好啊。” 南桥枝听后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 桃子的香气瞬间在口中炸开,香甜的味道,萦绕在鼻腔间,爽脆的青枣与桃子的果肉相撞刺激着味蕾。 萧瑾川看着南桥枝脸颊鼓鼓,一脸满足的眯着眼。 “这么好吃啊?那我也来尝尝吧。” 萧瑾川说完,抬手拿起一块糕点,来到唇边,张口咬下带着印花的那一边。 雨声渐小,天空依旧是黑沉的,雨点汇积成大片的雨水,顺着房檐滴落。 南桥枝沉默的看着萧瑾川吃着糕点。 “谢谢你啊,能不计前嫌的救我。” 少女突然的出声,打断了少年的动作。 萧瑾川咀嚼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对面神色温柔的说:“不用谢我,但是呢,现在是你欠了我一恩,就拿些糕点来是不够的。” 萧瑾川说完后,一边的手指轻轻的敲打桌面。 南桥枝仔细想了想,看着萧瑾川扬起笑容,语气真诚却带有俏皮的说道:“那就先欠着吧~” 萧瑾川闻言轻笑一声,好看的眼睫微垂,一双凤眼此刻含着笑意。 少年点点头说道:“行,那以后再还吧。” 萧瑾川的目光看向下方,闷声说道:“你的脚还没好,而且雨天潮湿,不是很有助于你的恢复,既然说完了,我就送你回去吧。” “好吧,我也不能常待在这。” 萧瑾川一手撑着伞,一手轻掐着南桥枝的胳膊肘,让她借力能走路好受一点。 不知何时,雨声中又多了一道脚步声。 南桥枝耳朵灵敏,早已察觉到身后有人,她微微靠近萧瑾川,低声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道:“萧瑾川,你听见有脚步声了吗?” 萧瑾川低声说道:“我听到了,但是你现在脚上有伤,不利于逃跑,我帮你拖延时间。” 南桥枝抬高了一些声音说道:“这可不行,我本来就还欠你一恩,若是弃你逃跑,那我就是白眼狼了!” 萧瑾川皱眉,低声道:“那怎么办?一起面对吗?” “那就看你敢不敢了。” 雨声渐响,身后的脚步声逐渐变小,南桥枝突然挣脱萧瑾川的搀扶,转身,另一只手顺势牵上他的手。 她眼睛略微睁大,与面前的人对视着。 莫序裴沉默的看着南桥枝紧握男人的那只手。 萧瑾川也转过身,但碍于手上的力道,只能走到南桥枝身后。 萧瑾川懂分寸地向后移了一小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莫序裴的脸色越发阴沉,两人此时的姿势在莫序裴的眼里像是紧贴着,亲密极了。 莫序裴张了张口,最后嘴里却只吐出几个字。 “安宁公主,雨势太大,还是尽早回宫的好。” 南桥枝垂在袖中的那只手攥紧拳头,隔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谢谢,但如今有人送我回去,就不劳将军挂心了。” 随后转身看着身后的萧瑾川说道:“我们快些回去吧。” 第50章 也不看看你是谁 待二人走远后,莫序裴紧握拳头,眼底阴鸷一片,长年以来的肃杀之气很快显现出来。 “她喜欢小白脸?” 莫序裴皱着眉头在镜子前,望着镜中自己常年暴晒,所以有些黑的皮肤陷入纠结。 歌斐沉默的站在一旁,脑子里早就无语死了。 “歌斐,你说她不是有时与便我说好在她及笄之时,我便回来求娶她吗?” 缩在一旁当鹌鹑的歌斐,突然被提到,惊心胆颤的走上前说道:“安宁公主不是有主子送的定情物吗?还有那年生辰,主子可是送了安宁公主一大车的生辰礼,没准到时候一说,公主就记起来了!” 莫序裴望着手中的流苏,沉声说道:“那景朝太子妥妥一个小白脸,难道阿枝她喜欢皮肤白的?” “属下明白了。” 两个月后,听雪阁书房内,南桥枝正在书写着手上的东西,鼻尖萦绕着檀香独有的气味。 “公主,常胜将军求见!” 南桥枝抬头大声的说:“让他进来吧。” 南桥枝将手中的东西收好后,莫序裴刚好走进来。 南桥枝朝着阿时点点头后,屋内便只有两人。 南桥枝摆弄着眼前的竹枝,沉声说道:“常胜将军找我有什么事吗?” 莫序裴沉默着,眼睛四处飘着,突然看见正自娱自乐的鸽子。 他大胆的走上前,伸手摸向鸽子。 南桥枝见人久久没有回话,抬起头便看向他欲伸出的手。 “别碰它,它怕生。” 南桥枝走上前,伸手按住了他的手。 莫序裴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附上那娇嫩的手,是让他魂牵梦绕多年的手。 他的思绪忽然飘回几年前,那时的南桥枝在外人面前过分冷静,唯独在他面前多了分如少女的娇羞,那双手时常拉着他逛御花园,吃糕点。 “莫序裴?” 南桥枝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莫序裴也像是刚回神,他转头望着南桥枝轻声说道:“我只是想起很久以前,我为了一个人亲自孵了只鸽子。” “那看来那个人对你来说很值得呢。” 莫序裴又转头看向自己不知不觉被握住的手,南桥枝随着他的眼神看去才受惊似的把手收回来。 南桥枝尴尬的转移话题问道:“你怎么…突然这么白呀?” 莫序裴低头看着她轻声说道:“安宁公主…难道不喜欢皮肤白的男子吗?” 南桥枝听到他的话支支吾吾的说道:“什么?啊…这…这个吧…嗯…怎么说呢?” 南桥枝心中直冒冷汗,忍不住腹诽:“好尴尬呀,快来个人救我吧。” “公主!坤宁宫那边的人说安川王妃带着世子与郡主等着你过去玩呢。” 南桥枝感激的眼神看向春杪,心中想着:“真是我的好春杪!回头再给你蒸两屉糕点!” “本公主还有事,常胜将军请回吧。” 说完后,南桥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走了出去。 莫序裴跟在身后出了听雪阁,望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后转身离开。 坤宁宫前,南桥枝还未进入宫门便听到两小只玩乐的声音。 “锦玉岁欢,你们在玩什么呀?” 眼前两个小孩,手中拿着泥人,脸上也带着未干的泥土,显得很是滑稽。 南岁欢转头望去,便发现自家姑姑的身影,于是放下手中的木雕,向南桥枝扑去。 南桥枝眼疾手快的抱住了扑来的岁欢,岁欢借势抱住了自家姑姑的脖子,扬声说道:“姑姑!欢儿好想你啊!你都不来找我玩!” 曲烟蔓看着自家重孙女笑着说:“欢儿,你姑姑两个月前受伤了,如今伤才刚好,莫要闹你姑姑。” 锦玉听见自家太奶奶的话,焦急的跑向自家姑姑,焦急的说道:“姑姑受伤了?姑姑为何会受伤?” 岁欢眼焦急的抬头看向南桥枝担心的问道:“对呀,姑姑你伤哪儿了?” 南桥枝雨露均沾地摸了摸两小只的头后说道:“哎呀,姑姑没事啦,那些伤一个月前就好了。” 曲烟蔓看向南桥枝轻笑着说道:“阿砚,你皇嫂也甚是想你,你们俩也好久没见了,一同叙叙旧吧。” “谢谢皇祖母!。” “欢儿小玉,跟太奶奶去洗脸。” 两道奶呼呼的声音同时响起:“好的太奶奶!” 锦玉岁欢与曲烟蔓离开后,殿内只剩下温亭灼与南桥枝。 “嫂嫂!我想死你了!” 南桥枝大叫着扑向温亭灼,温亭灼也张开怀抱抱住南桥枝 温亭灼略带嫌弃的轻抚着她的头说道:“你都多大了,还像个孩子似的。” “哎呀!嫂嫂你都不知道我刚才经历了什么!幸好你入宫了!不然我刚刚就尬死了呀!” “怎么了阿砚?” 本来还在撒娇的南桥枝,听到这话后,立马抬起头看着温亭灼低声说道:“就那个两个月前回朝的那个裴家的常胜将军,你记得吗?” “莫序裴?” “对对对,就是他!你记得他刚回来时的样子吗?不说黑黢黢的,但也是黄黑的!但是你猜我刚才见到他,他是什么样吗?” “什么样的?” 南桥枝起身撸起袖子,朝着最白嫩的地方指着说道:“他!他白了一个度!整整白了一个度唉!就差跟我这里一个度了!” 温亭灼有些欲言又止的问道:“那…确实挺震撼的…哈,但是你为什么说尴尬呢?” 南桥枝来回踱步,险些崩溃的说道:“你猜他问我什么?他问我是不是喜欢皮肤白的男子!他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我那一瞬间我真的我石化了!” 温亭灼没忍住的噗嗤笑出声,捂着肚子说道:“哟!还石化呢?那刚才我怀里那一滩东西是什么呀?我要是把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告诉你二哥,他至少能笑话你半年。” 南桥枝听到这里,语气更加哀怨的说道:“哎呀,好嫂嫂!美嫂嫂!你可千万不能把我今天说的事告诉哥哥,要不然他能笑话我一年!” 南桥枝随后又觉得自己少说了,连忙找补说道:“不!不对!是三年!” 温亭灼拿手指顶住她的脑门,阻拦了她要过来的动作,语气无奈的说道:“哎呀,好了好了,别嚎了,待会儿奶奶回来又该笑话你了,你知道的,奶奶可是会在家宴上提的。” 南桥枝慢慢向后退去,朝着温亭灼掩耳盗铃的说道:“好,那个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昂!” “路上小心点,别磕了。” “好!” 御花园内,南桥枝悔恨的坐在凉亭内自言自语说道:“我怎么就没问他要美白秘方呢?没准我还能去大赚一笔呢!” 南桥枝双手敲了敲脑袋,见四下无人便瘫坐在凉亭的软榻上。 “哟,安宁公主好生悠闲啊。” 南桥枝懒得睁眼看是谁,因为这声音他无比熟悉,一听就知道是那个和她不对付的宋楠秋。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谢谢。” “啧啧…” 宋楠秋摇摇头,随后若无其事的坐在一旁。 “你找我有什么事?” “脚上的伤好了?” 南桥枝无所谓的说道:“关你屁事。” 宋楠秋皱起眉头,大声说道:“南桥枝!不会好好说话就别说话。” 说完后便起身,大步走出了凉亭。 南桥枝翻了个白眼后,也大声喊道:“也不看看你是谁!” 第51章 游戏变得更好玩了 上午的阳光照进花园,晶莹的露珠正被路过的蚂蚁享用,连蝴蝶也飞来觅食。 南桥枝坐在南严专门为她种的竹园内的凉亭里,看着微风吹动的竹枝,竹影照进凉亭内,与裙边的墨竹相呼应。 “斑竹枝,斑竹枝,泪痕点点寄相思。” 南桥枝望着摇晃的竹影,不知不觉的便念起诗句。 “楚客欲听瑶瑟月,潇湘深夜月明时。” “嗯?” 南桥枝转头望去,来人一身太青色服装,英俊挺拔,一举一动,尽显书生之气。 “安宁公主真是好雅兴啊。” 南桥枝忍不住腹诽道:“我怎么不记得这个朝代有这首诗?那丫头也不屑于抢别人功名啊,莫非这个人?也是穿越的?” 能仔细看清楚眼前人的长相后,南桥枝震惊的站起身说道:“等等!陈风颂?你怎么也会这首诗?” 陈风颂摸了摸鼻子后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嗯…臣有幸听到过安宁公主吟诵这首诗。” 南桥枝眼中寒芒一闪而过,她慢慢将手垂下,看着陈风颂平静的说道:“你撒谎,此前我并未在寝殿外吟过这首诗,你听过?莫非是要偷听皇室的人说话!” 陈风颂被拆穿后有一瞬间的失落,他闷声说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南桥枝敏锐的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准备尽快离开这里。 “我和你也就最近见过几次,我先走了。” 陈风颂转身叫住想逃跑的南桥枝,语气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说道:“南桥枝!你不记得我,难道连那个姓许的和你的时洱都不记得了吗?” 陈风颂的话回响在她的耳边,带起脑海中遗忘的碎片。 一瞬间,脑中被刺痛占据,引得她眼前发黑,随后便是昏倒在地。 陈风颂灵敏的抱住即将倒地的南桥枝,轻声呼唤:“南桥枝,南桥枝!快醒醒!” 陈风颂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远,像是天际的呼唤。 南桥枝眼前的景象慢慢恢复,显然她又到了那个如仙境的地方。 南桥枝踩在柔软的草地上,她看向四周,已经崩溃的大声喊道:“啊啊啊啊!能不能来个系统告诉我这是什么鬼!为啥每次眼一黑就要来这!我真服了!” 少女的喊声在整个山谷中回荡,随后便是之前的竹林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南桥枝拿手挡了下,随后快步跑向那里。 第二把锁已经有些松动,南桥枝走上前,试探的触碰了一下那把有些松动的锁。 啪嗒! 锁头掉在地上发出一阵闷响后消失不见,南桥枝望着眼前出现的光芒,伸手探进,便被一股无缘无故的吸力吸了进去。 “哈喽!我是许枫颂!” “作为我们二周年礼物,我们养个孩子吧?” 南桥枝如同魂体一般,以第三视角观看着自己的记忆。 炎热的酷暑下,少女在咖啡店的安静的喝着冰美式,少年如骄阳一般,突然出现在女孩的视线里。 “ 哈喽!认识一下?我叫许枫颂。” “南桥枝。” 少年时的爱恋总是猝不及防,二人相爱也许那么草率。 眼前的记忆飞速划过,很快定格在一片绿色之中。 “媳妇儿,今天是我们两周年的纪念日!我们养个孩子吧?” 少女惊讶的说道:“什么?现在?” 少年轻笑一声后,充满爱意的眸子,温柔浅浅的看着她说道:“闭上眼,跟我来。” 南桥枝听话的闭眼后,手掌被另一只温柔的手掌牵住。 走了一小会后,许枫颂松开她的手,等少女睁开眼睛时,少年捧着的箱子里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南桥枝欣喜又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少年说道:“这个就是你说的孩子?” 许枫颂放下箱子,温柔的手掌轻轻抚上少女的脸庞,语气更是能腻死人的温柔说道:“你不是一直想养只陪伴你的毛孩子吗?现在我陪你一起养。” 南桥枝弯下腰,将箱子里的小金毛抱在怀里,眼眶渐渐蓄起泪水,语气带着哽咽的说道:“老许!你讨厌!” “好好好,我讨厌行了吧,别哭,我最舍不得你哭了。” 说完许枫颂的指腹替她抹掉冲出眼眶的泪水。 记忆的结尾是许枫颂抱起他的爱人,脚下肆意奔跑的小金毛回到他的身边,围着他绕圈。 “小时洱,你麻麻是我的,就算你卖萌也没用。” 小时洱不满的叫声充斥在南桥枝耳边,引得她不自觉的掉下泪珠。 是啊,时洱是她养的第一只毛孩子,也是和她的爱人养的第一个小孩,她怎么就能忘了那个爱跟在她身后的时洱呢? 悲伤的神色在她眼底化开,眼前飞速闪着时洱长大的过程,直到那个阴雨天。 画面中的南桥枝跪坐在草地上,纯黑的裤子被泥土弄脏,她双眼红肿,身后的时洱被她的好朋友拉着,时洱想努力的挣脱绳索去安慰哭泣的麻麻,想再见一见总逗它的粑粑。 关于许枫颂的片段戛然而止,随后便是陈风颂追求她的片段。 陈风颂抱着她最喜欢的白色桔梗,单膝跪地在她面前,他激动的说道:“明明我比他还早认识你三年!你们谈了三年,我等了五年!”他的语气逐渐卑微,眼中全是南桥枝。 “南桥枝我求求你了,我真的很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画面中的南桥枝坐在沙发上,身材因为爱人的离开,所以变得消瘦,此刻却平添一分破碎感,她压着声音说道:“陈风颂…你可以让我缓缓吗?我真的不想再失去他的半年内就恋爱。” “好!只要你肯跟我在一起多久我都等!” 记忆再次如走马灯一般快速闪过,在她答应陈风颂在一起时短暂停下,在陈风颂发现她保险柜里那一张两人一狗的合照时停顿,最后停在宋楠秋给她发的信息上。 “今晚过后,我会告诉你一件事。” 所有记忆如风般穿过她的脑海,南桥枝捂住头,极大的悲伤淹没了她的脑海,携带着悔恨。 “时洱!” 下午的阳光照进寝殿内,南桥枝满脸冷汗的坐起身,蜷缩成一团 “公主!” 守在门外的阿时与春杪带着派来的太医与太后派来一窝而入。 “阿…阿时!春杪!” 说完后,南桥枝忍不住哽咽起来,眼泪也簌簌落下。 一炷香后,太医院的人把脉后,朝着南桥枝恭敬行礼后说道:“回安宁公主的话,公主并非头疾,应该是有什么突如其来的记忆或者刺激导致公主昏厥。”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待所有人下去后,南桥枝沉着声音说道:“月影。” 很快一人从房梁上悄无声息的落下。 “属下在。” 南桥枝慢慢的咳嗽起来,等咳嗽完后,沉声说道:“去查查陈风颂近几年都在干什么。” “是!” 说完后,月影便藏入黑暗中了无声息。 南桥枝放在被子里的手缓缓握紧,她能察觉出宋楠秋说的事情会是个爆炸性的。 “陈风颂,你知道我是恨你的,但是现在这出戏似乎变得更好玩了。” 第52章 散心意外被掳走 南桥枝起身下地后,来到衣柜前,在衣柜最底端翻出一块半米的锦缎。 “我现在看到他是生理性厌恶,不行,我得出去躲一段时间。” 南桥枝自言自语说完后,手上的动作加快。 酉时一刻,南桥枝将包裹藏在裙子里,大摇大摆的出了宫。 烟青茶肆三楼内阁,南桥枝将裙子换下来后,换上一身更加轻便的衣裳。 趁着夜色出了城门后,南桥枝背着包袱,转身看了眼城门,轻声说道:“父皇莫要责怪我,我只是短暂离开几个月。” 南桥枝先朝着竹林的方向走去,等到了一座高山面前,她掏出火折子,吹了口气后,四周开始变得明亮。 南桥枝走近,在石墙上点了一个隐秘的开关后,面前出现了一个能容纳一人的洞口,南桥枝转身看了看身后四周,明亮的月亮将竹林照的如白天一般,只是稍微暗了些。 南桥枝踏上石阶后,身后的门随即关上。 不知走了多久,南桥枝终于走到一处空旷的地方。 洞口处的月光明亮的照进来,月光中有一人穿着黑袍等候多时。 “最近有什么情报?” “莫序裴常年身处边境,要小心,他极大可能反水。” “嗯,我会注意。” 黑人转过身来看着她疑惑的问道:“你背着包袱是要去哪里?” 南桥枝无所谓的回答道:“哦,躲人。” “几个月?” “至少两月。” “那你一路平安。” “嗯,走了。” 翌日清晨,南桥枝慢悠悠的走在竹林里。 “处理干净,莫要让她看见。” 南桥枝听到熟悉的声音,却仍警惕的后退。 “南桥枝?你怎么在这?” 少年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南桥枝转过身惊讶的看着少年。 南桥枝有些磕绊的说道:“萧…萧瑾川!好巧啊!你也在踏秋吗?” 萧瑾川轻笑着说:“那确实挺巧的,我刚好要归国,你是不是和家人赌气了?” 南桥枝默默的将包袱拿到身后,腾出一只手挠了挠鼻子后说道:“不是,只是想出来玩玩。” 萧瑾川轻轻歪了歪头,笑眯眯的说道:“你这人生地不熟的,要不跟我去我的国家玩吧, 毕竟到时候你还有我这个太子撑腰。” 南桥枝仔细想了想后,看着萧瑾川说道:“好啊,那到时候你就带我玩吧。” 萧瑾川惊喜出声:“你同意了?” 南桥枝朝着萧瑾川傲娇的点了点头。 萧瑾川背在身后的手指轻搓,落下了点点星火,笑着说:“这离我的家有点远,我给你变个戏法如何?” “嗯,那我倒要看看你能编出什么样的戏法?” 萧瑾川伸手覆上南桥枝的双眼,低声说道:“闭眼。” 南桥枝听话闭眼后,萧瑾川的另一只手开始画阵,没过几秒,两人连带着身后的随从脚下出现一道光阵。 南召皇宫内,阿时看着手中的信冷汗直冒。 凤仪宫内,江沐端起燕窝,吃了一口后,殿外传来侍女的通报声。 “禀告皇后娘娘,听雪阁阿时求见。” 江沐眉头一挑,软锦会意的大声说道:“让人进来。” 阿时走进凤仪殿后,扑腾一声跪在地毯上。 “奴婢阿时参见皇后娘娘!” 江沐将手中的燕窝放下后,轻声说道:“起来吧,你有何事这么着急?” “回皇后娘娘的话,昨日公主出宫游玩后,一夜未归,奴婢早上进屋收拾,才看到公主留给奴婢的信,信里写着,公主遇到了一些烦心事,于是出宫游玩,最少两个月才能回来。” 江沐听到这暗骂一句。 “这丫头被惯的越发不像话了,软锦你差人去江府找二哥,就说阿砚那丫头离家出走了。” 软锦行礼后说道:“遵命。” 景朝皇宫内,南桥枝一行人凭空出现在皇宫正中间的空地上,南桥枝感到四周的声音变了,不再是竹叶和风的沙沙声,而是春暖花开的暖意罩在身上。 南桥枝轻轻的将附在眼睛上的手掌,向下拽去,眼前是一片由白玉青砖构成的宫殿。 南桥枝惊奇的看向四周,用崇拜的语气说道:“哇,萧瑾川你真厉害,这就是景朝吗?” 萧瑾川眼眸含笑地看着少女四处张望的样子笑着说道:“对,这就是我的家。” 南桥枝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看向萧瑾川低声支支吾吾的说道:“你来时应当是我父亲发了邀请的,但是我贸然来这,还未得到你父亲的允许,这样是否不妥?” “没有不妥,我父亲和母亲去行宫住了,现在的朝政都是我来做的。” 南桥枝瞪大眼眸看着萧瑾川低声说道:“啊?你好辛苦啊,需要批改奏折还得听着朝臣们叽叽喳喳的。” 萧瑾川伸手挠了挠头,笑着说道:“厨房已经做好饭菜了,你吃早饭了吗?” 被少年一提醒,南桥枝肚子也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她只能强装镇定的说道:“那走吧,我正好想尝尝你们这儿的午饭。” 说完便向前走了出去,萧瑾川也顺从的跟在她的身后。 南桥枝走在宫道上,突然回身一边倒着走一边看着萧瑾川,夸张的说道:“你家的宫殿还挺好看的,感觉四周仙气飘飘的。” 萧瑾川拍了拍胸脯说道:“那当然,我这可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南桥枝仔细想了一下,忽然停下凑近萧瑾川,使坏的挑逗道:“修炼?那你是不是也会修炼啊?” 萧瑾川被吓的后退一步, 语无伦次的说道:“嗯…就是…今天阳光挺好的…午饭应该会好吃。” 南桥枝点着头退后,语气欢乐的说:“行,那我就要尝尝了。” 第53章 都哭出来,就会好受很多 雨过天晴,阳光透入乌云,照进了丞相府,未流净的雨水从屋檐滴落。 莫序裴失神的把玩着手中的流苏,身后传来极小的脚步声,他抬头背对着身后人说道:“何事?” “主上,接到消息,安宁公主前日趁着夜色出了皇城,属下未能找到公主踪迹。” 莫序裴听后将手中的流苏攥紧,又松开。 “去查安宁公主因何出城?离开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是。” 莫序裴站起身,来到一处画像前,画中女子身着太青色衣裙,头戴花繁,笑容温柔,他摸上画中人的脸庞,轻声呢喃着。 “安宁公主,你是不会轻易离开皇城的,一定是有人逼你离开。” “啊秋!谁在骂我啊,服了!” 已经连打十个喷嚏的南桥枝,恨恨的捏住鼻子。 没一会,从南桥枝暂住的宫殿门外走进来二十多个,齐声说道:“安宁公主安!我们是太子殿下派来伺候您的婢女。” 南桥枝放下捏住鼻子的手,歪头疑惑的看着她们说道:“啊?我在自己的阁里婢女都不超过十个,你们一下…这么多人…我有些不适应。” 领头的掌事宫女笑着南桥枝说道:“没事的姝慧公主,我叫枕秧,有何事,您吩咐我就行” 南桥枝朝着枕秧挥挥手后说道:“好,退下吧。” “是。” 四周仙气缭绕,仙花园内,许多南桥枝未见过的稀奇植物,让她眼花缭乱。 南桥枝找到凉亭后,随意的靠在一根柱子上,打量着四周的景物。 午后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南桥枝感觉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萧瑾川这皇宫倒真是新奇,连御花园都是没见过的植物。” “南桥枝?你原来在这里啊。” 南桥枝转头看去,萧瑾川正一步步走进凉亭。 “萧瑾川,你怎么来了?这个时间不是还没有下早朝吗?” 萧瑾川眼中含满笑意看着她说道:“这个月正是千月节,所以休沐一个月,本来又是我一个人孤独的在这,但如今你来了。” 南桥枝抓住话题重点,好奇的说道:“千月节?那是什么节日?” 萧瑾川抱臂看着她说道:“这几天还只是前菜,民间还没有装扮好,等过几天我带你去玩吧。” 南桥枝转身看着凉亭外叹了口气说道:“你这花园好是好,但我突然想看桃花了,不过这个季节应该没有桃花了,哎呀!可惜了。” 萧瑾川轻挑眉梢,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她的后背说道:“不就是桃花吗?我带你去。” “好!” 桃源仙谷内,桃花瓣落了满地,但树上的桃花依旧茂盛,整个桃源仙谷充斥在一片粉嫩间。 “哇,这是哪儿啊?”南桥枝踏着满地的桃花瓣,欣喜地看着眼前如仙境般的桃花林。 萧瑾川指着最大的一棵桃花树说道:“桃源仙…桃源谷罢了。” “这个地方真的好美。” 说完后,南桥枝蹲下捧起落在地上的桃花瓣, 向天边扬去。 南桥枝在杨起的桃花雨中,快乐的转圈,少女沐浴在桃花中,身上早已沾染上桃花独属的味道。 萧瑾川在一旁看着玩的不亦乐乎的南桥枝,嘴角一直笑着,身上某处跳得异常激烈。 “为何每次与你在一处,我的修为都会更多些。” 南桥枝转头看去,发现少年的嘴唇动了动,只能听见些声音,却听不清大意,她从旁边团起放满两个手掌的桃花,向他泼去,大声喊道:“萧瑾川,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清,你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萧瑾川被砸了满头,也蹲下身团起,桃花瓣向她扔去,大声说:“我只见过打雪仗,还没有见过打桃花仗呢。” “这个砸人又不疼,看招吧!” 说完后,南桥枝又拿起一堆桃花瓣扔向他,萧瑾川笑出声,也拿起一小堆桃花扔到她头上。 “你打我是吧,你等我找个大桃花堆的!” 萧瑾川笑出声跟在她身后大声说道:“南桥枝!你别跑啊!” “唉唉!萧瑾川!我!我好女不跟你斗!” 萧瑾川停下脚步,语气戏谑地说:“怎么你认怂了?” 南桥枝听见他的话,胜负欲一下就上来了,她弯下腰,将四周的桃花向中间拢了拢,等她面前出现了一个小山丘时。 萧瑾川走近些,南桥枝用手掌将桃花山丘捧起,像是抛橄榄球般抛向他。 萧瑾川被桃花瓣扑了满脸,不但没生气,鼻尖传来噗嗤的笑声,他摇了摇头,将头上的花瓣都摇下去后,蹲下身与她视线平齐,轻轻点了点南桥枝的脑门说道:“哈哈,你幼不幼稚啊!” 南桥枝撇了撇嘴后,看着他调侃道:“幼稚啊,你不也挺幼稚吗?” 萧瑾川脸颊一热,想起刚才的一幕幕,垂下眼睫,闷着声音说道:“我有些累了,要不我们先休息一会?” “行。” “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南桥枝看着天边被桃花瓣染了颜色的阳光,忍不住叹道:“就是突然间想起一个遗忘很久的人,又想起以前对某个人的厌恶。” “人总要向前看的,你不能总纠结过去。” 南桥枝轻轻的笑出声,她想到那个第一面就舔了她一口的时洱,慢慢向萧瑾川吐露:“我曾经有一只特别可爱的小狗,它很乖巧,我有段很痛苦的时候,那个时候我爱的人刚离开我,我日日都很伤心,但是我的小狗它愿意给我充当手帕,愿意帮我叼来想要的东西。” “那后来呢?” “我见它的最后一面,是窗外下着雨,屋内有些冷,她就在被子里靠在我的怀里,用自己的温度来帮我暖床,可是,我忘了它。” 南桥枝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潸然落下,语气哽咽的说道:“我怎么就能忘了它呢, 它是我养的第一只小狗,它就是我的孩子啊,它还在那里等我,等我给它买好吃的,给它洗澡,带它买小裙子,它那么挑食,要是别人烦它了怎么办。” 萧瑾川将袖子伸到她的面前,语气有些无措的说道:“别哭了,它一定也不希望你哭。” 南桥枝拉过他垂落的袖子擦了擦眼泪,语气有些低哑带着别扭的说道:“好丢脸。” “谁都会有伤心的时候,把那股气和眼泪都哭出来以后,就会好受很多。” 第54章 好朋友 南桥枝哭累了,靠在桃树下的树干渐渐睡着了。 “枫…颂…” 南桥枝在睡梦中小声呢喃了一句,那句呢喃随风而逝,午后的阳光洒进桃源谷,被桃花挡了大半。 萧瑾川转头看着南桥枝,眼底充斥着复杂的神情。 “南桥枝,你身上让我好奇的点太多了,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连我都看不透。” 萧瑾川轻声说完后将头转了回来,鼻息间却突然传来一阵好闻的檀香,肩膀一沉。 萧瑾川身形僵硬一瞬,他缓缓的转头看着还在沉睡的南桥枝。 翌日清晨,阳光与不知名的鸟叫声一同冲入南桥枝的寝殿。 “啊!陈风颂你大爷的!” 南桥枝睁开双眼,猛的坐了起来,看了下四周,和窗外的天色。 “有人吗!” 枕秧推门而入,走到她的面前恭敬行礼后等待着她的下文。 “枕秧,我怎么回来的?” 枕秧恭敬的行了一礼后,才软声说道:“回安宁公主的话,昨日傍晚是太子殿下抱您回来的,太子殿下见您睡得沉,就没让奴婢叫醒您。” “原来是这样啊,下去吧。” 枕秧刚想退下,后巷是想到了什么又回来“哦,对了,太子殿下今日一早便传了信儿过来,让安宁公主醒了后去朝政殿。” “好。” 南桥枝伸手轻揉额头,随后站起身,去换衣服了。 半小时后,南桥枝鬼鬼祟祟的出现在朝正殿前的池子后。 “勤傲,务必要将信送到雨崃山鹙宸手中,记住是务必。” “是。” 等人消失在视线后,南桥枝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假装是刚来不久。 “萧瑾川,你叫我来有什么事吗?还是我父皇来逮我了?” 萧瑾川起身走到南桥枝面前,狡黠一笑后说道:“我带你出皇宫去逛逛啊?想不想去?” “这么好?那当然去了。” 萧瑾川抬步走出去,边走边说道:“好,那就走吧。” 南桥枝转身突然拉住萧瑾川的手,疑惑的说:“那出去玩的钱谁付?” 萧瑾川低头看着被牵住的手沉默不语,另一只手从袖子里伸出,将手中拿着的东西放在南桥枝的怀里。 “不是,什么啊?怎么这么重啊!” “钱袋子,金的。” 本来还在抱怨的南桥枝听到萧瑾川的话,眼睛慢慢睁大,立马将手中的钱袋打开,入眼的便是几块银锭下的黄金条。 南桥枝抬头看向萧瑾川,眼神中满是崇拜的开始飙戏。 南桥枝将钱袋拉紧,随后将双手放在胸口,闭上眼睛,语气夸张的说道:“啊,是谁蒙住了我的眼睛~原来是你那无处安放的帅气!” 萧瑾川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他看着南桥枝语气假装惋惜的说道:“好了别演了,我订了茶楼说书,那家茶楼是我们这儿故事最有趣的地方,你如果没兴趣的话,或许我们还可以再拖延拖延。” “那快点去,快点去。” 南桥枝一手拿着钱袋,一手拉着他的衣袖,走出了朝政殿。 几分钟后,南桥枝跟着萧瑾川来到了宫门口,宫门打开后,南桥枝抬步向前走去,只是走了一小会儿,便察觉到不对。 南桥枝转身看着萧瑾川,一只手指着前方的石梯说道:“萧瑾川,我知道你为什么要给大臣们休沐了。” 皇宫的大门前,是蜿蜒而下长达几百阶的石梯,两边都是石头。 萧瑾川装作若无其事的挠挠头后说道:“其实吧,我也不知道我父皇和祖父们为什么修这么长的石梯。” “其实我怀疑你是修仙的,要不你就是个妖怪。” 南桥枝说完挠挠鼻子,就准备下台阶,却被萧瑾川拉了回来。 萧瑾川抬手指向一旁的石壁,语气庆幸的说:“还好我父皇有点人性,做了这个。” 南桥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这里竟然还有个洞。 萧瑾川走到洞口前,拉了一下旁边的绳子,隔了好一会后,一个一看就很结实的平台升了上来。 南桥枝走进去后,看着渐渐黑了的周围,忍不住在心中腹诽:“这不就是没有灯版的人工电梯吗?” 亮光很快照了进来,南桥枝跟在他的身后走出了梯子。 二人漫步在街道上,在人潮拥挤的街道上穿行,处处人头攒动,穿着各色衣衫的男女与他们擦肩而过。 “萧瑾川,她们头上的发簪和流苏的样式我怎么从未见过?” 萧瑾川顺着南桥枝的目光看去,几位女子迎面走来,发边的流苏头饰随风而动,蝴蝶样式的发簪栩栩如生,点缀着或白或红色的丝绸般的东西。 “这是我们景朝的特有的狐蝶凤簪和凤翎翠珠,你想要?” 南桥枝脑海中想起臭美的春杪,还有每日安静做事的阿时。 南桥枝想完双眼放光的看着萧瑾川问道:“那在哪可以买到?” “那些姑娘头上的饰品出自羽雁阁,你若是想要的话我先带你过去?然后再去茶楼?” “啊?我都忘了有茶楼这回事了,你不是说那里的说书先生讲的话本是最精彩的吗?快走快走吧!” 说完南桥枝拉着萧瑾川的袖子快步跑出了热闹的街市。 一刻钟后,如安茶馆前,南桥枝站在茶馆门前,向里张望,阳光从没封顶的镂空阁楼照进,阳光倾洒在地面上,眼罩在中间坐着的说书先生的身上。 “发什么呆呀?怎么还不进去啊?” 南桥枝这才反应过来,跟着萧瑾川走进了茶楼。 “我就是觉得今天阳光挺好的。” “这家茶楼的糕点是整个皇城最香甜软糯的,你来看看都有什么想吃的?” 萧瑾川拿起桌上的木板递给刚刚走近的南桥枝。 “好,那我看看都有什么好吃的。” 南桥枝坐下后便看起了菜单。 “各位看客久等了,我们现在开始” 说书先生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后紧接开口:“传闻那上古时期,天下安定,所有氏族在传说中的蛮荒打下了根基,与此同时,仙界与人界的分界线处,有个谁都管不着的混乱之地,那时的人们愚昧无知,将拥有天赋修炼的孩童当做怪物,随手弃之。” “就这些,还有一壶清心茶与酸梅茶谢谢。” 南桥枝点好东西后将菜单递给店小二,小二接过菜单后小声回道:“好的。” 南桥枝仔细听着说书先生的话,心生好奇,转头看向男人语气疑惑的问道:“萧瑾川,你说那上古的蛮荒是什么样的呀?” 萧瑾川也看向说书先生,不知不觉的回道:“我也不知道,或许以后能看到吧。” “后来一位上神偶然路过此地,不忍天资聪颖的他们就那么埋没在肮脏之地,于是将他们带回了自己的洞府,但碍于被抛弃的孩子很多,她便施法将原本的洞府变为偌大的门派,之后她细心教导的这些孩子,等第一个人飞升上神后,其余几位年长的人被分到自己擅长的领域,便衍生了最早的剑修长安宗,炼药的万巫宗,青莲宗等等。” 南桥枝双手托腮靠在桌子上,疑惑的问道:“青莲宗是什么宗啊?我觉得这名字有点别具一格。” “就如名字一般,青莲宗是一个使用莲花作为法器法术的宗门。” “哦~”南桥枝了然的点点头,一只手却悄悄的摸上后腰上的印记。 “后来隔了几万年后,天道中突然传出一股紫黑雾气,众神到下界一看,不知何时,一座庞大的山体威严而立,但整个身体上下萦绕着久经不散的魔气,目光所及之处,尸横遍野,血水流淌已成瀑布,如地狱般引人心生胆寒。” 底下的说书先生滔滔不绝的讲着,南桥枝看着桌上新鲜出炉的莲花糕,桃花酥和酸梅茶,忍不住拿起一个放入口中品尝。 “而我们今日要说的就是青莲宗的吟鸾上仙与那懿龙王的故事,吟鸾上神是青莲宗有史以来最有能力的弟子,不过百年便早早飞升,与自己的意中人常常嬉闹于人间,在一次行侠仗义的途中,她遇到起了恶趣味假扮成难民的懿龙王,因一时不备,她的法力被懿龙王的法器压制,犹如凡人,她被掳回懿龙王的魔宫,懿龙王对她颇有兴趣,他利用吟鸾上神威胁众神,不敢靠近他的地盘一步,最后变成肆无忌惮的霍乱人间,在长达数年的伪装下,吟鸾上神一点点取得懿龙王的信任,最后偷出压制神力的法器,但是,懿龙王与吟鸾上神的法力不相上下,在最后一战前,吟鸾上神偶然得到一本秘法,但施法者必须以身祭阵,才能彻底封印懿龙王。” 台下楼上听后纷纷惊叹出声,随后便是窃窃私语。 “这吟鸾上神既能为了苍生大义而献出自己,又能常年如一日的隐藏自己的性情,当真是个厉害之人。” “众神也未免太弱了吧?一个小小上神便能威胁到他们?” “唉,刚才这宋先生不是说了吗?他有一件法器可以压制神力,没准人家清吟鸾上神就是被众神派去偷法器的呢?” 南桥枝喝完手中的酸梅茶,抹掉嘴角的碎屑后,看着萧瑾川说道:“以身祭阵才能封印懿龙王?还不是彻底杀死他,我本来还以为至少同归于尽呢。” “后面还有呢,先别急着下定论。” 说书先生喝了一口茶后,将有些干的嗓子润湿,继续开口:“大战当日,就当懿龙王对这一战毫无悬念的时候,天道降下雷阵,将他与吟鸾上神一同困在里面,懿龙王看着毫无逃生机会的阵法目眦欲裂地看着吟鸾上神,气急败坏的说道‘惊吟星!你宁愿放弃自己即将得到的权利与神力,你要将我封禁于此是吗?’ 吟鸾上神沉默不语,只是用仅剩不多的神力化作一把锋利的匕首,捅入自己的心尖,顿时,匕首化作尘土随风而散,而心口处的伤口渐渐扩大,流出的血如有生命般,流向阵法的中心处,吟鸾上神口中念着咒语,懿龙王被天雷震的法力束缚住,在吟鸾上神咒语念完那一刻,她的血肉化作尘云,深深包裹住懿龙王,随后消失不见。” “这…连个全尸都不给人留啊?” 有人起了话头后,茶馆内一时人声鼎沸。 南桥枝愤愤的喝下一口茶后说道:“这说书先生,就不能换个结局吗?非得这么惨。” 腰间的莲花印记发出一秒的微光,然后刺痛。 “啊!” 南桥枝不大不小的痛呼,在人声鼎沸的茶楼中毫不显眼。 萧瑾川听见她的痛呼,担忧的问道:“你怎么了,是哪里疼吗?” 南桥枝连忙摆手道:“没事没事,可能是哪里磨到了。” 说书先生拿起手边的镇纸重重拍了拍,顿时四周安静了下来。 “我们开始下一个故事,是坊间流传最广的,关于当今圣上与皇后的故事。” “嗯?萧瑾川,是你的父皇母后吗?” 萧瑾川点点头,与女孩一同望向楼下。 “当今圣上皇后的佳话流传十余载,而流传最广阔的,是传闻当今圣上年少时在山间狩猎,偶然遇到如仙女下凡的皇后,不顾先皇的劝阻,将人带回宫中,最后不知因为什么,先皇同意了圣上与皇后的事情,为此圣上登基第一件事便是改了我朝律法,实行了一夫一妻制。” 南桥枝听到一夫一妻时眼睛亮了亮后说道:“萧瑾川,你父皇与母亲当真相爱。” “后来,皇后诞下太子,太子刚六岁时,已经可以熟练的批阅奏折,皇上也提前当上太上皇,带着皇后游山玩水,将年仅六岁的太子丢在皇宫中,因此太子幼时到现在一直如孤家寡人般。” “啊?真的吗?你真的六岁的时候就已经提前当上皇帝了?” 听着南桥枝不可置信的话语,萧瑾川的心也染上了一股酸涩,他平静的点点头后看着南桥枝的眼睛沉默。 南桥枝看着他渐渐灰白的表情,笑着说:“没关系,反正你现在有我这么个好朋友,而且你日后若是孤单了,也可以来南召找我呀。” “好朋友。” 第55章 这笔生意很划算 雨过天晴,乌云还密集在天空久久不散,阳光腐蚀掉挡在身前的云层,正巧撞进来宋王府的秋婳阁。 “郡主郡主!奴婢刚刚接到消息,安宁公主离宫了!” 春婵一路跑进宋楠秋的书房,嘴里大喊着。 宋楠秋放下毛笔,无奈的看向春婵说道:“春婵!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毛毛躁躁的。” 春婵看着毫不惊讶的自家主子,疑惑的问道:“郡主,你怎么听到公主出宫一点也不惊讶?难道你早就知道了?” “你家郡主神通广大,公主出宫的消息我早就知道了,不过是等着有些人蠢蠢欲动罢了。” 春婵笑了起来,满眼崇拜的看着宋楠秋说道:“那当然了,我家郡主神通广大!不过郡主,你知道公主去哪了吗?” “郡主!方才将军府的赤焰送来请帖,说是今天温度适宜,荷花开的正好,想邀请郡主一同去游湖。” “春婵,将我柜子里那件云烟霓裳拿出来,祖母不是刚刚替我招进来两个梳妆丫头吗?将她们也叫过来。” “是。” 微风徐徐吹来,岸边的柳树随风舞动着枝条,荷花朵朵开着,船只游走在荷花间,荡起圈圈年轮。 宋楠秋身着粉色纱裙,墨水与天青色游走在裙边,荷叶般的袖口绣着淡淡桃花,头上戴着帷帽,除了一只流苏以外,并未佩戴过多的饰品。 “雨季来了,鲜少能看到这样的艳阳天呢。” 宋楠秋坐在船首,伸手轻触站在手上的阳光,呼吸着雨后的新鲜空气,雨水让两旁的柳树更加鲜绿,也让塘里的荷花更加嫣红。 陈风颂随手折下一只探尽船身的荷花,递给身旁赏柳的宋楠秋后,温声说道:“是啊,若不是今日难得天晴,你又要拒了我的约了。” 宋楠秋接过递来的荷花轻轻嗅着,语气嗔怪的说道:“我哪有拒了你呀?不过是祖母怕这两天路滑,不想让我出府罢了。” 陈风颂语气可惜的说道:“那当真可惜了,雨中的荷花倒是另一番美景。” 宋楠秋轻触荷花的手微顿,随后又面色如常的说道:“我院中的池里,一池的睡莲,雨中的场景我早已看腻了,雨过天晴的景色倒是甚合我意。” 二人又聊了几句,陈风颂见时机成熟了,于是开口试探的说道:“我昨日听二哥说安宁公主出宫了,你可知道是因为什么?” 宋楠秋垂在袖中的手指不断收紧,又松开,脑中思索着对策。 “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但是连安宁的贴身宫女都不知道她是因何出宫,应当是心情不好吧,不过我记得她以前心情不好时,会跑到南边那边的竹林中小住。” 宋楠秋说完后没管陈风颂便回到了船内。 陈风颂想着宋楠秋的话,喃喃出声:“南边的竹林?小住?” 宋楠秋自然也是听到了这句呢喃,她无声喝着手中的茶,茶叶的苦涩从她的口腔蔓延到心口。 船帘落下,船夫荡起船桨,船只慢悠悠的驶向前去。 陈风颂沉默的看着迎上船只又被推开的荷花,心中默默盘算起一个计划。 南山的竹林深处连接着东芜山,这里常年阴暗,竹叶茂盛,百年大树在这里盘根交错,照不见一丝阳光。 瀑布的水声在寂静的竹林内与风声作伴,剑鸣声在瀑布前的空地响起。 陈风颂挥舞着手中的长剑 ,破空声与虚影在空中交汇,黑色的锦袍与绿意盎然的这里格格不入。 “小颂,公主其实就是当年的月灵,你曾问我喜不喜欢月姑娘,我当时说不喜欢,其实是因为我喜欢的一直是安宁公主。” 陈风颂脑海中浮现莫序裴前不久说的话,手上的动作越发狠戾。 “她当年已经答应等我回朝,我就用军功换来一道赐婚圣旨。” “我头上的这只簪子与公主最爱的那支步摇,都是出自我手。” 莫序裴每一句关于他和南桥枝的事情,都让陈风颂嫉妒,手中的剑也挥出更快的残影。 轰隆! 十余棵竹子倒地的声音,化成很大的一声轰隆。 陈风颂气喘吁吁的停下,剑柄因为手中的松力而掉在地下。 阳光透过缝隙,照见暗无天日的室内。 一个身着黑袍的人,站在一尊神秘诡异的神像前,低声恭敬的说道:“主子,我已查到南桥枝现在在哪,是否?” 身上的眼睛亮起绿光,一阵诡异的声音响起,令人毛骨悚然,他讥笑的说道:“去吧。” 黑袍疑惑的问道:“主子,您难道不亲自去吗?” 神像的语气是隐藏不住的兴奋,他近乎癫狂的笑着:“我似乎闻到了让我更加兴奋的东西。” “凭什么我还是晚了一步!凭什么我比他们都更早认识你,凭什么你却对他们生出了爱意,对我却只有厌恶,甚至厌恶的逃走!” 陈风颂将手中的剑端插入掉落的枯叶中,猛的扬起,四周的落叶随着他的动作和扬起的风飞舞在四中。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讥笑声,随后便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耳边传来那个诡异的声音,萦绕在他的耳旁蛊惑道:“少年,你何必执着于情爱之事呢?不妨做这世间的主人,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呢?” “你是谁?这个世界还有鬼怪?我倒真是开了眼。” 那阵声音像是被逗笑了,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继续说道:“我是谁?我是来帮助你得到你想要的,神,当然你也可以叫我化神系统。”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是因你而生的。” 陈风颂恢复了些体力,抬步离开,那道声音仍然不死心的跟在他身边继续蛊惑。 “你若想要得到那个人的心,必须要先得到权利,而我刚好是那个可以让你得到权利的人。” “你不是神吗?那你有庙吗?莫不是个邪神。” “我都说了我可以是个神也可以是个系统,我既不用受香火供奉,也不用钱财铸身。” “我从不相信这个世界有谁会无缘无故的帮我,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真爽快,我要你成功以后将那个公主…” 陈风颂眼神一凛干净利落的吐出两个字:“免谈。” “我还没说完呢,你着什么急呀?我说的是要公主身边那个丫鬟。” “这笔生意很划算,我同意了。” “你想要神力吗?你只要满足我的要求,我就会给你。” 第56章 神山是什么样的? “这里为什么这么多盘根错错杂的树根?真是难缠。” 陈风颂拿着手中的锋利的剑,一点点的砍出了一条路。 “谁知道呢,若是想要一个未来谁都找不到,进不来的栖身之所,这里是最好的地方。” 砍了足足有半个多时辰,眼前终于出现一片很大的空地和一堵石墙。 “这里就是你说的栖身之所?” “你若是连这点磨难都应付不了,又怎么能得到她的心呢?” “只靠我一人不足以完成这个栖身之所。” “公子!” 赤焰的声音从幽暗的竹林外传进他的耳里,不一会儿找到他进来时的入口。 陈风颂眼珠一转,看向刚刚走近的赤焰说道:“赤焰,刚好你来了,我正想出去找你呢。” 赤焰恭敬的说道:“主子大可吩咐。” “我要你去奴隶市场买三十个人回来,帮我将这座山铸成宫殿。” “宫?宫殿?” “废什么话,快去。” “是!” 目送赤焰离开后,陈风颂望着周围的树林叹口气。 那个诡异的声音,听见他的叹息声后,语气里都是嘲讽的盘旋在陈风颂的耳边说道:“我知道你为什么叹气,无非就是觉得我是假的,对自己刚刚下达的任务感到怀疑。” 陈风颂语气含嘲,笑着说道:“看来你除了说大话以外,也不是一无是处。” “不就是没给你好处,在这激我吗?” “你不是系统吗?你来找我除了要一个婢女献祭以外,不可能不要别的好处。” 那声音顿住一会,又像是想起什么好玩的计划,带着算计的开口:“或许…你想要当神吗?” 陈风颂听后轻笑一声,随意的说道:“神?那我到时候要的就不只是权利了。” “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陈风颂在脑中仔细想了一下后,开口说道:“你得容我考虑考虑。” “南桥枝我只给你三次机会。” 藏在暗处的宋楠秋一身黑衣,她埋藏在暗处听完了陈风颂自言自语,心下疑惑的在心中腹诽:“他在跟谁说话?莫不是得了疯病,但这个状态又不像。” “南桥枝,你究竟在哪?” 宋楠秋握紧拳头,掌心因为用力而被指甲钳进肉里。 “南桥枝南桥枝,又是南桥枝!我捂了你十二年,你的心就像铁石,南桥枝不过…” 宋楠秋突然停顿,她与其他人从未在陈风颂面前提及过她的姓名。 “当年烟花盛会也不过是化名,陈穗和陈文华也不敢直呼公主的名讳啊,所以南桥枝那么匆忙的出宫,为的就是逃他?” 宋楠秋细想后眉头皱起来,以陈风颂车祸前的种种行为,南桥枝至少两月以后才能回来。 听雪阁内,春杪百无聊赖的坐在正厅的榻上,阿时带着食物回来。 春杪无精打采的抬眼看了一眼阿时后,又低下头去。 阿时把食物放在榻上的矮桌子后,叹了口气说道:“春杪,公主说过要让你好好吃饭。” “公主不在,我吃不下。” 春杪叹了口气后,抱住腿,往日直直的背也弓了下来。 阿时坐到妹妹身边,伸手搂住了她微微颤抖的肩膀说道:“公主又不是第一次出宫,皇后娘娘都说了,公主是去山里写生了,很快就会回来的。” 春杪抱着膝盖,抬起头看着阿时,泪水早已爬满她的俏脸,往日一双水灵灵的眼如今通红着。 “姐姐,是不是春杪吃太多了,所以公主才不要我了?” 阿时心疼的抱住春杪,开口轻声安慰道:“春杪,不要哭了,公主最见不得你哭了。” 春杪仍然哽咽着,顺着阿时的力道靠在她的颈侧。 “春杪不要哭了,你这么一哭,我也想哭了。” “嗯?” 春杪抬起头看向阿时,发现她的眼眶早已红的眼尾。 “姐姐,你别哭啊。” 春杪伸出指腹,轻轻抚掉她的眼泪,阿时眼带泪花的看着她,二人就这么眼眶红红的对望着。 “哟,阿砚是离家出走丢下两个小姑娘了吗?我记得她是最舍不得,她宫中的人掉一滴眼泪啊。” 二人闻声转头看去,男人身姿挺拔,却显出一丝病态气,一身玄色衣衫,袍子上金线绣的长蟒栩栩如生,白的近乎病态的肤色为硬朗的五官,添上一丝柔和,一双好看到极致的丹凤眼含着笑意,与南桥枝长得像极了。 阿时猜到了男人的身份,连忙起身走上前,恭敬地行礼后说道:“奴婢阿时见过三皇子。” 春杪也紧随其后的说道:“奴婢春杪见过三皇子。” 南淮看了下四周后,转头看着春杪与阿时说道:“起来吧,我也是才听宫人说小枝去山里写生了,我刚回来,恰好路过这里,没想到看到你们二人在这里抱头痛哭。” 阿时连忙擦了一下脸上未干的泪水后说道:“奴婢与妹妹从小便未和公主分开过太久,公主平时很疼我们,所以我们一直思念上头,才会不顾形象的哭…” 南淮指腹轻轻摩挲着腰间的香包,语气和蔼的说道:“任谁与最亲近的人分开几天都会伤心,但你们也不必害怕,小砚应当过几天就会回来。” 说完后南淮转身离开了听雪阁,阿时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唉声叹气的说道:“公主平日里最盼望的就是三皇子殿下回来时,第一个见到的就是公主。” 蝴蝶成群结队的飞向花园里的各色植物,四周雾气缭绕,午后的阳光照进凉亭,四周青纱帷幔落下,叫人看不清里面的场景。 “萧瑾川!你父母怎么这么狠心啊?虽然我也经历过四年,但是绝对没有像你这么孤独。” 南桥枝整个人靠在石桌上,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对面喝着青花醉的萧瑾川。 萧瑾川喝酒的动作一顿,抬头看着南桥枝问道:“四年?你也经历过?” 南桥枝随手拿起一块糕点,看着萧瑾川随意的说:“你要听吗?要听的话我就跟你讲讲。” 萧瑾川沉默的点点头,南桥枝眼神看向亭外的牡丹,隔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那是我刚满月的时候,西域之前有个强大的国家,本来父皇是不想让我去的,但是耐不住他扣押我朝士兵,祸害百姓,所以我去了。” 萧瑾川点点头,一只手撑在桌子上托腮看着她好奇的说道:“然后呢?” “那是我五岁之前的记忆了,我只依稀记得乳母抱着我去面见之前的国王,我还认识了个难缠的小子,他和那里的大皇子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同时也是宫里年纪最小,与我年纪最相仿的人,我当时本来应该是长大以后嫁给他哥哥,然后潦草的过完一生,但是有一天,乳母带着我逃了,后来我被那个奶娃娃给抓回去了,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能把我抓回去,对我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后,就把我困在他的身边,然后…” “然后怎么了?” 南桥枝的停顿引起萧瑾川的疑惑与好奇心,而南桥枝明明记得那时的记忆很清楚,现在突然想起却是一片空白。 “抱歉,我忘了。” “没事,我儿时的记忆很多也忘了,你能把五岁之前的记忆记得这么清楚,已经很厉害了。” 南桥枝赞同的点点头,又想起上午说书先生口中的神山,忍不住伸出向往的说道:“萧瑾川,你说神山是什么样的呢?” 萧瑾川听后沉默良久,久到南桥枝准备起身离开,萧瑾川才开口叫住她,平静的说道:“你真的想去神山吗?” 第57章 又见天神去神山 “自然是想去的,难道世上真的有神山吗?” 萧瑾川看着南桥枝忐忑又带着向往的神情,在脑中仔细斟酌后说道:“有,那你想去吗?” “去!” “好,那我们明日便去神山。” 南桥枝听到应允后便欢欢喜喜的走出了凉亭,萧瑾川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不禁沉思。 “她为何总是一副遇到什么事都处变不惊的样子?倘若不是神族,她那时为何会比我还冷静?” 萧瑾川不禁想起那年初次遇见她时,他本来身处异国他乡,又与侍从走散,本不想多生事端,等那两个小孩说够了就找个机会逃走,耳边却传来一道稚嫩的童声,语气却不似孩童,抬眼看去,一个四岁的小姑娘。 “你们两个不在学堂里学习,反倒在这里欺负人!” 盛夏的夜晚带着微凉的风,吹过雪灵轩屋檐处的风铃,引起一阵悦耳的碰撞声,天空繁星点点,银色的圆月高高的挂在空中,照进雪灵轩,覆上一地银霜。 “神山…神山…不知道他那里是否有与神山一般的地方。” 南桥枝靠在窗前的软榻上,恍惚的烛光与月光碰撞,照在南桥枝桌案前的画像上,画像上的人穿着一身白色的狐袍大氅,眉眼深邃中带着温柔,薄唇轻勾,南桥枝含住笔端,闭着眼睛,脑中仔细想着那个人的样貌。 “你在临摹谁的画像?” 南桥枝睁开眼睛后,发现四周的样貌变了,她转头看去,窗外不再是昏暗的晚上,而是明亮的白天,四周是玉石砌成的柱子,窗外烟雾缭绕,时不时传来白鹤的叫声。 “嗯?这是哪里?” “这是我的府邸。” 南桥枝转身看去,来人一身墨白色衣袍,如墨般的长发高高竖起,显出几分少年人的朝气。 “嗯?大神仙今日也不是我的生辰呀,我这是又被你带到哪里了?” 男人轻握拳头,放在唇边掩饰笑意,看着她懵懂的眼神轻笑出声:“今日破个例吧,所以你在临摹谁的画像?” 南桥枝看着他与那个人有些相似的样貌,微微退后,将画纸卷起来,放进袖中后有些结巴的说道:“你…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男人看着她,突然严肃的说道:“你哭了?” “啊?” 南桥枝腾出一只手摸上眼眶,这都已经是三天前的事了,他怎么看出来的? “你很伤心吗?” 南桥枝还在掩饰时男人突兀的开口说道,少女微微一愣,放下手语气沉闷的说道:“没什么,就是突然记起来一个忘了的人,所以很愧疚。” “南桥枝,这些都是天意所致,你做的每个决定,每句话,都会改变你日后的命运。” 南桥枝闷着声音说道:“天意所致?命运?” 所有已经被南桥枝强压下去的委屈又卷土重来,她羞耻的转过身,用袖子擦掉出来的眼泪。 男人伸手的动作一顿,他克制的收回手后说道:“南桥枝,我…你们还是会遇见的。” 南桥枝身体僵硬一瞬,随后转身看着男人说道:“我们…还…会遇见?” “好了,你该回去睡觉了,不要着凉。” 男人说完后,没等南桥枝作何反应,眼前的画面消失。 南桥枝睁开眼睛,深呼吸后才压住心脏中的抽痛。 桌前的画布上,刚被临摹上的五官消失不见。 南桥枝从榻上起身,走到屋檐下,看着明亮的月亮。 “我为什么觉得他那么悲伤?” 南桥枝身上的月白色轻纱睡袍与月光融为一体,如海藻般的长发披散在后颈。 身后传来了一声异响,南桥枝转身看去,萧瑾川手上拿着几枝雪柳的枝条。 南桥枝疑惑的出声问道:“你从哪儿摘的呀?我怎么没看见柳树在哪?” 萧瑾川温柔的看着她说道:“这是我养的,在我的宫里养的。” 南桥枝接过少年递来的柳枝说道:“我挺喜欢这种树的,要不给我些种子?” 萧瑾川爽快的说道:“好啊。” 南桥枝抬步准备向他走去,周身突然被一股寒意包围,她轻皱了下眉头后,周身的寒意才散去一点,她走近萧瑾川身边说道:“好了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赶快回去睡觉吧。” “好,你也早点睡觉吧。” 萧瑾川走后,四周还是温凉的,月光照进屋内,南桥枝浅浅的打了个哈欠,随后便吹灭烛火睡觉了。 不久后,屋内传出浅浅的呼噜声,一阵白光随着烟雾乍现,男人无声无息的坐在床边看着她。 百灵鸟的叫声与温暖的阳光一同照进屋内,一夜好眠的南桥枝坐起身后,浅浅的打了个哈欠,睁开眼后,眼眶流出生理性的泪水。 枕秧推门走出来,恭敬的说道:“安宁公主,太子殿下说早饭在宫外吃。” “好。” 快九月的天仍然带着酷暑,南桥枝一身浅粉色裙装,脸上并未涂抹过多脂粉,只浅浅抹了下珍珠白玉膏,还未完全清醒的她,打着哈欠,鼻子被早上的风吹得有点红,整个人粉雕玉琢。 “萧瑾川!” 萧瑾川转身,就见南桥枝提着前摆,向他小跑来,少年眼中是一闪而过的惊艳,随后归于温柔。 “你今日怎么…” 南桥枝走到他面前,原地转了个圈,裙摆随着动作和轻风舞动起来。 “怎么样?我特意选了个好爬山的裙装。” “哈哈,神山其实不用爬的,只是我们要路过一片林子。” “什么林啊?好看吗?” 南桥枝一双丹凤眼微挑,眼中光芒闪烁,很好奇的看着萧瑾川。 萧瑾川看着她,慢慢笑出声,眼神看向远处的竹院说道:“看得出来你很喜欢树林。” 南桥枝沉思了会,走向门外说道:“我最大的梦想,便是寻一处寂静之地,耳边是竹叶与风吹的沙沙声,再养只小猫陪我。” 萧瑾川微微点点头后,转身跟在他的身后说道:“好了,我们先去吃早饭吧。” 清晨的天空带着雾白,空气中弥漫着包子与馄饨的香气,清早的早市与往日热闹的街市形成对比。 南桥枝闻到馄饨的味道,寻着香味来的小摊面前,随意寻了一处,坐下后说道:“老板,两碗馄饨和四个小笼包。” “好嘞,客官您稍等。” 萧瑾川跟着她坐下,等馄饨和包子一同上桌后,南桥枝拿过勺子,将碗底的馄饨舀出。 馄饨的香气充斥在两人的鼻尖,馄饨的薄皮变得轻透,显出里头包着的肉馅,馄饨个个都像是大肚娃娃似的,十分诱人。 “我觉得你很喜欢吃馄饨,有这么好吃吗?连吃了好几顿。” 南桥枝吞咽馄饨的动作一顿,随后若无其事的说道:“我觉得挺好吃的呀。” 第58章 你的身份还真是不简单 萧瑾川见南桥枝吃的差不多了,便招来摊主结账。 南桥枝略微感动的说道:“谢谢你请我吃馄饨,等回到南召的时候我请你吃好吃的。” “那我们先走吧。” “好。” 山影绰绰,早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泥地上,风吹过树叶,火红的叶子与落在地上的竹叶交缠,藏匿在深处的小溪清透到能看清落在水底的叶子和游过的鸢尾锦鲤。 南桥枝背着手跟在少年的身后,偶尔探头看向萧瑾川。 萧瑾川无奈的笑道:“你想问什么便问吧。” 南桥枝四下看了看,随后弯下腰拾起一片叶子,叶子落在手心中竟慢慢化作一只嫣红的羽毛,她看着手中的羽毛疑惑的说道:“这落在地上的树叶,我怎么从没有见过。” 萧瑾川只是回头瞟了眼南桥枝手中的羽叶答非所问的说道:“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 南桥枝轻抚手中的羽毛,火红的羽毛渐渐在手中消散,不自觉的想到后腰的印记与昨晚的突然相见,沉默的走了一段时间后说道:“这个世间上求长生求成神的人不在少数,我看到的无非是假的之中掺了真的罢了。” 萧瑾川脚步有一瞬间的停滞,随后又归于平常。 “这种树叫鸢凰,一般没有人捡到叶子后会化作羽毛,它可以在你手上停留,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像我一般。” 南桥枝若有所思的掸了掸手上若有若无的云烟,心中腹诽:“不是吧?穿个越还让我碰见真神仙了?不对,那人不也是神仙吗?像他一般?莫不是那个印记。” 走了一炷香后,萧瑾川停住脚步说道:“这就是鸢凰林,也是你看见落叶的本体。” “嘶!萧瑾川!你后背有什么东西啊?这么硬!” 南桥枝想着事情,没有料到他突然站定,只能揉着略微发疼的额头抱怨道。 萧瑾川听后有些慌乱的转过头,映入眼帘的便是南桥枝红的有些发肿的额头,伸出一只手,慢慢覆上她的额头,担忧的说道:“抱歉,我也没想到你会突然撞上来。” 没过一会儿,额头上的刺痛变为舒服,南桥枝蹙蹙着眉头着的眉头慢慢放松。 少女无所谓的摆摆手说道:“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道歉?是我自己走神不小心撞到的,而且现在已经不痛了。” 萧瑾川心中微微一暖,轻声说道:“现在不用走路了。” 南桥枝自觉地将手捂上了眼睛后,笑着说道:“我懂我懂。” 萧瑾川被逗笑,手指轻轻抖动,白金色的光绪落下。 “羽锦上神!大公子带了位姑娘回来了。” 侍女仟音在摘鲜果的时候,感受到萧瑾川与陌生女子的气息,一路小跑的来到了月锦园。 坐在锦世树下喝茶的池瑶,看着慌慌张张的仟音叹了口气,轻摇着头放下茶杯,抬头看向前来禀报的人,无奈的说道:“仟音,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遇到事情不要慌张,要慢慢的。” “仟音知道了。” “刚才你说打公子资回来怎么了?” “大公子带了位姑娘。” 池瑶震惊的拍桌而起,看着仟音惊喜的说道:“这小子终于开窍了?还是这小子想登基了?不行,我得去看看。” 说完便消失不见,只留下软椅上的云烟。 仟音一脸无语的看着还未消散的云烟,小声抱怨道:“还说要我不要慌张激动,明明自己一听见大公子带姑娘回来就焦急的跑过去。” 尘缘仙山的山顶处,萧瑾川放下手,南桥枝好奇的看向四周,山体周围云雾缭绕,长在悬崖峭壁的灵花显得人间的花草都黯然失色。 南桥枝看着四周鲜艳却并不夺目的小花说道:“这就是神山?确实好看。” “这就好看呀?里面还有更好看的。” 南桥枝随着萧瑾川手指的方向看去,眼前屹立着一座宏伟的宫殿,门口却站着两个昏昏欲睡的侍卫。 “我想应当是世道太平,所以连着神山上的守卫也这般放松。” 萧瑾川看着昏昏欲睡的易书与德书,起了逗弄的心思,于是转头看向南桥枝,一副煞有其事的语气说道:“嗯…别看他们两个一副玩忽职守的样子,一般人是进不了这里的。” 南桥枝顿时小了声音,轻轻拉扯萧瑾川的袖子后退,小声说道:“啊?这里进不去吗?那我们还是先走吧。” 萧瑾川喉间溢出一声轻笑,伸手将人拉了回来,随后伸出一只手,提着两坛酒说道:“无妨,我知道他们一个弱点,这儿的守卫极爱美酒,你我一人拿一坛,悄悄放在他们面前就可以过去了。” 南桥枝拿过一坛酒,还是不放心的问道:“真的吗?我们不会被打吧?” “不会的,走了。” “喂!萧瑾川!你等会酝酿酝酿的!” 南桥枝被他拉走,只能尽量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小声嘟囔。 二人走到守卫面前,轻手轻脚的将手中的美酒放下,不知是何作用,守卫似乎睡得更沉了些。 萧瑾川带着她有惊无险的过了那道门,入眼便被惊到,入目是金黄与银色的相交,白玉铸成的圆柱屹立在两旁,院中的空架处屹立着一棵看起来少说有百年的银杏树,四周的泉水从鎏金色的白鹤口中经过荷叶流淌进池子里。 南桥枝走到荷花池边,转头看向萧瑾川说道:“萧瑾川,这里好美啊。” 萧瑾川跟着上前,看着池中有种在莲花间的鸢尾锦鲤,温柔的说道:“这院中不过都是些静物,池中却是别样的景色。” 南桥枝看着锦鲤的长尾说道:“我如今算是知道为什么人们都喜欢鲛人的尾巴了,瞧这锦鲤的尾巴,扑闪扑闪的,在水中也如身穿丝绸般摇曳生姿。” “你喜欢吗?” “我喜欢啊,我曾经就看过一条如这锦鲤的鳞片鱼尾巴一般的裙子,嫣红的轻纱与粉金色的内衬巧妙的混合,那件裙子是极好看的。” “好,那我改日送你一套。” 南桥枝闻声转头看去,仔细思索了一番后说道:“可以的话,就求太子殿下多赏几匹给我吧。” 萧瑾川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说道:“让我猜猜,你应当是想给阿时她们做衣裳吧。” 南桥枝坦白说道:“对啊,实在不行我向你买呗。” “不用,我心甘情愿赠你。” 二人还在侃侃而谈时,仟音来到二人身后恭敬的说道:“公子,公主有请。” 南桥枝看向萧瑾川说道:“哦?看来你身份还真是不简单呢。” 第59章 我会走 阳光透过树梢,照进神宫内在主位上,一位身着淡雅的女子坐在那里,神色平静,嘴角却是压抑不住的翘起。 南桥枝随着仟音和萧瑾川走进殿内后,看向四周,上好的白玉砌成墙,四周的窗格被半透明的物体遮着,四角都亮着祥云海华灯,脚下的地毯绣着云海,像是下一秒便可以探见祥云深处。 “南桥枝。” 萧瑾川轻声叫着她,少女这才缓过神,抬眼时,惊艳之色在眸底一闪而过,眼前的女人皮肤细腻光滑,一双丹凤眼正打量着自己,嘴角微勾,显得整个人温柔如水。 “瑾川,这便是你带回来的姑娘吧?” 女子开口,音色温柔如初春的细雨般绵长,又带着成熟。 南桥枝抬起双手,在胸前交叠后朝着座上的池瑶鞠躬行礼后,神色平静的开口说道:“南召安宁公主南桥枝,见过皇后娘娘。” 池瑶自他们进入殿内以来,便一直观察着眼前的人,见南桥枝看穿她的身份,意外的说道:“哦?你怎知我便是这景国的皇后?” 南桥枝垂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觉的敲动,脑中思索着应对话语,随后恭敬的回答:“皇后娘娘风姿绰约,安宁此前虽未见过娘娘尊容,但世人皆知景朝太子生的绝色,虽未见过皇后娘娘,但也知那一定是位顶美的人物。” 说着,南桥枝一脸崇拜的看着池瑶,一套话语和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带停顿。 池瑶鼻间溢出一句轻嗤,伸手用袖子轻掩红唇。 “安宁公主当真是个妙人啊,本宫倒是许久未曾这样笑过了。” 南桥枝抬头,嘴角带笑看着座上的池瑶说道:“谢皇后娘娘妙赞。” “母亲,父亲还在闭关吗?” 南桥枝闻声转头看去,见萧瑾川眼中似是闪过一瞬思念,随后又归于平静。 池瑶看着自家大儿语气惋惜的说道:“你父亲啊,确实还在闭关呢,不过再过三两月便可出关。” 萧瑾川沉默的点点头后说道:“不知母亲近些日子都在干些什么?” 池瑶看了眼身旁仟音,无奈的笑着说道:“母亲近日来迷上了人间的话本子,只不过有你父亲看着,我也不能看太多。” “咕噜!” 原本热闹的殿中突然寂静,三人齐齐看向南桥枝。 南桥枝的脸上慢慢浮上一抹嫣红,她看向池瑶与萧瑾川支支吾吾的说道:“啊这…嗯…没事…要不你们继续?” 池瑶抿着嘴,但喉间还是一直不出的,有了笑声,她看着南桥枝温柔的说道:“你们应当也走累了,午时将近,先去吃点东西吧。” “嗯。” 两人应声后跟着池瑶走去宴厅。 南桥枝跟在萧瑾川之后,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她轻轻揪着少年的袖子,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萧瑾川,你们神仙都吃什么呀?” 萧瑾川感受到袖子被扯着,听到少女的话后,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脸不红心不跳说道:“露水,西北风什么的。” 南桥枝欲哭无泪的说:“啊?要…要不还是回宫吧?我还是比较喜欢人间烟火。” 萧瑾川被逗笑,语气轻快的说道:“骗你的,我吃的也是人间烟火。” “啊!” “怎么了?安宁公主。” 池瑶听到叫声后,转身望去,看着南桥枝担忧的问道。 南桥枝连忙摆手,看着池瑶说道:“嗯,没有没有,皇后娘娘您先入席,我有些事情和太子殿下说。” “那你们快些。” 等池瑶走远后,南桥枝掐腰看着萧瑾川,伸出一只手指着他说道:“萧瑾川!你又骗我是不是?” 萧瑾川抱臂看着她,假装思考后说道:“也不是又吧,毕竟我是第一次骗你。” 说完后,少年便抬脚往宴厅的方向走去,南桥枝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指着背影大声喊道:“萧瑾川!你给我等着!有朝一日,本姑娘一定会骗的你痛哭流涕!” “那我就等着喽。” “萧瑾川!” 萧瑾川听后笑着说道:“我这可都是什么山珍海味啊,人间可吃不到,你要是再不来,那就吃不到了。” 南桥枝听到好吃的,双眼一亮,提起碍事的裙摆大步向萧瑾川跑去。 三人落座后,几名侍女带着托盘走进宴厅,南桥枝坐在萧瑾川的对面,眼巴巴的看着侍女手上端着的东西。 “安宁公主,这是我们吟炽一族特有的青果佳酿,不醉人的。” 生前的桌子上放了一盏玉壶,诱人的香气从壶嘴里传出,仿佛青果的气息化为烟雾向南桥枝飘来。 南桥枝深吸了口气,一期间顿时充斥着青果的香气。 “多谢皇后娘娘款待。” 南桥枝身边的侍女将玉壶拿起,随后将她手边的杯子倒满。 “安宁公主,本宫听瑾川说他初到南召那年,是你替他解围,还送了他一袋银子。” 南桥枝转头看向主位的池瑶恭敬的说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安宁十岁生辰那日磕到了脑袋,许多儿时的记忆便都记不清了,只知道那日赏花宴的重逢,还是听婢女阿时的提醒,才知道我曾经救过太子殿下。” 池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原来是这样,我这里刚好有颗灵药,你们回去时,便带着吧。” “多谢皇后娘娘。” 池瑶若有所思的看着安静用膳的南桥枝,心里是说不上来的喜欢。 南桥枝感受到被盯着,抬头正对上池瑶若有所思的眼神,只能朝她露出一个微笑后继续吃饭。 流云轻动,太阳渐渐西落,将天边绣上一层嫣红锦缎,浅蓝的天空慢慢变成深海,繁星与月亮一同归来。 萧瑾川看向宫殿外渐渐黑沉的天空,看向座上正说着的二人,开口打断:“母亲,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池瑶从袖中拿出一个袋子递给南桥枝后说道:“那你们路上小心些,安宁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实在不行就让这小子背你回去。” 南桥枝刚将袋子收好,池瑶的话如平地惊雷。 南桥枝转头看了一眼萧瑾川,又转回头看着池瑶摆手说道:“真真的不用,我会走。” 第60章 中毒 夜色渐浓,风吹过竹林的枝叶,引起一阵沙沙声,明亮的月光照在二人在身上,四周的传来蝉鸣声,显得很吵。 “萧瑾川,所以你是半神?怪不得你能带我瞬移,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为我吸蛇毒。” 萧瑾川目视前方,余光一直注意着南桥枝,语气带着探究的说:“如今你算是知道了我的秘密,所以你打算怎么骗我?” 南桥枝用食指轻敲下巴,走到少年面前,突然凑近说道:“这个嘛…还没想好。” 萧瑾川语气含笑的说道:“那你就先想着吧。” 说完后越过她朝前走去。身后人停顿了一下后,很快的追来。 “你是…” 嘴巴被突然捂住,随后便被身后的人拽到一旁。 “别说话!” 二人灵活的躲在石头后边,面对面坐着,南桥枝的手紧紧捂住少年的嘴,在他耳边小声又严肃的说着。 “废物!跟个人都能跟丢!要你们有什么用?” 耳边响起到沧桑的男声,南桥枝稍微往外偏了些头,入眼便是几个穿着夜行衣的人,领头之人穿着黑袍,正气急败坏的训斥刚刚跟踪自己的人。 被训斥的人不甘示弱的反驳道:“可是,他们之中有个人是吟炽族的小皇子啊。” “怕什么,一个半神而已,有什么好畏惧的?” “可是我怕…” 黑袍打断那人说道:“他们躲不掉的,这片竹林一到晚上便妖气横行,就他那点修为,只能保全自己,说不定能不能活着都是一回事。” 南桥枝心下一惊,转头看去,萧瑾川的脸色已经明显变白。 南桥枝松开手,萧瑾川轻轻调整了下呼吸后,凑近南桥枝的耳边小声说道:“我在江湖上没有仇人,所以这些人是冲着” “冲着我,但是你说除了亲近之人,再无别人知道你吟炽族的身份,他们为何知道你?” 萧瑾川看着南桥枝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月光被云雾遮住,四周渐渐只剩下耳边的风声。 南桥枝仔细思索着方才那几人话语间的信息,随后说道:“他们说你再待下去修为会变弱的,既然他们是冲着我来的,那待会我们便分头跑。” 萧瑾川拉住想出去做诱饵的南桥枝,语气坚定的说道:“南桥枝,你是我邀来做客的,我绝对不会放任你一个人受伤害。” “好,我们一起走。” 南桥枝将手伸向后腰,感受到一阵冰冷后,嘴角微勾。 云雾渐渐散开,明亮的月光透过枝繁叶茂的竹叶照进林内,南桥枝小跑着向前走。 “萧瑾川!你慢点!我快跟不上你了!” 四周仍然是风吹动枝叶的声音,正当南桥枝疑惑时,身后响起一阵脚步落地的声音。 “萧瑾川!你又在跟我玩捉迷藏!” 南桥枝语气含笑的说完后,转身时,手臂抬起,袖口甩出飞镖。 黑衣人接连倒下两三个,剩下的人眼神皆带着戾气的看着她。 “啧,这么多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吗?” 南桥枝将手放下,一把长剑从她的袖中缓缓划出。 她脑中慢慢浮现出一刻钟前,她从那个小袋子中拿出这把长剑的震惊。 “南桥枝束手就擒吧,没准我家主子心情好,还能留你一条活路。” 南桥枝闻声侧身望去,那个黑袍男人就站在他身后,脸上被黑纱覆盖,只露出一双眼睛。 “没意思。” 南桥枝将剑柄握紧,手腕轻转,在身后的人刺来时巧妙躲过,之后与其打了起来。 南桥枝在几人合伙围攻下,瞅准时机,在周围人齐齐向她刺来时,她一只脚蹬向身旁的竹子,借着几人剑刃汇聚成平台时,只见她身姿如燕,手中的剑更是舞的熟练。 月光透进竹林,恰巧照的剑刃,刺眼的反光使得周围的刺客下意识闭眼,南桥枝瞅准机会,将手中余剩的飞镖挥出,锋利的刀刃很快抹了他们的脖子。 待围攻她的人全部倒地后,南桥枝将剑收起,转身看向那个一直未有动作的男人。 “姑娘好身手。” 男人拍着手,话中带着赞赏,但语气丝毫未散狠厉。 南桥枝抹掉溅到脸上的血后说道:“不过是一些闲时练的剑法罢了。” 黑衣人朝她摆了摆手后说道:“不不不,这世间可没有第三人能使出这种剑术,姑娘这剑法可不常见了。” 南桥枝收起那副无所谓的态度,严肃的看着他说道:“你想说什么?” 男人啧啧出声,无奈地摇着头,语气惋惜的说:“他还真是痴情啊,不顾天道雷罚,也要为你设下护身符,不过” “看样子你又要轮回几世了!”男人说着语气突然发狠,手上浮现出一把带着火焰的宝剑,向她刺来。 南桥枝蹙着眉侧身躲开,趁着男人没有缓过神的功夫,她朝着来时的路跑去。 男人缓过神来后,伸出两只手指在空中开始画起了符咒,随后紧握的拳头伸出两个手指并拢,放在下巴前,嘴里轻声呢喃。 “南桥枝,你当真以为那套护身符就能护你刀剑不入吗?那如果是毒呢?” 狂奔的南桥枝渐渐被法阵包围,动弹不得。 男人很快来到她的面前,幸灾乐祸的说道:“南桥枝,若是你不跑,我的真不会做的这么绝。” 南桥枝缓缓闭上双眼,脑中响起几年前男人教她的符咒。 “灵羽动摇,虚幻无影,南山有实,玉山有神,速来助我,破!” 南桥枝说完,后腰的青莲慢慢迸发出光辉,转换成灵埃将她围绕,渐渐将她包围。 男人伸手捂住眼睛,一阵刺眼的光芒过后,他设下的结界被破了。 “南桥枝!” 南桥枝刚才微低的头,慢慢抬起,睁开双眼,眸底早已换了颜色。 “温孤槿夜?你还是这般令人生厌!” 南桥枝看着他冷声说道:“裴鹤,你不过是他的一条走狗,我今日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吧,就算你今日带她回去,你主子也不会动她。” 裴鹤刚想说什么,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笑道:“也是,你如今不能下凡,便只能用入她梦这种奇怪的方式来解相思之愁。” 被附身后的南桥枝慢慢抬起手,四周顿时狂风骤起,纷纷来到她的周围。 “那也够杀你的了。” 裴鹤的衣袍被狂风卷起,身旁的竹叶快速向他口中的温孤槿夜飞去,他不可置信的说道:“这是…清竹阵?” “难为你还记得,看来之前那场大战给你的冲击力还不小。” 南桥枝抬手,四周的竹叶霎时停在半空,随后慢慢僵硬,变得锋利,她将手掌向前探去,周围的竹叶顿时如飞鸟般冲过裴鹤的身体。 “我虽不能下凡,但是我依然能护她周全。” “你!” 裴鹤慢慢倒地,环绕在南桥枝周围的阵法渐渐消失。 她也随之倒在地下,了无声息。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的风声渐小,南桥枝渐渐有了意识。 “南桥枝!” 南桥枝伸手轻揉发胀的太阳穴,抬眼借着朦胧的月色看清来人随后又低头看向落了枯叶的裙摆,惊诧的问道:“萧瑾川?我这是怎么了?” 萧瑾川将人扶起后担忧的说:“我刚才隔着老远便听到打斗声,我很担心你,紧赶慢赶,这才过来。” 南桥枝难受的晃了下头,便瞟到黑衣人倒下的身影。 少女指向地上的男人,惊的结巴道:“他怎么?我…我杀的?” 萧瑾川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柔声安慰道:“不是,应当是有人救了我们。” “太晚了,你如果再待下去会出事的,我们先走吧。” “好” 倒地的裴鹤慢慢睁眼,他看着已经恢复正常的南桥枝,用仅剩一点的力量轻动手指,一股黑气从他的指尖传出。 黑气慢慢靠近少女的身体,却很快被弹出来。 “我真的是蠢了!” “九幽山谷,速来我身,以我之血,换你毒牙,速!” 裴鹤说完后,四周躲藏在暗处和地下的毒蛇猛虫很快汇聚起来。 南桥枝知道再这样下去,萧瑾川肯定会出事,于是加快脚步,二人又走了好一会。 四周的毒蛇虫蚁渐渐多了,南桥枝渐渐的感到不适,直到一条蛇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南桥枝转头看了脸色已经接近灰白的萧瑾川,紧张的拍了拍他的脸说:“萧瑾川,别睡,我们很快就出去了。” “嘶!” 一声蛇吐信子的声音引起她的注意,南桥枝闻身望去,一条通体发黑眼神闪着幽光的毒蛇,正向他们爬来。 “小心!” 在那条蛇准备咬向萧瑾川时,南桥枝及时将他调转到己身后,毒蛇张开的尖牙擦过她的胳膊。 “我觉得我们应该留宿在神山!” 南桥枝将他的胳膊架在肩膀上,利索的往前走去。 等眼前不再是一望无际的竹林时,四更天将整个森林显得更加昏暗阴森,南桥枝拼尽全力将萧瑾川带了出去。 没过多久,喉间慢慢溢出一股腥甜,她不适地弯下腰,突然吐出一股血,随后昏死在地。 “你中毒了!” 第61章 活死人 萧瑾川昏迷间,听见身旁砰的一声,随后他感到消失的灵力,正在慢慢向他汇聚,他的意识慢慢苏醒。 “南桥枝!你中毒了?” 萧瑾川低头看向身旁已经昏死过去的南桥枝,少女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嘴角和胸口处都有还未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萧瑾川的脸上带着慌乱,他伸手将南桥枝扶起靠在自己的胸口处,一只手紧张的轻拍她的脸,语气焦急的说道:“南桥枝,快醒醒南桥枝!南桥枝你醒醒啊!” 慌乱中他的眼神,瞟向少女一直紧握着的剑,脑中突然想起临走时母亲塞给她的袋子。 萧瑾川将袋子找出,慌乱的在里面寻找着那颗药丸。 终于他摸到了一块由金丝楠木制成的小盒子,少年连忙将盒子拿出来打开,入眼便是一颗银白色药丸。 萧瑾川一只手捏起那粒药丸,另一只手掰开少女的下巴,将药丸喂了下去。 一刻钟后,少女的脸色开不再是灰白,而是有了血色,萧瑾川将她抱起,随后口中呢喃咒语,脚下顿时出现一个白金色光阵。 随后二人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滩血迹。 “他爹的!让人抢先了!” 紧随而来的黑衣人,看着地上的血迹啐了一口,随后开口骂道。 旁边的人紧接着开口说道:“得,人人没找到,尸体尸体没看到,就找到个血迹有什么用?” “遂可,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被叫的遂可不耐烦的说:“能怎么办?回去挨罚呗。” “你说这郡主和安宁公主好歹也是表姊妹的,怎么能忍心下的了手呢?” 遂可捂住那人的嘴巴,警告的看着他说道:“你不要命了吗?就不怕隔墙有耳!” “好了,回去吧,我们还得回到南召复命。” 月亮西沉,朝阳东起,染红了天边的云霞,雪灵轩内烛火燃了一夜,萧瑾川一夜未眠,一直守着安静的南桥枝。 身旁的太医跪了一地,离南桥枝最近的许太医,已经将她身上的毒都清理出来,随后包扎上。 “禀太子殿下,安宁公主身中的是沉渊古蛇的毒 很少见,这种蛇一般只出现在巫蛊之地与蛮荒之地,幸亏公主只是与那毒蛇轻轻擦过,只是此毒的毒性太过强大,公主体中还有蛇毒的残留,能不能醒来就看造化了。” “好,都退下吧。” 待殿内只剩二人时,萧瑾川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朝阳的红光透过窗子照进屋内,少年伸手替南桥枝掖好被子,随后紧随而来的困意慢慢席卷全身。 “南桥枝,你配不上他的情!” “南桥枝,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 “公主,那伙人是冲你来的对吗?如果我们没有收留你,阿婆就不会离世!都是你!” 四周的声音若隐若现,像是恶魔的低语,南桥枝感受着耳边环绕的声音,她想睁眼却惊恐的发现眼皮很是沉重,四肢也如被灌了水泥般坚硬。 “不是的,阿时我没有!”南桥枝艰难的摇着头,无力的喃喃出声。 随后她感到一股窒息的感觉,耳边附上清晰的声音,那道声音极尽委屈,却又极尽愤怒的诉说着:“南桥枝,你怎么能忘了我?你怎么能忘了我!我等了你那么多年,你怎么能忘了我!” 南桥枝慢慢听出声音的主人,她语气中透露出轻颤着声问道:“莫…莫…序裴?为什么要这么说?” 随后压制在她脖间的那股力道松懈,她奋力睁开双眼,四周依然一片黑沉,如同恐怖片里的小黑屋,突然一束光如同聚光灯一般照在她的身上,也让她看清楚四周,以阿时为首的春杪宋楠秋和莫序裴还有残绚陈风颂。 几人渐渐围成一个圈,将她包围,每一声呼唤和疑问都如恶魔施暴前的低语。 阿时和春杪看着南桥枝崩溃的控诉道:“公主,是你,是你招来了祸端!阿婆平日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是你来了,阿婆才会惨死!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南桥枝看着她们,眼中慢慢溢出泪花,看着她们焦急摆着手,急出眼泪,声音也染上哽咽的说:“不是的,不是的阿时!春杪我没有!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杀了你们的阿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春杪与阿时突然停下质问的动作,默不作声的走了,可随机而来的是更加癫狂的陈风颂,陈风颂眼神含着恨意,疯狂的看着她问道:“南桥枝!为什么你就不爱我呢?我等了你这么久,久到甚至不惜和父亲翻脸,你为什么还是不肯跟我结婚?甚至你对那条狗都比我和颜悦色!” 南桥枝深吸了口气,看着他,脑中是前世她在门外听到的对话,少女眼眶通红的朝着陈风颂嘶吼道:“你爱我?想和我在一起?你想得到的不过是我母亲留给我的财产,还有你那可笑的男人的自尊心和攀比心!” “南桥枝,你不是私生女又如何,起码我还有妈妈,你妈妈早就死了哈哈哈哈,死人是争不过活人的!不然怎么会有我?” “宋竹秋!” 母亲是南桥枝唯一的逆鳞,她被激的吐出鲜血,一直守在身旁的萧瑾川拿过帕子伸手替她擦掉血迹。 “枕秧,去把许太医叫来,就是说公主吐血了。” “是。” 南桥枝耳边的低语如同一望无际的大海,稍不注意就能将她吞入海底。 半炷香后,许太医带着医治的东西慌慌张张地跑来。 “许太医,方才安宁公主吐血了,如今还在低语,这梦魇可否化解?” 许太医听后将手上提着个的东西放下,来到床前,便看见额头布满冷汗的南桥枝,和衣服上被擦拭过的血迹。 “回太子殿下,安宁公主所中的毒实为罕见,且不是梦魇,而是掉入了一个类似心魔的环境。” 萧瑾川转头看向轻颤的南桥枝说道:“心魔?” “正是,深渊骨蛇的毒有一种特殊的致幻效果,使中毒之人处在自己最害怕的地方,再由心中的恐惧厌恶和愧疚化作亲近之人,专寻扎心之处,若公主能挺过来,那这毒便解了,若是没有挺过来” 萧瑾川听到太医的停顿,心下一颤,他转过头看向许太医问道:“那会怎样?” “活死人。” 第62章 口是心非 萧瑾川听到许太医的话急的站起来走到许太医面前,忍不住高声说道:“活死人?” 许太医恭敬的回道:“所谓活死人就是,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只不过不会醒来,她会困在心魔的牢笼里,直到死去。”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萧瑾川眼中带着希望的光渐渐熄灭,他握紧拳头不死心的问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哪怕是灵药什么的?或者刺激什么的?” 许太医摇摇头后无奈的回答道:“安宁公主能这样已经是万幸,太子殿下喂下的那颗丹药保住了她的命,如今能不能痊愈,只能靠天意。” 萧瑾川听后沉默下来,他转身看向床榻上脸色苍白的南桥枝,缓慢的挪动脚步,可每走一步,脚下都如灌入成吨的石泥,萧瑾川握紧拳头又松开,过了好久才来到床前。 许太医识趣的退下,独留下萧瑾川一人在房中沉默。 过了良久,萧瑾川慢慢跪在床前的木梯上,眉眼忧愁的看着少女平静的睡颜。 少年伸手想触摸女孩的手,在仅剩几厘米的时候又退开。 良久后,萧瑾川才艰难的发出声音,只不过他的声音终是掩饰不住的嘶哑。 “南桥枝你傻不傻?明知道那伙人是冲你来的,却还是…” 萧瑾川说到一半,心中的苦涩与渐渐湿润的眼眶使他不能开口,只能慢慢的瘫坐在地。 少年无助的抱着膝盖,泪珠从他光滑的皮肤滑到下巴,随后滴到衣服上,他吸着鼻子,如同儿时那般被丢在宫中的日夜里。 “南桥枝,你一定要醒过来。” 转眼两月过去,南召的皇城上乌云汇聚,将阳光的灿烂遮了大半,整个都城像是被附上一层灰蒙蒙的滤镜,雨滴在地上汇聚成水坑,屋檐的积水承担不住压力滴落下来,在水坑上激起层层年轮。 “郡主,这都入秋了,秋雨来临的时候最是容易忽冷忽热,您得注意保暖啊。” 春婵手上拿着披风,唠叨的走来,随后将手上的嫣红色披风披在自家主子身上,将绑带系好后便安静来推至身后。 宋楠秋伸手接住掉下来的雨水,风穿过墙上的格子,将枝繁叶茂的桂花树吹得哗哗作响,桂花随着风雨飘落在地。 “春婵,公主走了多久了?” 春婵伸出手指,仔细想了想后说道:“据奴婢得到消息,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宋楠秋弯腰捡起一朵落在地上的桂花,放在指尖碾碎,随后轻叹口气说道:“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两月了。” 一只小鹰穿过雨中,向宋楠秋所在的院子飞来。 春婵走到廊外伸手,小鹰稳稳的落在她的小臂上,春婵退到廊内,从鹰脚掌处将纸条拿出来。 “郡主,接到消息姝慧公主中毒了。” 宋楠秋听到春婵的话后转身看向她疑惑的说:“什么?中毒了?我不是叫他们…” 春婵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宋楠秋垂着的手慢慢握紧,直到感到刺痛才放松下来。 “啧,一群废物,叫遂可过来见我。” “是。” 雨势渐渐变大,清晰的雨点声传进屋内,琉璃院的二楼内阁中燃着熏香,遂可跟在春婵身后进了屋子。 宋楠秋已经脱了披风坐在主位上,四周萦绕着茶水的香气与燃着的檀香。 一进内阁,遂可身上的寒意与水气被温暖取代,只是他仍心惊胆战。 宋楠秋端起茶杯,将盖子打开,清新的茶香引入鼻尖,她轻吹茶水,将茶叶吹的向外扩散了一些,才喝入口中。 “本郡主是让你们去干什么的?” “杀…杀了安宁公主” 宋楠秋听后这才抬眼看向他,只是眼神中含着冷意,她放下茶杯,继续看着遂可,良久后才发出声音。 “嗯?我是让你杀了她吗?怕不是记错了吧?” “不,不是。” 宋楠秋慢慢站起身来到他身前,语气带着疑惑和蛊惑的说:“哦?那是什么?” 遂可隔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的说:“是…保…保护安宁公主。” 宋楠秋转身走了回去,拿起温热的茶水放在鼻尖轻嗅,过了许久后才说道:“自己去领三十板。” 遂可的后背瞬间僵硬,随后强忍惧意地说道:“谢…谢郡主。” 等人走后,春婵才走上前来,看着自家主子的背影说道:“郡主,奴婢有一事不明,你明明和姝慧公主…” “闭嘴,隔墙有耳。” “哦。” 宋楠秋站在窗前,看向楼下那棵处在雨中的玉兰树不知在想些什么。 风雨慢慢停歇,只剩灰尘的天与小雨滴滴嗒嗒的响着。 “郡主,陈公子来了。” 宋楠秋转过头来,看向春婵疑惑的问道:“他来做什么?” “奴婢不知。” “不见。” 春婵焦急的走上前说道:“唉呀郡主,陈公子又不知道你不喜欢雨中的荷花,再说了,你们十几年的青梅竹马,因为这一次小脾气不值得。” 宋楠秋转头对上春婵真挚的目光,无奈的低头轻啧一声,伸手拿过身旁挂在椅背上的斗篷披上。 “那让他进来了吗?” “陈公子已在前厅。” 雨声渐小,未散的水气与烟雾混在一起,使得周围的绿植更加茂盛翠绿,主位旁的木椅端坐着一个人,少年身形修长,如墨般的长发被束起,一身烟灰色常服,与四周忽明忽暗的景色似乎要融为一体。 “这大雨天的,你不在将军府备课,来我这有何贵干?” 宋楠秋双手抱臂,顺手将身上的斗篷裹紧了些,一脸挑衅的看着他。 陈风颂站起身,伸出背在身后的手,一只兔子糖画出现在宋楠秋的面前,等人接过以后陈风颂才继续说道:“我已经在醉仙楼订了包间,你成天闷在家里也不行,应该出去透透气了。” 宋楠秋咂咂嘴,随后咬上兔子糖的耳朵,含糊不清地说:“算你…还有点良心。” 陈风颂转头看向渐渐晴空的天,语气掺杂着遗憾的说道:“天晴了,看来不能和你同撑一把伞了。” 宋楠秋转身看向廊外的天空,蓝色的晴空掺杂着红色的云霞和还未退去的黑云,傲娇的说道:“陈风颂,我可还没消气呢。” 宋楠秋嘴上虽然不情愿,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向半开的府门走去。 陈风颂看着少女的背影,无奈的笑着说道:“口是心非。” “喂!陈风颂你不是要约我吃饭吗?那你怎么还不走啊?” 第63章 他不过是我无聊时的消遣 接近傍晚的都城,前天过后仍有许多人上街闲逛,临近中秋,四周小贩的摊上挂着很多好看的花灯,泥石铺平的道路上积攒着许多小水坑。 微凉的风带着秋日独有的气味,四周行人匆匆,都已换上秋装。 宋楠秋呼吸着雨后的空气,清新的空气中带着糖人的甜香,和不远处糕点铺传来的清香。 陈风颂站在宋楠秋身旁,为她抵挡马车走过时溅起的泥水,陈风颂瞟了眼周围,眼尖的看到一只兔子,状似无意的说:“中秋节快到了,我最近寻了一处赏月的好地方,到时候一起去?” 宋楠秋摆摆手说道:“不了,今年中秋有约了。” 陈风颂听后蹙眉,突然停下脚步,看向宋楠秋的背影疑惑的说道:“你和谁约的?” 宋楠秋也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得意的说道:“秘密。” “看来那个人的身份很尊贵啊,竟然连我也瞒着。” 宋楠秋点点头后,一脸坏笑的说道:“嗯,你不妨猜猜?” 陈风颂听后不假思索的说道:“那…那个人是男子还是女子?” 宋楠秋仔细思索了后说道:“是位顶好看女子。” 陈风颂听后,脑里浮现出一个人,随后又消散,他摇摇头低声呢喃道:“女子,还是位顶好看的女子?” 宋楠秋吃着糖画兔子,目视前方的向醉仙楼走去,心中忍不住得意的腹诽道:“就让他慢慢想吧,反正他也不知道是谁。” 明亮的蓝天渐渐被蓝紫色的黑暗笼罩,四周的街市渐渐被朦胧的灯光照亮,沿路而来的杂技团沿街表演,孩童们好奇的围在一个个正在表演的舞台前,皇城中心十座的酒楼之上的平顶处,一群舞姬在跳着舞,琴声伴随着鼓声与戏楼里若隐若现的唱戏声融合。 宋楠秋靠在敞开的窗边,了望着都城的夜景,微风吹起的鬓间散落的碎发,也将饭菜的香气带到她的鼻尖。 “陈风颂,你怎么定的是五楼啊?我看的都不远了。” 宋楠秋回到矮桌前,托腮看着窗外的风景,不满的嘟囔。 陈风颂夹起一只鸡腿放在少女的碗里,随后解释道:“这几日忙得很,闲钱不是很多,所以只能定在五楼。” 宋楠秋夹起裹满酱汁的鸡腿肉,放入口中咀嚼几下后咽下去,转头看向窗外不远处绽放着的烟花,语气好了点,但仍傲娇的说:“还好你定的是五楼,而不是三楼二楼,要不然我就看不到烟花了。” 陈风颂手中剥着虾肉壳,不紧不慢的笑着说道:“那就谢郡主喜爱了。” 宋楠秋轻哼一声说道:“你少来。” 陈风颂仍旧在剥着手中的虾,耳边却传来了声音。 “这个女人真是蠢的可笑,你请她吃饭,她竟然还不满你选的包间楼层太低” 陈风颂暗暗的瞪了声音一眼,见宋楠秋看过来后,假装若无其事的说道:“我最近去莲安寺祈福的时候,发现那里的祈福签都快把那棵树挂满了,不然我们也去?” 宋楠秋夹饭的手一顿,将手中的的饭碗放下后说道:“祈福倒是个好东西,但是我并不信神佛,他们又不会管我的生死。” “但若是不灵的话,为何会那么多人都去拜佛。” 宋楠秋嗤笑一声后说道:“傻子才会信,灵验不过是心理所致罢了。” 陈风颂被她的理论折服,但还是不忘提醒她:“你祖母要是知道你这样的话,怕不是会说教你一番。” “那我便躲起来呗,找个桃林靠近小镇的地方隐居起来,到时候再养只好看的狸奴作伴。” “一个人太孤单了,你就没有考虑再加一个人?” 陈风颂小心翼翼的试探,宋楠秋自然也知道他的试探,她抬起头,神色温柔的看着陈风颂说道:“那如果让你放下现在所有的一切,抛下所有人,跟着我去隐居,你可愿意?” 陈风颂听后沉默下来,他看向对面的少女,突然发现宋楠秋今天意外的美丽,紫苏流雀簪配上同色系的头饰,淡粉色的外袍两侧绣着祥云青雀,裙摆处点缀着珍珠,鹅蛋般的小脸,还带着些婴儿肥,一双丹凤眼的眼尾带着独有的红色尾蝶,如她性格般张扬。 “陈风颂?喂!陈风颂!” 陈风颂渐渐回神,一双白嫩纤细的手在他眼前晃悠着,手掌后面是宋楠秋疑惑的神色,但此时的她在陈风颂眼里更添一分娇嗔。 少年伸手握住了女孩的手,低头看向手中那白嫩的手,宋楠秋手指轻颤,想要挣脱却发现那双桎梏着她的手不容她逃脱。 宋楠秋心里轻嗤一声,表面却已经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少女眼眶溢出泪水,泪眼婆娑的盯着他柔弱的说道:“陈风颂,你弄疼我了。” 陈风颂听见声音后,这才放开桎梏着少女的力道,抬头时便看见宋楠秋那如兔子般的眼神,撞进他的眼眸。 “叙秋…” 陈风颂看着她,不自禁的叫出她的乳名,宋楠秋。看着出现红印的手,抬头问道:“怎么了?” 刚抬起头,便发现陈风颂眼中渐渐显出的情欲之色,见达到目的后便寻了个由头离开了包房。 陈风颂的鼻尖还有若有若无的香气在萦绕,他看向自己的手,回味着刚才抓着的那只嫩滑的手。 “喜欢?喜欢为何不接受她?” 那道声音打破了室内暧昧的氛围,陈风颂不满的说道:“赝品哪有真品香,不过是得不到的消遣罢了。” “你当人家是消遣,没准人家在玩你呢。” “吃的也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陈风颂说完后站起身准备出包房,低头时便看见宋楠秋遗落的斗篷,他疑惑了一瞬间,想到或许是她忘了便捡了起来。 明亮的月色照在夜晚的街道上,没了酷暑的秋日,街道上的人少了许多,陈风颂走着走着不自觉的走到了公主府附近。 “你的下属还真是和你一样,喜欢着听雪阁的一个人。” 陈风颂正准备掉头,耳边的声音却挑起了他的怒火,他仔细看去,藏在暗处的身影,赫然是他最信任的赤焰。 第64章 公主醒了 “赤焰。” 一道冷不丁掺杂的怒火与不可置信的的声音,自赤夜身后响起,把他吓得一哆嗦,他回头看去,便看见自家主子眼中含着怒火的看着他,周身的温度也随之降了几度,赤焰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只能强装镇定的说道:“主子,您这么晚怎么还不回将军府?” 陈风颂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一只手已经拍上他的肩膀,陈风颂沉着脸冷声说道:“我还想问问你呢,这么晚不在府里待着,却跑到公主府来盯梢?” 赤焰闻声后急忙摆手说道:“不,不是的主子。” “那是什么?” 赤焰的耳朵渐渐爬上红晕,他支支吾吾的问道:“这…这个…主…主子我告诉你,能…不能…别…别告诉其他人?” 陈风颂渐渐生了疑惑,然后有兴趣的缓了声音说道:“你说吧,我绝对不告诉其他人。” 赤焰变得不自然起来,他低下头不敢看陈风颂,隔了好一会儿才磕磕巴巴的说道:“属下喜欢…喜欢…喜欢阿时姑娘。” 陈风颂愣了一瞬说道:“那你来这是?” “属下见不到阿时姑娘,所以只能来看一看最近的公主府,以解相思了。” 陈风颂听见赤焰的话,突然觉得自己发火挺莫名其妙的,他举起手,放在嘴边轻咳两声,另一只手拍了拍赤焰的肩膀说道:“那到时候我带你去见阿时,你继续在这看吧,只是现在入秋了还是早些回去好。” 赤焰的语气带上了欢快,他朝自家主子的背影行礼后说道:“谢主子体谅。” 夜深露重,云雾将明亮的月遮了大半,剩下的月光照进了雪灵轩。 南桥枝闭眼躺在床上,即便是秋日她的衣服也被渗出的汗浸湿。 吱呀一声,雪灵殿的门被一阵风轻轻推开,一团不易察觉的黑雾钻进了屋内,只是当它想近身时却被弹开,试了几次后,黑雾终于忍不住说了话。 “温孤槿夜,你还真是谨慎,身受重伤竟然还能亲自布了结界。” 黑雾说完看向帐中还在冒冷汗的南桥枝笑了起来:“有结界又如何?没有灵力,一介凡人只能等死。” “妈妈,不要!妈妈不要离开我,我…我会乖的,别离开我!” 南桥枝早已声嘶力竭,周身虽然不再黑暗,但仍充斥着一种诡异的感觉。 眼前的景象慢慢变化,变成了一处茶楼,南桥枝看着熟悉的地方,突然想起之前看到由青藤编织的铃兰风铃,那是埋藏在她儿时记忆的最深处的回忆,南桥枝的母亲最喜欢拿一种叫青藤的古老植物,编织成首饰用物,母亲最喜欢的就是在腰间挂着一串极小的铃兰风铃。 南桥枝眼前突然出现一串挂在屋檐上的风铃,她试探的伸手轻触,随后将那串风铃拽了下来,看着手中手感极佳的风铃不禁喃喃出声:“青藤编织的风铃?是…妈妈?” 南桥枝握紧手中的风铃,看向四周发现一个敞开条缝的包房,于是快步走了进去。 包房内设施健全,南桥枝将门关好后,来到桌案前,将编制好的风铃拆解后,她将青绿的藤蔓铺开,映入眼帘的是尖锐的绿刺有规律的排在一起,南桥枝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随后狠下心来,拿来纸笔放在一旁,一只手将毛笔沾上墨水,另一只手已经按上那尖锐的刺。 过了一个小时,左手的四个手指都已经被尖刺扎的血肉模糊,南桥枝将手拔了出来,另一只手已经停下笔,她伸手在裙子上抹了一下,随后才将那张纸拿了起来,映入眼帘的是七句诗词:“青山临玉隐,暗处藏玄居,光处有神雪,幽自清香,花谷匿秘法,治魅有分寸,孤药在自身?” 南桥枝读了一遍后,疑惑的看着这首诗词,但还是原地坐下,背了起来。 四周暗了亮亮了暗,不知过了多久,南桥枝将这首诗背的滚瓜烂熟后,将手中已经皱了的纸,放在眼前的蜡烛台上燃烧。 “这首诗一定是暗喻了什么,青山临玉隐?青山是什么意思?为何要隐去?” 南桥枝看着地板上燃烧的宣纸,心里还在疑惑第一句诗词。 半个月后,景朝的最后一片枯叶落下,随之而来的是鹅毛般大的雪,世间像是被覆上银白的糖霜,湖面已经开始结冰,宫内长青的树也穿上了一层新衣。 “太子殿下,雨崃山鹙宸来信。” 御书房内,萧瑾川身着玄色衣袍,身旁燃着暖炉,他伸手接过递来的信封,等人退出房内后,这才将信封打开。 “不是吧?沉渊古蛇?哥你逗我呢?沉渊古蛇都消失几百年了,凡人谁能扛得住?就算你给她喂了仙丹,她能醒过来的几率也不是很大,除非将你本就不多的仙力渡一半给她,而且还不一定能醒来,还是给她准备棺材吧。” “渡仙力?” 萧瑾川看着信慢慢出神,就当他要继续神游天外时,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出神。 枕秧焦急带着欣喜的声音传进殿内:“太子殿下!安宁公主醒了!” “南桥枝,南桥枝,你终于。” 萧瑾川兴奋的站了起来,他口中喊着南桥枝的姓名,只是声音中带着颤抖,眼眶渐渐湿润,随后流下泪水。 他将手中的信封扔回桌上,随后快步走出了御书房。 萧瑾川穿着黑色狐袍,不顾形象的在雪里奔跑。 “枕秧,太医过去了吗?” “回太子殿下的话,太医在赶来的路上。” 听见枕秧的话,萧瑾川突然停住脚步,转身看向跑来的枕秧说道:“怎么在赶来的路上?不应该在那里候着吗?” “回太子殿下的话,太医不候在院旁,是因为今日突遭大雪,他们正在太医院研究防寒的汤药。” “好,那你先去太医院,让他们备一些补身子的药,再去御膳房那边多做几个养身子的菜。” “是,枕秧告退。” 枕秧说完行礼后便朝着反方向走去,萧瑾川走到长廊内,雪落不到的地方,掸了掸身上落下的雪后,他深吸几下后看向雪灵轩的方向。 第65章 我刚好你又病倒了 南桥枝穿上毛茸茸的斗篷,随后慢慢走到了院内,她伸手接过落在手心的雪花,看一下四周落满雪的庭院,忍不住感叹道:“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久到已经落了雪。” 南桥枝回忆起刚醒来时,枕秧正好在门外当值,听到动静便走了进来。 “公主?您醒了!” 枕秧进门时入眼便是南桥枝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她,她看向南桥枝的眼神是那么真挚激动,像是春杪在听雪阁里看见自己拿着新出炉的糕点走向她时一般。 南桥枝看着枕秧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枕秧,现在有换洗的衣服吗?我要是再不换衣服,可就臭了。” 枕秧急忙的回应道:“有有有,太子殿下怕安宁公主您醒来时没有换洗的衣服,又不知安宁公主您要睡多久,便日日叫人拿来换洗衣物为公主换衣。” 没过一会,枕秧便抱来衣服,南桥枝看着银白色的裙子和外袍说道:“嗯…我觉得很衬我这大病初愈的人。” “嗯…公主要不我去给你换一套?” “没事,不用,我还是挺喜欢素色的。” 南桥枝接过枕秧手中的衣服说道:“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来就好。” 枕秧点头后退出房内。 南桥枝将身上的斗篷裹紧了些,撑起伞走到院中,看着亭中那精心养育的雪柳枝。 “没想到那蛇的毒还挺强的,让我躺了好几个月,不过我为什么最后看到的是那个神仙的样子?” 南桥枝目光一直盯着那已经开满花的雪柳枝,它静静的插在木桶里,在她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南桥枝忍不住抱着手臂,居高临下的看着静静待在暖阁里的雪柳枝,语气欢喜的说道:“萧瑾川还挺用心的,这雪柳如今已经开满了花朵。” 南桥枝撑伞走进了凉亭,四周已经变了样,原本的凉亭也被萧瑾川命人改成了暖阁。 南桥枝将伞收起后走进了暖阁,她伸出手拿起一只雪柳枝仔细端详。 隔了好一会,暖阁内的炭火烧得更旺了些,南桥枝觉得有些燥热,便打开了暖阁的窗户。 南桥枝靠在软垫上,手肘撑着窗框,手背托着脸,未梳上去的青丝顺着金丝楠木垂落下去,南桥枝只是沉默的看着,院中那棵已经含了花骨朵的梅树,突然想到听雪阁里面还在等着她的两个小姑娘。 “只是不知阿时和春杪那俩丫头怎么样了,会不会被谁欺负了去?” 萧瑾川走到雪灵轩门前,一眼便看见正靠在暖阁窗边,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南桥枝。 三个月都只躺在床上的人如今变得鲜活起来,南桥枝因为在房中躺着的原因,将皮肤养得更加娇嫩,瀑布般的青丝顺着她的白嫩的颈肩滑落,银白色的狐毛斗篷绣着毛边,与她相配极了,若不是知道她的性子,随便一人便会以为她是哪里的狐狸姑娘出来勾人了。 萧瑾川抬脚走进雪灵轩,只是他已经尽量放轻脚步,但踩雪声还是传进了南桥枝的耳中,她转身顺势跪坐在暖阁的软垫上,双眼放光的看向来人说道:“枕秧?你回来了!” “萧…萧瑾川?你怎么来了?” 南桥枝明媚的样子深深埋入萧瑾川的心里,那份强压在心底的悸动开始狂躁,男人垂在袖中的手慢慢握紧。 见他迟迟不动,雪却仍在下着,南桥枝起身离开了暖阁,来到萧瑾川面前,替他掸着身上落下的雪。 萧瑾川眼神随着她离开暖阁,又随着她来到自己身前。 雪还在下着,寒风凛凛,吹的四周的景物摇摇晃晃,萧瑾川的肩头落了雪,发顶因为走动,掉落了不少雪花。 南桥枝责怪的瞪了他一眼,像是埋怨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置身于风雪中? “萧瑾川,我不在的这些时日,你是越发不珍惜自己的身体。” 南桥枝仍旧替他掸落在肩头的雪,不小心触到萧瑾川的脖颈,发现很是冰凉,她察觉到不对于是摸了向他垂在袖中的手,发现他的手掌也是冰凉的,于是她牵起男人的手走向暖阁,边走边用说教的口吻唠叨着:“萧瑾川,你的手怎么这么冰?明知今日下了雪,却还是将自己冻着了,走,一起去暖阁里暖暖。” 等二人走到暖阁内后,萧瑾川突然停了下来,他哑着声音开口道:“南桥枝…” “怎么…” 南桥枝刚想转身便被抱住,温凉的身体渐渐开始发烫,萧瑾川试探的将脸贴近南桥枝的脸颊,见南桥枝未曾躲开,萧瑾川搂着南桥枝的胳膊收紧了些。 少女鼻尖萦绕着男人的独有的气味,身旁人贴着的脸颊慢慢被她的脸蛋捂热。 萧瑾川眼眸低垂,慢慢低头靠在南桥枝的颈肩,轻声呢喃着:“别离开我,南桥枝…别离开我…求你…别离开我。” 南桥枝突然感到颈间一片湿润,她想脱身却发现没有挣脱出去,只能面向萧瑾川轻声说道:“萧瑾川?你怎么了?你先放开我,有话我们好好说。” 突然肩膀一沉,桎梏着她的力道也没有了,南桥枝顺势抽身,萧瑾川一个没站稳,向她扑去。 “萧瑾川!我刚好你又病倒是吧?” 南桥枝眼疾手快的扶住他,随后将他扶到软榻上,伸手摸向萧瑾川的额头,发现烫的厉害,南桥枝低低的骂了一声,随后离开暖阁,来到雪灵轩门前大声喊道:“枕秧!来人!传太医!” 随后来到暖阁内看着睡着了的萧瑾川,无奈的摇头说道:“还好你提前叫这暖阁做了加厚,还添了软塌,不然我屋子里还是有点凉。” 过了一会,南桥枝抱着被子回到暖阁里,枕秧这时也带着太医姗姗来迟。 枕秧掀开暖阁的帘子说道:“安宁公主,太医来了。” 南桥枝手中的动作不停,随意的说道:“那让其中一个进来吧,殿下发烧了。” “见过安宁公主。” “不必行礼,太子殿下应当是受寒引起的发烧,你且先帮他退烧。” “是。” 第66章 我带你回家 “许太医,太子殿下怎么样了?” 见许太医把脉默了好一会,南桥枝看着萧瑾川昏睡的样子忍不住担忧道。 许太医听见南桥枝的话便起身,朝她微微颔首后恭敬的说道:“回安宁公主的话,殿下是因为太过激动,又加上今日突如其来的天寒,殿下又一直在御书房处理公务,这一热一冷的,自然便病倒了。” 南桥枝反应过来后说道:“哦,原来是冷热交替呀。” 南桥枝说完,将目光转移到萧瑾川身上,想了一下后说道:“枕秧,随徐太医去太医院煎副退烧的药。” “是。” 许太医见时机成熟,朝她微微行礼后说道:“微臣告退。” 等暖阁又只剩下二人时,南桥枝来到榻边坐下,她低头看着熟睡的萧瑾川忍不住叹气后,蹙着眉头说道:“本想着你会带着好吃的来看我,没想到你却带着病来看我。” “阿娘…你别离开…我害怕” 睡梦中的萧瑾川喃喃出声,这一句呢喃恰好落在身旁看着他的少女耳中。 “这么可怜呀?” 南桥枝替他掖好被角后唉呀一声,手指轻敲床身笑着说道:“那本姑娘就暂且不计较你轻薄我的举动。” 窗外风声渐小,暖阁内的炭炉里燃着柴火与木炭,温暖的气息包裹着南桥枝,让她渐渐生了困意,她伸手轻捂住嘴,打了个哈欠后,眼皮渐渐爬上倦意,连带着身体也觉得乏力了,她慢慢挪向墙壁,依靠着墙壁睡着了。 夜色慢慢加深,又慢慢变浅,雪花早已停了跳舞的动作,转而留在了梅枝上为它覆上一层霜衣,阳光带着暖意,将落在房顶的雪融化了几成,还未散去的红霞似丝绸一般绵延在天际,余下的光则透过纸窗照进了暖阁。 炭火逐渐燃尽,萧瑾川睡在榻上,旁边便是纸窗,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只有暖意。 或许是阳光太过刺眼,男人慢慢睁开眼睛,太阳穴还有未散尽的痛楚,他揉着额角慢慢坐起身,便发现靠在一旁还在熟睡的南桥枝。 阳光照在少女的身上,柔顺的发丝有一半都耷拉在胸前,银白色的衣裙衬得眼前的少女越发白净。 萧瑾川难耐的闭了下眼,随后看向四周,发现已经快要熄灭的炭炉,低头看向还盖在身上的锦被。 萧瑾川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随后来的南桥枝面前,眸中映照着的女子的睡颜,少女闭着眼,好看的睫毛微闪着,嫣红的嘴唇微微张着,令男人一时晃了神傻了眼。 萧瑾川脑中突然闪出昨晚的画面,是他环住南桥枝的景象,昨夜的记忆,慢慢回到他的脑海里。 男人看向昨晚被他贴住的那半张软嫩的脸,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抚摸,随后又顿住。 “我这是怎么了?在她昏迷时伤心,又在她醒来时…那样…了她,幸好昨晚没有做更过分的事…” 萧瑾川敛眸收回手,将手上的被子盖在南桥枝的身上后,转头看向软垫上躺着的黑色狐袍。 南桥枝再次睁开眼时,已是晌午,她低头看去,本来在萧瑾川身上的锦被却已经盖在自己身上。 南桥枝看向暖阁的帘子试探的叫道:“那个…枕秧,你在吗?” 在外候着的枕秧听到南桥枝的声音便撩开了暖阁的帘子走进了阁内,恭敬的行礼后说道:“安宁公主,你醒了。” “嗯,刚醒。” “那您是饿了吗?” 南桥枝连忙摆手说道:“不是不是,只是我现在才想起来,昨夜是今年第一次下雪吗?” “是啊,今年的一场雪大的很…” 枕秧还没说完便被南桥枝打断,她看着枕秧开口询问道:“那现在是几月几号?” “十一月四日啊。” 南桥枝站起身,很震惊的说道:“什…什么?十一月四日!那岂不是…等等…” 南桥枝突然想起离开前皇祖母说的话:“阿砚,你既然想出去写生,那便连着诗词一同写吧。” 南桥枝急躁的在枕秧面前转来转去,双手无措的往头上放也不是,落下也不是,只能无助的摊手说道:“啊啊啊!惨了惨了!怎么把写生那回事忘了?我这回去怎么交代呀?” “你的皇祖母不会怪你的,本来想明日再带你回去的,既然你这么着急,那我带你回家。” 南桥枝看向声音的来源处,萧瑾川已经换上棉服,就站在暖阁外笑着看着她。 “今日…回去?” “是。” 南桥枝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随后又抬头看向萧瑾川说道:“可是我现在这样…” 萧瑾川仍旧看着她温柔的说道:“没事,我已经命人准备好新的衣裳。” 南桥枝欣喜的看着他歪了歪头说道:“果然你的帅是有原因的。” 萧瑾川被她的样子逗笑,指了指身后的雪灵殿说道:“好了,你先去换衣裳,好了之后我们便离开。” “好。” 南桥枝走进屋内的屏风后,便看到安静躺在矮桌上的衣服,在换衣服时,她瞟见那日出事时穿的衣服,心中渐渐起了涟漪。 换好衣服后,南桥枝在到那件衣服去沉默的想着:“看来,如今不只是凡人想杀我,就连不是人的东西也来凑热闹。” 南桥枝仔细想着那日的细节,只是在掉落那人的法阵以后,她便没了意识,在有意识时,就只看见那人倒在地上,吐着血。 “这期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是萧瑾川?” 南桥枝想到这里,自己也不禁被自己的蠢而笑出声,他萧瑾川是在自己清醒后赶来的,所以帮自己的人一定不会是他。 “那…又是谁,难不成?” 南桥枝想起后腰的青莲,脑中顿时有了个大胆的猜想,然后又被自己否决掉,她想起那人之前说的话,忍不住自言自语出声:“可是…他不是说神仙不能私自下凡吗?而且平日见面的方式也是在梦中,所以不可能是他。” 枕秧走进殿内,来到屏风前出声打断了她的思考。 “安宁公主,太子殿下让奴婢进来问您换好了没?” 南桥枝笑着朝屏风外的枕秧解释道:“哦哦,我已经换好了,只是想到一些事情耽搁了下来。” 第67章 莫要不开心 景朝的雪已落到南召,呼啸了一夜的风声如今被鸟叫声取代,午时的阳光照在皇城外的树林里,南桥枝睁开眼时,便已经到了那个熟悉的林子。 南桥枝裹紧身上的藕粉色的斗篷,疑惑的看向萧瑾川问道:“萧瑾川,我们为什么不在城门旁边落脚?” 萧瑾川听后微微一笑,看着她平静的说道:“倘若我们直接走进去定会引人注目,不过…” 萧瑾川拍了拍手,坡下的平路上驶来一辆华丽的马车,他伸手指向那辆马车说道:“正好我们坐马车进城,到了公主府便停下。” 南桥枝抱臂看着那辆马车,稍稍转头看着萧瑾川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后笑着说道:“靠谱。” 城门后沿着最大的一条街市,叫做玉乐街,两旁的店铺都是皇城中最有名的。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过了玉乐街后便放慢速度,南桥枝以防万一还是带上了面纱,她一只手轻轻掀开马车的帘子望向车外热闹的街市,从进城以后,四中便络绎不绝的驶过马车,有平民百姓驾着的驴车,也有官宦人家的青幔马车,甚至不乏有金装与玉石砌成的马车。 南桥枝眼眸低垂,放下了车帘,她心中隐隐有了预感,心中布满疑惑的腹诽道:“我记得往年这街上也没有这么多的马车,为何今年街上却出现了这么多马车。” 马车继续缓缓行驶着,四周的马车渐渐减少,南桥枝也放下心来。 “糖葫芦,冰糖葫芦!酸甜可口的冰糖葫芦!” 南桥枝闭着眼,突然听到马车外传进的叫卖声,少女睁开眼睛,朝着车夫说道:“停一下。” 马车停了下来,萧瑾川还在疑惑之时,南桥枝已经下了马车。叫住要走远的扛着糖葫芦的老伯。 “老伯!请停一下。” 卖糖葫芦的老人,听后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迎面走来的南桥枝,一眼便认出了这个小姑娘,老人看着她慈祥的说道:“姑娘,又来买糖葫芦啊?” 南桥枝走近后看着老人疑惑的问道:“老伯你认识我?” 老人看着南桥枝笑了起来,随后语气和蔼的说道:“老朽当然认识你,姑娘可是连着好几年都来光顾老朽的生意呢,我还记得姑娘身旁总跟着两个小姑娘,有一个最是馋嘴,每次都要吃两串才够。” 南桥枝轻轻挠挠头后说道:“哈哈,确实我家那个小丫头特别喜欢您做的糖葫芦。” “那姑娘今天准备买几串呢?” 南桥枝伸手用手指轻敲脸蛋,仔细想着。 “春杪喜欢山楂加豆沙的,阿时喜欢吃山药的,朝颜喜欢吃混串的,还有那俩小屁孩…” 南桥枝还在想着时,萧瑾川已经下车来到了二人面前说道:“是还没想好还是忘带钱了?” 南桥枝这才回过神,看向萧瑾川不好意思的说道:“差点忘了你,你想吃什么样的,我请你!” 萧瑾川看向糖葫芦把子上各种各样的糖串,想了会才说道:“那就吃山楂的吧。” 南桥枝应了声好,随后看向卖糖葫芦的老伯说道:“那就给我来两串带豆沙的,两串山药的,三串水果的,四串糖葫芦。” 老人笑弯了眼,看着南桥枝说道:“好嘞姑娘,这就给你包上。” 萧瑾川听后有些震惊的问道:“这么多?都是给谁带的?” 南桥枝拿下一串带着芝麻的糖葫芦递给萧瑾川后,掰着手指头仔细说道:“你,阿时春杪和朝颜,还有我二哥家的那两个小孩子。” 萧瑾川接过包好的糖葫芦放进马车后,发现南桥枝还在远处站着。 萧瑾川走到南桥枝的面前,细声询问道:“不坐马车吗?” 南桥枝看向四周人来人往的长安街,低一下头闷着声音说道:“萧瑾川,我想走一走,我已经很久没看到热闹的街市了。” “那我陪你走吧。” 南桥枝听后抬起头,看着萧瑾川说道:“真的?好!” 南桥枝眼中亮起星星,走到萧瑾川身后推着他往前走去,边走边说:“走走走,我好久没逛街了,可憋死我了。” 天香楼里奏折的音律慢慢传到街角,莫序裴刚从玄庭月内走出,他一只手轻抚着着梅花雕刻的发簪,心里五味杂陈。 “萧瑾川,这个胭脂可是这里成色最好的,要不我给你试试啊?” 南桥枝带着笑意的声音远远的便传进莫序裴的耳朵,他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向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少女身着藕粉色斗篷,成色极好的毛边围着她露出的脖颈,同色系的冬裙将她整个人衬得更加粉嫩,南桥枝手中拿一盒嫣红色胭脂,另一只手,沾了少许胭脂,正笑着要往男人的脸上抹。 “南桥枝!我可不想被你画成花猫。” 萧瑾川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的弯下腰任少女蹂躏。 南桥枝笑着轻捏他的脸颊,嘴上诱哄着:“哈哈哈,乖宝不躲哈,待会儿本姑娘就给你买一只簪子!” 萧瑾川也被她的话语逗笑,他笑着回道:“那在下就谢南姑娘的赏赐啦。” 二人欢笑的模样,落在莫序裴眸里却十分刺眼,他忍不住握紧手中的梅花簪,心底漫上苦涩。 “安宁公主…” 南桥枝听见声音后,疑惑的转头望去,发现莫序裴红着眼眶看着自己,她心里涌上一股错觉,自己像是忘恩负义的男子,而莫序裴是在家等着的妻子,萧瑾川则是养在外的妾室,自己现在像是被妻子抓包的负心男人。 “莫序裴?” 萧瑾川闻声音也转头望去,莫序裴身着灰色大氅,垂在袖外的手指握紧发红,他的眼眶也泛上薄红。 南桥枝突然想起自己刚才在干什么,从胸口的内衬拿出一张手帕,朝着莫序裴抱歉的笑了一下,随后转身踮脚替身旁的萧瑾川抹去脸上的脂粉。 萧瑾川伸手握住她伸过来的青葱玉指,耳间随即爬上不自然的薄红。 萧瑾川拿过手帕,语气磕磕巴巴地说:“不…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南桥枝点点头,随后走向一直望着自己的莫序裴。 “莫序裴,好巧啊,你也在这里逛街吗?” “是…” 南桥枝伸出手挠挠后脑,随后看着他说道:“这几个月我外出写生了,所以不知道这几个月京中发生了什么,你近来可好?” 莫序裴看着她的眼睛,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他记得有一年也是这样的初雪天,他进宫后在御花园湖心亭的暖阁里,找到了当时还在烤火等着他的南桥枝。 他还记得当时南桥枝看向自己的眼神,是带着温度和崇拜的,而如今她的眼神,是带着冷漠疏离的,他的公主似乎只有在看向萧瑾川时才会带着笑意和温度。 南桥枝见他久久不语,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莫序裴?莫序裴?” 莫序裴听到南桥枝叫他这才回过神来,他有些沉闷的回道:“不好。” 南桥枝听后仔细思索了一会才说道:“嗯…你不开心时可以找我说说,毕竟春杪她们似乎也很想你。” 萧瑾川这时也将脸上的胭脂擦干净了,他走的南桥枝身旁询问道:“安宁公主天色也不早了,我们何时进宫。” 南桥枝这时才想起来要回家,于是不好意思的看向莫序裴说道:“我这几月在外写生,还需要回宫报平安,就先不陪你聊天了。” 南桥枝说完后拉着萧瑾川的袖子小跑向马车。 “萧瑾川,快走快走,要不然待会儿糖葫芦化了就不好了。” “好好好,慢一点。” 南桥枝上了马车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掀开帘子看向莫序裴说道:“莫公子,年关将至,莫要不开心,上元灯节那天我们可以一起看烟花。” 莫序裴听到南桥枝的话,渐渐灰白的心,像是有了起死回生的灵药般,重新跳动,男人看向女子的方向,点头说道:“好。” 第68章 我不会再走了 “娘娘,安宁公主回来了,现在已经进了宫门。” 软锦带着喜色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江沐激动的站了起来,不确定的问道:“软锦,你可确定?真的是阿砚回来了?” 软锦欣喜的点点头说道:“娘娘,奴婢看得真真切切,确实是安宁公主,但是身旁还跟着…” 软锦说到这,话语一顿,江沐这时才意识到不对,连忙询问道:“跟着谁?” “就是今年赏花宴来南召邦交的景朝太子萧瑾川。” 江沐听后向外走去,边走边说道:“不行,快去找阿砚。” 御书房内,南桥枝低头绕着手指,南严威严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响起:“南桥枝!你是越发的没有规矩了,几个月前留下一封信,便离家出走,现在才回来,你是觉得你的翅膀长硬了是吗?” 南桥枝唯唯诺诺的点着手指,小声辩驳:“父…父皇…儿臣这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朕…你…” 南严指着女儿你你你了半天,终究是没舍得说重话。 南桥枝见自家父皇没有生太大的气,于是大着胆子跑的书桌旁边,讨好的替南严捏着肩膀,谄媚的说道:“哎呀,父皇儿臣知道错了,儿臣下次再也不会一声不吭的就走了,父皇你就原谅儿臣吧,好不好嘛?” 南严的气已经消了,但还是佯装生气的说道:“你呀你,是被你母后和祖母惯的越发没规矩了。” 南桥枝知道这是南严在傲娇,手上的捏肩动作更加卖力。 “哎呀,要不是父皇宠儿臣,儿臣也不敢这样的,父皇你就不要生气了,气坏身子就不好了。” 南严转身用手指戳了戳自家女儿的额头后,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呀你,每次都是惹完祸再来向朕认错。” 南桥枝也不生气,只是指向门外候着的萧瑾川得意的说道:“儿臣这不是已经回来了吗?而且儿臣现在景朝太子萧瑾川是好友,两国邦交还可以在好些。” 南严拍了拍搭在肩膀上的手说道:“好了好了,你皇祖母知道你回来了不知道会有多高兴呢,你还是先去坤宁宫陪你皇祖母吧。” 南桥枝听后喜笑颜开的走向御书房的正中央,朝着南严行礼后说道:“谢父皇!那儿臣就先去陪皇祖母和母亲了。” 坤宁宫内,温亭灼带着两小只正陪着曲烟蔓说笑。 “皇祖母!” 曲烟蔓听到南桥枝的声音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她看向一旁陪着她的温亭灼轻声开口:“小灼啊,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温亭灼笑着指向门口说道:“皇祖母,那不是你的小皮猴回来了吗?” 曲烟蔓这才顺着温亭灼手指的方向看去,离宫三个月的孙女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姑姑!” 南岁欢率先扑了上去,南桥枝弯腰单手将自己的小侄女抱起后,笑着打趣道:“欢欢,你怎么还重了呢?” 南岁欢抱着南桥枝的脖子,蹭着她的脸,软软糯糯的撒娇道:“姑姑,你的皮肤好像更白了。” 南桥枝回敬似的蹭了蹭她的小脸说道:“就你嘴甜。” 随后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掏两串糖葫芦,看着南锦玉南岁欢说道:“看看姑姑给你们带什么了?” 南锦玉拿过一串糖葫芦,笑着说道:“谢谢姑姑!” 南桥枝将南岁欢放下来,把另一串糖葫芦递过去。 温亭灼看着南桥枝笑着问道:“阿砚,你这几个月去哪儿了?” 南桥枝走到曲烟蔓身旁坐下,看向温亭灼回答道:“嗯…就是出去写生散了散心。” 曲烟蔓搂着南桥枝,心疼的说道:“出去一趟,哀家的孙女都瘦了不少。” 南桥枝靠在自家祖母的肩膀上,隔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那祖母看在阿砚瘦了的情况下,能不能不要温习那些了?” 曲烟蔓轻抚着孙女的脸蛋说道:“好好好,祖母答应你,不让阿砚温书了。” 暮色渐渐沉了下来,南桥枝带着剩下的糖葫芦回到听雪阁,一进入听雪阁的院子便大声喊了起来。 “春杪,阿时,朝颜,还不快来接驾!” 在屋子里打扫的阿时,听到公主的声音,不可置信的跑到听雪殿的门口,一眼便看见眼含笑意的南桥枝,和她手里的糖葫芦。 “公主!” 阿时连忙扔下手里的东西,飞奔着跑向南桥枝。 南桥枝也张开手臂抱住阿时,顺势转了个圈,才将怀里的人放下。 阿时忍不住掉下眼泪,泪眼婆娑的看着南桥枝哭道:“公主,你真的回来了?” 南桥枝手足无措的替阿时抹着眼泪,语气也着急的说道:“哎呀阿时,别哭别哭” “阿时,你哭什么?啊啊!” 春杪打着哈欠从侧殿走过来,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抱着阿时的人是谁。 “公主!” 春杪说着也飞快的跑向南桥枝,裙摆飞扬。 南桥枝只能无奈的走过去接住差点摔倒的春杪,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后说道:“春杪你慢点,要是摔着了我可不给你买好吃的了。” 春杪听后紧紧抱着南桥枝,声音中带着颤抖的说道:“不要了不要了,春杪什么都不要吃了,春杪只要公主。” 南桥枝听见春杪的话后,心中荡起暖意,但随后便是带着惋惜的说道:“是吗?哎呀,那我手上这两串芝麻豆沙馅的糖葫芦可就得自己吃了。” 春杪听后伸手去够南桥枝手上的糖葫芦,发现拿不到,只能闷着声音说道:“公主又取笑春杪。” “好了,不逗你了,这回我不会再走了。” 第69章 我去找公主,你在屋里看着 傍晚,乌云比夜色先到一步,本来晴朗还带着艳丽炫彩的天空,被染上一层暗色,雪花慢慢落下,院子中刚刚轻松的枝头又被披上白色大氅,听雪阁内燃起火炉,南桥枝换好寝衣坐在一旁的软垫上。 春杪咬着山楂看着烤火的南桥枝好奇的问道:“公主公主,你这一出去就是三个月,有看见什么好玩的吗?” 南桥枝听后仔细想想,除了去茶楼听书和去神山玩了一次后,就是在床上躺了三个多月,想到这,南桥枝朝着春杪摇摇头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那你俩呢?我不在这几个月有没有被谁欺负,或者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春杪仔细思索着这三个月的过往,最后才开口说道:“欺负倒是没人欺负我们,只是…” 说到这,春杪看向一旁的阿时不再言语,阿时也眉头一蹙,抬头看向南桥枝问道:“公主,你当真一点不记得莫公子吗?” 听到阿时的疑问,南桥枝垂下眼睫,本来在烤火的双手也慢慢交叠在一起,她面无表情,叫人看不清情绪。 过了良久她才闷着声音开口说道:“赏花宴是我记忆中第一次遇见他,至于你们说的从前,就让它过去吧。” “可是…” 春杪刚想说出的话语被身旁的阿时打断,阿时开口说道:“公主,你不在的这些时日,淮阳郡主时常入宫陪伴皇后娘娘。” 南桥枝表情有一瞬的空白,随后变成一种淡然,她拿起身旁矮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后这才说道:“我不在宫里的这些时日,若让那俩小屁孩天天在母后面前闹腾也不好,她也算是尽了义务。” 南桥枝说完后便不再言语,一直做在软垫上,看着门外的雪景,沉默的喝着手里的茶,熏香燃了又燃,良久后,阿时开口打破沉默:“公主,阿时怎么感觉你回来后话也变少了?” 南桥枝转过头望向对面的两人,又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嗯…我是在想今年的生辰宴该怎么办?” 南桥枝说完放下茶杯,起身走到寝殿内披了件厚斗篷,随后走回殿中说道:“我很久没看过雪景了,我想出去走一走,你们在殿中烤着火就行,不用跟着我。” “好。” 待两人应声后,南桥枝走到长廊中,将手中的油纸伞撑开,随后走入漫天飞舞的雪花中。 殿中,阿时与春杪坐在火炉旁,春杪咬着糖葫芦外头的糖衣,含含糊糊的说道:“为什么不告诉公主,莫公子日日来这等着公主?” 阿时听后只是喝了口茶,隔了一会儿才说道:“公主自然有她的道理,你还是先吃你的糖葫芦吧,都快化啦。” 夜色斑驳,两旁的宫灯映出昏黄的烛光,红色的宫墙上偶尔伸出几枝梅花,南桥枝撑伞走在雪中,靴子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城楼前的石梯,阶梯上落满银白色的雪,少女垂眸撑着伞,缓慢的向上走着,没过多久便登上了城楼。 抬眼望去,万家灯火在此刻形成了具象化,入眼的便是一览无余的都城,百姓家里照射出的烛火在她眼里犹如万千星辰,少女四处张望着,很快便看到一座灯火通明的府邸,她突然想起春杪提到的莫序裴。 雪花仍旧飘着,凛冽的寒风吹开了书房的窗户,将最近的烛火吹灭。 莫序裴坐在桌前不知在写些什么,寒风灌入温暖的屋里,男人这才惊觉,随后不紧不慢的起身将窗户关上,回身时,正与墙上挂着的画像四目相对。 “我才走了不过九年,你便这般轻松的就把我忘了。” 男人轻声说完后,就着身后的柜子靠坐下来,轻叹了口气后看向画中的人。 脑海中是少女与别人打闹的背影,他摇摇头,将脑海里的景象挥散,但眼前还是忍不住浮现出少女娇好的容颜。 “主子,西境那边送来的消息。” 还在想人的莫序裴被人打断,闻声望去,歌斐肩膀还有刚刚落下的雪,手中拿着被卷起来的信纸。 “我看看。” 莫序裴拿过信纸展开后,便看起了信中的内容,男人垂下手,手中的信纸被捏作一团。 “可是,她是阿枝最亲近之人,亦是我一手救下的啊。” 歌斐走过去,抽出莫序裴手中的纸团,打开后放在烛台上,待一角燃起火焰,便丢在一旁的缸里,随后转过头看着莫序裴劝慰的说道:“主子,如果想成大业,便不能感情用事。” 莫序裴闭上眼,伸手疲惫的捏了捏眉骨,良久后才说道:“他的消息那么灵通,定是这上京内出了奸细。” 莫序裴睁开眼时,入眼便是桌上的木头长盒,他转头疑惑的看着歌斐问道:“这是?” “箭头。” “先收起来吧。” 歌斐拿起木盒子,走到书架后的花盆前,扭动后,墙上的落雪图传来一阵响动,掀开那张图后,入眼便是能放下三个成年男子的空洞。 歌斐放好后将一切都恢复回原样,随后回到屏风前将挂在上面的厚披风取下。 莫序裴又看了一眼远处的画像,随后才走到屏风前穿好披风。 夜色渐深,丞相府内灯火晦暗,白雪夹带着风霜跑进院内,上下飞舞着,莫序裴走到卧房门前,看着空地上飞舞着的白雪,突然想起那年安静站在南桥枝身边的小姑娘,小姑娘生的也是粉雕玉琢,可是和身旁的安宁公主相比还是黯淡许多。 莫序裴垂眸,薄唇微抿,突兀的开口:“我真希望我永远都不开用不到它。” “啊…啊啾!” 阿时突兀的打了个喷嚏,她揉着还有一些发痒的鼻子,蹙着眉头说道:“谁骂我了?真的是。” “啊?怎么了?公主回来?” 本来还昏昏欲睡的春杪被惊醒,直接站了起来,慌张的看向四周。 良久后发现四周除了她和阿时以外没有第三人,这才放心下来,打着哈欠坐回垫子上,不经意的出口问道:“姐,公主回来了吗?这都…啊…几时了?” 阿时这时才反应过来,她转头望向春杪叮嘱道:“很晚了,你先在屋里看着炭火,我去找公主。” 春杪又打了个哈欠,她慢慢靠在一旁蒲团上,朝着阿时摆摆手后,带着接连的哈欠说道:“去吧,我在这看着。” 第70章 应该去看看她们了 “公主!夜深了,该回去了!” 阿时穿着棉服在宫内寻找着南桥枝,四周的雪还在落着,宫灯里的火燃更旺了些。 夜渐渐深了,城中百姓家中的灯火逐渐熄灭,世界仿佛陷入一片黑暗。 南桥枝抬眼看着空中静止一瞬后又急促飘落的雪花,觉得有些凉了,便走向一旁的凉亭,此时的凉亭已经罩上一层厚衣,里面十分暖和。 南桥枝缓缓走到亭中央,凑巧坐在了当年莫序裴坐的那个位置。 过了良久,南桥枝将手放在面前的矮桌上,手掌摊开,掌心中,一只步摇静静的躺在手心上。 少女摩挲着手中的步摇,心底深处生出一股不知名的酸涩。 “莫序裴,为何所有人都记得你,偏偏就我一人忘了你,你于我究竟是何…” 南桥枝说到这儿停顿下来,再没说下去,她与莫序裴的关系就像一个谜底,上面覆盖着迷雾,哪天雾散了,答案也就知晓了。 “南桥枝?” 一声不可置信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南桥枝自然也听出声音的主人。 少女头也没回,从软垫上站起来,径直向前方走去。 只是没走几步,少女便被拉住,南桥枝暗暗吸了口气,又过了良久,这才开口,只是声音中带着嫌恶的说道:“陈风颂,放手。” 见手上力度丝毫未松,南桥枝只能继续开口说道:“陈风颂,我再说一遍,放手。” 陈风颂的眼眶渐渐红了起来,他收手,将女子拉进自己怀里抱住。 南桥枝一时不备,便到了一个带着松香的怀抱,她伸手试图推开脱离桎梏,却发现于事无补,甚至因为惯性,她撞在了陈风颂的胸膛上。 “放开我,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话落,陈风颂这才松开手退后一步,一脸忧伤的看着南桥枝。 南桥枝这时才看清陈风颂的样貌,他似乎比三月前更加健壮,但四周总让人感觉有股若有若无的气体。 “你怎么了?” 陈风颂以为少女说的是自己被眼泪模糊的双眼,他伸出一只手挡着,另一只手已经捏起袖子轻轻擦掉眼眶中溢出的泪水。 “我没事啊?就是很久没看到你了。” 南桥枝没有说话,只是双眼一直盯着陈风颂的身后,陈风颂觉得有些不自在,若不是早就试探过,他竟觉得南桥枝已经觉察出他身旁的雾气了。 南桥枝看了他良久后,才像是刚反应过来般,提起裙摆便转身跑了出去。 陈风颂跟着出了凉亭,朝着南桥枝狂奔的背影大声喊道:“南桥枝!你已经躲了我三个月,难不成还要躲我?” “神经病。” 南桥枝暗骂一声后,脚上的速度加快,离开了城楼。 陈风颂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顿觉懊恼的转身回到了凉亭坐下。 “小子,你还是太急了。” 一直未说话的黑气开了口,但语气中是藏不住的嘲笑。 陈风颂握紧拳头,抬头直视着空中飘着的黑气愤怒的说道:“她一走就是三个月,如今回来,我们这才见了第一面,她就跑了,你让我怎么追回她?” 黑气轻哼一声,诡异的声音随之响起:“她回来的还是太早了。” 陈风颂听后生气的问道:“什么?” 黑气看着他,陈风颂竟意外的在一团雾气中看出不耐烦的神色,黑气也跟他猜想的一样,用不耐烦的语气说道:“什么什么?这都已经快半夜了,你不休息,我还要休息。” 黑气说完后便消失了,只留下陈风颂一人疑惑的坐在庭中。 雪慢慢小了,南桥枝撑伞走在回宫的道上,迎面碰上出来寻她的阿时,南桥枝快步走到阿时停下,伸手替她抚掉肩上的雪,语气带着责怪的说道:“不是让你们待在听雪阁里吗?这外面天寒地冻的,还出来找罪受。” 说着,南桥枝将自己宽大的披风扬起,正好罩住阿时,也顺手搂住少女的腰。 阿时感受着有些僵的身体慢慢回温,她转头望去,南桥枝另一只手撑着伞,而伞的一大半都偏向自己这边,南桥枝的肩头则是落了不少雪。 尾随而来的黑气,看着雪中相依的女子,不禁感叹道:“果然,你还是这么善良周到。” 南桥枝似有所感的回头看去,发现空中只有雪花在飞舞。 “公主怎么了?” 阿时疑惑出声,南桥枝回过神来说道:“没什么。” 说完,将手中的伞换了一只手撑着,刚才拿伞的手则是顺手将阿时敞开的披风收拢。 雪落了一晚,将宫内的亭园湖泊都覆盖上了一层银衣,也将宫中的梅园装饰成另外一番景色。 清晨,温阳高照,它褪去了赤红的衣衫,普照在南召的上空,听雪阁的景物落满了白皑皑的雪,靠近灯处的落雪悄悄融化,冻住了院中的梅花。 南桥枝一早便起来梳洗,一整套的狐蝶头面安静的放在一旁,阿时在身后替她梳着如瀑布般的青丝。 “公主,这套头面好生华丽,不似南召的特色。” 春杪穿着樱桃色的冬衣靠在梳妆台上,嘴上说完,双眼放光的看着那套头面,手指轻点头狐蝶头面上的蝴蝶,一只手指轻抚玉珠编成的流苏。 南桥枝看向身旁华丽的头面, 思索了一会儿才说道:“这个呢,一整套的叫狐蝶青苏,单个的叫狐蝶簪,是景朝特有的。” 南桥枝说完,伸手在头面下面翻了翻,翻出了与其不一样的两只簪子。 一手一只先后分给身旁的两人,等两人接下后,才继续说道:“这是雀翎翠珠,那是在街上看见了,便觉得适合你们。” 阿时看了一会后,将手上的簪子放在一旁,继续为自家公主梳着发。 春杪则是眼冒星星的看着手中的雀岭翠珠,精美的簪身上雕刻着青雀,玉石雕成的松木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式,纯色的珍珠宝石不规则的排在一起,却是极其美丽的。 “那…公主,我们今日去哪玩啊?” 南桥枝伸手轻轻摸着春杪毛茸茸的发顶,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哎呀春杪,这时候就不要天天想着去哪玩啦,入春的时候再带你去玩。” “好。” 说话的时间,阿时已经将托盘上的狐蝶青苏替她戴好。 南桥枝看着镜中的自己与阿时,伸手抚上阿时搭在肩上的手,轻轻拍了下。 阿时会意的点头,带着春杪走了出去。 南桥枝起身,走向一旁的衣柜,在深处的暗格拿出一套便衣。 “应该去看看她们了。” 第71章 他将我的卷子易了主! 晌午,请安结束后,南桥枝带着阿时和春杪出了宫。 马车缓缓驶出宫门,向着公主府的方向驶去,阳光照在街市上,因为刚入冬的原因,街道上还有许多人在闲逛。 南桥枝安静的坐在马车里,深色的斗篷披在她的衣裙上,遮盖住它原本的颜色。 马车还在行驶,街道上的声音透过厚重的车帘传进三人的耳朵里。 南桥枝慢慢摸上自己略显冰凉的手,沉默了一会,才温声开口道:“阿时,春杪,我想自己走走,你们先去公主府吧。” 阿时听后掀开马车帘看向车外的景象,随即转过身看着南桥枝担忧的说道:“公主,这天虽说不至于大雪滔天,但也实在是冷的,要不还是阿时陪你吧。” 南桥枝摇摇头,看着阿时与春杪软着声音说道:“不用了,阿时你也说是冷的,我自己只是好久没逛街了,你们先回去,等我回去时给你们带糕点。” 春杪抚上南桥枝带着凉意的手,有些委屈的微微撅嘴,随后担忧的说道:“好吧,那公主你一定要早些回来。” 南桥枝将斗篷的帽子戴好,起身轻轻捏了捏春杪带着婴儿肥的小脸,软着声音哄道:“嗯,等我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车夫早已识趣的将马车停在路边,南桥枝掀开车帘走了出来,望着已经铺满银霜的盛安街满意的点点头,随后提起裙摆,踏着梯子走下了马车。 和车夫交代了几句后,南桥枝便朝着远处的街市走去。 蓝天浮云走动,带着寒冷的气息裹挟在每一个人身侧,又飞快流逝。 南桥枝缓缓的走在热闹的街市上,心情复杂,周围人的热闹丝毫没有传进她的心里。 “你这个人,买个糖人还磨磨唧唧的。” 南桥枝听到声音,好奇的抬头看去,一个女子身披烟粉色斗篷,一手叉着腰,另一只手轻轻点着另一位男子的胸口。 南桥枝停下脚步,静静的望着远处的二人。 女子还在继续说着,男人只是看着她沉默不语,等到女子终于停下,男人伸手从衣服的内衬里拿出一只发簪,插在了女子的盘好的头发上。 南桥枝渐渐的瞧了他们许久,待两人回过神前,抬步离开了这条街道。 寒风吹过街道上悬挂着的灯笼,吹过女子的发丝,吹动街边小贩卖着的五颜六色的风车,没有凋谢完的树叶,像是被风雪凝聚在了时间的河流中。 南桥枝望着街道尽处不知何时漠然绽放的梅花,心里慢慢涌上一股悲凉,少女缓缓抬起手,摘下发髻上的竹节梅花流苏,眼眸无神的看着手中的流苏,呢喃出声:“若是没有权利斗争,我们又会怎样?” 南桥枝站了许久,握着流苏的手慢慢收紧,任凭坚硬的宝珠隔着自己的手心,四周的人们好奇的打量她一瞬,随后又收起目光。 南桥枝突然觉得浑身不自在,她慢慢的觉察出异样,摊开手,将手中的流苏插回发髻,转身抬脚离开了这里。 南桥枝沉默的走了很久,阳光渐渐被乌云取代,都城又下起来雪,街边敞开的店铺将抵挡风雪的帷帘落下,将炭火添的足足,盆里的火焰也烧的更旺。 南桥枝披着深色的斗篷,行走在风雪间,一举一动皆显落寞。 风雪渐渐急促,又慢慢停歇,阳光透过乌云,洒下一片霞光,将银白的雪染上嫣红的色彩。 南桥枝不知不觉走到了闻人府旁的张贴榜,许多学子寒窗苦读,为的就是考中状元,光耀门楣。 南桥枝想的正入神时,耳边突然传来争吵的声音,她闻声望去,只见一名身形瘦弱却站的笔直的女子与一名身着官服的人争执。 女子身着粗布麻衣,这可能是她最好的一件衣裳,她身形修长,梳着半披发,声音在寒冷中丝毫未见颤抖的说道:“你为何要将我的卷子与他人的调换?” 闻人庆身着官服,站在廊中,风雪丝毫未吹到他的身上,却尽数落在与他正直的女子身上,南桥枝也不知她在这里等了多久,才等到了考官出来,闻人庆语气带着讥笑的说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调换你的答卷了?你既已落榜,若不甘心,等明年再考呗。” 女子渐渐红了眼,语气也带上一丝哽咽,但是她仍不卑不亢的说道:“我当时亲眼看见你将我的卷子换成了旁人的名,你如今倒是狡辩的很,我的卷子压根不会落出五名之外!” 闻人庆伸手摸了摸发白的胡须,伸手指着楼梯下的女子,居高临下的说道:“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不讲理?女子的才学本就比不上男子,技不如人,倒是来冤枉老夫了!” “你怎么能这样?” 闻人庆处变不惊的捋着自己的胡须,眼神却是越发的轻蔑,语气也跟着轻蔑起来,他无所畏惧的说道:“姑娘若是有证据,大可向皇上揭发我。” “谁说女子的才学比不上男子?” 闻人庆闻声转头看去,来人一身玄色衣袍,裙摆处用金线绣着暗纹,深色的帽子挡住了她的上半张脸,只留下微尖的下巴,与精致小巧的嘴唇。 闻人庆轻皱眉头,看着她不确定的说道:“你你可是…” 南桥枝抬起头,头上的帽子随着她的动作向后移动,一阵风顺着闻人庆身后敞开的大门,正好将盖住南桥枝的帽子吹开,一张白嫩的脸出现在二人面前。 “正是本宫。” 女子也随着南桥枝的话语疑惑的望去,一位充斥着华贵气质的女子来到了她的面前。 闻人庆听到她的话,顿时吓得跪倒在地,颤抖着声音说道:“老臣见过安宁公主,方才是老臣出言不逊,望公主恕罪。” 女子听后只是惊讶一瞬,随后便双手捏起棉衣两侧,像上一扬,随后利落的跪倒在地,双手交叠,不卑不亢的说道:“民女宴惊莲,见过安宁公主。” “哦?当真是个好名字,不知宴姑娘受了何等冤屈,既让你在这冬日宁愿受寒,也要与这闻人府的人争执。” 宴惊莲抬起头,眼眶泛出泪花,她双手交叠于胸前两三寸的距离,语气染上哽咽,却仍清晰的说道:“回安宁公主的话,民女确实有冤屈,望安宁公主替民女讨回公道。” 南桥枝应声后,弯腰将人扶起,温声说道:“你便简单说说吧,我方才已经听了大概。” 宴惊莲点点头,带着愁怨的目光转向一直跪着的闻人庆,语气带着愤恨的开始诉说:“我寒窗苦读十载,好不容易才到达这皇城,我虽是女子,却饱读诗书,我有信心可以到达殿试,但是,当我在会试之后,当我走在出去的路上,我听见身旁紧闭的窗户中,听到了他的声音!” 说着,宴惊莲抬手指向闻人庆,转头看向南桥枝,语气慢慢带上狠厉。 “我听到,他拿着我的卷子,读着我的名字,却亲自划掉了我的名字,将原本由我书写的卷子易了主,而得利的是他的孙子闻人智!” 说着,宴惊莲渐渐崩溃,指着自己,又指向一旁的闻人庆彻底崩溃的说道:“是他!是他亲手将我的名字划去,换上了闻人智的名字!” 第72章 本宫会帮你 宴惊莲声嘶力竭的话语震惊到南桥枝,大哥早就说过,父皇是断不能要走关系的人进入殿试,就连江宴山表哥也是靠自己的实力才当上官的,这个闻人庆不仅未遵循父皇定下的规矩,遭人识破还倒打一耙。 想到这里,南桥枝越加气愤,她看向闻人庆冷声说道:“这件事我自会查清,如果是这位姑娘冤枉了你,本宫就不会饶恕她,但若是你作弊换考的事情属实,自会有人处置你。” 闻人庆听到这里心中冷汗直冒,但转眼一想,陛下又不是每张试卷都看,而且闻人智的那张考卷早被自己人销毁,安宁公主自然是拿不出证据的。 南桥枝一直仔细观察着闻人庆的表情,见他从惊慌到那副无所畏惧的样子,便猜到了大概。 “跟我走。” 少女伸出嫩白的手放在女子面前,还微微上抬了下,示意女子放上来。 南桥枝的动作落在宴惊莲的眼里,她闻声抬头,方才决堤了的泪水已经停止,只留下满脸泪痕,南桥枝的话,无疑是给了她一次再生的希望。 “娘亲,好奇怪啊,明明这么冷,为何我却感到了暖意。” 宴惊莲暗暗想着,脸上的神色却丝毫未动,她试探的将手放上,随即伸出的手慢慢被人握住,手心传来的温度慢慢包裹住她冰凉的手,与那一同结冰的心。 傍晚时分,天边的云渐渐散去,只留下嫣红的晚霞,与冷冽的寒风。 宴惊莲披着南桥枝的斗篷,手也被她牵着,慢慢走到了公主府门前。 “安宁公主,这…” 宴惊莲抬头看着气派的公主府,生了些许惧意,她转头望向南桥枝,有些胆怯的低下头。 南桥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胆怯模样逗笑,看了眼缓缓打开的大门,状似平静的说道:“你都有胆量去面对不公,却没胆量进我的公主府?” 宴惊莲望着唇角带笑的姝慧公主,说话顿时有些结巴的开口道:“不…不一样…我在客栈订了房,公主已经帮了我许多,我不能再麻烦您了。” 南桥枝听后点点头,像是认可了她的说法,但是在宴惊莲准备转身时拉住了她。 南桥枝看着她,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没看见那老头的眼神吗?你今日若是回来那客栈,不出几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是安宁公主…” “公主!” 宴惊莲未说完的话被跑出来的春杪打断,她眼见一个如同小姐般粉雕玉琢的人跑出来。 春杪的头上戴着价值不菲的珠宝,身上穿的更是浮光锦制成的棉衣,围在脖间的毛边更是罕见。 南桥枝也闻声看向跑出来的春杪,带着关心的开口说道:“春杪?你怎么出来了?这外头这么冷,快回去。” 春杪已经提起裙摆走了出来,她快步下了石阶,来到二人面前。 春杪方才便注意到南桥枝只穿了件单薄的衣裙,虽知道这个布料单穿在人身上是不冷,却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公主,你的斗篷怎么穿在这个姑娘身上?” 南桥枝伸手捏了捏春杪脸颊的软肉,软着声音说道:“哎呀,春杪我不冷的,你先进去让人收拾出一间客房,要离书阁近的。” “好,那公主你们快点进来,再怎么说也是冷的。” 春杪应声后,快步走回大门前,还是忍不住转身冲南桥枝唠叨一句,随后才进了公主府内。 “她好漂亮,安宁公主的婢女竟然能这么活泼。”宴惊莲想着,身体已经随着南桥枝被拉进了公主府的大门。 公主府内,抬眼望去,墙边种着青竹,池边两侧的草坪上松树的枝头落满白雪,屋顶后有冒出头的红色枫叶,婢女们有条不紊的打扫着院子中刚下完的雪。 “你这几日便先住在这,旁边不远便是藏书阁,藏书阁里的书你都可以看,若还有什么缺的可以和阿时还有春杪说。” 南桥枝拉着宴惊莲的手,一路讲解着公主府的各个地方,一直走到公主府的中央,南桥枝指着敞开的门,门后变成燃烧着的炭盆。 “公主…” 宴惊莲看着这明亮温暖的房子,转身面向一直温柔笑着的南桥枝,竟然直直的跪了下去。 南桥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跪。搞得差点懵了,但很快的反应过来,刚要将人扶起,便被宴惊莲打断。 宴惊莲将双手置于身前,俯身向南桥枝直直的磕了个头,随后直起上半身,抬头看着南桥枝郑重的说道:“安宁公主的大恩大德,惊莲没齿难忘,若民女洗清了冤屈,得了赏识,愿成为安宁公主的助力,若没能洗清冤屈,民女也没有遗憾了,只求下辈子可以为安宁公主当牛做马。” “你先起来。” 南桥枝说完伸手将人扶起,宴惊莲这才顺着力道慢慢起身。 南桥枝伸手慢慢抚上她的肩膀,看着她眼神有了坚定,她心中忐忑,但面上丝毫未显,少女深吸了口气后,缓声说道:“这世道对女子的约束本就举步维艰,你的才学定是不可多得,你有什么梦想吗?” 宴惊莲眼神变得坚定,语气更是严肃的说道:“我想为官,为女子多一分助力。” “当真?” “是。” 南桥枝背在身后的手渐渐收紧,随后又松开,她看着宴惊莲压着声音说道:“宴惊莲,本宫会帮你。” 二人对视着,双方的眼里竟然写着野心与坚定。 当晚,南桥枝坐着马车,带着阿时一同进了皇宫。 东宫内,烛台将四周照亮,南烨安静的坐在屏风后处理着政务。 承德推开门走进屏风后,南烨听到声音,头也不抬的开口说道:“何事?” 承德行礼以后恭敬的开口说道:“回殿下,安宁公主求见。” 南烨抬起头,看着承德问道:“我是不是说过,姝慧公主若是来东宫直接进便可?” “是,奴才这就让安宁公主进来。” 承德走后,一道轻巧的脚步声从屏风外传进南烨的耳里。 “皇兄。” 南烨闻声抬头疑惑的说道:“阿砚,你不是说这几日要去公主府住吗?” 南桥枝扬起裙摆,顺势跪下,看着自家大哥说道:“阿砚有一事相求,望皇兄同意。” 第73章 仅靠微薄的爱意是不够的 书房内,南烨拍桌而起,手旁的纸张顿时飞落在地,他这么愤怒不仅是因为有人作弊,更是因为有人忤逆他的父皇而愤怒。 南烨愤怒着声音开口说道:“父皇每年都说,闻人庆他怎么敢的?” 南桥枝连忙起身安抚的说道:“大哥,我今天是来收集物证的,卷子应该在你这吧?” 南烨点点头后说道:“但这次会考足有二百余人, 而且都是誊抄后的。” 南桥枝四处看了下,眼神瞄到柜子上那一摞纸张,语气着急的说道:“可是我需要拿到原件。” 南烨听到妹妹的话,仔细思索了一会才说道:“我好像要过原来的卷子,傍晚前刚送来,在哪呢?” 南烨说着,离开了桌子来到书架前翻找起来,南桥枝看见自家大哥的动作,也转身一旁的书柜,开始翻找。 一炷香燃完,南桥枝江苏贵能够到的地方都查了个遍,突然间,她在书柜顶端摸到纸张。 “哥哥!这个是什么?” 南烨闻声转头一看,这才想起自己随手将他们放在书柜顶处。 南烨连忙走到南桥枝身后,伸手将顶处的那一摞放好的卷子拿下来。 “闻人智,闻人智…” 南桥枝口中念叨着闻人庆的姓名,很快在最下面找到标注着闻人智的卷子。 南桥枝来到自家大哥面前,转身一只手拿着卷子,一只手伸出两个手指,一个指着内容,一个指着名字,语气惊讶的说:“哥哥,你快看!这名字竟与书写内容的字迹不一样!” 南烨接过卷子看起来,闻人智的名字虽然和书写内容仿的极为相似,却少了那一分书卷气,南烨握着卷子的手不断收紧。 “虽然已经仿得很像,但属于女子的书卷气却未能仿出。” “誊抄之人竟然也能看出来,却未曾上报。” 南烨听到妹妹的话,转头望向妹妹严肃的眼睛,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贿赂。” 南烨垂下的手自己握紧拳头,说道:“白叔当年就是因为别人的贿赂,才会落榜后惨死在城外山林。” “他是谁?” 南烨听后跌坐在地,四周烛台上的烛光将他的脸照的明明灭灭,叫人看不清情绪。 隔了良久后,南烨才哑着声音开口:“他是父皇幼时的玩伴,在父皇登上帝位之后,曾想直接给他一个官位,但被他拒绝,他说,他要靠自己的实力考中状元后,亲自登上朝堂,可是,那个时候的父皇还根基不稳,而白叔是知道他事情软肋最多的。” 南桥枝微抿着嘴唇看着自家大哥,南烨。慢慢回过头来,轻声说道:“如果当年白叔没死,就不会有莫声风。” 南桥枝伸手慢慢拍了拍自家大哥的肩膀以表安慰,语气带着遗憾的说道:“过去的便让它过去了,但是我们再不能重蹈覆辙。” 南烨听见妹妹的话,红着眼眶望向自家妹妹说道:“此次牵连必定会有很多人,你要注意安全。” “刺杀这事我都已经家常便饭了,再说了我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何苦惧怕?” 南桥枝在心中想着,她并没说出来,也不能说出来,那样她的家人会担心。 良久后,南桥枝才开口说道:“嗯,大哥我会小心的。” 深夜,窗外的大雪开始呼啸,书房内却未透进一丝凉意,南桥枝状似平静的坐在书案前,脑中却在思索着对策。 正当她思索的正起劲时,一声极小的落地声在南桥枝身后的书架里面响起,伴随着一阵凉意裹挟后背。 “冷月,事情查的怎么样?” 冷月身着夜行衣,头上戴着面纱,从书架后走了出来,来到书桌前单膝跪下,沉着声音开口说道:“禀公主,莫序裴与关外来往甚密,但实属谨慎,每次看完后便将纸条原地烧掉,恕属下无能,至今未能抓到把柄。” 南桥枝拿起纸笔的手一顿,她抬头望向冷月疑惑出声说道:“莫序裴关外?” 南桥枝的脑海忽然响起几年前南昭说的话:“这几年我们仍在怀疑赤麻是否已经没有余孽,直到四年前,西境的人传来消息,一群蛮人占领了赤麻。” “赤麻余孽,残绚…莫序裴…” 南桥枝不由得喃喃出声,想到这里,南桥枝看着冷月压低声音说道:“继续盯着莫序裴,若有不对劲,极速上报。” “是!” 冷月说完后,便从暗处离开了。 书房内只剩南桥枝一人,她脸上尽显失魂落魄,随后身形晃悠的起身,来到熟睡的鸽子面前。 朝朝窝在自己的窝里,似乎正做着美梦,此时书房内十分寂静,甚至静的可怕。 “残绚,这是你逼我的。” 窗外的风雪渐小,院中挂满了霜糖,世间像是沉浸在银色的空间。 “你还是叛了国。” 南桥枝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把玩这手里的短刀,冷不丁的冒出这句话。 她的脑海里突然出现,刚从景朝回到南召的时候,自己正与萧瑾川打闹,转头便看见莫序裴站在不远处盯着自己。 南桥枝只觉得莫名其妙,但是莫序裴每次看上自己的眼神都是那么忧伤却带着爱意,甚至有愧疚。 “他三番两次接近我,阿时和春杪的态度又极为奇怪,在我面前想提又不敢提,却与他那么熟络,而且大哥他们看样子并不喜欢他,这是为什么呢…” 想着,一个计划在她的脑海里陡然升起,她低头看着手中把玩着的短刀。 “何不将失忆与梦中之人查个清楚。” 说完,她来到窗边打开窗户,在只有风雪声的世界里吹响手中的哨子。 “公主。” 不一会,影卫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的旁边,南桥枝将提前写好的纸条递了过去。 “将纸条送到宋王府春婵手里。” 影卫接过纸条点头,随后便一溜烟消失在雪天里。 “倘若仅靠微薄的爱意,定然是不够的,我所要做的是让他的爱意加深。” “陈风颂定然会跟去,想方设法的打扰,我该怎么办呢。” 想到这里,南桥枝突然想到一个地方,激动的一把拍上大腿。 “就去那里!” 第74章 每当我想到那个人,就会心口发涩 雪花落尽,朝阳伴着浅浅的暖意闯进卧房,透过帷幔照在熟睡的莫序裴头顶。 歌斐推开木门,走进温暖的屋内,来到帷幔处的屏风,先是试探的叫了一声:“主子,淮阳郡主拜帖,邀您去倚春园赏景。” 不一会,屏风后传来翻动的声响,随之而来的是莫序裴带着起床气的声音大声说道:“拒了,就说我染了风寒。” “那个主子…安宁公主也去,而且这次宴会,这是公主办的,说是生日宴前的小聚会,还邀了京中贵女公子。” “什么?” 莫序裴听到歌斐的话,困意瞬间没了一半,立马坐了起来,却还是打了个哈欠。 “是安宁公主举办的,淮阳郡主只是邀请人的。” 莫序裴起身后,来到歌斐面前轻揉眉骨,略微思索了会儿,这才说道:“去将前日送来的那件狼毛大氅拿来。” “是。” 长公主府前,多辆马车有规矩的停在一旁,十分壮观,连着路过的百姓都纷纷侧目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么多人!你说这公主府得有多大呀?” 路过的百姓都在走出窃窃私语,时不时有人投来疑问。 “我听说啊,这公主府可是有小半个皇宫那么大呢。” “那…那不是…” “对啊,但谁让咱这安宁公主是当朝唯一的公主,那不得宠着吗?” 其中一人点点头后说道:“虽说这公主府如小半个皇宫一般大,但安宁公主每年都行善事,不是在冬日来临前,为城中乞丐送去冬衣,就是常常命人在城外施粥,这做好事是一件没落呢。” 一人路过几人身旁时,听见几人正在讨论的事情,连忙插了的嘴说道:“可不是吗,我家阿娘去年深冬时差点没熬过去,还是安宁公主路过,大发善心的给了我一袋银两,整整够我们一家四口过好几年呢。” “淮阳郡主安。” 府内一群人已经在湖上的暖阁落座,宋楠秋从暖阁的另一座桥走进来,听见问安声的众人顿时安静,转头看向屏风处,一抹嫣红色的身影,缓步走入暖阁内。 “淮阳郡主安。” 宋楠秋抬抬手示意可以了,等场上安静,这才坐下说道:“不必行礼,今日的主角不是我,而是你们,所以可畅所欲言。” “是。” 虽是这样说,但没有一人敢如此胡闹,都在小声的说着悄悄话。 “安宁公主到!” 众人闻声回头望去,南桥枝穿着一袭湛蓝色长裙,披着的外衫也是同色,一眼望去令人惊艳至极。 “安宁公主安。” 南桥枝冲在座众人摆摆手后,朝着近处中央的位置走去。 宋楠秋看到来人便站起身,绕过身前的矮桌走向南桥枝,身上嫣红的长裙十分惹眼,但碍于头上的珠翠,只能缓步向前走着。 南桥枝看着向她走来的倩影,微微一笑,也走上前,拉着她走回原位坐下,轻笑开口说道:“你今日着实令人惊艳,不如到时摘几朵我府中的花带回去吧。” 宋楠秋冲她翻了个白眼后,语气古怪的说道:“哪敢啊,谁不知道你这公主府的冬日盛开的花价值千金。” 南桥枝伸手点向她的额间,语气竟然带上了几分宠溺的说道:“那你平日还来我这里摘,贪心鬼。” 宋楠秋一把拍掉南桥枝的手,双手抱臂,傲娇的说道:“那你就别让我进来呀,也对,他们可不敢拦我。” 过了很久以后,场上安静如鸡,南桥枝与宋楠秋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别过头不看对方。 隔了一会儿,场上渐渐有窃窃私语声传来:“安宁公主这是与淮阳郡主和好了?” “也不一定吧,毕竟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此时,阿时走进来,附在南桥枝耳旁轻声耳语了几句,便转身离开。 南桥枝随后掩唇轻咳两声,拍了拍手,从屏风后的两旁走进了几名身着冬衣的婢女,手上皆端着托盘,依次走到众人的桌前,将托盘里的糕点放下后,便按照原来的路线走了出去。 “本宫前几日得了个厨子,糕点羹汤一绝,先在这里吃些暖和的,待会儿也有力气赏花玩乐。” “多谢安宁公主。” 南桥枝端坐在主位,却一直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顺着感觉望去,却未有人看她,场上众人都在细心品尝着手中的羹汤。 倚春园内,雪落满了枝头,花朵们还是凭借着自身的魅力争强斗艳,众人都在赏花玩乐,唯有一人心神不宁。 阁楼窗台处,南桥枝坐在软垫上依靠着围栏,眺望着远方的竹园。 莫序裴走在长廊内,发现了远处的楼梯,便起了好奇之心,缓步走了上去。 “公主在忧思什么?” 莫序裴快走到阁楼的门前便听见这句话,于是放轻脚步,缓缓的靠在一旁的墙边偷偷的听了起来。 “我这些年一直在做一个梦,每当午夜梦回,或是小憩一下都会被惊醒。” 说着,南桥枝摸出了放在身上的小刀,轻轻的抚摸着,像是在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当年的失忆对我来说很莫名其妙,那晚生辰过后,我的身边突然多出了一个陌生的名字,我也想记起来,每当我抚摸着这把突然多出来的小刀,脑中总是有记忆闪过,却很快消失不见。” “失忆?为什么会失忆呢?还有公主忘掉的是谁呀?” 南桥枝叹了口气,回着婢女的话茬:“他们都说我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可每当我就快要记起他是谁时,我的脑海会出现刺痛感,像是阻止我要记起那个人,直到他回来,每当看见他,我…” 说到一半,南桥枝一只手撑住桌面,另一只手捂住心脏处,脸色苍白。 一旁陪着的婢女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的弯下腰替她揉着胸口,疑惑的问道:“公主你怎么了?” 像是心痛缓过来了,南桥枝长呼一口气,朝着婢女摆了摆手后说道:“我的心会有一种刺痛感,还有一股异样的感觉,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感觉心口酸涩 。” 听到这的莫序裴,不自觉的握紧拳头,红着眼眶看向栏杆外的松柏,悄悄的离开了。 “公主,你可好些了?” “无碍。” 第75章 莫将军何故恍惚? 傍晚,布满红霞的天渐渐隐去,被乌云遮住了大半,四周开始飘落雪花,渐渐的变成鹅毛大雪。 众人走到长廊处便看到白雪皑皑的场景,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不知所措。 南桥枝自他们身后走出来,抬眼看了眼院中白茫茫的场景后,很快打定主意说道:“现在下着大雪,又快黑天了,路上定然是极滑的,这么晚回去也不安全,不妨各位就在本宫这府里住上一晚,待明日雪停了后再离开。” 阿时也在她说完后,适时走上前禀告道:“公主,客房已经收拾好了。” 众人中很快有一人反应过来,拨开众人走到南桥枝面前说道:“回去还要面对课业,不如就在安宁公主这偷个闲?” 南桥枝浅笑着点了点头,众人见南桥枝表了态,这才跟着点头笑起来。 天黑透了后,众人正在正厅用膳,宋楠秋坐在主位上陪着众人。 而南桥枝早已来到膳房,春杪拿起盛着食物的托盘转身来到南桥枝身前,不确定的问道:“公主,送饭你让奴婢去就行,为何要亲自去?” 南桥枝接过托盘笑着摇摇头后看着面前的小丫头说道:“春杪,你还不懂。” 南桥枝说完后便出了膳房的门,朝着书阁走去。 等人走远后,春杪才走到走廊里,伸手挠了挠头,疑惑的说道:“不懂?我为什么不懂?这里面是有什么事吗?” 藏书阁内,二楼靠栏杆处,燃着蜡烛点亮四周。 吱呀一声,宴惊莲听到声响,转头望向楼下木门处,只见南桥枝披着斗篷,背对着自己,用身体将门推开,随后转过身。 宴惊莲这才看到她手上端着的东西。 南桥枝看向四周,随后将身后的门关紧,朝着一旁的楼梯走去。 “安宁公主,您怎么来了?” “本宫听膳房的人说你晚上没吃饭,就帮你送一些来。” 说着,南桥枝就近找了个干净的桌子,将托盘里的食物放上面。 宴惊莲站起身朝着这边走来,边走边疑惑的出声询问道:“这是?” 南桥枝伸手指向桌上摆着的食物说道:“桂圆莲子羹,荷叶鸡,土豆炖肉。” 说完算是想到了什么,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一个包好的糕点说道:“这是本宫命人拿回来的桂花酥。” 宴惊莲表情有些难以言喻的看着她,南桥枝这才反应过来,将糕点放下后才将手背在身后。 良久后才伸出一只手,用食指轻挠鼻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嗯…好像没问你有没有忌口,这样你想吃什么和伺候的人说就行。” 宴惊莲还是看着她不说话,南桥枝轻轻的嗯了一声后,抬脚转过身准备出去。 “安宁公主…难道就不怕…我是一个白眼狼…或者灾星吗?” 听见身后的话,南桥枝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了下头说道:“那你一定有自己的苦衷,至于灾星?” 宴惊莲听着南桥枝的话,眼神中有了希冀。 南桥枝转过身看着她轻笑一声说道:“本宫可从不信什么灾星,只有自己强大了,他人才不会看不起你。” 南桥枝又指向外头还在呼啸的大雪说道:“你看这正在下着的雪,有些人欣喜于它,有些人却厌恶它,它有千万遍的样子,总有一面是自己喜欢的。” 话落,南桥枝转身走了出去,只留宴惊莲一人愣在原地。 良久后她才喃喃出声:“原来,我也不一定是灾星白眼狼,原来祖母说的都是骗我的…” 风声渐小,无人在意的角落里莫序裴悄悄起身离开了正厅。 雪花安静的落着,公主府的亭子都已经加了厚重的帘子,莫序裴安静的走在这偌大又陌生的府邸,院子中的一切都让他感到好奇。 “咱们公主离开了三月有余,如今才回来,身上还负了伤,你说是不是公主遭刺了?” “我看公主身上的伤很浅,只留下两个牙印似的疤痕,而且公主的皮肤似乎更白了,这倒像是久病初愈的样子。” 身旁的婢女浅浅的撞了一下旁边的人,用极小的声音说道:“好了,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咱们还是赶紧去帮贵人们把沐浴的水弄好吧。” 说完二人便急急的向前走去,身后只剩风雪落下的簌簌声。 暗处的莫序裴缓缓走到转角处,抬眼望向走远的两人,两人刚才的一番话语早已尽数落在他的耳中。 莫序裴轻蹙眉头,望向墙边黄色的灯笼喃喃自语道:“久病初愈…安宁公主难不成真是在景朝遭刺了?” 清喑园内,白雪落满青竹的枝头,过了很久一阵风吹来,将竹子吹得哗哗作响,白雪也如竹子的落叶般急促落下。 “公主,这些年你常常噩梦缠身,为何还要冒着危险为我们去寻找所谓的真相?” 春杪靠在南桥枝身侧,语气带着疑惑和心疼的说着,少女只是轻瞥她一眼后,这才说道:“我本就是危险的人,明枪易躲,但是暗箭难防,与其等到有朝一日他们再来杀我,不如尽早找到真相。” 南桥枝说到这停顿了下,春杪也坐起身等着下文。 南桥枝望着女孩的眼神中带上复杂的情绪,她伸手搂过她的肩膀,将人带到自己身前。 春杪也顺势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将头靠在南桥枝的锁骨处,公主的下巴抵着她的额头,是温暖的。 南桥枝余光看着春杪,良久后才哑着声音开口:“我对你阿婆有愧,所以我不会让你们有任何危险。” 额头突然一片湿润,春杪坐起身看着自家公主,发现她的眼眶早已湿润,脸颊还有未干的泪痕,一路蜿蜒到下巴,于是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抹去即将出来的泪水,好一会儿后才语气哽咽的说道:“公主,春杪不怨你,阿婆那时本来就时日无多了,其实若不是有公主,只怕我现在已经嫁人,草草过完余生。” 南桥枝安静听完,许久后才哑着声音轻声说道:“春杪。” 南桥枝抱住还在哽咽的春杪,少女的下巴顺势放在她的肩膀上,不过一会,肩膀处的衣衫便被泪水浸湿,南桥枝见状将人搂的更紧了些。 身侧亭外的植物后响起刻意旁人放轻的脚步声,但还是被南桥枝听到了,她将人放开,看着已经哭成花猫的春杪,破涕为笑的说道:“你呀你,都成小花猫了,还不去洗洗脸?” 春杪听到南桥枝的话,用袖子抹了把脸后,点点头,从另一条道离开了清喑园。 待人走以后,南桥枝从袖中拿出一方手帕,轻轻擦了擦脸,随后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裙摆,转身时正巧与站在矮松后的莫序裴撞个正着。 南桥枝眼神带笑的看着他轻声说道:“莫将军…”随后便只做了口型未出言语。 此刻灯光昏暗,南桥枝的口型也被矮松的枝叶遮了大半,莫序裴只依稀辩驳出南桥枝后面还说了话。 在他思索之际,南桥枝已然走到他的身旁。 南桥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还未应答,这才出声说道:“莫将军?” 见人还未应答,又连着叫了几声,待莫序裴回过神后这才回道:“臣见过安宁公主。” “莫将军何故恍惚?” 南桥枝看着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也很慢,足够莫序裴听清。 莫序裴听后微微弯下腰行礼,随后才说道:“没有,只是方才公主在亭中时,臣并未听清下文。” “那你不妨猜猜。” 说完便朝着一旁走去,莫序裴微愣了一会,这才跟上她的脚步。 第76章 我从不欠任何人 雪与风皆停下飞舞的动作,乌云渐渐散去,露出明亮的月亮,只剩夜色中白茫茫的天地。 南桥枝走到茶室的三楼,莫序裴紧随其后的上了楼梯,雪花在两人不知道的时间里停止舞步,南桥枝走到栏杆处,抬眼惊奇的发现夜空中升起许多孔明灯。 “雪停了。” 南桥枝说完后抬起手,张开手指丈量着夜空中的孔明灯。 “安宁公主,很喜欢孔明灯?” 南桥枝闻声转头望去,看着莫序裴灿烂的笑了起来,她伸手指向远处的孔明灯:“这些,都是皇城的百姓为本宫放的,他们敬重本宫,十一岁时,父皇下旨,可以在本宫生辰前三天放孔明灯,为我庆生,连放五天,靠做灯营生的百姓在这期间可以挣很多钱,孩子们看见满天的孔明灯也会开心,这样很好。” 满天的孔明灯代替了星辰,飘向天际,街上的孩童聚集在一起玩耍,商贩的有条不紊的制作着灯笼。 莫序裴站在南桥枝身后,看着夜空中的孔明灯出了神。 “对了,从今天开始到第五天没有宵禁,会如过年那般热闹。” 南桥枝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莫序裴轻声开口问道:“然后呢?” 南桥枝低下头,仔细想想后,别转身往里走去,边走边说道:“然后本宫便会来这最大的戏楼里看戏吃茶,不过一个人总归是孤单的,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所以呢本宫就总是一个人。” 莫序裴听到她的话,随着她的脚步转身,南桥枝已经坐在那里喝起了茶。 莫序裴望着屋内安静喝茶的人,眼神渐渐呆滞,少女的身形映照在他的瞳孔里,叫他挪不开眼。 南桥枝身形修长,坐在软榻上,下半身的裙摆微微脱着地,鬓边几缕青丝垂下,将她的脸型勾勒得更加柔和貌美,一双白嫩的手如纤纤玉指,握着茶杯的指关节有健康的月牙,因为在雪中的亭子坐久了,月牙被冻的有些泛红,外袍已经被脱下放在一旁,没了毛边的遮挡,莫序裴一下子便看见了她白嫩纤细的脖颈,好看的丹凤眼眼睫微垂,发丝浮动遮住了她的眼,将她整个人衬的有几分清冷之色。 莫序裴就那么呆呆的望着她,南桥枝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她继承了江沐与南严所有的优点,即使是一副柔弱扮相,也叫人看得多几分凌厉。 南桥枝见身旁久久未有人落座,便抬眼看着他温柔的说道:“愣着干什么?外面那么冷,快进来吧。” 见南桥枝看着自己,莫序裴的思绪突然拉回九年前,那时的冬日,南桥枝便坐在暖阁内,招着手让他进去。 “莫将军?” “哦…哦” 莫序裴有些尴尬的抬脚进入房内,坐在南桥枝对面的软榻上。 “云灵,将我那套放在柜子里的茶具拿来。” 一旁候着的云灵虽心有疑惑,却还是听话照做,朝着柜子后面走去。 不一会,云灵带着清洗好的茶具走了回来,恭敬的弯腰行礼后,这才将茶具摆了出来。 莫序裴微微颔首后,低头看向茶杯,随后震惊的抬头看向南桥枝。 南桥枝被看的不知所措,疑惑的出声说道:“莫将军为何这样看我?莫不是我这琉璃金烟茶盏不好看?” 莫序裴摇了摇头,低下头看着已经倒上茶水的琉璃茶杯,这是西域一处很难找到的小作坊做的,亦是当年他寻了三年才找到的。 莫序裴握着茶杯不死心的问道:“安宁公主这套茶具…可不常见,不知是何人赠予公主的?” 南桥枝看着他,脸上丝毫未见波澜,只是想了一会才说道:“应当是多年前一位故人赠予的,但奈何时间久远,我也记不清了。” 雪又开始簌簌落下,云灵见气氛不对便识趣的退下,屋内只剩二人的呼吸声。 良久后,莫序裴率先打破沉默,他望着南桥枝语气带着试探的说道:“安宁公主,你可记得…赤麻?” 本来还在悠闲喝茶的南桥枝,脑袋顿时嗡鸣一声,她放下茶杯,抬眼看着莫序裴,强装镇定的说道:“莫将军为何突然问本宫关于赤麻的事?” “公主可还记得是谁将您带回来的?” “这个…我当然记得,那个人叫杨家溪,当年若不是他快马加鞭带我回来,莫将军应当从未见过我,只会在家父的言语中知道本宫的信息。” 莫序裴听后沉默的喝着茶,虽是加了水果的,但是茶叶的苦涩还是弥漫到他的心头。 良久后,他才憋出一句:“不是他。” 南桥枝看着他突然多了些兴趣,便有意逗弄他,语气疑惑的问道:“若不是杨家溪,那会是谁呢?” 莫序裴很想说不是,那个救她护她的人,从始至终只有自己,自己才应该是她南桥枝铭记的人。 “安宁公主难道不怕哪日记忆恢复后,负了那个苦苦等待你的人?” 南桥枝握着茶杯的手轻颤一瞬,随后归于平静,她轻轻的放下茶杯,看着对面的人说道:“我从不欠任何人,若他真的在等待我,或许我会和他在一起。” 莫序裴听着少女的话,眼神中渐渐燃起希冀,但很快被她的下一句话击碎。 “更何况这都已经过了五年了,谁能确定他在外面没有相好?没有人会专一,即使有…” “即使有什么?” “即使有的话,这偌大的盛京,烟花柳巷多的是,谁能确保他不会一时忍不住,拿着脏了的身体来找我?” 话落,屋内寂静到只有炭火燃烧的声音,同时南桥枝也感觉束缚在心脏处的力道慢慢消逝,若不是刚才自己的心口一直胀痛,她倒真当以为是幻觉了。 “天色不早了,安宁公主还是早些歇息吧,微臣告退。” 莫序裴再也不想多待,心口迟来的钝痛一直折磨着他,男人只能起身强颜欢笑的告辞。 南桥枝失神的微点了下头,待男人转身后,余光一直瞟着他。 吱呀一声,茶室的门再次关紧,南桥枝也终于卸下伪装,心口处的疼痛又慢慢袭来,她极力忍耐的揉着心口。 不久喉间慢慢涌上一股腥甜,南桥枝疼的握紧双拳,冷汗密密麻麻的从额间透出。 噗! 第77章 果然是蛊 鲜红的血如同娇嫩的花瓣在她的面前炸开,鲜血中间躺着一个了无声息的虫子。 南桥枝难耐的闭了两下眼,将喉间的腥甜咽下去后,她伸手拿起那个渐渐有了活动气息的虫子。 仔细盯着它思索了良久,最后还是咬咬牙,将那只虫子吞了下去。 “果然是蛊。” 南桥枝自嘲的说完后,刚想拿起旁边的茶壶漱漱口,心口处的疼痛,再次麻痹了她的神经,她紧扣着矮桌的桌角,试图用掌心尖锐的疼痛麻痹自己。 “你就这么点能耐吗?比这还疼的我都经历过!” 南桥枝感受着它在自己身体里乱窜,心口处的疼也愈加剧烈。 冷汗已经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她拿起旁边放着的手帕,叠成厚厚的便放进嘴里,牙齿开始收紧。 南桥枝感受到眼前有一些发黑,她直起身,摇晃脑袋试图将黑色摇散。 混乱间,耳边响起一道诡异低沉的声音。 “何必呢,蛊虫既然已经出来了,为何不直接消灭?” 南桥枝已经有些睁不开眼,她努力的睁开双眼,摇晃着头看着四周。 若不是要找出幕后下蛊之人,她又何尝想受这个罪? “公主,淮阳郡主来了。” 南桥枝还在努力睁开双眼,云灵叫里头人久久不回应,也开始着急,在她刚想推开门时,宋楠秋伸手拦住了她。 “我与公主有些要紧的事说,你先去帮我烧一盏茶。” 云灵闻声点头应允,随后转身离去。 待人走远,从门内传出茶杯碎裂的声音,宋楠秋预感大事不妙,伸手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南桥枝咬着手帕,脖子处青筋凸起,此时正拿着碎裂的茶杯一角,要往手腕上划去。 “姐!” 宋楠秋以最快的速度跑过去,途中因为碎瓷片差点绊倒,而滑跪到她面前,膝盖重重的磕在木板上,但是宋楠秋已经顾不上疼痛,伸出双手牵制住她的手腕,将她手上紧握的碎瓷片拿走。 南桥枝低头咬着自己的手背,良久后才磕磕绊绊的说道:“宋…宋楠秋…门…关上。” 宋楠秋听后起身放开她,跑到门前将门关紧后,将门拴上后,她转身望向瘫坐在地的南桥枝。 宋楠秋刚想说话,却被南桥枝一个眼神阻止,她有些不知所云。 而南桥枝则是警惕的看着她身后的那团雾气,若有似无的感觉很熟悉,但是浑身的疼痛,让她一时间忘了在哪里见过。 “过来!” 宋楠秋听话的走过去后,便被南桥枝拉到自己身后。 南桥枝阴狠的看着那个似有若无的黑雾,口中快速喃喃出口:“天地异动,玄黄无魉,速来助我!” 说完后,南桥枝快准狠的向那团雾气指去,浅金色的流苏很快从她指尖冒出,化作利刃向那里刺去。 黑雾带着自傲又怜悯的语气说道:“南桥枝,你是伤不了吾的。” 那团黑雾很快散去,南桥枝也如释重负的瘫倒在宋楠秋的身前。 “南桥枝!你怎么了南桥枝!” 宋楠秋花容失色地看着瘫倒在自己身上的南桥枝,伸手轻拍她的脸,试图唤醒她。 宋楠秋慢慢起身,试图用茶水泼醒她,但下一秒的景象却让她呆住。 矮桌上,血如炸开般的花,四周的茶壶茶杯,都被溅上血点子,她惊讶的转头看着怀中昏迷的南桥枝。 “青霜。” 一位身着白衣的男子从房梁上跃下来,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眉尾处蜿蜒着一道长达五厘米的伤疤,他很快来到宋楠秋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轻声回答道:“属下在。” 宋楠秋已经将南桥枝扶起来,将人一只手放在自己肩膀上后,另一只手环上她的腰肢。 “收拾好这里。” “是。” 男人隐身后,宋楠秋带着昏睡过去的南桥枝出了门,随后将门关紧,离开了此处。 矮松枝繁叶茂,遮住了某些人的痕迹。 莫序裴躲在阴影处,目光紧紧锁着那道已经关上的门。 “公主为何是昏迷着被带出来?明明方才我走时还好好的。” 雾气在公主府的上空瞎转悠着,很快来到一处华丽的小院,而此处住的只有两个人。 “姐,你说为什么公主就不喜欢莫公子了?” 春杪的声音从屋内响起,黑雾好奇的飞了过去,将窗户吹开,顺势进来。 阿时手上绣着东西,听后抬头看向趴着吃糕点的春杪,突然想起南桥枝今日在宴席上的表现,但还是不假辞色的说道:“公主应该会记起来的。” 春杪放下糕点,转过身平躺在榻上,伸出一只手,手臂处的袖子顺势滑落,露出手腕上的青石手链。 “姐怎么样呀?” 春杪说着还晃动手腕,不规则的铃铛顺序发出响声。 阿时无奈的摇摇头,看着自家妹妹轻轻笑着说道:“又是春婵那丫头偷偷给你的吧?” 春杪听到姐姐的话,起身爬到阿时身旁,躺在了她的大腿上,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自家姐姐说道:“对呀,这可是淮阳郡主亲手做的呢!” 阿时将手上的东西放在一旁,伸手轻拍了一下她白嫩的额头,瞪了她一眼说道:“没看见我在绣东西吗?若是我不小心手抖,你可就要变成小瞎子了。”阿时的话语满是责怪却带着亲切。 “好了好了,姐姐我错了嘛~” 说着少女坐起身,转了个弯后,抱着她的手臂撒娇。 阿时伸手点了下妹妹的额头,春杪后仰一瞬,又黏了上来。 阿时看向窗外压低声音说道:“你这条手链可不能在外人面前秀,要不然啊,就说不清了。” “好的阿姐。” 风雪簌簌的吹进来,两人这才注意到窗户开了,阿时连忙起身来到窗前,将敞开的窗户关上。 阿时站在已经关好的窗前碎碎念着:“什么时候吹开的呢?我明明记得拴上了呀” “姐姐,你在绣香囊呀!是要送给谁呀?” 春杪的话语拉回她的思绪,少女转过身,自家妹妹手里拿着的,赫然就是她一直在绣的香囊样本。 阿时走过去将东西夺了下来,掩耳盗铃似的藏在身后,语气不自然的说道:“没…没给谁呀,我…我给自己绣的还不行吗?”说着还瞪了自家妹妹一眼。 “哦~给自己绣的呀,那为什么是鸳鸯呢?” 第78章 他们要回来了 “别…你…你休想伤害…伤害她。” 南桥枝的白嫩的额头遍布着薄汗,她躺在床上,不由自主的给人一股病美人的味道。 宋楠秋跪坐在床边,从被子里拿起南桥枝的手,贴在自己的脸庞上,语气担忧的说道:“姐,我在呢,我没事。” 南桥枝摸着宋楠秋的脸,渐渐平静下来,双眼开合几下,终于睁了起来。 “宋楠秋…” 听到南桥枝嘶哑的声音,宋楠秋抬起头看向她,恰好撞见一双湿润的眼睛。 宋楠秋将人扶起来后,来到床边坐在了她的对面。 “桌子上为什么会有你吐的血?” “我知道我为什么失忆了。” 宋楠秋轻蹙了一下眉头,急切的问道:“为什么,是什么原因?” 南桥枝抬头,眼眶含着泪水,她轻轻摇摇头后说道:“是蛊虫,至于是谁下的蛊,我暂时还不知道。” “那莫序裴…” 南桥枝抬头缓缓闭上了眼,眼角渐渐的淌下泪珠,良久后才说道:“就当我还在失忆吧,毕竟我的人生不只有男人。” “怎么了?” “他勾结了西域的人,但是我还没有证据,他们做的极其隐秘,完全拿不到证据。” “当年可是他带你回来的,如今他竟然叛国了?” “你先出去吧,让我自己冷静冷静。” 宋楠秋出去后,屋内只剩她一人。 南桥枝起身走下床,来到柜子前拿出两坛酒,走到软榻前,坐了上去。 “不是说保家卫国吗?” 南桥枝喝了口酒,突然想起十岁以前几年,他们每月都通信一封。 “不是说,要拿战功求娶我吗?” “怎么就成了三呢?” 每咽下一大口酒,少女便喃喃自语一番。 “莫序裴,你所谓的真心到头来竟是一场笑话。” 两坛酒很快见了底,南桥枝烦躁的将它们往地上摔去。 酒坛碎裂的声响,像是解了她心头的一分恨。 南桥枝呆呆的看着地上破碎的酒坛,若不是眼角一直在淌着泪,倒真以为时间静止了。 过了很久,久到天上的烟花不再绽放,久到孔明灯落幕,久到孩童们的嬉笑声褪去,南桥枝这才像活过来般,伸手抹掉眼角的泪,看着那堆碎裂的酒坛碎片,带着哽咽的声音说道:“我不难过,我偏不难过,莫序裴,是你先对不起我的。” 鸟叫声响起,晌午的阳光带着温暖裹挟着每一个人。 南桥枝慢慢睁开眼睛,看着自己身上多出来的被子,和远处已经被清扫过干净的地毯,快要凉透的心终于被暖了起来。 “阿时!” “公主我在。” 阿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随后便是门被推开的声音,阿时穿着水蓝色的冬衣浅笑着看着自己,眼神中有担忧,有心疼。 南桥枝并不打算把莫序裴叛国的事情告诉她们,毕竟他是姐妹俩的救命恩人。 “公主你怎么了?” 南桥枝的思绪被拉回,她看向阿时勉强的笑着说道:“没什么。” 阿时看着红肿着双眼的南桥枝眼神里满是担忧,偏偏自家公主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对了,昨日赴宴的人都回家了吗?” “已经全部回去了,淮阳郡主一早便起来将他们挨个送走了。” 南桥枝闭了下眼,又睁开眼睛看向阿时温柔的说道:“好,阿时我想出去透透气。” 屋外已经没有昨日风雪凛冽的样子了,阳光照在白雪上,晃的人睁不开眼。 南桥枝披着嫣红的大氅,坐在湖心亭的暖阁里。 少女一手撑着脸蛋,手肘靠在栏杆上,眼前突然出现了个白色的可爱小球。 南桥枝正在疑惑时,小球说话了。 “南桥枝,你近日可好啊?”小球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久违的听到萧瑾川的声音,竟让她一时晃了神,南桥枝伸出手指轻轻点点小球,忍不住向它倾诉:“我不好,我一点也不好。” “那如何才能让你开心呢?” 南桥枝将脸蛋放在手上,整个人放松的仔细想了想,随后才说道:“我需要一个温暖的抱抱,但是现在我身边又没有人,谁能让我抱呢?” “好吧,我就勉为其难让你抱一下吧。” 身后响起的声音让她愣住,南桥枝转过身,萧瑾川身着玄色锦衣,外面披着一件深灰色的外袍,脖间的绒毛将他露在外头的脖子,挡了个厚实。 “萧瑾川?” “我在。” 听到萧瑾川那句我在,南桥枝好不容易强压下的泪意,又涌了上来。 “萧瑾川!” 南桥枝起身跑过去,扑进男人的怀里。 早已伸开怀抱的萧瑾川接住了扑来的南桥枝。 萧瑾川低下头看向怀中的南桥枝关切的问道:“你眼睛怎么这么肿啊?” 南桥枝带着哭腔和哑意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 “虽然有点狼狈,但你先让我抱着你哭一会吧,就一会。” 南桥枝说完,就闷声哭了起来,萧瑾川有些不知所措,想要抱住她,却碍于两人的身份,但又想起那天他发烧的情景。 想了想,他的手最终还是没落下,只是换了方向,落在了少女因为哭而一动一动的发顶。 南桥枝的头发很密,一头青丝带着好闻的香气,就算是散着发,也是极好看的。 公主府中已经没了客人,所以她便简单的在发尾处用红发带绑了一下。 南桥枝感受到一双温热的手掌,慢慢的抚着她的发顶。 她红着眼眶抬头看向萧瑾川,哽咽的说道:“你为什么摸我的头发?” 萧瑾川收回手,掩唇轻咳两声,转头看向亭外的风景,有些结巴的说道:“就…就是吧,我觉得…还挺好看的。” “谢谢了。” 枝头叠在一起的雪开始融化,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 “娘!父亲和大哥还有四日就回来了!” 陈风颂一路小跑着从府外跑进正厅,袁江宁正坐在厅里陪着婆母聊天。 袁江宁听到儿子的声音,转过头看向因为跑来所以面色有些潮红的陈风颂轻声埋怨道:“你这孩子冒冒失失的。” “小颂啊,你刚刚说你爹和你哥他们要回来了是吗?” 陈风颂来到自家奶奶面前蹲下,抬头看着老人慈祥的面容,笑着说道:“是的呀,奶奶,还有三天就到城门外了。” “公主,映鸢小姐要回来了。” 南桥枝听后转头看向阿时不确定的问道:“谁?” “还能是谁呀?当然是映鸢姐姐啦。” 第79章 我找到鸢儿了 时光匆匆,最后一片枯叶落尽,四日后南召迎来了久违的喜庆。 南桥枝一大早便在约定好的茶楼包间内,这里是他们回朝的必经之地,也是当初和小丫头定下约定的地方。 号角声与百姓的嘈杂声自远处响起,南桥枝走到阳台上看着底下的人。 打头阵的是陈文华将军,一旁的则是他的大儿子陈穗,一旁的则是那个她有些熟悉又不太熟悉的身影。 南桥映鸢一早便开始环视四周,走到思阳茶阁前,她心有灵犀的抬头,就撞见南桥枝含笑的眼眸,她一只手握着茶杯,另一只手拿着一袋包装好的糕点。 南桥枝也瞧见了她,伸手便将糕点抛向她,南桥映鸢熟练的接过,从高处抛下的食物,一如五年前。 “小将军,别来无恙。” “安宁公主!别来无恙!” 今日的街道热闹非凡,宋楠秋则是坐在一旁的酒馆里,看着班师回朝的他们脑中思绪万千。 “姑娘为何一人喝酒解忧?” 宋楠秋闻声望去,入眼便是一张儒雅公子的脸,她轻叹口气摇摇头后,在他的注视下站了起来。 “撩人之前先查查我的身份。” 撂下这句话后,她便走了出去,少年望着她的背影,久久不语。 店小二走了过来,指着饭桌上未喝尽的酒说道:“公子,那这酒钱?” 男人从口袋中掏出一袋银子扔到店小二怀里,来到宋楠秋坐过的地方坐下后,这才说道:“那位姑娘的酒钱算我的。” 男人拿起酒杯看了看,杯里还有未喝尽的酒,于是就着湿润的地方喝了下去。 入朝面圣后已经是下午,南桥枝坐在御花园里,而南桥映鸢则是在对面安静的吃着糕点。 “你…” 南桥映鸢拿过递来的水,忙喝了一口,果不其然被呛到了,南桥枝轻蹙了下眉,忙起身过来为她顺背。 “急什么呀,又没人跟你抢,我只是问你面圣如何。” 南桥映鸢咳咳两声,抬起头望着南桥枝说道:“姐姐,我是真的没想到,在我之前已经有好几个女将军了,我原以为你的计划会被阻止。” 南桥枝拿起糕点递给她,一脸无语的说道:“这不很简单吗?你刚才为什么一副怕我的样子?” “没事啊,我为什么要怕你?” 南桥枝担忧的看着眼前的人问道:“我让你随我姓这件事,我父皇有没有说什么?” 南桥映鸢连忙摆手说道:“没有没有,陛下还在朝臣面前夸赞了您仁心德善。” 南桥枝拍了下桌子说道:“那就是稳了!” 南桥映鸢等了良久没等到下文,便开了口说道:“还有啊,公主就是那个莫将…” 一名小宫女却打断了她的话语。 “安宁公主,南桥将军,太后娘娘有请。” 坤宁宫内,檀香的味道让人很是舒心,炭火烧的很旺,温暖的让两人舒服的快要睡着了。 “南桥枝,这就是你收留的那个孩子?” 曲烟蔓的话语拉回两人欲远的思绪,二人抬起头,一位上了年纪却不失气质的女人出现在两人面前,听到被叫了全名的南桥枝感觉大事不妙,随即跪了下来,恭敬的回答道:“回奶奶的话,确实是孙女自主主张的收养了她,让她随孙女名字中二字姓南桥,还自作主张的把她送往边疆。” 曲烟蔓手里的龙头拐杖重重的敲了下旁边的玉瓷砖地,呵斥道:“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引来很多霍乱?你知不知道当年我…” 本来还欲喋喋不休的太后曲烟蔓,在看清楚南桥映鸢的样子后愣住了,眼前的人渐渐与记忆中远去的故人重叠。 “你是元氏的孩子?” 曲烟蔓本来还硬朗的身板变得有些颤颤巍巍,她拄着拐杖一步一趋的走下了座位,来到了南桥映鸢的面前,仔细打量着她。 南桥映鸢被看的不知所措,她将求助的目光看向南桥枝,却被眼前的老人打断。 曲烟蔓拉起她的左手,熟练的将护腕拆去,把袖子撸到手臂上后,直到看着她小臂明显的似鸢尾花一般,鲜红的胎记,眼泪不自觉的流了出来。 二人被吓了一跳,南桥枝连忙起身扶着自己的奶奶关切的询问道:“奶奶,你怎么了?” 可是曲烟蔓只是看着眼前的南桥映鸢久久不语,但湿润的眼眶却预示着她的身份不简单。 曲烟蔓看着眼前与老友一样面貌的女孩,在想到她的名字,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中蹦出来,曲烟蔓含着哭腔颤抖的问着南桥映鸢 “元鸢儿,是你吗?” 南桥映鸢却只是挣脱她的手,向后退缩,结巴的说道:“我…我不是…” 曲烟蔓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急切的说道:“你娘不是故意不要你的!她是被那帮贼人所害,你奶奶和你爹他们也不是叛国贼,她们都是被冤枉的啊。” 南桥映鸢迈出的脚步一顿,她转过身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老者说道:“您…在说什么?” 曲烟蔓看着她,泪流满面,却仍字字清晰地说道:“鸢儿,你母亲不是故意不要你,她是被奸人所害,你的家人不是叛国贼,他们并不是不想要你,阿奶也不是不想要你,只是等哀家去找你时,你早已不见踪影啊!” 南桥映鸢听后瘫坐在地,良久后才机械般的抬头,看着被南桥枝扶着的太后,不可置信的说道:“他们,你是说她们没有不要我,他们没有抛弃我?” 说完话,南桥映鸢苦笑起来,她回想起来这小半生,自己颠沛流离十载,九岁那年因为饿急了,所以去偷别人铺子的饼,意外遇到南桥枝,她替自己付了饼钱,带她回了在云城的住宅,南桥枝知道自己的抱负理想,便托人将她送到了边疆, 拜了周曦月为师,她努力了这么多年,为的只是向爹娘证明,丢掉她,是他们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但直到现在,她才悲哀的发现,她恨错了人。 曲烟蔓轻轻的弯下腰,轻柔的抚摸着南桥映鸢的发顶,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伤心说道:“孩子,哀家知道你恨他们,但若是他们可以活着,他们也不想你受苦。” 南桥映鸢慢慢站起身,看着曲烟蔓,语气带着愤怒与一丝忧伤的说道:“我恨了他们十二年,从未有人跟我说过,他们不一样,您却说他们是爱我的。” “何其荒谬。” 丢下最后一句话后,南桥映鸢便跑了出去,南桥枝想要去追,却被自家奶奶留了下来。 “祖母?” 曲烟蔓看着自己的孙女摇摇头,只是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南桥枝因为担忧便扶着她过去了。 卧房内,曲烟蔓拿起一直枕着的枕头,翻了个面,一个盖子出现在两人眼前,曲烟蔓将盖子费劲的打开,密密麻麻的纸张填满了这里。 “祖母这是?” 南桥枝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奶奶手里的东西。 曲烟蔓从一旁拿过来一个如球一般大的锦袋,将东西装好后递给南桥枝,和蔼的说道:“阿砚,你立大功了,奶奶会奖励你的。” 南桥枝受宠若惊的盯着手里的袋子,曲烟蔓看着自己孙女呆呆的样子笑了起来,温柔的说道:“还不去找你的义妹?” 南桥枝这才想起来,连忙跑了出去。 良久以后,屋里只剩曲烟蔓,她摸着手上的枕头,思绪飘回二十年前。 “你这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祖母,日后可不得有玄孙咐?” 元容露打趣的话语犹在耳旁,曲烟蔓抱着好友收生送自己的枕头,眼泪慢慢的滴落在上面。 “小露珠,我找到鸢儿了。” 第80章 小姑娘还真是好玩 “喂!你为什么老是跟着我?” 宋楠秋无奈的转过头,瞪着一直跟在身后的男人 男人轻笑一声,眼神戏谑的看着如河豚般的宋楠秋,笑着说道:“姑娘怎知是我一直跟着你?难道不是姑娘跟着我吗?” “你莫不是不知道我是谁?” “我可是这南召最尊贵的淮阳郡主,我此前从未见过你。” 宋楠秋故意停顿了下,后退着看着他说道:“你是从边疆回来的吧?” 男人假装惊讶一瞬后,走向前靠近她问道:“郡主怎么知道的?” “你的虎口有常年练剑留下的茧子,皮肤虽然算不上黄黑,但也算不上多白。” 话落,宋楠秋歪了下头,静静的看着他说道:“你是不是在哪里偷懒了?” “郡主真是好眼力,我确实是从边疆回来的。” 宋楠秋没有多说,摇摇头后快步走了出去,男人却紧跟着她的步伐一同走在街市上。 街上很快挂上灯笼,忙碌一天的百姓们拿着养家的家伙事,随着夜色走在回家的路上。 宋楠秋走了很久,突然闻到一阵诱人的香气,肚子也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她停下脚步,转身望着一直跟在身后的男人。 “这位公子,你难道没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吗?” 听到女子的话,男人也停下走路的动作,转而双手抱着臂,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稍稍歪了下头,看着眼前的少女。 两人就这么对望着,最终,还是宋楠秋忍不住败下阵来,看着男人出了声:“你还当真是厚脸皮,敢跟我这么久。” 男人放下抱臂的动作,双手随意的搭在身后,抬头看向四周,就是不看她。 “我若是没有胆量,怎敢拽着这么美的姑娘不放?” “你叫什么名字?” “怎么?郡主莫不是想参我一本?” 男人低下头靠近她,二人此刻的距离近得只剩彼此的呼吸。 “不要脸。”宋楠秋说完翻了个白眼后,转身离开了此处。 男人没有再追上去,只是望着女子的背影,久久无语。 “你当真一如当年一般,张扬自由。” 天渐渐的黑了下来,明亮的月光慢慢升起,挂在天边,冬日的花园里更添一分氛围,南桥枝游走在挂满雪的树枝间,很快从假身后找到那个逃跑的人。 “映鸢,是你吗?” 南桥映鸢抱膝坐在地上,沉默不语。 见状南桥枝只好走上前蹲下,看着她说道:“你再怎样也还是个女孩子,这假山里这么冰,你不如先和我回听雪阁,咱们暖暖身子慢慢说。” “好不好?” 见南桥枝软着声音哄着自己,这才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人。 南桥枝在昏暗的假山内,看清了对面人红着的眼眶,心下一沉,随后将人拉了起来。 听雪阁内,响着木炭燃烧的声音,南桥映鸢身上披着厚毯,早已将沾湿的外衣褪去。 南桥枝拿着两杯热乎乎的牛乳茶走了过来,将其中一杯给了正在烤火的南桥映鸢,自己也就地坐了下来,房内铺着毯子,很是柔软温暖。 “可以给我讲讲吗?” 南桥映鸢捧着热乎乎的牛乳茶,隔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我确实不是孤儿,是我骗了你。” 南桥枝盯着对面有些失神的南桥映鸢,软着声音开口道:“映鸢,我知道你家人的事,让你很伤心,我没有经历过你多年的颠沛流离,也没有立场让你原谅他们。” 听到公主的话,南桥映抬起头看着南桥枝,少女见自己看向她,这才继续说道:“我们需要往前看,你跑出来也是自责自己恨错了人,可是,我听奶奶说过,你满门忠烈,是糟人构陷,才让你颠沛流离。” 南桥映鸢红着眼眶将手中的牛乳茶放下,哑着声音激动的说道:“可到底是谁啊!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是谁杀了我的父母阿奶!” 南桥枝站起身,来到她面前蹲下,一只手摸上她的脸颊,大拇指指腹轻轻替她抹去眼泪,目光坚定的看着她说道:“这件事涉及到你和皇祖母,我一定会查到水落石出,定然后还你一个公道。” 南桥映鸢终于忍不住的,扑到她的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脖颈处,浑身颤抖了起来,她开口,语气是忍不住的哽咽。 “阿姐,他们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偏偏要丢我一人在这世上?呜呜…阿姐…他们为何…要抛弃我!” 南桥映鸢整个人都趴在南桥枝的怀里,积压多年的委屈,让她哭得浑身颤抖。 “阿姐…我这些年…一直是靠着对他们的恨意活了下来…可是,为什么要让我看错了人!” 话落,南桥映鸢更加大声的嚎啕了起来,南桥枝一只手轻抚着她的背,另一只手则是心疼的摸上她的头。 “阿鸢,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他们不会怪你的,我们都不怪你。” “我在边疆这些年,多苦多累,我都忍了下来,我就是觉得,他们既然抛弃了我,我日后一定要做出丰功伟业,来打他们的脸!可是…” “阿姐知道,阿姐一直都知道,小鸢只是被别人误导了,小鸢是个很好的人。” 南桥映鸢脑海中开始回想这些年来,自己的所作所为,她刚生下来就被抛弃在寺庙前,随后被别人捡走,接受了三年的毒打,最终在四岁那年跑掉了,随后就一直流浪,饥一顿小饱一顿,九岁那年,自己饿极了,在街边偷了一张饼,就是那天,认识了南桥枝,因为手臂上有一个极似鸢尾花的胎记,南桥枝为自己取了映鸢的名字,她不能姓国姓,南桥枝就把自己名字中的南桥二字唤作了她的姓,自己在那个宅子里养好病后,就被带到了边疆,认了周曦月做师父,随着他们一起保家卫国。 过了很久后,南桥映鸢终于冷静下来,直起身看着南桥枝。 南桥枝看着如花猫一般的南桥映鸢,伸手轻刮了下她的鼻尖,轻笑着温柔的说道:“你别忧愁,我喜欢你笑的模样。” 南桥映鸢被逗得破涕为笑,随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将头埋在她的胸口。 “小姑娘还真是好玩。” 第81章 如果萧瑾川在就好了 时间飞速流逝,很快便到了上元节,上京每家每户的屋檐上,都挂起了红绸灯笼,入夜,街上的人群多了起来,今日没有宵禁,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幸福的笑容。 傍晚,太阳携着云朵在天边留下红色的绸缎,与湛蓝色的天空融合,大街上开始热闹,就连公主府里的下人,都早早领了赏银与人换班,出去喝酒去了。 “阿时,春杪,你们俩还没收拾好吗?” 佑安院内,南桥枝双手系着外袍上的扣子,来到了两人住的地方。 “好了公主,好啦好啦!” 春杪率先跑了出来,她今日身着的是荷粉色的冬裙,头上戴着配套的头饰与耳饰。 南桥枝微愣的看着粉嫩的春杪,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软软的脸颊,笑着说道:“我们家小姑娘今日怎么这么粉嫩呢?” “哎呀,公主就莫要取笑春杪了。”说着两人笑作一团,抱在一起取暖。 吱呀一声,旁边的门打开了,一抹嫣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两人视线里,南桥枝惊艳的看去,阿时身穿红色的玄蝶纱袖流仙裙,这是南桥枝一个月前特意命人制好的,金丝绣成的拖尾长蝶,在她的衣襟上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活过来,今日的阿时戴上了之前生辰,南桥送给她的红狐青蝶头饰,有些繁杂却并不惹眼,此刻的她略施粉黛,嫩白的脸颊因为脂粉的缘故变得更加粉红,唇上也涂抹了胭脂。 南桥枝轻轻拍了下身旁的春杪,随后走了过去,将手上拿着的外袍帮她穿了穿去。 “你今日当真是好看呢。” 听到自家公主的夸赞,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低头看向身上穿着的裙子,担忧的问道:“公主,我这样是不是太张扬了?” 南桥枝轻轻挑起她的下巴,眼神带着赞赏与肯定的说道:“哪有,我们阿时就应该这么好看!” “可是我觉得有点张扬了。” 春杪此时也从身后走了过来,看着美如仙女下凡的姐姐,轻笑着反驳说道:“哪有,今日可是上元节,多少姑娘穿的都比平日好看,姐,你这并不张扬哦。” “好…好吧。” 三人走在街上,慢悠悠的看着四周摊贩卖的新奇物件,出了街口,南桥枝给姐妹二人每人一袋钱袋,让她们尽情玩耍,随后三人分开,去了自己感兴趣的地方。 南桥枝穿着湛蓝色的织锦金丝如意裙,穿着同色系的外袍走在街上,在各式各样的衣裙面前并不惹眼。 莫序裴今日早早的就出来了,自从祖母生病后便去了云城养病,自己在家里虽不是很受气,但只要有姨娘和那个弟弟在的地方,他永远是个小透明,于是便出来闲逛。 “佩郎,你看这根发簪如何?” 女子的说话声引起了他的注意,莫序裴转头望去,眼前不远处的摊子前站着一男一女,男子俯身不知在女子耳旁说了些什么话,女子娇笑的推了下他,两人在摊子前选了许久,这才离去。 莫序裴走向前,看向摊贩摊子上摆着的东西。 摊主本来还在整理东西,见有人来到摊前,便抬头热络的攀谈起来。 “公子,您可是来买发簪的?我这儿的簪子啊,可是全城独一份的,看着公子年岁也不小了,不知您妻子喜欢什么?” “妻子…” 莫序裴口中喃喃着这两个字,唇齿间渐渐蔓延上苦涩,他只能僵硬的开口说道:“我还未婚,至今未与心上人表明心意。” 摊主听到这话,脸上笑的更加灿烂,她拿起手旁的一只精美的发簪递给他,同时还笑着说道:“看公子气宇不凡,定是个大富大贵的人,公子的心上人一定也对公子是欢喜的,不如便在我这买一支发簪送给她。” 莫序裴接过摊主递来的发簪,仔细查看起来,摊主继续笑着推销道:“这可是独一支呢。” 发簪总体是一朵荷花,花瓣被做得十分精巧,仿佛是刚摘下来不久的荷花,嫣红的瓣间,点缀着几缕由丝线构成的纹路,精巧至极。 不等摊主继续说话,莫序裴从口袋中拿出几两银子,放在摊主面前说道:“我要了。” 说完便大步离开了小摊前,摊主惊疑不定的看着面前至少四两的银子,有些惴惴不安,她做的那个簪子顶多就值一两银子。 长夜漫漫,街道两旁都是耍杂技的人,人群因为好奇都围在一起观看,不久南桥枝看到在一群人前面,冒着火星,心生好奇便走了上去。 顺利的挤到最里面,这时才让她看清这是什么表演。 两名表演的人手持一根棍子,两侧粘着漏壶,二人有规律的,上下摆动着手上的棍子,两旁很快出现火星子,在这有些暗黑的夜里照亮了他们,散落的火星如天上的星辰般耀眼夺目,周围的人纷纷拍手称好,正当她也要鼓起掌时,抬眼便看见对面一直注视自己的莫序裴,自己藏在袖中的手瞬间收紧。 自己只能强行挤出一个温暖的笑看着对面的人,随后转身走出了人群。 这条街上有很多人在表演,南桥枝走上了桥,朝着两边的河水望着,水上飘着荷花灯,眼前每出现一个灯,就代表一对有情人在许愿。 自己不知不觉的趴在栏杆上,看着从身后飘来的荷花灯。 许久,将脑中翻飞的思绪平复下去,也看够了这条河飘着的灯,直起身便想离开,只是转身时,正好看见莫序裴朝着自己走来。 莫序裴脚步声像是催命的符咒,每走上前一步,她的心便沉下一分。 男人最终在她的面前站住,南桥枝的腿不自觉的开始发抖,心口又开始刺痛,但是她无暇顾及,只伸出一只手扶住栏杆,勉强站直。 “好巧啊,安宁公主,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 说这话的时候,莫序裴从身后拿出一个荷花灯笼,伸出手递给她。 南桥枝现在对他的感情很复杂,虽然那时她才六岁,但毕竟她是带着记忆来到这个世界的,她明白,那时他们只是朋友间不能戳破的暧昧,但如今她已经快要及笄,不久前也恢复了记忆,心脏的抽疼代表着自己是爱他的。 可是眼前的人叛了他的国,她不能原谅莫序裴,倘若她的身份只是一介平民,或许会原谅他,但她的身份是公主,莫序裴不仅仅背叛了他们的誓言,还背叛了她的父兄。 见她迟迟不伸手接自己的灯笼,心中燃起的火渐渐熄灭,他识趣的将要把手收回。 南桥枝却已经抢先一步拿过灯笼的把柄握在手里,自己的心又开始抽疼,南桥枝看着莫序裴,眼眶渐渐生出些许泪意,她知道自己不能这样,便低下头,脑海中竟然慢慢浮现出一个人。 “要是萧瑾川在就好了…” 南桥枝心想着,耳边却响起了萧瑾川的声音。 “我在。” 南桥枝惊喜的抬头看向莫序裴的身后,萧瑾川身着一袭玄色衣袍,脸上是温柔的笑,眼神一直紧紧锁在自己的身上。 南桥枝强忍住的泪意在此刻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莫序裴还没有发现萧瑾川,只看到南桥枝望着他突然流下眼泪,他有些手足无措,刚想伸手替她拭去眼泪。 一只手便抢先一步,擦拭去了她眼角的泪水,莫序裴这才反应过来,转过头便发现这只手的主人是萧瑾川。 第82章 棣隐? “萧公子,好久不见。” 萧瑾川此前说过在街上看见他,便叫他公子,所以莫序裴便没有喊他的尊称。 萧瑾川微微点头后,来到南桥枝面前,顺势挤开了挡在他面前的莫序裴。 “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南桥枝看着眼前,温柔地为她拭去泪水的人,一股知名的委屈从心间蔓延到了全身。 她伸手握住萧瑾川有些微凉的手指,有些楚楚可怜的看着他说道:“不是,就是想你了。” 萧瑾川听到这话有些愣神,随即感受到了女子握住他手指,慢慢传来的温度,垂眸看着她微红的眼眶,不知怎么的,低头轻啄了一下她的眼尾。 看到萧瑾川的动作,南桥枝与莫序裴皆是一愣,萧瑾川反应过来后,也愣住了。 但显然南桥枝比他们都快适应过来,少女有些羞怯的看向面前的男子,随后又错开目光,看向一旁的河流,握住他手指的动作也放开了。 “萧…萧瑾川,还有人在呢。” 听到少女的话,萧瑾川这才在愣住的状态里找回自己,他有些难为情地垂下手。 莫序裴反应过来后,有些嫉妒的红了眼眶,看着二人亲昵的举动,忍不住出声问道:“安宁公主,你们这…” 南桥枝默不作声的拉起萧瑾川的袖子 准备离开这里,手上的荷花灯随之摇摆,这才让她反应过来。 南桥枝侧过身,将手上的荷花灯还给了他。 在莫序裴的视角看来,南桥枝整个人是贴着萧瑾川,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一只胳膊。 但只有他们二人知晓,南桥枝与萧瑾川之间,隔着能放下这盏荷花灯的距离,只是萧瑾川害怕她摔倒,一只手轻轻拉住她的胳膊 不让她歪倒。 莫序裴接过灯笼后,望着他们走下了桥。 萧瑾川的袖子被少女拉着,他微微侧头看着少女头上的头饰问道:“你今日怎么没带你那只梅花流苏簪?你戴还挺好看的。” 南桥枝只是随意的回答道:“不喜欢了,不过…” 南桥枝松开拉着他袖子的手,又指了指自己头上的一只精致的流苏,有些邀功的看着他说道:“我今日可是戴了你送给我的那套头面呢,好不好看?” 萧瑾川伸手摸向她发间的那只狐蝶流苏簪,笑着回道:“你戴什么都好看,不过还是我送的好看。” 南桥枝听到男人的话,赞同的点点头,随后拉着他的衣袖离开了。 莫序裴手执着荷花灯,一直盯着他们的背影,良久后,他低头看着手上被还回来的荷花灯,眼眶慢慢蓄起泪水,最后忍不住滑落。 他想要张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他的身体开始轻颤,好看的眉眼渐渐皱在一起,这种痛是说不出来的。 他从未如此痛苦过,就像当年他长达几年未接到回信,也仅是心神不宁了半个月,但如今他才发现,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属于他的目光不再向他看来,属于他的温暖,也被别人占据。 周围的人行色匆匆,无人注意到桥上落寞的身影,烟花声在他身后响起,僵硬的身躯慢慢回温,莫序裴艰难的回身望着夜色中绽放的烟火,垂着的手慢慢握紧。 滴答滴答。 鲜红的花朵在他手下的地板上绽开,痛意丝毫没有唤回他的思绪。 “我总以为,你会想起我的。” 悲伤如海水一般将要把他吞没,正当他独自忧愁时,一道饱含笑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进他的耳里。 “盛公子,我就说那个老伯卖的糖葫芦好吃吧。” “没想到阿时姑娘买的糖葫芦,当真比别人买的更加好吃。” 莫序裴转身望去,就见一袭红衣的阿时,与身旁相伴的男子,他仔细辨别,发现此人竟然是玉兰世子盛明叙。 莫序裴疑惑的看着二人不明所以道:“他们为何会在一起?” “盛公子,公主给我的钱还有很多,不如我们再去逛逛?” 盛明叙手上拿着一个精美的香囊,正一脸温柔的看着喋喋不休的阿时。 盛明叙把香囊塞进自己的内衬里,换了只手拿起糖葫芦,另一只手则是拉起身旁女子的手,语气温柔缱绻的说道:“好啊,阿时姑娘的邀约,我又怎舍得拒绝呢?” 莫序裴看着他们从自己眼前经过,莫序裴黯淡的眼眸突然变亮。 “既然你不喜欢我了,那我又何必害怕你伤心?” 莫序裴松开手,抬起手看清手掌心,因为太过用力而被指甲划出来的伤,语气阴森的说道:“南桥枝,我等你来求我。” 无人注意的桥上,那抹悲伤的身影早已没了踪迹。 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天际炸开,人们纷纷驻足停留,看着天际蔓延的色彩,纷纷欢呼。 “淮阳郡主。” 宋楠秋本来还在仰头饮着手中的酒,闻声音抬头后,男人精致的眉眼映入眼帘。 宋楠秋低头,未喝尽的酒顺着嘴角流到脖颈处,宋楠秋抬起手抹掉,场面在男人看来却十分诱人。 “辛公子,今日也无所事事吗?” 男人唇角含笑,眸底似有化不开的温柔在凝聚,良久后才开口说道:“下次不要叫我辛公子,唤我的小字棣隐吧。。” “棣隐?” 宋楠秋从木凳上坐了起来,惊奇的看着男人说道:“哦~这种小姓氏我倒是第一次见,还挺好听的。” 棣隐低下头,意味不明的轻笑了下,随后抬眼看着她,温声说道:“这个名字,乃是我一个故人取的。” “那他的文采当真好啊。” 棣隐这样好听坚毅又觉得悲伤的名字,让宋楠秋下意识觉得,这个名字是一个男人取的。 棣隐看着宋楠秋,像是再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的影子,不久他抬手掩唇轻咳一声,最后抱着手臂,玩味的看着继续喝酒的宋楠秋,语气带着疑惑的问道:“我听说,郡主一直心仪陈将军的二子陈风颂,不知郡主今日为何一人独饮,何不邀他一起?” 宋楠秋喝酒的动作一顿,自己不是没去将军府找过他,只是每次都被他拒之门外,避之不及。 “我为何要邀请他?你都缠了我这么久了,就算我一个人喝到一半,你也会找到我,那我何必要第三个人在场?免得落人口舌。” 棣隐走到女子身旁坐下,一脸疑惑的看着她,语气竟染上了少许委屈的说道:“哦?郡主这是在责怪我?” “哪能啊?谁敢责怪你,你可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啊。” 宋楠秋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想起宫宴看到他时,自己震惊的模样,破天荒地被自己的行为逗笑。 第83章 喜欢我家小姑娘? 东芜山枝繁叶茂,即使在深冬季节,树林仍然生机勃勃,山上有两座寺庙,一个是莲安寺,一个是已经废弃许久的云珩寺,寺庙已经荒废许久,门前的大门上落满枯叶,大门两旁种着的树也已经成了枯木。 “萧瑾川,你说情究竟是什么?” 南桥枝手拿着青花醉,与萧瑾川一同坐在已经破败不堪的云珩寺门前的石梯上,沉默的饮着酒,看着远处悬崖前,灯火通明的皇城。 萧瑾川也仰头灌下一口酒,良久后才说道:“我不知道,或许是心疼吧。” 南桥枝听见他的话,落寞的闭上一直强忍泪水的眼睛,随即,眼泪从她的眼角慢慢滑落。 “莫序裴。” 南桥枝心中默念着他的名字,然后从腰带那里缝的暗兜,拿出那根她一直珍藏的流苏发簪,紧握在手里。 “你种在我心里的那棵梅树,如今被你亲手拔了。” 南桥枝小声喃喃着,眼神一直看着皇城中的灯火,握着流苏发簪的手渐渐用力,大拇指往前掰去。 咔嚓。 簪身碎裂的声音在两人耳旁回响,萧瑾川寻声望去,黑暗的环境中,只有南桥枝的面庞被城中的烟火照亮。 眼神随之下移,断成两截的流苏发簪被她紧紧握在手里,断掉处没有彻底分开,残存的木丝,与断口处深浅不一的尖锐,刺痛着南桥枝。 “南桥枝?南桥枝?” 萧瑾川见她还在发呆,于是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听到身旁人的话,南桥枝松开手,发簪掉落在雪上的声音,并没有太大声。 南桥枝将握着簪子的手反转过来,手掌心朝上,大拇指指腹被扎了几个小小的血窟窿,正默默的流着血。 心口痛的疼痛慢慢消失,南桥枝自嘲的笑了起来,她明白自己已经不爱莫序裴了。 指腹尖锐的疼痛慢慢消失,南桥枝转头看去,萧瑾川伸出一只手指,而指尖正发出明亮的光,让自己的手指渐渐的恢复原样。 南桥枝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手,一只手轻轻挠挠头,语气不安又尴尬的问道:“那个,方才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拿你…来刺激他的…” 萧瑾川想起刚刚自己,竟然冲动的吻了眼前少女的眼角,想到这里,耳尖慢慢爬上薄红,语气有些结巴地说道:“没关系…我…我刚才也是…一时冲动,就…不小心轻薄了你。” 南桥枝听后无所谓的摆摆手,安慰他道:“没事,我又不介意,况且你只是吻了一下我的眼角,并不是唇…唇角。” 萧瑾川尴尬的看向旁边,突然一个亮亮的月白色毛团子,从他的衣袍下跑出来。 男人这才想起今天来此的目的,于是向毛团伸出手,空中乱飞的毛团看到手掌后,听话的慢慢落在男人掌心。 南桥枝一早便用余光瞟到了那个神奇的小生物,此刻见男人面向自己,也缓缓的看向他。 男人将手转向她,掌心的毛团发着光,小身子还一动一动的,萧瑾川看着一脸好奇的少女闻声开口道:“此物,是我在神山偶然发现的,你别害怕它,它只是还没熟悉你,所以将眼睛鼻子嘴巴都隐藏了起来。” 南桥枝试探的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萧瑾川手中的毛团,指尖的触觉是柔软温热的,南桥枝惊奇的看着它笑了起来。 毛团慢慢熟悉了她的气味,小身子一扭一扭的,朝着她的手指靠近。 “啾啾啾。” “嗯?” 南桥枝疑惑的看着,已经到自己手心上的小家伙,另一只手慢慢摸了摸它的头顶。 小家伙慢慢的睁开双眼,是一双如黑豆一样的小眼睛,鼻子粉粉嫩嫩的,正疑惑的看着她。 南桥枝转头望向一旁的男子问道:“这是送给我的?” 萧瑾川双手抱着膝盖,歪头笑看着她说道:“生辰礼。” “好可爱的小家伙,嗯…就叫你小团子吧。” “南桥枝,南桥枝你好啊!” 萧瑾川的声音从小团子的身上发出,南桥枝有些发愣,转头望向身旁的男子。 萧瑾川的手心里,正躺着一只一模一样的团子,一字一字的传达着他的话。 “南桥枝,新年快乐,岁岁平安,喜乐无忧…” “萧瑾川…谢谢你。”南桥枝说完,随即,自己的声音从萧瑾川手里的团子发出来。 南桥枝疑惑的看着萧瑾川,有些不明所以。 “这样,你无聊时可以找我说话,害怕时也可以,只要对着你手中的团子喊出我的名字,我便能听到你说的话,你也可以听到我说的话。” 南桥枝有些呆呆的看着他,脑海中突然想起两道锁头落地的声音。 “反正今天没有宵禁,我们一起去放烟火呀?” “好!” 夜色昏暗,但城中百姓丝毫没有被影响,四周五颜六色的彩灯与舞狮正在熟练的碰撞,孩童们拿着灯笼与拨浪鼓穿梭在人群里。 本来还在闲逛的阿时,抬眼一看,就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 “公主?” 远处的二人正在因为一双假的兔耳朵交谈着。 “这个好生逼真,怎么样?” 说着,南桥枝将两只兔耳朵放在自己的头顶,笑着看他。 “自然好看。”萧瑾川双手抱臂,我们还笑的看着她说出这句话。 “公主!” 南桥枝循声望去,就看见阿时拉着盛明叙朝着这边走来。 “阿时!盛明叙?” 本来还开心的南桥枝,看到跟在阿时身后的盛明叙,顿时觉得两人不简单。 等两人走近后,就一脸八卦的看着他们问道:“你们俩这是…” 阿时听到自家公主这么问,瞬间想起自己还牵着身旁盛公子的手,便默不作声的放开,与其保持了些距离。 盛明叙感到手上空了,一脸复杂的看向旁边躲避眼神的阿时。 南桥枝拉过一旁害羞到装鹌鹑的阿时,将人搂在怀里后,看着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家小姑娘的盛明叙,不怀好意的问道:“盛明叙,你这是…喜欢上我家小姑娘了?” 盛明叙听后只是沉默的点点头,目光却未曾离开姝慧公主怀里的阿时。 第84章 公主,我被册封翰林院修撰了 南桥枝听到男人的话也只是微微点头,虽然为阿时高兴,但是说到底,阿时的出身对盛明叙的官场没有帮助,他的母亲一定不会允许两人的婚事。 南桥枝拍了拍怀里的阿时,对他们三人说道:“好了,我们接着去逛逛吧。” 没有宵禁的街道上热闹非凡,两处都有人在表演,戴着傩面具的小孩嬉笑着,走过他们的身旁,南桥枝随着他们小跑的方向看去,远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始傩舞表演,许多人在那里驻足观看。 南桥枝也起了兴趣,拉着萧瑾川的衣袖走到人群后,惊叹的看着人群里,台上舞动的身影。 台上的舞者戴着面具,衣服的样式极其华丽,面具下的人似乎已经被神明占据,一举一动虽显诡谲,但不诡异。 第一轮表演过后,台上起了烟雾,众人正惊奇时,雾中慢慢走出去是个双手被吊着的人,如同傀儡木偶般,机械的舞动自己的身体,中央领舞的人慢慢摘下面具,面上的妆容随着摘面具的动作,叫人生畏,幕后的越是卖力的敲着鼓,笛声悠扬传来。 台上的舞者随着音乐的节拍,越加卖力的表演,每个下腰转身,都整齐又诡谲,舞者们下腰时,双臂跟着摆动,身上的饰品开始碰撞,发出好听的声响。 “你很喜欢吗?” 萧瑾川的话语,唤回南桥枝紧盯台上的眼神,女子转过头,望着他笑道:“对呀,你看多好看。” 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音乐与舞蹈来到高潮,引得观众拍手叫好。 “是好看。” 南桥枝看的差不多了,便四处张望,眼睛的花是远处的火光,拉起身旁人的袖子,高兴的指着那处跑了过去。 “那边有火壶表演!我们快去看看!” “好。” 二人跑到火壶表演前,费力的挤了进去。 被人围住的圈里,一个身穿斗篷的人手持一根棍子,两旁绑着漏壶,每每上下摆弄,便有火星掉下。 不知从何处,一只红色的舞狮从人群里挤了进来,围绕着大圈子开始表演,身穿斗篷的人也与之配合,舞狮灵动地眨了眨眼睛,在火星周围跳来跳去。 “哈哈哈哈。” 听到少女的笑声,萧瑾川垂目,微微侧头望去,南桥枝看着眼前的表演,被逗的眯着眼睛大笑,手上仍旧鼓着掌。 或许是她笑得太大声,又或许是笑得太高兴,狮子看见了她,眨了眨眼睛,像是与狮尾的人,想到了一个好玩的捉弄计划,快速的朝着这来。 南桥枝停下大笑的动作,刚刚睁开眼,便看见本来围绕在火壶旁边的红狮子,朝着自己这边走了,少女略微惊奇一下,很快适应了。 南桥枝目不转睛的看着迎面而来的红狮,等到了她的面前,红狮子眨巴眨巴两下眼睛,趁其不备,一口咬住了她的头。 萧瑾川也被这一幕逗笑,看着被半含在红狮嘴里发懵的南桥枝,笑了好一会才说道:“疼不疼啊?” 红狮松开嘴,微微退后一步,歪头看着她眨眼睛,南桥枝这时才有空回的话。 少女摸向刚刚被咬过的头,笑了起来说道:“不疼呀,这里面的小绒毛还很暖和呢。” 肚子突然传来被触碰的感觉,南桥枝低头看去,红狮已经远离了她的肚子,歪头看着她。 正当她不知所措时,身旁的大娘为她解了惑。 “姑娘,这是红狮选中了你,来摸它的头,这可是带着寓意的,摸了红狮的头后,你这一年都会被好运占据呢。” 南桥枝听到大娘的话,伸出手轻抚了一下红狮的头,红狮也回应了她的触摸。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也笑了起来,看向旁边一直盯着自己,默默笑着的萧瑾川,微微我想要靠近红狮,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那个,可不可以让我旁边那个人也摸您一下?” 红狮听后,眨了几下眼睛表示同意。 南桥枝又转头看向萧瑾川笑着说道:“我刚刚跟红狮说了,它同意让你摸它。” 萧瑾川有些呆愣在原地,红狮已经把头伸向他这里,触手可及的距离,他却未有动作。 “萧瑾川,你倒是摸摸呀,这可是很灵的呢。” 男人闻声,看上女子明媚的笑颜,伸出手轻轻摸了下红狮的头。 冬的寒意散去,春风带来自己的种子,播撒在大地上,已至四月,连日的春雨一直下的没完,雨水通过屋檐滴落在巷子的角落,刚冒头的嫩芽,有了雨水的滋润,开始逐渐生长,南迁的大雁们慢慢飞了回来,雨水滋润着大地,整个南召沐浴在春色里。 南桥枝坐在廊下的软榻上,今天是状元揭榜的日子,女子望着满园被雨水滋润过的绿意,丝毫不慌的喝了口杯中的茶。 院中静谧无声,只有风声与小鸟们的吱呀叫声。 “公主!” 突然,宴惊莲带着喜色的声音,自身后的门洞处响起,随后便是锦鞋踩在石地上的声音。 南桥枝转头看了过来,宴惊莲身着一袭红衣,头戴状元帽,手上拿着圣旨,额角因为奔跑而渗出细细的汗水,女子跑到自己面前站定后,将手上的东西摊开,展示在南桥枝的面前。 “公主!我被册封为翰林院修撰了!府邸已经在收拾了!” 南桥枝听后激动的站起身,拿过圣旨,仔细的过目后才确定是真的。 “小莲!你做到了!” 南桥枝说完抱住了身为状元的宴惊莲,宴惊莲将下巴搁在她的脖颈处,喜极而泣。 南桥枝放开了怀中的宴惊莲,伸手替她抹去眼角的泪,欢欢喜喜的说道:“我一早就命人,准备好了你的高升宴,还邀请了很多你以后需要结识的人,回房换件衣服,便跟我一起去吧。” 宴惊莲欣喜的点点头,看着南桥枝眼下的乌青,心中充满感激。 一炷香后,二人一前一后的来到宴会上,宴惊莲刚出现,便夺走了宴上众人的目光。 南桥枝唇角含笑的走上前,向众人介绍宴惊莲。 第85章 今日怎么突然献殷勤? 春雨停止,带着未消散的潮气与寒意,南桥枝早就知道宴惊莲会是状元,所以早在三日前,便邀请京中好友,还有与她日后要打交道的人,一同来到这庆功宴。 与她交好的林烟落,见南桥枝与新晋状元宴惊莲一同到席,率先挑起话头。 林烟落起身朝着南桥枝行礼后,嫣然一笑开口道:“想必安宁公主身后这位,便是今年高中的状元了吧,竟然一举高中,宴状元当真是富有才华呢。” 宴惊莲弯腰伸出手,交叠于身前,行礼后起身眉目含笑,谦虚的说道:“多谢段夫人的夸赞,在下只是刻苦努力了些。” 段洲崎早些年因为有功,被封为尚书,林烟落也成了二品尚书夫人,但她们的情谊丝毫未减,林烟落始终记得南桥枝于她的恩。 “惊莲自幼寒窗苦读,如今这番,倒不辜负他这些年来的努力。” 南桥枝开口后,宴上众人顿时开始恭维起她身旁的状元宴惊莲。 南桥枝来到主位前坐下,但笑不语的看着与人谈笑风生的宴惊莲。 宴惊莲走到今天这一步,不仅仅是靠着才华横溢,还有自己的口才,虽有原生家庭带来的自卑,但她只对南桥枝表露过内心。 “宴惊莲现在的官还是太小了,若想作为自己的助力,必须得扶到官至丞相以下的位置。”南桥枝默默想着,望着她的背影,心都已经打好了算盘,段洲崎都被自己扶上去了,但是终归宴惊莲更好掌控一些。 谈笑中途,她余光瞟见,安宁公主坐在主位上,一只手已经靠在一旁的扶手上,正撑着头,淡笑的注视着这边。 “安宁公主万福金安。” 南桥枝听到熟悉的声音,便循声望去,谢禅与江祈禾正一前一后的,走到自己面前,行礼后才起身。 南桥枝站起身看着,唇角带笑的说道:“你们二人怎么才来呀?” 江祈禾恭敬的开口说道:“回公主,臣女因家中有事,这才耽搁下来,刚刚处理好,便快马加鞭的来赴宴了。” 谢禅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表姐,随手点上她的肩膀,语气带着愤怒又掺杂着关心抱怨道:“早跟你说不要心软,那庶女都快爬你头上了,抢了你未婚夫不说,还私藏安宁公主送你的邀帖,搞得差点进不来了。” 南桥枝听到被抢夫婿已经很震惊了,听到私藏邀帖,顿时意识到庶女不简单。 “这是怎么了?仔细和我说说。” 南桥枝与宴席中的人说了一声,随后拉起江祈禾的手便赶往后厅,谢禅担心自家表姐不忍心说便跟了过去。 三月初之时,庭院中的鲜花便已经争奇夺艳,花香味更是连前厅都能闻到,三人来到凉亭处坐下。 “小禾,你仔细说说,不要隐瞒我。” 刚一坐下,南桥枝便开口询问。 面上已经显现出委屈江祈禾,此刻听到安宁公主的,连日来积压的委屈终于如决了堤的河水一般,汹涌爆发。 “公主,我从未亏待过她,她阿娘是小产生下她的,后来伤了身体就再未生育过,崔姨娘与我母亲向来交好,所以我自小便与她多交好几分,但是去年时,我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即将与我成亲,但不久我便发现他们二人行了苟且之事,父亲发现后,便做主,将我与他的婚姻换成了妹妹。” 南桥枝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多年了,深知小妾与庶子庶女的地位与处境,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她此前只见过一位,但她容不得思索,谢禅已经愤愤不平的开口了。 “我早就说过不要让她与许离单独相处,当年公主救我们时,你不就是被她这种柔弱的样子骗的差点死掉,要不是公主刚好路过那条巷子,你我至今可能都没有被立碑!” 见谢禅越来越激动,南桥枝伸手轻拍她,示意她安静后,这才继续说道:“大度是我们要有的,但是我们并不是柔弱的人,她不是私藏了我给你的邀帖吗?” 谢禅听到这话很快会意,连忙附和她的话说道:“对呀!这可是关系着你爹升官呢,你出来匆忙,若是告诉姨夫,他断不能置之不理。”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上次我们被救回去,姨夫可是动了家法,还关了她两年禁闭,这才让她老实了几年。” 听到谢禅的话,南桥枝突然想起当年,自己看到的可怜身影,她从不信什么人之初性本善,残绚就是最好的例子。 “好了,若是实在伤心,便在我这府里住个两日,我会派人去侍郎府知会一声。” 江祈禾转身望着眼前的公主,刚止住的泪水又在眼眶中打转,谢禅恨铁不成钢的走上前替她擦去眼泪。 “好了,你俩都先在我这住个几天吧。” 夜色渐浓,雨声滴答在窗外的屋檐处,嫩绿的枝叶在雨水的滋润下,变得更加翠绿深沉,窗角处刚被下人采摘回来的红枫枝叶,绕过窗框的束缚,探进燃着香薰的屋内。 “本宫倒真是小瞧那个女子了。” 南桥枝身着一袭艳红色纱裙,端坐在书桌前,手中正翻阅着暗卫拿回来的书信。 冷月站在书桌前的不远处,等待着女子下一步的动作。 啪嗒! 书本落在实木的桌子,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南桥枝抬头看向冷月沉声吩咐道:“冷月,你多派几人暗中保护谢禅与江祈禾,若有人刺杀,一律格杀无论。 ” “是!” 待屋内只剩南桥枝一人,她起身离开了桌前,红色裙尾微微拖着地,柔顺的青丝散落在后背上,腰间的青莲印记,在红纱下若隐若现。 “再过一月便是奶奶的寿辰了,我是该舞剑还是跳舞呢?” 南桥枝拿过黑色磨砂花盆里插着的红枫,捏着木色的枝干,仔细想着这个事情。 吱呀。 木门开合的声音引起了少女的注意,她转过去,便看见春杪端着羹汤来到书桌前,转身望着自己。 春杪轻笑着说道:“公主,雨夜寒凉,还是先喝些汤暖暖身子吧。” 南桥枝轻笑一声,看着眼神有些躲闪的春杪,抱臂缓缓走上前,浅笑着打趣道:“春杪?你平日里不都是自己吃的吗?今日怎会突然献殷勤啊?” 第86章 你们的字果然还和之前一样 风雨骤歇,余下未落尽的雨水,滴答的浇灌着墙角的植物。 “我知道了春杪,刚好雨停了,你先回去睡觉吧。” “是。” 雨声停止摇动的歌喉,乌云还未散尽,遮住了大半朝阳,温暖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进卧房,嫣红色的床帐落在一起,只依稀透过轻薄的纱帐,窥探少女的睡颜。 “郡主,该起床了。” 春婵端着今日要穿的衣裙走进卧房,将托盘放在屏风后,便走到床前,将紧闭的纱帐掀开,仔细系好。 宋楠秋感受到阳光透过打开的纱帐,照映在自己的脸庞上,浅浅打了个哈欠后,转过头将薄被盖过头顶。 春婵被自家郡主的模样逗笑,伸手试着将薄被抽走,却发现宋楠秋还在抵抗着起床。 “郡主郡主!别赖床啦,今日可是陈公子与你约好出门的时间。” 宋楠秋翻身将自己裹进被子里,打了个哈欠后,抽出一只手冲着春婵,摆了摆手,软声说道:“推了吧,你就说我得了风寒。” 春婵抬起一只膝盖,随后跪坐在床上,伸手将人费力地拉了起来。 “醒醒啦!郡主可是自己说的不能推脱!” 乌云散去,阳光露出本来的面目,驱散了昨日的寒气,巳时三刻,莲安寺前,陈风颂身着墨色长袍,正垂眸盯着手中的铃铛茉莉手链。 “风颂哥哥。” 陈风颂闻声音抬头,入眼便是身着一袭湛蓝色长裙的宋楠秋,她今日穿着的裙子,自己从未见过,陈风颂望着她领口和袖口处分别绣着青鸾鸟的模样,若有所思。 “风颂哥哥,我们今日为何要来这里?” “你生辰那天不是说想来临安寺这祈福吗?” 听罢,宋楠秋这才想起之前说的话,有些心虚的看着他,随后又飞快的瞟向别处。 “好了,咱们先进去上香吧。” “好。” 莲安寺内,有一棵千年银杏,整棵树挂满了祈福的红带子,很是惹眼。 宋楠秋默默的跟着陈风颂,思绪却完全不在眼前人身上。 “听说这里挺灵的,不然我们也去许一个愿望?” 思绪被猛的拉回,宋楠秋抬头磕磕巴巴的说道:“啊?哦可以啊,那你想好许什么愿了吗?” “那样就不灵了,除非我们求同心签。” “同…同心签?” 陈风颂微微蹙起眉头,不解的看着眼前的少女问道:“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和我来这求这个吗?” 听此,宋楠秋犹豫起来,自己确实很喜欢陈风颂,但是心中没来由的慌乱。 啪嗒一声,红色的同心签正好落在宋楠秋眼前,被自己眼疾手快的抓住。 “怎么了?叙秋?” 宋楠秋有些慌乱的偷偷打开被攥皱红布。 “宋楠秋心悦于棣隐,愿两心长久,永不分离。” 宋楠秋见此,啧出声,慌乱的将此物塞进自己胸口处的暗兜。 “叙秋,你怎么不说话呀?” “嗯…要不我们改天再求啊?” 陈风颂脸色怔愣一瞬,随后归于平静,轻抿着嘴唇缓缓点了点头。 佛堂内,二人跪在蒲团上,双手并拢看着高处的佛像。 两人嘴上说着祈福,而心中的杂念只有自己知道,佛像威严的脸庞,与座下尊敬的人形成一幅优美的画作。 宋楠秋正闭目养神,手中突然被塞了一张纸条,方丈温柔干燥的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宋楠秋睁开一只眼睛,看向指尖被夹住的纸条,缓缓起身。 蜻蜓飞过粉色的荷花,穿梭在清澈见底的荷塘上,浮游生物在水面跳跃,引起渐渐年轮。 “棣隐?你怎会在这?” 宋楠秋疑惑地看着树荫下,安静垂眸的男人。 听到少女的话,棣隐抬眼看向她,走上前轻轻捏住她的脸颊。 “好你个宋楠秋!拒了我的邀约就是为了陪他来上香?” 宋楠秋顺着他的力道歪着脸,双手轻拍着他的手臂,小声说道:“哎哎哎,别别别!棣隐!你还是不是个君子了?” 棣隐听到这话更加来气,另一只手也捏住了她的脸颊,压抑着怒气说道:“那你拒了我的邀约怎么说?你一个郡主的诚信呢!” 宋楠秋脸颊被棣隐轻扯的动作,微微变了形,忍不住讨饶的求道:“哎呀,我…我下次陪你好不好?” “不好!你都答应我了,不能出尔反尔!” “哎呀哎呀,棣隐!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不行。” “那怎么样才可以嘛?” 银杏的枝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陈风颂踏着微微湿润的地板,走到了寺庙后方的莲花池,刚要出转角,便听到宋楠秋的撒娇声,抬起的脚慢慢放下,他靠着墙边,像一个窥视者般。 “上次打赌你输了,你那个同心签可得挂满五个月哦。” “哎呀,好好好,待会我就把它挂回去!” 宋楠秋一把打掉棣隐的手,伸手捏住了他的脸,怒声说道:“棣隐!你过分了!” “愿赌服输嘛,本来亲我一下就行,你偏偏选…唔唔…” 还没说完的话被她捂嘴打断,棣隐只能呜咽着出声,却还能清晰的知道其中意思。 “你捂住我的嘴也没办法!你就是要把同心签挂满五个月!否则…” 没等他呜呜完,宋楠秋羞的直接掐了一下他的腰,疼得他嗷嗷直叫。 “棣隐!你再说一句我掐死你!” 棣隐一只手轻揉被掐疼的地方,另一只手钳制住她的手腕,宋楠秋愤怒的样子,在他看来如一只炸毛的小猫,可爱极了。 暗处的陈风颂渐渐握紧了拳头,他看着宋楠秋与以往不一样的神态,罕见的生了些妒忌。 香火燃尽,白烟的轨迹顺着佛堂飘向院中的银杏,两抹蓝色身影在枝繁叶茂的颜色下并肩站着。 宋楠秋伸手轻推身旁人一下,将手中记好石子的红布,预备抛向空中。 “好啦好啦,你退后一点,我要扔了。” 棣隐握住她即将动作的手腕,歪头来到她眼前,看着她,眉眼带笑说道:“唉!这个都已经皱了,要不我们再写一个吧?” 宋楠秋触着眉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 啧啧一声, 伸出一根手指点上他的额头,将人推远。 “棣隐你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再写一个嘛,我看郡主写字挺好看的呀。” 宋楠秋听后暗暗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到一旁,拿起毛笔。 “那当然啦!也不看看教我写字的老师是谁。” 棣隐走到她的身后,看着她端庄秀丽又带着锋利的字,小声喃喃道:“你们的字果然还和之前一样。” “什么?” 第87章 我们小瞧他了 “没什么,不过这次得换个内容。” 宋楠秋不耐烦的转头望向他,冷声问道:“什么?” “你是我的药瓶,棣隐。” 宋楠秋疑惑的看着他,不解的问道:“什么意思啊?你是药罐子吗?” 棣隐被她的话语逗笑,男人的笑声落进女子的耳里,如山间甘洌的泉水。 “日后我在告诉你。” “好吧好吧。” 二人未做过多举动,微风吹动树叶,发出好听的声响。 树荫下,石头掉落的声音连着三声,在被风吹掉的嫩叶上发出声响。 “哎呀!这棵破树怎么回事?还有这颗破石子,我都扔了三次了!明明上次扔一次就中了!” 宋楠秋叉腰看着上方挂满红绸的银杏树叶,气愤的骂着。 “你就别骂它了,他们只是一棵树和一粒石子。” 正当二人还在理论时,身后响起脚步声,随后便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郡主!有急事!” “春婵?行,那咱们回去。” 宋楠秋捡起石子,转身走向春婵,随手的将石子向后抛去。 “淮阳郡主,那我们下次再聚吧。” “行,那就在醉仙阁见面吧。” 无人注意的角落,暗处观察的人已经看完全程,以及那已经被挂上的红绸。 入夜,天空乌云密布,不久便带起了闪电,随着轰隆一声,马车碾在枯叶上的身影,在雨声与雷声的遮掩下,毫无踪迹。 “你们几个在马车里待好了,我可能得一两个时辰以后再回来。” “好。” 南桥枝一袭黑衣,在夜色的遮挡下融为一体,她撑伞走进雨幕。 走了半小时后,南桥枝在一处山体前站定,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亮后,一个不易察觉的按钮出现在她的面前。 天空又接连几道闪电,将这座山体照得更明亮了些。 雷电的轰隆声和石门打开的声音融为一体,南桥枝走进去后,石门渐渐合上,严丝合缝。 阶梯尽处,一抹火光照亮了洞内的情景,南桥枝踏上最后一节石梯,眼前是明亮又昏暗的场景 正中央的石桌前坐着一个身着黑袍的人,微微侧头看清来人后这才不冷不淡的说道:“来了?什么事情这么急的找我过来?” 南桥枝从怀中掏出包装好的东西,扔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咱们小瞧他了。” 黑衣人将面前的东西打开,如四本书叠在一起般厚的信纸映入眼帘。 黑衣人将桌子中央的烛台拿近了先,烛光将自己四周的黑暗驱走,隐藏在帽子下的面具,逐渐浮现出来。 南桥枝走近,坐在黑衣人对面的凳子上。 良久后,对面的黑衣人才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我万万没想到他能与一个庶女产生联系,还暗通款曲了这么久。” 黑衣人仔细翻阅信件后,将手中的纸气愤地扔在桌子上。 “这莫序裴真不是个东西,这不是欺骗小姑娘的感情吗?” “这算什么?他在边疆可能都有孩子了。” 黑衣人摇摇头,拿起一张江月夕阴阳怪气南桥枝的信纸,放在烛台上,燃起火焰后将其丢在地上。 随后又拿起几张无关紧要的纸,双手将纸弄成了团,扔了出去。 “杀了她?” 南桥枝听后蹙起眉头,看着她无语的说道:“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这人对咱们有用。” 黑衣人听后这才停下动作,饶有兴味的看着她问道:“哦?这次又想怎么玩?” “你我都交易了快七年,难不成不知道我最擅长什么?” “懂了。” 黑衣人一手托腮看向她,一只手还在揉捏刚才的纸团,隔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这次,是收买他们哪个的心呢?” “两个都要。” 黑衣人听后轻哼一声,语气也带上了笑意的说道:“贪心鬼。” 二人又聊了好一会,直到洞外的雷雨声渐小,这才分开。 砰砰砰! 本来还在熟睡的阿时,被敲马车的声音吵醒,睁眼时,南桥枝已经收起雨伞,拨开帘子坐了进来。 “公主,事情都办完了?” 南桥枝起身走到阿时的身旁,等还未睡醒的阿时靠过来,这才应声说道:“嗯,都办完了。” 马车摇摇晃晃的从竹林里缓缓驶出,身后的雨水和被吹落的叶子,遮住了马车的轮印。 阿时睡醒时已是翌日晌午,春日的阳光透过纱窗照在自己的身上,像是包裹在温暖的棉花中。 春日的鸟儿熬过了寒冬,又经历了一晚上暴雨,阳光终于透过连绵的阴云照了下来,让它们兴奋极了,鸟儿们成群结队的遨游在自由的阳光里,奏出一阵阵,扰人清梦的悠扬曲目。 阿时穿好衣服来到南桥枝常待的凉亭,刚一走进拱门,透过枝繁叶茂的观赏植物,南桥枝穿着一袭紫色骑服,扎着高马尾,手持玉清剑,正舞得起劲。 阿时刚走到外墙时便听见里面传来的破空声,南桥枝手中的剑很快被她挥出残影。 阿时见此慢慢的走了进去,但显然南桥枝早已发现了鬼鬼祟祟的小姑娘,她垂手,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朝着四周挥去,凉亭和墙边落地的的桃花花瓣被风带起,围绕着南桥枝,像是生了灵性的精灵。 阿时惊的不由停下脚步,南桥枝瞅准时机,将剑风带了过去,本来还凌厉的风,一到阿时四周,便温柔的像三月的泉水。 看着被桃花瓣包围的阿时,南桥枝收起剑,歪头一脸温柔的看着她笑道:“阿时,又不是第一次见,干嘛搞得跟没见过似的?” 阿时听到自家公主的话,这才抬手扇了扇四周的花瓣风,桃花瓣很快便落在地上,风又不知跑去了哪里。 “能不惊讶吗?公主才学了不到四次,就已经练得这么好了!” 南桥枝听后只是谦虚的笑笑,任谁每年生辰被留在梦里学习个半月的剑术,都能这般顺利。 阿时走上前,看了眼凉亭桌上摆着的弓箭,还有其他宝剑,回头疑惑的问道:“公主,这次太后娘娘的生辰宴,你是要表演舞剑吗?” “对呀,这可是我准备了好久的小巧思,先舞剑,然后提前准备好的沙包就会被扔出来,我在几箭射过去,到时漫天散花,还有四周的靶子,都会出现风调雨顺等好的词语。” 阿时缓缓走上前,拍着手一脸崇拜的昂着头说道:“公主七岁时,宴中随口一句诗词,便得了才女的名号,这次生辰宴后,不知这京城,又会有多少男子为公主着迷了。” 南桥枝放下手中的剑,拉过还在叨叨不休的阿时,走进凉亭坐下后,这才说道:“我都跟你说过好几次了,那是我在翻书时意外翻到的名句,背下来只是为了讨得父皇母后的欢心。” 阿时听到南桥枝的话,只觉得她在谦虚,那样优美的词语,公主的书阁里自己却从未见过。 “好好好,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 二人还在闲聊,躲在湖心亭对面矮松下的小婢女听完了全程,默不作声的离开了。 第88章 可惜了,你注定是个牺牲品 五月中旬,夏日的炎热来的比往年都要快,南召的太后曲烟蔓迎来了自己的五十大寿,宫中早在半月前就已经开始忙碌,如今更是将整个皇城装饰的贵气逼人。 曲烟蔓远在封地的四个孩子,也早在几日前便赶来皇城,宫中此时热闹非凡,连着城中城外的百姓也沾了光,领了不少赏银与粮食。 皇后江沐看着自家三儿子,总是一副病殃殃的神态,担忧的整宿睡不着,曲烟蔓也很是喜欢这个三孙子,只是南昭一生下来不久便病殃殃的,又常年留在药王谷,仅去年回来一次,不久便又回到那偏僻的药王谷去了,曲烟蔓生怕他不能留后,好在三个月前,南桥枝帮她们出了个主意,可以让世家贵女在这次寿宴上,比拼才艺,既帮自己三哥选了妻子,又能让寿宴不至于乏味。 南昭的颜值虽然不是兄弟之中最出彩的,但是他完美的遗传到了父亲的基因,眉眼深邃立体,又因为常年用药滋补,在硬了气质之外,还多了一丝病弱之气,旁人的话应当就会被人嫌弃,而他刚好综合了这两者 ,心悦他的姑娘自然不在少数,所以当他们听到这次有可能被选上当三皇子妃时,便卯足了干劲,在二月末天地还未完全解冻时,就时不时传出某某家大小姐在练舞时,冻晕在雪地,哪俩家的贵女们因为撞了头饰,而当街闹掰。 风光一闪而过,春日刚发的嫩芽在雨水与阳光的滋润下越发强壮,有些光秃的树,在一夜之间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风华正茂的时刻。 入夜,明亮的圆月挂在天边,时不时飘过几朵散云来为它装饰,听雪阁久违的亮起灯。 “公主,我听说翼王殿下与翼王妃也会来!那可是燕京人人口口相传的佳话呀。” 南桥枝听到春杪的话,本来还在整理东西的动作一顿,转头轻瞥了她一眼说道:“那到时宴席开场后,你与阿时就在之前,我带你们看戏的那个地方待着。” 春杪听到南桥枝的话后,顿时喜笑颜开的说道:“好的公主!” 吱呀一声,紧闭的房门被背影推开,阿时端着湛蓝色的舞服转身走进屋内。 春杪走到阿时面前,接过有些重的托盘,满眼星星的问道:“姐姐,这便是青衣坊制作的骑射舞服吗?” 阿时点头称是,随后又担忧的转头看向南桥枝问道:“只是这舞服这么重,公主的拳脚还伸得开吗?” 南桥枝从首饰盒中抬起头,冲着阿时笑着说道:“无妨,反正这套衣服一定要换。” 二人交谈间,春杪已经利落地将舞服整理起来,挂在事先准备好的衣架上,随后推进屏风。 “换是什么意思?” 南桥枝站起身将还想准备干些什么的二人推出房间,边走边说道:“哎呀,好啦好啦,你们呢,就先回去睡觉养精蓄锐!明天可有一场大表演呢。” 二人被轻推着往前走去,接连越过两个门槛后,听着自家公主的话,只能呆呆的回道:“好…好的公主。” 等到房中只剩自己一人,南桥枝将将房门关好,随后把卧房屏风后,挂好衣服的衣架搬到正厅,她看着上面精美的宝石与丝线,忍不住上手抚摸。 “可惜了,你注定是个牺牲品” 她喃喃自语的道,不只是对这件裙子的惋惜,还有明日即将发生的事情。 月色正浓,月光透过树枝的缝隙照进走廊,南桥枝身着睡裙,盘好的头发被散下,一头青丝在月光的照耀下,如山间的清潭,每波动一下,便是波光粼粼。 “南桥枝!你在干嘛呀?” 本来还在闭眼安静想事的南桥枝,被萧瑾川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少女睁开眼,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的小团子,它不知何时已经从衣袖下跑了出来。 南桥枝从软榻的一旁拿出靠垫,垫在身后的木头靠背上,随后自己后仰着躺在上面。 “萧瑾川!你最近在干什么啊?要不是团子出来,我都快忘了你了。” 二人已经近三个月没有聊天过了,也不怪南桥枝的语气有些冲。 萧瑾川听对面的语气,便知道南桥枝这是生气了,他一只手摊开着,毛茸茸的精灵便躺在他的手心里,另一只手还在整理清单,隔了好一会才解释道:“我自然是在准备贺礼,明日便是你皇祖母的寿宴,我也收到邀请了。” 南桥枝本来还在点头回应,但是突然想到明日的舞蹈,脑中突然起了心思,她笑看着眼前还在晃悠的小团子,语气悠悠的说道:“哦~那你不妨明天帮我一个小忙啊?” “可以啊。” 夜色渐浓,窗外传进鸟叫声与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南桥枝早已吹灭自己身前唯一亮着的蜡烛。 良久后,她听见外头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随后便是一道极轻的脚步声,和木桶里,水流晃动撞击的声音。 南桥枝心下一动,缓缓起身,轻手轻脚的来到紧闭的房门前,随后伸手在黑漆漆的地方捅了个小洞,屋子里漆黑一片,隐藏了两个人的气息。 推开门走进来的是名小宫女,他的手上提着一个木桶,时不时传来小声水流碰到木头的声音。 宫女很小心的放轻脚步,连水声也不曾变大,南桥枝就透过那个小洞,借着月色的亮光看着那个宫女的动作。 唰的一下,深褐色的东西被抛了出去,但不知怎么的,那个宫女不知道是心虚,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竟然将木桶中的深褐色东西泼偏了。 月色西沉,朝阳接替了今日的工作,将红霞布满大地,江边的柳枝开始随风晃动,荷花塘里荡起圈圈年轮。 阿时与春杪很早便起来了,因为她们今日不仅有南桥枝的造型,更是需要收拾自己的。 “啊!” 阿时走在春杪前面,刚推开门便尖叫一声,脑子一抽便要昏倒,幸亏身后的人及时接住她。 “姐,怎么了?” 第89章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春杪顺着阿时目光看去,只见昨日还完好的舞服,如今连着架子一同倒地,半边衣服都被墨水浸透,腰带连带着胸口处,更是被划了好几道口子,可以说的上是目瞪口呆。 但是她们很快反应过来,阿时直起身子,转过身走出去。 春杪走进殿内,身后的阿时很快召集所有在听雪阁任职的宫女太监训话。 “你们!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毁坏皇室公主的东西!” 院中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丝毫不敢说话,连窃窃私语声都没有。 “好你们这些个得益忘主的狗东西!都不说话是吧?” 阿时提高嗓门大声说道:“若是再没有人说话,你们这些人都给我卷铺盖走人!” 正当众人还不当回事的时候,一道声音却打破了众人的幻想。 “这些人留在阿砚宫中也迟早是个祸害,不如直接杖毙。” 众人寻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南昭眼睑微垂,坐着轮椅,双手交叠放于腿上的暖毯上,身后跟着两个贴身侍卫,一人正推着南昭的轮椅往听雪阁院内走去。 阿时与众人见到他,都恭敬的下跪行礼道:“拜见三皇子殿下。” 南昭连眼都没抬,便决定了众人的生死:“这等忘恩负义的东西,青恩,你将这些不知尊卑的奴才拉出去杖毙。” “是!” 跪在院中的众人听见这话,顿时吓得向远处漫不经心的男人磕头求饶。 院中的哭喊声,将还未清醒的南桥枝,彻底的吵了起来,她将蒙过头的被子,一把拉了下来,一脸怎么这么吵的表情看着春杪。 春杪站在床帐前,摊开手耸耸肩无奈的看着自家公主说道:“别睡了公主,三皇子都来了。” 南桥枝听到春杪的话,猛的坐了起来,转头懵懵的看着她,不确定的问道:“等等…三皇兄?他终于回来了!” 春杪点点头,语气掺杂着欣喜的回答道:“三皇子去年便回来了,但那时公主还在外游玩,三皇子便离开了。” “去年?他就回来一次?” 春杪点点头继续说道:“对呀,现在回来应该是参加太后娘娘的寿辰宴,再过几月便是公主的及笄之礼了,三皇子应当会待到公主成年之后。” 南桥枝想到刚才听到的求饶声,急忙起身来到一旁说道:“那我们去换身衣服吧,要不然的话,那恶名全让我三哥担了!” 院子中的求饶声还在继续,南桥枝身着一袭粉衣,头发只是简单的簪了两个发簪。 “何事让你们这么喧哗?吵的本公主不得休息!” 阿时听到声音率先回身望去,只见南桥枝一只手轻揉着太阳穴,另一只胳膊则被春杪扶着。 其余人也早已回身望着突然出现的安宁公主,此时见她一只手轻揉着额角,浑身充满被吵醒的戾气,叫人生畏。 “公主…” 阿时还未说出的话被人打断,跪着的人中有一位害怕至极,便抖着身子从众人身后挤了出来,颤抖着声音说道:“姝慧公主饶命啊!奴婢真的不知道这件舞服是被谁毁坏的啊!求您大人有大量,不要治奴婢死罪啊!” 南桥枝放下继续揉额脚的动作,转而挑眉看向她,随后转头望向身后还静静躺在原处的舞服。 “哦?你是说我的舞服是被鬼弄坏的?” 那宫女颤抖地摇摇头,随后跪着前进几步来到台阶前磕头求饶道:“姝慧公主,奴婢真的不知道是何人做出的这等恶事,公主恕罪!” 南桥枝冷眼瞧着眼前卑躬屈膝的宫女,转头望向一直在看好戏的南昭问道:“三哥,今日是奶奶的寿宴,是不是不宜兴师动众啊?” 南昭抬起头看着自家妹妹,眼珠子转了转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确实,不过若是奶奶知道了,他们敢毁了你的衣服,肯定会罚的比你还重吧。” 南桥枝转而看向院中人就瑟瑟发抖的众人,疑惑的问道:“那依你看呢?” 南昭摊手看着她,一脸玩笑的说道:“奶奶最疼你了,今日不宜见血,你看着办吧,哥哥永远支持你。” 南桥枝满意的点点头,轻蔑的看着院中跪着的众人下了决择。 “来人,将昨夜守夜的宫女太监拉出去各打五大板,关进柴房,三天后我一一审问。” “不要啊公主!公主饶命啊!” “公主饶命啊!奴婢真的不知道昨日发生了什么啊!” 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在院子中响起,随后又很快归为寂静。 南桥枝转头奔向一旁正静静看着自己的南昭,语气带着惊喜的说道:“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啊!” 南昭看向蹲在自己跟前的南桥枝,伸手捏向她白嫩的脸颊,话语中带着一如既往的宠溺说道:“哎呀,没想到一转眼,我们阿砚都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南桥枝任由他捏着自己的脸颊,看着自己许久不见的三哥,眼神和语气都夹杂着思念。 “三哥你怎么才回来呀!阿砚好想你啊!” “嗯,好在你现在不是个小绵羊了。” 说着,南昭捏着她脸颊的力道渐渐收紧,却不至于疼,南桥枝伸手刚要拍掉南昭的手掌,却听见南昭咬牙切齿的说道:“好你个小阿砚!我日日都挂念着你,我刚回来便被催婚,你是不是当你三哥没人要啊!” 南桥枝大力的推着南昭掐着自己脸的手,语气带着哀求的求饶着:“啊啊啊,三哥我错了!哥哥!我错了,我下次不敢了!” 南昭看着妹妹眼角慢慢溢出泪花,放轻松刚要心软,便想到刚才的事,转眼更加用力的捏着她说道:“青霜还说你现在有心机,有谋略,你就是这样谋略的!” “那怎么了?” “你这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吗?” “哎呀三哥我知道了!我下次不这样了!” 听罢,南昭终于松开钳制她脸颊的手,转头看到一旁说道:“走吧,去找奶奶和父皇他们。” 身后的侍卫得令,默不作声的将南昭推走,南桥枝接过阿时递来的外袍穿上,小跑着跟上自家三哥的轮椅。 南桥枝跟在南昭身后不远处,小声喃喃的说道:“谁说我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我听得到。” 第90章 偷来的东西能有几分功夫? 坤宁宫内,老人慈祥的笑声混着陌生男女的说话声,传入殿外几人耳中。 南昭与南桥枝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见了迷茫。 “三哥,那里头的人是谁呀?” 南昭摇摇头表示不知,低头思考良久后这才说道:“咱们还是进去看看吧。” 坤宁宫内燃着燕京特有的熏香,曲烟蔓端坐在主位,与自己的小儿子翼王南玄易和小儿媳羌执说话,三人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染尘从门外走进殿内,恭敬的打断众人的谈话。 “太后娘娘,三皇子与安宁公主已在殿外候着。” “快让昭儿和阿砚进来吧,顺便见见他们的皇叔和皇婶。” 染尘领命出去后,不久便带着两人走了进来。 “孙儿见过皇祖母,见过皇叔皇婶。” “孙女见过皇祖母,见过皇叔皇婶。” 两道异口同声的话语在殿内响起,南玄易率先转头望去,南桥枝穿着粉衣,头顶两根发簪,不失端庄也不似像那些郡主一样的奢华。 “阿砚这是…” “皇叔,阿砚这是起的有些急了,实在是今日早上听雪阁发生了些事,叫阿砚有些没心情梳妆。” “阿昭,今早发生了什么事仔细和祖母说说。” 南昭点点头,面向三人说道:“今早我刚到听雪阁外头,听到里头传来的声音…” 南玄易听着南昭讲述着今早发生的事情,仔细的打量着殿中央的南桥枝,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自己的侄女。 “今日是皇祖母的寿辰,不宜杀生,但他们的行为十分恶劣,若不惩罚,定当会有后患。” 南桥枝背在身后的手指开始不安的搅动着,低下头,时不时飘向一旁的三哥。 正当殿内众人还在思索之时,一道愤怒夹带着关心的声音响起:“昭儿阿砚,你们做的对,这种下人,若一直发善心不处置,日后只会得寸进尺。” 南桥枝抬头看向一直不说话的皇婶婶。 翼王妃羌执气愤的说完后,起身来到南桥枝身旁,拉起她的手,从袖中拿出了一只翡翠玉镯。 南桥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上,被戴上一只成色极好的玉镯,笑容有些僵,随后震惊的抬起头看向正温柔笑看着自己的皇婶。 “皇婶,这…这不好吧…” 南桥枝正要拿掉自己手腕上的玉镯,便被制止,羌执轻拍她的手安抚的说道:“好孩子你就收下吧,你受委屈了,这是皇婶特意命人找的纯种翡翠,是专门带给你的。” 曲烟蔓见自家孙女还是一种扭捏的样子,便知道这是她不好意思了,只好笑着开口道:“阿砚,你皇婶给你,你就收着吧。” 听见自家祖母的话,南桥枝这才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看着羌执双眼亮晶晶的说道:“谢谢皇婶!” 阳光缓缓西落,天色暗沉下来,宫中各处亮起了灯笼,由远及近的乐曲奏响声,传到听雪阁。 “啊啊啊!那群狗杂碎!把公主准备好久的东西都给毁了!” 阿时坐在软榻上看着眼前焦躁到四处走动的春杪,忍无可忍的说道:“春杪,你就别气了,咱们公主这么英明神武的人,一定会有后招的!” 咻! “啊!” 春杪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跑回阿时身后躲着。 阿时第一时间护住春杪,等着外头再没有异响后,阿时轻手轻脚的来到门前,微微转头便看见钉在门柱上的飞镖。 “你是说,西域最近那个刚起不久的渊执国主也到南召了?” 女子身着蓝衣,单膝跪地在屏风后,恭敬的说道:“是,消息属实,人现在已经在春水楼住下了。” 南桥枝握住握住玉簪的手慢慢攥紧。 啪嗒一声,玉簪应声断在了手里,女子低头看向手中的玉簪,有了计划。 南桥枝转身,手上的铃铛与衣裙上的玉翠宝石撞在一起,发出好听的响声。“那他现在如何了?” “应当已经进宫赴宴了。” “好,你们继续盯着春水楼的动向。” 天色接近黄昏,微风吹动廊下的风铃,南桥枝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嫣红的衣裙随风摆动,手背的铃铛随着走路晃动,发出动人的声响。 “姐姐,你说这纸条什么意思啊?跟屁虫是谁啊?” 阿时看看着桌上摆着的小纸条,低声喃喃道:“羊脂白玉戒是什么…对了,公主好像有一个玉戒指!” 南桥枝刚走进殿中,便听到这番话,她敏锐的听到,阿时说的那句极小的话语,正是她许久不曾提及的羊脂白玉戒指。 “阿时,你们在说什么?” 阿时刚转过身,便发现南桥枝一袭红衣,身上有点缀着玉翠宝石,那双手穿戴着铃铛链,已经抢先一步拿走了她们正在研究的纸条。 “跟屁虫,没想到转眼我们已经十余年未见了,就是不知那枚羊脂白玉戒指你可还留着?” 南桥枝垂在一侧的手渐渐握紧,握着的那张纸条逐渐变形。 “残绚,你果然没死” 南桥枝心中腹诽着,仇恨快要占据理智的那一刻。 “公主?” 阿时与春杪的声音,让她逐渐清醒,随即她又想到之前的计划。 “走吧,寿宴都已经开始了。” 红绸铺地一路直到碧华庭,南桥枝带着春杪与阿时到宴席上时, 席间已经是觥筹交错,而中心的舞台上,已经来到高潮。 高台之上,一名女子穿着紫色的流扇洄赋裙,手中拿着一把极好的剑,正忘我地舞着。 “公公主,这不是你之前练的吗?” 南桥枝冷眼瞧着台上的江月夕,摆摆手说道:“无妨。” 江月夕手中握着剑,每挥动一下,便带着剑鸣与残影,引得席上众人连连叫好。 莫序裴端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端起面前的酒盅,朝着台上的人举杯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道带着撒娇的声音。 “夫郎,这中原的酒还真挺好喝啊!” 女子身着华服,一只手正拿着琉璃金雀瓶,仰脖将酒水往嘴里灌着。 “你若是喜欢喝中原的酒,到时候我带几个酿酒师父回去。” 女子柔弱无骨的靠在男人的身上,听到男人说的话后,扬头亲在了他的唇上,这一幕惹得周围的人频频侧目,小声窃窃私语着。 “这江家小女竟也如此厉害,剑术堪称了得呀。” 萧瑾川听到一旁恭维江宗辰的话后,只是拿起酒杯,看着舞台上还在舞剑的江月夕,轻蔑的说道:“无非是学了些皮毛罢了,偷来的东西能有几分功夫?” 第91章 我们来日方长 江月夕下腰转身,抬手剑指远处挂着的锦袋,伸手蓄力,将剑向上抛去,接着跳起一个踢脚,宝剑直直的冲向高处的锦袋。 众人屏息凝神的看去,只见高处挂着的锦袋被一剑击中,破风声过后,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的花瓣,江月夕身处于花瓣间伸手接过掉下来的剑柄,接着开始舞动。 陈风颂看完全程,转身与身旁的江宗辰寒暄恭维。 “江家姑娘当真厉害,舞剑这么熟练,当用功刻苦吧?” 江宗辰听到恭维,谦虚的说道:“小女不才,这一套剑法足足练了五个月,才刚刚到达这个水平。” 虽是谦虚,但他眼中的骄傲神色丝毫掩藏不住,陈风颂适时拍手称赞道:“江大人好福气,江家庶女都这么努力了,想必江家嫡女应当也不差。” 江宗辰刚想说话,却想起江祈禾的身后是安宁长公主,顿时歇了心思说道:“确实,那孩子虽不如小夕与我们亲近,却着实孝顺。” 酒过三巡,众人还在讨论之时,台下的乐器声,随着台上江月夕的最后一个动作结束。 南昭望着那熟悉的动作,本是无所谓的 靠在软枕上,见此却是坐直身后,眼神开始变得凌厉,双手交叉看着台上江月夕,在女子看过来时,望着她轻嗤一声。 江沐坐在主位上,注意到一旁儿子的动作,便转头轻声询问道:“昭儿,依你看这位姑娘如何?” “粗鄙不堪,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本来还在回味江月夕表演的太后曲烟蔓,听见自家孙子的评价也不由得将目光望了过来。 她看着南昭不解的发问:“昭儿啊,你何故此言?是不是这江家小女在哪里得罪过你?” 南昭听此,转向自家皇祖母笑着说道:“奶奶,您不妨等一会看看最后一个表演?” 太后听到南昭的话后,不由的有些好奇的说道:“哦?莫非是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惊喜?那哀家可要仔细看看了。” 南昭笑着回应后,又转身望向席中那个穿着西域服饰,正与怀中女子调笑的男人。 男人感受到目光望向这边时,南昭正好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二人目光未曾撞在一起,仰头喝酒的南昭叫人看不清神色。 “七年前…这人当真可疑。” 夜色渐浓,乐声骤停,当台上舞姬最后一人退场后,场中却突然暗了下来,众人有些发懵,不过几瞬,等逐渐适应黑暗时,四周突兀的亮了起来。 场上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不知所措,只是这时南桥映鸢开口喊道:“这台上怎会突然多了这么多东西?” 场上众人与高台上的南昭几人闻声一同望去,早些搭的台子不知何时已经变了样子,变成了上下两层,四周摆着几个鼓,不知何时出现的长木桩。被落下的纱帘挡住,显得舞台多了几分神秘色彩。 陈风颂望着眼前的舞台,震惊的说道:“这不科学呀,这舞台怎么会在几秒之内就变了样?” 众人正要称赞眼前的景象时,耳边却突然响起古筝与长笛的乐声,随后便是从四周井然有序的走出数名身着舞服的女子,其中不乏手拿乐器或是甩着水袖的女子开始舞蹈,一路舞上台。 曲烟蔓喜悦又带着疑惑看向身旁的大儿子,疑惑的问道:“皇帝,哀家记得她们都已经表演完了,杂技的人也退场了,这又是?” 早就被南桥枝打过预防针的南严见此也不觉得奇怪了,只是转身安抚着自己的母亲。 众人只当是舞姬表演,谁料下一秒,数十位身着红衣,拿着伞的女子围成一个球状,来到舞台中央,随着乐器突然敲起的鼓声,她们向四周散开,而入了众人眼帘的则是一位戴着太青色面纱的女子,四周的光打在她的身上,如同坠落凡间的神女。 南桥枝抬头,头上的饰品随之哗哗作响,抬手转身间,手上的铃铛与身上的玉翠开始发出美妙的声响,四周的人渐渐聚集在舞台上,随着中间那一抹湛蓝色身影晃动起来。 曲烟蔓看着台中向自己抛媚眼的俏皮姑娘,被逗的笑了起来,激动的说道:“这不是哀家的皮猴子吗?如今倒是有大姑娘的风范了。” 南桥枝穿着湛蓝色衣裙,裙摆之上,是成套的玉翠与宝石相互碰撞声音,袖子下是是早已准备好的金叶子,随时向四周挥洒。 江沐眼看向台中央明媚舞动的女儿,南桥枝虽说不上多么保守,但仍然能看到她若隐若现的白嫩胳膊,以及后腰那不易察觉的青莲印记。 台上的女子们还在舞蹈,各有各的美却美的如此和谐,随着南桥枝弯腰退后,外围的女子能退至远处,四周围着她的红裙女子手持着伞快速向她靠拢。 砰的几声,南桥枝身后的夜空燃起烟花,她起身挥手,袖子中的金叶子随之四散,又突然消散化为金光,向着主位的曲烟蔓飞去。 南严轻蹙眉头,刚想伸手却被南烨出声拦下。 “父皇,此物阿砚早已找过儿臣说过,是从连安寺学来的绝技,保平安的。” “是吗?当真无害?” 二人说话之时,金光早已来到曲烟蔓身前围着她转了几圈后,在她的眼前消散。 良久后,曲烟蔓浅笑几声,眼中尽是慈祥,她看着台中继续表演的孙女鼓起掌说道:“阿砚今年的表演当真有趣啊。” 南桥枝继续随着身旁的女子舞动,脸上的笑容在看向席间,那个眉眼深邃的男子时僵了一下,随后低头垂眼,转身时未曾察觉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 周围拿伞的女子将伞抛出,被下方的人接住后,开始围绕中间的南桥枝旋转。 南桥枝抬腿,脚尖着地来到了台中央,红纱袖舞动,本不惹眼的湛蓝色俏影却在红纱中脱颖而出,叫人移不开目光。 本在交谈的莫序裴,余光中瞟见台上那抹熟悉的身影,便再无交谈的心思,只一心望着台上的人。 南桥枝甩袖起身后,接过身旁人递来的琵琶,乐声戛然而止,转而响起的是整齐的女声:“恭祝太后娘娘寿比南山,福泽绵延,今朝祈愿太后娘娘康健无灾,病祸两除!往后长安,无事烦忧!” 随着琵琶声响起,空中突然飞来两只金色如同凤凰的鸟儿,在南桥枝的上空盘旋几圈后,微微张嘴,两张南桥枝亲手书写的祝词出现在众人面前。 其中众人看着天空出现的两只火红的鸟,震惊不已的说道“这…这怕不就是传说中的凤凰吧?” 商邺珘望着眼前惊奇的一幕,不由得开口大声说道:“安宁公主既能在太后娘娘生辰之日招来凤凰祝贺,当真是祥瑞之人!” 南桥枝放下手中的琵琶,站起身后高声说道:“孙女祝皇祖母福如南河长流水,寿比巍峨凤凰山!” 曲烟蔓听见孙女的话,激动的站起身,忍不住的拍手鼓掌,笑着说道:“好!还是安宁最知道怎么讨哀家的欢心!” 见太后都鼓起掌了,众人这才跟着鼓掌夸赞。 掌声过后,太后曲烟蔓这才反应过来,不由的猜测问道:“安宁,祖母记得你不是说过,要把新学的剑舞给祖母看吗?” 众人听后好奇看过去时,暗处的女子却悄悄咬紧了牙关。 南桥枝不屑的看了眼暗处江月夕,随后笑着走下台,朝着自家奶奶的位置走去。 等到了跟前之后,南桥枝握着自家奶奶的手,笑着说道:“祖母,安宁不是有意诓您的,只是安宁近几月总是心慌,有些不好的预感,这不,今天早上安宁的服装就被人恶意毁坏了。” 南桥枝说完起身望向舞台,语气总是隐藏不住的得意。 “还好安宁机智,早就留了一手只不过好多东西,本来想私下给祖母解闷看的,看来我又得想好久了。” 曲烟蔓听的孙女的话后,心中也不是滋味,想了一会后,转头望向自己的大儿子不做言语。 南桥枝笑看着这一幕,但是心中早就开始想下一步计划:“想必不久之后,便会传来我想要的消息。” 身后不远处的席位上,男子看着得意傲娇的南桥枝,竟觉得他像自己养的那只小黑猫一般。 “有趣,南桥枝我们来日方长” 第92章 局限于小情小爱 翌日清晨,暖阳透过敞开的窗户照进来,南桥枝身着睡裙迷迷糊糊的醒来,门外早已候着人,听的动静便推门进来,开始替她梳洗。 南桥枝掩鼻打着哈欠,却突然捉住身后人的手。 “换人了?” “回安宁公主的话,昨日夜里皇上便下旨,将这听雪阁里的宫女太监除了贴身伺候的,其余都换了一遍。” 身后侍女恭敬的话语让南桥枝放下身后人的手,眼珠转了几下后摇头啧啧两声叹道:“可惜了。” “公主今日要梳什么发型?” 南桥枝低头看着自己白嫩的手指,良久后才出声说道:“蓝桉,就按平时的来。” 蓝桉垂眸望着眼前的青丝,伸手拿过桌上的流苏后恭敬的说道:“是,奴婢知道了。” 午后的阳光变得更加炙热,南桥枝在陪着曲烟蔓用完膳后,便乘车离开了皇宫,而暗处隐藏着的人也悄然离开。 “公主,真的不再住两日了吗?” 南桥枝听到阿时的话,本来闭着的眼睛,睁开眼看看她说道:“不必,还是回到公主府自在些。” “明明在听雪阁也很自由啊,还有公主的书房。” 南桥枝只是淡笑不语,阿时也识趣的没再多说,而是和春杪一同聊天去了。 南桥枝低头摊开手,手中便是之前信中提到的戒指。 “残绚,你我终究是不归路。” 马车颠簸一段后,终于停下,车夫的声音自外头响起:“安宁公主,春楼阁到了。” 南桥枝掀开帘子看了一眼春楼阁大气的装潢,转头看向阿时身边的春杪说道:“春杪,你待会且在楼下点些吃食,一个时辰后我们便会回来。” 春杪点点头后说道:“好,公主你们要注意安全。” 三人进了春楼阁后,便分开向相反方向走去。 南桥枝戴着帷帽,微微低着头,向着里头走去。 等在楼梯处的歌斐,抬眼便看见阿时与身旁的姝慧公主,连忙伸手上前迎接。 “歌斐见过安宁公主,我家主子定了厢房就在楼上,请您随我来。” 女子微微点头后便抬脚走了上去,歌斐跟在身后为她指着路。 走到莫序裴定的厢房门前几步时,房中突然传来声音,叫她停下脚步。 “渊执王近来可好?” “一切安好,只是云瑜可和我控诉你是负心汉了,丢下她们孤儿寡母的便回到南召了无音讯。” 歌斐刚想上前阻止,便被南桥枝伸手拦下,可屋内的对话还在继续。 南桥枝眼神闪过一瞬的恨意,随后又恢复正常。 而屋内的莫序裴此时却觉得难堪至极,自己被算计就算了,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还生下了孩子,想着他垂在袖中的手开始握紧,直到五指泛白这才松手,语气却变得激烈起来说道:“我想王上也知道当年的情况,若不是她给我下药,我根本就不会有那个孩子,也不会碰她!” 而男人只是平淡出声说道:“但是那个孩子终归是已经出生了,王已经做主替你认下那个孩子,不日她们便会来到南召。” “你!” 吱呀一声,莫序裴未出口的话被开门声打断,他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南桥枝在门外沉默的盯着他。 “不是的阿枝,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莫序裴惊慌之下,下意识喊了她的小字,反应过来后,便快走几步上前准备拉住女子的手,而此时南桥枝早已厌恶的后退一步,而这下意识退开的举动深深刺伤了男人的心。 南桥枝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在听到莫序裴的话后彻底消散,她不由一笑,冷声朝他说道:“莫序裴,你越界了,你应当同你的父亲一样尊称本宫为安宁公主,而不是那样亲密的称呼。” “安宁公主…” 南桥枝转而看向一旁一直在看戏的男人,这场故事的另一个男主角,此人身着红袍,戴着面具,自己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样貌确实相似,但眼前人的气息,让她察觉不出一丝熟悉。 “你应当就是渊执王颜礼了吧?” 颜礼隔着面具轻挑眉梢,饶有兴味地看见眼前的姑娘说道:“安宁公主,你昨日的表演很精彩。” “多谢夸奖,这是你们二人认识?” “三年前是他救了我,所以也算是有一番渊源。” 南桥枝听到这番话后,没有过多惊讶,只是将戴着戒指的手指不经意的露了出来,观察着那人的反应。 颜礼眼神下移,注意到女子手指上的那枚戒指,却未曾反应,如同一座雕塑。 “安宁公主,你们…” 本来僵持的氛围被莫序裴出声打破,南桥枝轻笑一声后这才说道:“原是这样,那我便不久待了,你们好好叙叙旧吧。” 南桥枝说完便转身离去,阿时跟在身后,回想着二人的对话陷入迷茫。 “公主,莫公子他…怎能如此对你?” 南桥枝帷帽下的眼睛已经湿润,不是因为爱,而是恨。 “阿时,我和他并无干系,若是有关系的话,那只因为他是丞相嫡子。” 阿时跟在南桥枝身旁,听后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打抱不平的说道:“这样也好,公主可是千金之躯,他还配不上呢,哼!” 南桥枝停下脚步,伸手轻刮了下她的鼻头,用打趣的语气说道:“你之前不还说他很好吗?” “他再好能有公主好吗?公主等了十年,却等回了一个垃圾,要我说还不如景朝太子…” 顿住的莫序裴在歌斐的示意下,连忙跑了出去,打断了阿时的话。 “公主!不是这样的!” 阿时的话被打断,南桥枝也闻声音侧身回头望去,而男人已经跑到她的眼前,眼神哀伤的看着自己。 南桥枝隔着薄纱望着对面的男人,她不得不否认的是,莫序裴生的着实俊美,那几年浑身的书香气,历练回来后又多了丝杀伐果断的厉气。 不过颜控归颜控,南桥枝对眼前这个背叛自己国家的男人,提不起丝毫的兴趣,她现在的心情只有恨,恨不得找到证据后立马将他杀之而后快。 良久后,她才抬眸隔着薄纱,看着对面的人冷声说道:“莫公子,本宫无闲知道你的风流往事,只是与外邦之人还需注意分寸,免得你父亲明日便被弹劾。” “公主,请你听臣的解释,臣可以解释的…” “不必,本宫乏了。” 南桥枝说完便带着阿时离开了春水阁后,一直默不作声看戏的颜礼嗤笑一声,抬步走上前,拍上正失落着的莫序裴肩膀,语气似笑非笑的说道:“怎么办呢,你藏在心里的姝慧公主已经不爱你了,甚至不相信你了呢。” 本来垂着头的莫序裴闻声猛的抬起头,望向她们消失的转角,沉着声音说道:“如今,她已经不信我了,我便更不能做那件事。” “你还是想着说辞去告诉王吧。” 阳光照在二人身上,却觉察不出丝毫暖意,四周路过的宾客时不时用好奇的眼光瞥向他们,触到他们的气场后又快速离开。 “这个时候还局限于小情小爱,你这兄长竟然也蠢得如此…” 无人注意的高台角落,陈风颂在此品茶恰巧看完全程,听到莫序裴提到的事情,语气像是玩弄般的说道:“你说他口中的那件事,若是我替他做了,是不是就离你口中的计划又进一步?” “这种只局限于小情小爱的人,倒不如你来替他做。” 第93章 这三人会有何关联? “公主,那渊执王与莫公子像是私交甚远啊。” 阿时跟在南桥枝身后走下楼梯,刚刚说完,身前的人突然停了下来,她停步不及,撞了个踉跄。 南桥枝转身将其扶住,一只脚踏上和阿时一样的阶梯,附在她的耳旁后才小声说道:“渊执王只是一个傀儡,幕后操纵之人才是我们要提防的。” “安宁公主也来这春楼阁听曲?” 南桥枝身形微顿,随后转身望向楼梯下的陈风颂,浅笑着说道:“本宫来这里找人,不成想竟遇到了你,还真是巧呢。” 南桥枝四下看了看,随后缓步下了楼梯。 “宋楠秋没和你来吗?我记得你们来自小就形影不离。” 陈风颂垂眸轻笑了声,随后抬起头看向她笑道:“她也已快要及笄,再缠着我怕是不妥。” 南桥枝抬手掩唇轻笑,客套的说道:“没想到你如今这么知分寸,倒是少见。” 自从那个雪夜,南桥枝说了陈风颂之后,二人再未见过一次面,就连必要的宫宴,也未曾碰面。 “这春楼阁的曲也听腻了,公主不妨赏脸移步和在下去别处吃个饭?” “吃饭?邀我不是鸿门宴,就是开屏宴。” 想到此,南桥枝看向他身后一脸严肃的赤焰,突然笑了起来说道:“好啊,那我便赏你一个脸。” 南桥枝微微扭头朝着身后的人说道:“阿时我们走吧。” “是。” 长盛街头处,人头攒动,可称为繁华盛景,人群熙攘声隔着老远就传到四周的街道,而最精彩的当属一则新民间趣事。 “你们可都听说了?这丞相府今早可真是热闹无比。” 南桥枝伸手掀开车帘,余光飘向一旁二楼吃饭的人。 “我可听说了,那女子下车时还抱着一个孩子呢,看样子是那丞相长子在外欠下的风流债呀。” 围在八卦中心的百姓们听后纷纷摇头称奇,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听到此处,南桥枝转而掀起旁边的车帘,低垂眼眸,语气惋惜的说道:“陈公子,我还有事儿,就不奉陪了。” 陈风颂自然也听到远处百姓议论的事情,也料到了此事不简单。 男人转头望着马车里的女子,隔着微透的纱帘,最后也只好不甘心的驾马离去。 “公主,丞相府怎么会突然来了一名女子?” 南桥枝只是随意的坐着,看了阿时一眼,随后又低下眼眸沉默不语。 阿时看不清她睫毛遮挡后的神色,自然不会看到她眼中闪动着的阴狠。 这云瑜可是个狠角色,若不是一时被情爱所蒙蔽,怕是早已在渊执封了将军。 这些事情,南桥枝自然清楚。 不过没想到的是,这期间她还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 “回府。” “是!” 傍晚时分,天空布上了红霞,周围的云雾也被染上了色彩,屋檐上挂着的风铃被晚风轻轻吹动,晃动出一阵美妙的声响。 “事情怎么样了?” 南桥枝靠坐在二楼窗台处小榻上,手中握着一本竹简把玩着。 “一切顺利,只是…” 南桥枝侧头瞟了他一眼,直起身看着他说道:“只是什么?” “云瑜姑娘想见公主一面,她不相信公主会这么好心。” 南桥枝轻蹙眉头后站了起来,将手背过身去,用竹简轻轻敲着。 “好啊,那你便让她三日后到郊外那家客栈等我。” “遵命。” 一阵极小的声音过后,屋内只剩下南桥枝一人。 “渊执王和云瑜,他们会有什么关系呢?” 南桥枝伸出手,挡住大片夕阳,剩余的光透过指缝照在她的脸上,手指上的那枚白玉戒越发透亮。 “隐朝…云瑜…瑜隐云玉” 南桥枝的思绪开始混乱起来,她好像就站在真相面前,却隔着一层薄膜,捅不破看不见。 她快步走到桌前,拿出纸笔开始书写,只是下笔的时候突然顿住。 “她那个孩子叫什么来着?回?好像不对。” 南桥枝仔细思索着暗卫的回话。 “好像是翡榧…对!就是榧!” 想到这,南桥枝落笔的动作更加坚定,洋洋洒洒后便写上了两个字。 “玉榧。” 只是写完看着面前的名字却犯了难,她不记得玉榧是谁,可以说是从来都没有听过。 “玉姓并不常见,隐朝是先赤后的母家,残绚生死未知…” “这三人会有何关联?” 第94章 下药后还有脸来找我? 丞相府今日真真是热闹非凡!原本就因为莫序裴回府途中偶然撞见其在外的相好而引发一阵轩然大波,谁曾想,就在这乱成一团的时候,一道赐婚的圣旨又如同惊雷般降临。 随着夜色逐渐加深,整个府邸都被黑暗所笼罩,只有屋内陆续燃起的烛火,才勉强照亮了四周的景象。 此刻,陈风颂正端坐在书案之前,桌上的烛火摇曳不定,忽明忽暗地映照出他那张阴晴难测的面容。 只听得一个谄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主上啊,您可是不知道,那莫序裴今天的脸色,简直堪称精彩绝伦,那表情之丰富,真叫人忍不住看了个痛快呢!” 听到下属这番话,陈风颂微微皱起眉头,满脸不屑地冷哼一声。 只见他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夹住一件精心折好的信纸,然后缓缓将其放置于蜡烛上方,信纸瞬间被火舌吞噬,化作一缕缕轻烟袅袅升起。 “哼,都是他自个儿非要跟我过不去,本以为他在外头有了相好之人后,便能断了对她的念想,没料到这家伙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地踏进那扇门。”陈风颂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么,主上,接下来咱们该如何行事呢?”下属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风颂略微沉思片刻,嘴角忽然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去想法子和渊执王取得联系,告诉他,我这儿可有令他称心如意的宝贝。” “只要能拉拢到他,何愁大事不成?”说罢,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仿佛一切都已尽在掌握之中。 在宏伟壮丽的丞相府内,一股冷冽的气息弥漫开来,气温仿若骤然间跌回了深冬一般寒冷刺骨。 下人们一个个噤若寒蝉、战战兢兢地穿梭于府邸之间,他们低着头,脚步匆忙而又轻盈,生怕发出一丝声响,招惹到不必要的麻烦和怒火上身。 在这座府邸最为核心的中央花园之中,气氛更是凝重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一个身姿挺拔的男子正低垂着眼眸,静静地跪伏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他面前是一层又一层高耸入云的青石阶梯,而在那阶梯之巅,则端坐着一位神情严肃、令人望而生畏的老夫人。 她稳稳地坐在雕花精美的檀木椅上,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让人难以揣摩其真实的情绪。 良久之后,终于从老夫人那微微开启的双唇间传出一声低沉而威严的质问:“你可知错?”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头上。 跪在下方的男子闻声身体不禁一颤,他缓缓抬起头来,目光迎向那位高高在上的老夫人,眼中满是愧疚之色,轻声回答道:“孙儿知错。” 然而此刻他的脑海却是一片混乱,各种思绪如同乱麻般交织在一起,让他根本无从理清。 陆罗凝视着眼前这个跪着的孙子,心中既愤怒又失望。 她一直认为莫序裴是个懂事明理、知晓分寸之人,尤其是看到他与安宁公主两情相悦后,更是满心欢喜。 就在前几日,她还特意去拜访了太皇太后,希望能为这对有情人成就一段美满姻缘。 想到此处,陆罗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她猛地将手中握着的拐杖用力地朝着地面一杵,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整个人也霍然站起身来。 紧接着,她伸出颤抖的右手,用食指直直地指向莫序裴,声色俱厉地责骂道:“我原本以为你是个知书达理、懂得轻重缓急的好孩子,所以才会不辞辛劳地替你奔走求情,可谁曾想,这才短短数日时间,你竟然就给我闯出如此大祸!你这个不知好歹、忤逆不孝的子孙啊!” 只见陆罗瞪大双眼,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他,满脸怒容,心中的怒火如火山般喷涌而出。 想当年,自己可是与那位太皇太后情谊深厚无比,二人堪称闺中密友,无话不谈。 也正因如此,后来凭借着自己和儿子的努力经营,带着整个庞大的莫家,一跃成为仅次于皇族、权力至高无上的家族,然而,近些年来,儿子因功勋卓着,声名远扬,已然引起了当今天子的猜忌,两人之间渐生嫌隙。 本以为日子就这般磕磕绊绊过下去也罢,可谁能料到,自己耗费了所剩无几的最后一丝情分,千辛万苦为孙子求得的一段美满姻缘,此刻却彻底毁于一旦。 每每思及此处,她只觉胸口一阵剧痛,气血瞬间涌上脑门,眼前一黑,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向后倾倒而去。 “祖母!”一声惊呼骤然响起,饱含着焦急与担忧。 “娘!”与此同时,另一道呼喊声也紧随其后传来。 说时迟那时快,尽管两声惊叫几乎同时响起,但终究还是距离最近的莫序裴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稳稳地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陆罗。 多亏有他及时出手相助,老夫人这才避免了狼狈倒地的惨状。 站稳脚跟后,陆罗稍稍缓过气来,随即抬起头,用颤抖的手指着面前之人,颤声道:“你个逆子!你呀你,整日里尽知道给我闯出大祸来!”话语之中,既有愤怒,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无奈与痛心。 莫声风面色阴沉的带着家婆姗姗来迟,等自己母亲被抬进屋里,府医进去诊脉之后,这才指着不孝子的鼻子骂道:“你个逆子!老子这些年拼死拼活在朝堂上为你铺路,你为了一个女人跟我对着干,你离家数年!” 莫声风因为跑得太快,险些闪了自己的老腰,此刻紧张感退去,腰部隐隐作痛,他一只手轻揉疼处,一只手还在指着眼前的不孝子。 “你祖母疼你,前两日亲自上宫里,找太皇太后求了你和那安宁公主的婚事,再三保证,她们曾经的情分都快用尽了,这才说服!” 莫声风情绪越来越激动,胸口开始喘不上气来,眼前开始发晕,正当他要站不住时,手臂被一只纤纤玉手扶住,这才站稳脚跟。 “老爷,这裴儿也是年少不知,被那等女人钻了空子,这才连累了您和老夫人。” 兰馨儿温柔体贴的话语安抚了莫声风,他冷冷的看着眼前的长子,出口的话便让莫序裴感觉跌入谷底。 “你既已有孩子,便不要再惦记那安宁公主,安心与那女子成婚,将我莫家血脉记入族谱。” 听到此话,莫序裴心凉了半截,利落的跪地抓着莫声风的衣角祈求着说道:“不要啊爹!我只想要安宁公主!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进了她的圈套!” “晚了,那女人闹得满城皆知,你当真以为皇上的不会听的吗?” “不对!不对!这些都是假的!是假的!” 莫序裴看着周围进进出出的人,感觉到了丢脸,心思一动就晕了过去。 眼见大公子也晕倒了,仆人进出的更多了,所有人都在兵荒马乱,却又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入夜,天上繁星点点都被碍眼的云彩遮住,只留月光透过薄雾照进屋内。 莫序裴睡了一觉,他睁开双眼,无声的望着天花板,感觉自己好多了。 “姑娘你不能进!这是公子的卧房!” “姑娘不能进!” 莫序裴微微侧头看向屏风处,一男一女向里走来,歌斐费劲的阻挡女子继续前进,却每次都被躲开。 “歌斐,让她进来。” 男人冰冷无波的声音让两人一愣,不过歌斐仅一瞬便退出房间,还带上了房门。 “莫序裴,你就这么不愿意娶我吗?” 此时,男人已经起身靠在床头,两人隔着一个屏风相望。 “你过来,我告诉你。” 云瑜以为他回心转意,于是快步绕过屏风来到他的面前,坐在榻边,望着他的眼睛。 不过,往日望着她笑盈盈的眸子,此时却毫无波澜,甚至连厌恶都没有。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房里响起,云瑜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莫序裴只用了四成的力,却足以在她娇嫩的皮肤上留下红肿的印记。 “你打我?” 莫序裴仰头深吸一口气,心脏处密密麻麻的抽疼,眼前的女人不是不知道他已有喜欢的人,却还是穷追不舍,甚至给他下了药,荒唐一夜后,竟然还有脸生下孩子。 想到这里,男人无波的眸子染上深深的厌恶。 “你明明知道我早已将真心送出去,甚至已经与她定下约定,却还是给我下药。” 第95章 合作吗? 云瑜的右脸火辣辣的疼,听到眼前男人的质问,她只受伤的看着莫序裴,忍着哭腔的委屈的诉说道:“我喜欢你,我爱你,你敢说你从未对我动过心吗?” 女人抬起左手,手背朝着他说道:“这是你当时在我两指之间写的字,你说过我是你的太阳,是唯一能让你开心的人。” 女人看着他的眼睛,俯身靠近他,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枫,你对我当真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莫序裴伸手推开了云瑜,笑里藏刀的说道:“你只不过是缓解相思寂寞的小玩意儿,若不是因为你哥哥的关系,你以为我会纵容你下药后还能这般挑衅?” 云瑜恼羞成怒的站起身,指着他生气的说道:“可如今满城皆知,三年前你在外一夜风流,如今都有了孩子,你不娶我也得娶!” 云瑜之所以这么有底气,是因为她的关系够硬,更何况自家哥哥有意召他为自家人,如果莫序裴敢不从,那他与西域的那条暗路就断了。 莫序裴自然听出她的威胁,但如今他有了底气,便站起身俯视她,语气听不出喜怒,但却让人毛骨悚然。 “你不是要与我成亲吗?那就做妾,贱妾。” 最后二字他咬的极重,望着女人的眼睛像是要将她挫骨扬灰。 “你敢让我做妾?你就不怕我哥” “早在我回朝那年,我就将一切做好了,如若他们不挑事,我可以继续与其合作,但你如今” 莫序裴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扫了眼,高声说道:“云姨娘品德有失,擅妒,关入墓阁反思,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放她出来。” 门外很快进来两名侍从,一左一右的架着云瑜朝着门外走去。 “你要将我关到哪里?你卑鄙无耻!你明明知道我最怕黑!莫序裴!” 待院内再无声响后,莫序裴出了卧房,走向自己的书房。 “既然你们不仁,就休怪我无义。” 他走进书房,刚要拿起一旁的毛笔,目光却被一旁的圣旨吸引。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丞相嫡子莫序裴,自封将军以来,屡战屡胜,战功显赫,朕心甚慰,先闻,常胜将军有意求娶安宁公主,后知两情相悦,特此赐婚,将安宁公主许配莫爱卿,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吉日完婚。” “因安宁公主早年心愿,特赐驸马成亲后亦可入朝为官。” 莫序裴的双手开始轻颤,双眼在看见最后几个字时,双手险些脱力。 “入朝为官早年心愿” 这八个字在他脑中重复播放,他的嘴唇开始发白,整个人如遭雷击似的瘫坐在地。 “我原以为我的离开是正确的,原来…” “原来你一直在等我,甚至考虑到了我如今的处境” 南召法律中,驸马不可入朝为官的传统持续了几百年,赐婚圣旨中的入朝为官,可见是艰难,莫序裴颓然的抬起头,看着书桌架子上精美的发簪,不知道南桥枝曾经为了废掉这条持续百年的法律,到底受了多少苦? 莫序裴眼前浮现出南桥枝年幼之时,几经变化,直到看见南桥枝与那景国太子在一起的画面。 思索明白后,他疯魔一般开始自言自语,又哭又笑。 “我原以为年少的无心话,你不会听,甚至做好回来夺权的准备”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 “你早就想好成婚后也让我入朝为官” “是我对不起你是我鬼迷心窍!是我自以为是的将你推远!” “既然如今你已不爱我,那我不如”说着,男人站起身摸向桌旁的小刀。 “我不如自刎谢罪!” 他闭上双眼,手上开始发力。 正当刀尖距离动脉一厘米的距离时,他却发现自己动不了,耳边也突然传来一道诡异的声音。 “啧啧啧,没想到这南召的常胜将军,竟然也会为情所困。” “你是谁?” “我是谁不要紧,但你努力了这么多年,为一个西域人挡刀,明知那杯酒里有药,还要硬着头皮喝下去,你脏了。” “你究竟是谁?为何不敢出来面对我?” 眼前突然一阵黑雾,黑雾过后是一个身穿黑袍,戴着面具的人。 “我是谁你不须知道,你只需知道我是来帮你夺回安宁公主芳心的。” 莫序裴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一会又不确定地问道:“你是人是鬼?” “我当然是”说着,男人缓步走到他身旁,凑近他的耳朵说道:“神。” “你为何要帮我?” 黑衣人瞬移着来到他的面前,语气漫不经心的说道:“你西域的王拿了本属于我的东西,靠着那玩意儿登上王位,重建故国,哦,对了。” 黑衣人突然用手指着他说道:“你想知道你的安宁公主为何后来不给你写信了吗?” “为何?” 莫序裴现在虽然还不相信眼前的“神”但听到关于南桥枝的事情,他不得不好奇。 “和我合作,让我满意了,我就告诉你。” “你休想!” 黑衣人也生起了气,瞬移到他面前,伸出手牵制住他的脖子,将他缓缓举到空中。 “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你真以为她变心了吗?她在失忆前日日看着你送给她的那只流苏,后来甚至不惜在她父皇的门前跪了整整三日,这才说动了你们的皇帝。” “那她咳咳为何会失忆?” 莫序裴呼吸越来越少,窒息的痛感与恐惧让他开始耳鸣。 “自然是你的父亲,你父亲害怕她以后会阻了你的路,于是派人给她送去了能让人不知不觉失忆的东西。” “我我父亲?” 黑衣人点了点头说道:“自然。” 眼见他脸色越来越红,眼里渐渐没有了光,这才松开手。 莫序裴死里逃生,无力的趴伏在地咳嗽着,空气争先恐后的进入他的身体,这才让他好受。 “为为什么放了我?”莫序裴。转头仰望着黑衣人,不解的问道。 “你不是不信我吗?让你尝尝濒临死亡的滋味。” 黑衣人说着来到他的面前蹲下,伸出手,手上静静躺着一只断掉的流苏,正是南桥枝那日在黑夜中掰断的。 “所以,合作吗?” 第96章 才不是两情相悦 在那一片被朝霞染红的天空下,仍有丝丝缕缕的鱼肚白色若隐若现,清新的空气弥漫在四周,早起的鸟儿们欢快地鸣叫起来。 坤宁宫内,南桥枝身穿着一袭精致的竹青色华衣,宛如仙子下凡般轻盈地走来,那华衣由上等丝线精心织成,裙面闪烁着细腻的光泽,犹如波光粼粼的湖面,绣着精美鹤花图案的前襟微微敞开,恰到好处地展现出她迷人的锁骨线条和白皙肌肤。 腰间系着一条绣有灵动青鸟图案的衣带,随风轻轻飘动,更增添了几分飘逸之感。 她那如瀑布般垂落的长发并未完全束起,几缕发丝自然地散落在锁骨处,与她优雅大方的气质相互映衬,使得她整个人显得既高贵典雅又令人不敢轻易亵渎。 “皇祖母,您看这套裙子真是太漂亮啦!不仅款式新颖别致,而且这面料更是柔软舒适得不得了呢,比起父皇母后赏赐给我的那些衣物可要好多啦!”南桥枝满心欢喜地说道,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哈哈,阿砚喜欢就好呀,这料子如今可是稀罕物,市面上都很难见到喽。” “来,乖孩子,先过来吃点新鲜出炉的荷花酥垫垫肚子。”曲烟蔓满脸慈爱地笑着,一边说着一边向孙女招了招手,示意她到桌前来坐下。 南桥枝听到祖母的召唤,乖巧地走过去,然后小心翼翼地在桌边坐下来。 只见她伸出纤纤玉手,动作轻柔且规范地拿起一小瓣荷花酥,放入口中慢慢地咀嚼着。 荷花酥入口即化,香甜可口的味道瞬间在舌尖散开,令她忍不住眯起眼睛细细品味。 曲烟蔓那温和而又慈祥的声音,宛如春日里的微风一般轻轻拂过南桥枝的耳畔,南桥枝听道这熟悉的声音,赶忙将手中正欲放入口中的糕点轻轻放下,动作轻盈而迅速。 随后,她抬起头来,目光清澈地望向自己的祖母,轻声说道:“皇祖母若有何事要告知孙女,大可直言不讳,不必如此隐晦。” 只见曲烟蔓微微眯起双眼,似是斟酌了一番言辞之后,方才缓缓开口问道:“乖孙女啊,你与那莫家的长子莫序裴之间,是否已然两情相悦?” 南桥枝乍一听到这句话,不禁微微一愣。 然而,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她便已回过神来,她轻轻地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翅膀般微微颤动着,掩盖住了眼底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情绪波动。 而后,她以一种无比温柔的语气回应道:“回祖母的话,孙女与那莫序裴不过是在幼时曾见过数面而已,彼此之间实在算不上相熟。至于两情相悦之说,更是无从谈起。” 曲烟蔓听了这番话,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疼惜之意。 她伸出那双略显干枯却依旧温暖的手,轻轻拉住自家孙女那略微有些发凉的小手,握在手心里摩挲着,仿佛想要通过这种方式传递给她些许温暖。 沉默片刻之后,曲烟蔓才再次开口说道:“唉……倒是祖母一时糊涂了,想当初,你年幼之时曾被那莫序裴救过性命,此后也曾时常一同玩耍。” “故而,祖母误以为你们二人早已情愫暗生、两情相悦呢。” 南桥枝闻言,连忙摇了摇头,宽慰道:“祖母切莫这般责怪自己,且不说孙女与那莫序裴并无男女之情,即便真有几分情谊存在,就如今他与那家小姐之事闹得满城风雨的状况而言,孙女也是决然不会嫁入那样一个虎狼之窝的。” 说到此处,南桥枝原本有些游离的目光逐渐收拢,眼眸深处闪烁着一抹决然之色,犹如璀璨星辰划过夜空,瞬间点亮了整个面庞。 南桥枝顺势带起身下的凳子,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了数寸距离,她微微仰头,凝视着自家祖母那张历经岁月沧桑、渐渐爬满皱纹的脸庞。 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温情与依恋,接着,她朱唇轻启,用一种既温柔又略带几分骄纵的口吻撒娇道:“孙女还想多陪伴祖母好几年呢,哼!我才不要嫁人,我就要一直待在祖母身边,还有父皇、母后,以及兄长嫂嫂他们那里也不能少了我的身影。” 曲烟蔓听到自家孙女这番撒娇的话语,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暖流,如春风拂面般温暖舒适。 她那已有岁月痕迹的脸颊上缓缓绽放出一朵灿烂的笑容,宛如秋日里盛开的金菊,明艳动人。 曲烟蔓实在难以抑制内心的欢喜之情,伸出右手食指轻轻刮了一下南桥枝小巧玲珑的鼻头,嗔怪道:“真是个傻丫头,难道你还能一辈子都守在祖母身旁不成?” 南桥枝俏皮地眨了眨眼,故意卖起关子来,稍稍停顿片刻后,方才继续说道:“当然可以啦!只要皇祖母您不嫌弃我这个小麻烦精,或者……” 这突如其来的停顿成功勾起了太后强烈的好奇心,只见她迫不及待地催促道:“哎呀,乖孙女,你倒是快点往下说呀。” 南桥枝见状,狡黠一笑,然后凑近曲烟蔓的耳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或者等哪天孙女长大了,就偷偷将祖母带出宫去,让祖母在孙女的府里安享晚年,咱们祖孙俩每天都能开开心心地在一起。” 曲烟蔓被这话逗的发笑,她又轻刮了几下孙女的鼻头笑着说道:“你这个小丫头,鬼点子还真是多。” 曲烟蔓轻轻地拍打着孙女那双温热柔软的小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关切和慈爱。 突然间,她的神情变得极为正经起来,缓缓地开口说道:“乖孙女啊,不过呢,祖母最近从你母后那里听说了一件事情,她说呀,那景朝的太子跟你私下里交情十分要好呢。” 南桥枝仔细听着祖母的话,不曾想下一秒的话却让她突然害羞起来。 “你们俩年纪差不多大,正是青春年少的时候,再者说了,你父皇一直有心想要与他们那一朝建立友好的关系,相互结交。” 听到这里,南桥枝不由得娇嗔一声:“祖母!您怎么说起这个来了?” 只见她的小脸瞬间泛起一抹红晕,在曲烟蔓看来,南桥枝此时宛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一般娇艳动人。 但只有南桥枝知道,她是尴尬有种和熟人相亲的感觉。 曲烟蔓见状,赶忙笑着哄道:“好好好,哀家的小皮猴也知道害羞了,那祖母就不说啦。”说着,还轻轻捏了捏孙女粉嫩的脸颊。 午后时分,阳光如同轻柔的薄纱般洒落在大地上,带来了令人愉悦的温暖和舒适感,四周不时拂来的微风,宛如灵动的精灵,轻轻驱散着夏日的燥热气息。 在湖心亭的周围,粉嫩如少女脸颊般的荷花竞相绽放,它们或娇羞地半掩着脸,或自信地舒展着花瓣,而那翠绿的荷叶,则像是一把把撑开的小伞,错落有致地点缀在水面上,与荷花相互映衬,共同描绘出一幅如诗如画的美景。 四周无人,只见南桥枝亭亭玉立于湖心亭中央,口中念念有词:“虚妄心绪,众仙无边,入幻之境,控虚一切,幻境之灵,开!”伴随着她口中喃喃的咒语声,双手也不停地变换着手势结印。 渐渐地,眼前开始浮现出点点闪烁的星辰碎屑,这些碎屑犹如夜空中璀璨的繁星一般,散发着神秘而迷人的光芒,并以旋涡状缓缓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南桥枝紧闭着双眼,用心感受着眼前逐渐增强的光亮。 当她觉得时机成熟时,便小心翼翼地睁开了一只眼睛,想要窥探一下眼前的情景。 然而,仅仅只是这惊鸿一瞥,就让她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欣喜,因为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个如梦似幻、美轮美奂的奇异世界。 南桥枝心想着,等师父回来看见她已经学会幻境术,指不定会怎么夸她。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唤:“安宁公主?”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仿佛一道惊雷,瞬间将南桥枝从幻想中惊醒。 她浑身猛地一抖,眼前那奇妙的景象就像破碎的镜子一样,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南桥枝有些僵硬地转过头去,目光所及之处,竟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第97章 你怕我吗? “萧瑾川?你怎么会在这?” 少女语气中尽是故人突然出现的惊喜,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掩耳盗铃般的把手背在身后。 萧瑾川看着她的小动作,只是轻笑了声,缓步走上前。 “近来朝廷不忙,父皇听了母后的话,有意与你朝交好,所以就让我来了。” “这样啊不过我听不。” 少女话说一半,突然想到了刚才在坤宁宫里的一幕,轻嘶一声。 心里忐忑的来到男子面前,抬头望着他试探的说道:“我父皇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萧瑾川微微弯腰与少女平视,眼前少女的眼里都是忐忑不安,还有几丝希冀,让他的心不禁动摇起来。 “你希望我听到什么?” 萧瑾川的语气虽然听不出玩笑,南桥枝却觉得自己被逗弄了一般,气鼓鼓的看了他一眼,随后瞟向其他地方。 南桥枝脑海中不断回想起之前皇祖母所说的那些话语,心中暗自思忖。 定然是父皇有意安排自己的婚事,然而此时此刻,尽管局势尚算平稳并不紧张,但她内心深处着实还没有做好嫁人的准备。 毕竟,她现在的思想是现代与古代观念的激烈碰撞,一方面不得不接受古代社会的种种世俗礼教,另一方面却又向往着现代世界所倡导的自由和法律。 这般纠结的思绪缠绕心头,南桥枝缓缓转身移步至围栏旁边,静静地凝视着那满池的荷花在微风轻拂下轻轻摇曳生姿。 而萧瑾川的视线自始至终都紧紧跟随在她身上,眼见南桥枝站在那里对着眼前的美景发呆失神,他不由自主地也迈步跟上前来,不过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约摸一寸左右的距离。 沉默片刻之后,南桥枝突然开口问道:“萧瑾川,如果有一天国家覆灭、家庭破碎,奸佞臣子篡夺皇位,你会作何选择呢?” 听到这个问题,萧瑾川先是微微一怔,口中下意识地喃喃重复了一遍这八个字——“国破家亡…奸臣篡位?”一时间,他竟然无法迅速想出有效的应对策略。 看到萧瑾川如此反应,南桥枝只是淡淡地低头轻笑一声,紧接着她转过身来,面对着身后的那个男子。 她的语气异常平静,让人难以捉摸其中蕴含的真实情绪,只听见她缓缓说道:“我绝对不会容忍我的祖国沦陷破灭,假如未来的某天真的出现国破家亡、奸臣当道篡权上位这种情况……” 说到这里,南桥枝略微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之色,然后继续说道:“那么我必定会拼尽全力去扞卫我的国家,守护我的子民!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南桥枝说到此处,那股潜藏于心底的哀伤仿佛被点燃一般,瞬间无限放大开来。她紧咬下唇,倔强地转过身去,不愿让旁人瞧见自己眼眶中打转的泪水。 然而,那泪水却如决堤的洪水般,怎么也抑制不住,顺着脸颊不断滑落,她只得死死压抑住哭声,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我定会亲手杀了那些恶人,为我惨遭屠戮的国家报仇雪恨!” “萧瑾川,面对如此决绝狠厉的我,你可会心生惧怕?”说完这句话后,南桥枝依旧背对着萧瑾川,似乎不敢直面他可能给出的答案。 而此时的萧瑾川,则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个女子略显单薄的背影,明明外面是阳光明媚、晴空万里的好天气,可他从她身上看到的,却是无尽的孤独与落寞。 萧瑾川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脑海中一直回荡着少女刚刚所说的话语。 其实,对于情爱之事,他起初并未有太多的思考和感悟。 毕竟,自幼生长在皇宫之中,他所见到的更多是权力的争夺和利益的纠葛,他深知父皇对母后的宠爱远远超过了对自己的关爱,而母后对自己的疼爱又不及对父皇那般深厚,在这样复杂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他,并不知道何为真正的爱情。 但是,此刻听到南桥枝这番充满仇恨与决心的言语,他不禁开始思索起父皇和母后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真正爱一个人,无论对方处于何种境地,哪怕是满身瑕疵、不堪入目,只要彼此真心相爱,就不会在意这些外在因素… “我不怕……”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仿佛一道惊雷,直直地劈在了南桥枝的心间,震得她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起来。 南桥枝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缓缓地转过身去。 目光所及之处,只见对面站着的萧瑾川正一脸坚定地凝视着她,那眼神之中没有丝毫的退缩与畏惧。 回想起过往的种种经历,南桥枝不禁感到一阵心酸。从记事起,她便深知这个世界充满了利益的纠葛。 亲生母亲因病早早离开了人世,而父亲竟然毫不顾忌她的感受,堂而皇之地带着小三以及他们的私生女登堂入室。尽管身处现代社会,但南桥枝的日子却过得如同蝼蚁一般卑微渺小。 为了能够生存下去,她从小就学会了灵活应变,懂得如何在复杂的人际关系中游刃有余。 她心地善良,但面对那些伤害过她的人时,她又会展现出无比的狠辣决绝。 即便是那个曾信誓旦旦地说爱她如命的陈风颂,当亲眼目睹她如何一步步精心谋划、最终成功扳倒生父的时候,竟也忍不住指责她太过狠毒。 ““萧瑾……”南桥枝刚一开口,话还未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呼喊声给打断了。只见远处有一名小宫女神色慌张地朝着湖心亭飞奔而来,她一边奔跑,一边惊恐万分地高声喊道:“安宁公主!大事不好啦!刚才听雪阁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刺客,竟然刺伤了阿时姑姑之后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听到这个消息,南桥枝的心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刺客?阿时……不好!”她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念头,仅仅思考了一瞬间,便毫不犹豫地抬起腿,全然不顾及自己的形象,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自己所住的宫殿狂奔而去。 由于跑得太过匆忙,她头上佩戴着的那些精美饰品也随着风势和剧烈的动作而发出哗啦啦的响声,仿佛在诉说着此刻主人内心的焦急与不安。 跟在后面的小宫女见状,急忙大声呼喊:“安宁公主您慢点跑啊!小心别摔着了!”然而此时的南桥枝满心都牵挂着受伤的阿时,根本无暇顾及宫女们的话语。 与此同时,南桥枝的心中暗暗咬牙切齿道:“你终究还是做出这种事情来了,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本公主对你不客气了!” 第98章 阿时受刺,春杪真面目暴露? 南桥枝如同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鹿一般,不顾一切地狂奔着,脚下的石板路仿佛变成了湍急的河流,令她险些失足跌倒,但她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尽快赶回听雪阁。 终于,那座熟悉的宫殿出现在眼前,南桥枝气喘吁吁地冲了进去。 一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躺在屋子正中央、紧闭双眼的阿时,而一旁的春杪则紧紧地抱着她,满脸惊恐与无助。 “阿时!”南桥枝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这两个字从她口中喊出时,竟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她瞪大了眼睛,双手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微微发颤。 “快!快去给本宫叫太医来!立刻!马上!”南桥枝的声音已经完全变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抖得不成样子。 话音未落,她便大步流星地踏进屋内,一把从春杪手中夺过阿时,拼命地摇晃着她的身体,希望能把她唤醒。 “阿时,你醒醒啊!本宫在这里呢!不要睡过去,求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南桥枝一边摇晃着,一边泣不成声地呼唤着阿时的名字。 然而,无论她怎样努力,怀中的人儿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此刻,南桥枝的心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噬着,痛不欲生。 她低头看着阿时那张苍白如纸的面庞,还有那失去血色、显得格外脆弱的双唇,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与绝望涌上心头。 “究竟是谁?到底是谁害了你!若是让我查出来,定要将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再将他的尸首悬挂于城墙之上,暴晒三日,以泄我心头之恨!”南桥枝咬牙切齿地诅咒着那个尚未知晓身份的凶手,眼中闪烁着仇恨的火焰。 这一刻,她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与对方同归于尽的疯狂念头。 “淮阳郡主” 身后的门外一个穿着淡紫色衣裙的人,听到尊称只是摆摆手示意宫女退下。 宋楠秋今日被邀请进宫来陪叔母叙旧,正要离开时便看见南桥枝。 像是有什么要紧,是一般不顾一切的往回跑,心下一紧也跟着过来了,也是,到此时她才知道如今的状况。 “安宁公主,太医马上就要来了,稍安勿躁。”说着,宋楠秋缓步走向前,尽可能的安慰她,平复她躁动的心情。 “淮阳,他们动手了。”南桥枝那冰冷得毫无温度的声音,犹如一道寒风吹过,令身后的女子猛地顿住脚步。 她瞪大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后她颤抖着嘴唇问道:“他竟然真的做了出来?” 宋楠秋说出的话,虽然是问出来的,但语气是不容置喙的。 南桥枝微微颔首,似乎连多说一个字都觉得多余。 她缓缓抬起头来,先前还被泪水浸湿的忧伤眼眸,此刻却仿佛变成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剑,直直地刺向春杪的内心深处。 “是时候了。”这四个字从南桥枝口中轻轻吐出,却如同重锤一般砸在了春杪的心头。 春杪只觉自己的心脏瞬间停止跳动,大脑一片空白。 她望着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公主,那张貌美的脸庞如今布满寒霜,曾经对她满含温柔的双眸,此刻竟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恨意。 “公主……”春杪艰难地开口,想要解释些什么,但喉咙里却像卡了一团棉花,发不出清晰的字音。她深知自己犯下的过错已经无法挽回,面对南桥枝那如剑般锐利的目光,她只能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 只见宋楠秋微微颔首,眼神示意之下,站在门口两侧的宫女心领神会地抬起手来,然后迅速转身走进屋内。 此时,仍处于失神状态的春杪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已经被两名宫女一左一右地带离了房间。 随着身后那扇厚重的门紧紧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而门外的宫女则悄然有序地进行着轮换,整个过程安静得没有一丝多余的动静。 平日里总是热热闹闹、人来人往的听雪阁,此时此刻却变得异常寂静,甚至连风吹过窗棂的细微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云瑜已被下令关押在墓阁之中,目前无法脱身。”宋楠秋压低嗓音说道,确保只有跟前的南桥枝能够听见。 她一边轻声细语,一边缓缓地向前迈步,最后在沉默不语的南桥枝面前蹲下身子。 南桥枝的脸色阴沉如水,眼中闪烁着愤怒与仇恨的光芒。 突然,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把西域那座暗矿给我炸了!”这话语虽然低沉,但其中蕴含的狠毒之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宋楠秋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应道:“好。” 得到肯定答复后的南桥枝依旧心情沉重,她怅然若失地仰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盯着头顶上方那华丽繁杂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精美的雕刻和绚丽多彩的图案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美轮美奂的画面。 然而,此刻的南桥枝却无心欣赏这些美景,心中只想着如何报复那些让她陷入如此困境之人。 过了许久之后,一阵轻笑终于从她的口中溢出。 “莫序裴啊莫序裴,你不是向来最擅长勾引人心吗?既然如此,那本小姐就将春杪亲自送到你的跟前!” 就在南桥枝这般暗暗思忖之时,身后紧闭的房门忽然传来“吱呀”一声轻响,紧接着,两名太医带着身后的几位宫女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原本安安静静躺在怀中、身体已经逐渐变得温冷的人儿很快便被小心翼翼地抬走了。 南桥枝则在宋楠秋的搀扶之下,有些艰难地站起身来,然后步伐缓慢而又沉重地朝着屋内走去。 随着房门轻轻合上,屋里逐渐安静下来,再也没有了丝毫声响。 而此时,一个太监服饰的人,看着四下无人,瞅准时机,趁着这片刻的寂静悄悄离开了此地。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然慢慢变得昏暗起来,天边那最后一抹绚丽的阳光也缓缓西沉,消失在了遥远的天际尽头。 一轮皎洁的明月不知何时悄然爬上了树梢,洒下清冷的光辉,听雪阁内虽然开始有了一些细微的响动,但却全然不像往日那般热闹非凡。 经过两位太医一番紧张忙碌的救治,阿时总算是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她依然处于昏迷状态之中。 其中一名太医恭恭敬敬地向着坐在软榻之上的南桥枝回话道:“启禀安宁公主,阿时姑娘目前已无大碍,只是她的手臂被刺客所伤,伤口处还残留有毒素未清干净,想来应该是那伤人的利器事先被涂上了剧毒所致。” 南桥枝微微闭着双眸,斜倚在软榻之上,只是轻轻地朝着他们挥了挥手,语气慵懒地说道:“行了,你们都先下去吧。” “公主,下一步当如何去做?” “将她们二人都带回公主府去,立刻。” 第99章 我给你两个选择 听雪阁偏殿内,春杪如同失去灵魂般颓废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神空洞无神,呆呆地望着窗外那片天空逐渐由透亮转变为乌黑。 “公主怎么会发现呢?我明明已经做得那般隐蔽……”她喃喃自语道,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不解。 少女借着如水的月光微微抬起颤抖的双手,只见那双原本白嫩如玉的掌心之上,赫然出现了八个触目惊心的血痕,显然是由于过度用力掐握所致。 这些血痕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映照出她先前内心的极度慌乱与恐惧。 “阿时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我不是有意要这样做的……”春杪泣不成声,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她一边抽泣着,一边蜷缩起双腿,用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大腿,将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痛苦地放声大哭起来。 就在这时,只听得“吱呀”一声轻响,眼前紧闭的房门突然缓缓打开。 刹那间,大片皎洁的月光如潮水般争先恐后地涌进屋内,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春杪闻声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刚才一直负责看顾她的两名婢女正沉默不语地迈步走了进来。 她们面无表情,径直走到春杪身旁,然后毫不费力地架起她的双臂,一左一右挟持着她,就这样毫无怜悯之心地将她带出了偏殿。 夜色深沉,月色朦胧,两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悄然无声地从皇宫内驶出,车轮滚滚向前,沿着宽阔的道路一路疾驰,最终朝着公主府的方向飞奔而去。 此时夜幕尚未完全降临,距离宵禁尚有一段时间,但街上依旧热闹非凡、人声鼎沸,熙攘的人群穿梭于大街小巷之间,各种吆喝声和谈笑声此起彼伏,构成了一幅充满生活气息的市井画卷。 车夫小心翼翼地驾驭着马车,为了避免引起他人的注意,他特意选择了一条相对僻静的道路,最终将车停在了公主府的后门处。 “公主到了。”随着车夫低沉的声音响起,两辆装饰精美的马车几乎同时稳稳地停下了前进的步伐。 蓝桉早已在后门口焦急地等待多时,当看到那辆熟悉的马车缓缓驶近时,她那颗悬着的心总算稍稍安定下来。 只见她迈着急促的小碎步,迅速地走到安宁公主所乘坐的马车前,恭恭敬敬地站立一旁,随时准备迎接公主下车。 南桥枝轻轻掀起车帘,探出半个身子,她那绝美的容颜在月光的映照下,加上她平淡无波的表情,显出一股清冷的感觉,蓝桉赶忙上前一步,伸出双手扶住公主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协助她从马车上走下来。 而在南桥枝身后的另一辆马车里,春杪则一脸茫然与惶恐。 她安静地坐在车内,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接下来会有怎样的命运等待着自己,此刻,车门被打开,一名侍女默默地将她带下车来。 春杪脚步有些踉跄,仿佛失去了重心一般,只能任由侍女牵引着走进公主府那扇厚重的大门。 一炷香之后,原本还算明亮的天空渐渐变得愈发阴沉起来,仿佛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缓缓笼罩而下。 那高悬天际、散发着皎洁光芒的月亮也不知何时被一层厚厚的白雾所遮掩,只露出小半轮微弱的光亮,使得整个世界都显得有些昏暗和朦胧。 此时,昏迷不醒的阿时正安静地躺在一间屋子内,这间屋子离南桥枝居住之处非常近,屋内布置简洁但却整洁干净,被褥轻柔地覆盖在阿时身上,宛如母亲温柔的怀抱呵护着她。 与此同时,春杪却被关押在了距离书房不远处的一处暗牢之中。 这里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她蜷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迷茫,心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默默等待着未知的审判降临。 “哟吼,这下可好了,咱们这儿总算是来了个新面孔啊!哈哈……”突然,一声刺耳的叫嚷打破了牢房中的沉寂。 原来是一名早已被扣押在此的犯人发出的声音。 “可不是嘛!不过瞧这架势,这新来的人也不知到底是犯下了何种过错呀,真叫人好奇得心痒痒呢!”另一个犯人忙不迭地跟着附和起来。 一时间,那昏暗潮湿的地牢之中,那些早年便已被囚禁在此处的犯人们犹如炸开了锅一般,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不休。 他们的言辞或是粗俗至极、不堪入耳,又或是夹带着冷冷的嘲讽之意,仿佛一群嗡嗡乱叫、毫无头绪的苍蝇,扰得人心烦意乱,难以安宁。 这些纷乱嘈杂的声音源源不断地涌入春杪的耳朵里,令原本就心情极度低落的她愈发觉得烦躁不安,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反感与厌恶之情。 就在此时,只听得春杪的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低沉而短促的对话声: “主上可有什么特别的吩咐?” “主子已然下令,把她押送到老地方去。” “遵命。” 春杪听到这番话后,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明白过来自己便是他们口中所谈论之人。 尽管内心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但她还是强打起精神,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牢房门口静静地等候着。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之后,原本还算是明亮的天空突然之间就变得暗沉起来,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迅速地笼罩了整个世界。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开始急速地坠落,噼里啪啦地砸在那满是泥泞的地面上,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水花。 牢房内,微弱的烛火在墙壁上摇曳不定,像是随时都会熄灭一般,那从外面猛刮进来的风,犹如一头凶猛的野兽,肆意地冲撞着这狭小的空间,将烛火吹得明明灭灭,使得牢房内的光线变得忽明忽暗。 而那斑驳的烛光,则映照在了两个人的脸庞之上,同时也照亮了位于他们中间、头部被麻袋紧紧套住的春杪。 此时的春杪,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两条纤细的胳膊也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死死地钳制着,只能身不由己地被迫往前挪动脚步。 直到这一刻,她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就在刚刚身处牢房的时候,她终于想明白了一切。 回想起几个月之前,南桥枝其实早就已经对她产生了怀疑,只是当时的自己完全被鬼迷了心窍,竟然轻易地相信了那个男人的甜言蜜语,以至于失去了自我,陷入了如今这般万劫不复的境地。 “主子,人已经送到了,接下来该怎么做?”一道低沉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你们暂且先回到原来的地方,继续看守好那些犯人,等到时机成熟,自然会召唤你们前来听命。”另一个略显威严的声音回应道。 随着这阵对话声渐渐消散,春杪头上的麻袋突然间被猛地抽走。 一瞬间,强烈的光线刺激得她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待她再次缓缓睁开眼睛时,出现在眼前的景象令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间弥漫着浓烈血腥气味和摆放着各种恐怖刑具的屋子。 “春杪啊春杪,我一直都在思考,到底是我对你不够好呢?还是说我平日里对你太过娇惯纵容,所以才让你做出如此背叛我的事情来?”说话之人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失望和愤怒。 春杪猛地转过头去,目光所及之处竟然是南桥枝,刹那间,她的身体像是遭受电击一般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起来。 第100章 此后再无干系 “春杪,此刻摆在你面前有两个选择,而这两者均能够保住你的性命,不知你是否愿意呢?”南桥枝的声音还未完全落下,春杪便如疯了一般拼命地点头。 她那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中瞬间燃起了对生存的强烈渴望之火,仿佛只要能继续活下去,哪怕下一秒被斩断双腿、双臂,她也在所不惜。 “嗯,不错。” “那么先来说说这第一个选择吧,我会将你和莫序裴私通的证据呈交给朝廷,如此一来,你们二人以及双方家族都难以逃脱被抄家灭族的命运。”南桥枝面无表情地陈述道。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转头看向自己拿着圣旨的那只手,语气戏谑的说道:“至于第二个选择嘛……”只见南桥枝伸出一只玉手轻轻抓住圣旨的一侧,将其缓缓展开,使其如同对联般展现在春杪眼前。 “我可以助你摆脱奴隶之身,让你成为堂堂正正的丞相府夫人,从此尽享荣华富贵,一生无忧,但是……”南桥枝说到此处刻意放慢了语速,并微微俯下身去,贴近春杪的耳畔,用极具诱惑性的语调轻声说道:“你依旧得听命于我,充当我的眼线,为我传递各种重要情报。” 春杪听完这两个天差地别的选项之后,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了旁边放置着的那道圣旨。 她心中充满好奇和期待,迫切地想知道这圣旨之上究竟书写着怎样的具体内容。 于是,她微微眯起眼睛,努力想要看清楚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安宁公主怜悯丞相长子莫序裴与贴身宫女春杪二人情投意合、情深似海,又念及莫序裴如今的官职地位,特此恩赐宫女春杪摆脱奴籍身份,并将其赐予莫序裴为妻,封为将军夫人,选定三日之后举行大婚典礼,望二人此后夫妻恩爱、琴瑟和鸣,钦此!” 春杪仔仔细细地读完圣旨上的每一个字,心情激动不已,一颗心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 “我给你三炷香的时间考虑,究竟是生还是死,一切都由你自己来抉择。” 南桥枝冰冷地抛下这句话后,动作利落地将手中的圣旨收了起来,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牢门外走去。 “公主……为什么您要如此成全我?”春杪那因长时间哭喊而变得嘶哑的声音,仿佛带着无尽的哀怨与不解,直直地传入了南桥枝的耳中,竟使得她原本坚定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南桥枝缓缓转过身去,目光落在了那张满是泪痕、神情无比狼狈的脸庞之上。 此时的春杪,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娇艳模样?南桥枝静静地凝视着春杪,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丝毫波澜,似乎正在脑海深处苦苦思索着应该如何回应对方这个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牢房里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南桥枝那冷淡无波的声音终于打破了这片沉寂:“我本就对他毫无爱意可言,既然你心心念念都是他,甚至不惜为此残害自己的手足,那么倒不如就让你早日得偿所愿罢了。”说罢,她轻轻闭上双眼,不愿再多看春杪一眼。 然而,就在这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突然有一名侍从神色匆匆地跑进了牢房。只见这名侍从满脸惊慌失措之色,连行礼都顾不上,便气喘吁吁地开口说道:“启禀主上,南桥将军求见,此刻已经在前厅等候多时了。” 听到这话,南桥枝微微皱起眉头,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淡淡地应了一声:“嗯,知道了,那你们这便随我一起回去吧。”话音刚落,她便抬起脚,准备跟随那名侍从一同走出这间阴暗潮湿的牢房。 就在这时,原本一直沉默不语、仿若雕塑般静止不动的春杪,突然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猛地扯开嗓子大喊道:“我选第二条!我愿意做细作!” 这声嘶力竭的喊声,犹如一道惊雷划破了安静牢房中的寂静氛围,显得格外响亮而又刺耳。 就连那墙壁似乎都被震得微微颤抖,回音在狭小的空间里不断回荡。 春杪眼见着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南桥枝即将走出牢房,心急如焚之下,完全顾不上自己此刻还被五花大绑着,竟凭借着一股强大的求生欲望和惊人的爆发力,直接连带着身下那张沉重的椅子一起站立了起来,并竭尽全力地高声呼喊着,试图留住南桥枝渐行渐远的步伐。 南桥枝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刚刚抬起准备迈出牢房的脚瞬间停在了半空之中。 她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如同两道冷箭直直地射向春杪。 然而,就在她转头的那一刹那,其嘴角却极快地划过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笑容。 但仅仅只是一瞬间,这丝笑意就像流星般转瞬即逝,迅速被她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所掩盖。 只见南桥枝面无表情地说道:“天亮之后,这张圣旨就会在丞相府内正式宣读,届时,一切都会尘埃落定,所以,今晚你且先好好休息,嫁妆我都已备好,只等你出嫁。” 说完,她迈步朝着春杪慢慢走去,与此同时,跟在她身后的一名随从仿佛凭空出现似的,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端出了两杯热气腾腾的香茗。 春杪终于得到了解脱,身上的绳索被解开后,她迫不及待地离开了束缚已久的椅子,开始大幅度地活动起早已酸痛不堪的双臂。 就在此时,那两杯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热茶映入了她的眼帘,紧接着,耳边传来了南桥枝那轻柔中略带几分嘲讽的声音:“你我相识一场,也算有缘。今日在此,就让我们最后再共饮一杯茶吧,权当是为这段姐妹情分画上一个句号。” 春杪望着眼前的茶,她知道喝完这杯茶,此后自己与姝慧公主明面上再无干系,暗地里也再不会亲密到曾经那般。 第101章 金矿被炸了? 公主府内,一场狂暴的暴雨方才停歇,整个世界仿佛被彻底清洗过一般,处处弥漫着清新而湿润的气息。 园中那盛开得如火如荼的夹竹桃,花瓣上还残留着晶莹剔透的雨滴,宛如一颗颗璀璨夺目的钻石,在皎洁的月光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第102章 白锦落 “你们是废物吗?那么大一个金矿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被炸了?你们干什么吃的!” 颜礼回到卧房后,对着底下跪着的一众手下,发了一通脾气,要知道,西域本就地质复杂,大漠常年风沙,西北的风又总是吹到西域,使得那里的金银十分珍贵。 手下也自知损失惨重,只默不作声的挨训。 “陛下信任我,将那么大的一座金矿交于我保管,眼下周边小国蠢蠢欲动,正是需要粮草的关键时期,你们怎么就蠢到连奴隶的身份都不查?”颜礼说着,恨铁不成钢的走下台阶,抽出身旁护卫随身带着的刀,刀剑出鞘的声音在屋内响起,随后便是男人的惨叫。 “你这只手就是对于此事的惩罚,若不尽快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脑袋也别要了。”颜礼说完,转身时,随手将染血的剑向地上扔去。 月亮西沉,昏暗的天空渐渐发蓝,东边的最低处,朝阳缓缓升起,带来一片火红的裙尾。 “公主,昨日夜里潜伏在上京城内的东凛,与嵝崾的细作都已连夜离朝。” 南桥枝靠坐在书房屏风内的榻上,手肘放在方桌的一角,另一只手则拿着一本书卷细细翻阅,闻言只是抬眸,饶有兴味的问道:“那渊执的细作呢?” “回禀公主,据属下所知,渊执派来的细作早在昨日天黑便已经离京。” 南桥枝将手中的书卷换了就手拿,随后便用书卷轻轻的敲着脑壳。 “退下吧,若再有消息,及时来报。” “属下遵命!” 辰时三刻,官员们大多下朝回家吃饭,与此同时,一辆马车从皇宫内部驶出,直朝丞相府而去。 “圣旨到,常胜将军莫序裴接旨!” 随着太监尖细的声音在府内前厅响起,莫序裴带着一众家眷,已行至太监赵天路面前。 “微臣接旨。”莫序裴身着官袍,恭敬的跪下,挺直脊背倾听着圣旨的内容。 身后随行的家眷跪了一地,虽然心生疑惑,但还是恭敬的等候圣旨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安宁公主怜悯丞相长子莫序裴与贴身宫女春杪二人情投意合、情深似海,又念及莫序裴如今的官职地位,特此恩赐宫女春杪褪去奴籍身份,赐名白锦落,并将其赐予莫序裴为妻,封为将军夫人,选定三日之后举行大婚典礼,望二人此后夫妻恩爱、琴瑟和鸣,钦此!” 莫序裴在听到前半段的圣旨内容时,便脸色便已难看起来,此刻,他的脸色由黑转白,再由白转青,但还是不得已的接过圣旨。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莫序裴说完,双手接过圣旨。 在太监赵天路的眼神示意,缓缓起身,他脸色沉静的看着手上的圣旨,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听咱家一句劝,常胜将军你如今功名在身,安宁公主怜你保家卫国艰辛,如今你得赐婚与心上人成婚,以后自当琴瑟和鸣,恩爱百年。” 话音落下,赵天路转身带着随行侍从,离开了丞相府。 就在大门落锁的那一刹那,身后一直强撑着的陆罗终于支撑不住,即使有丫鬟搀扶,却还是瘫软在地。 “祖母!” 莫序裴见此连忙转身跑向自家祖母,迎来的却是脸上火辣辣的一巴掌。 “你爹英明一世,怎会生出你这般如此不堪不孝的蠢材!”陆老夫人说完后,忍不住接连咳嗽几声,但目光还是一直狠毒的望着自家长孙。 “你就这么不知分寸吗?连安宁公主的贴身婢女都敢染指,何况那婢女是她自回朝便带着的!你你你你气死我了!” “祖母你听我解释!” “将老夫人抬进卧房,叫府医过来。” 随着眼前的祖母被人抬走,莫序裴这才缓缓转头,便看见父亲一脸怒气冲冲地看着自己。 “给我滚去祠堂跪着!” “是。”莫序裴应声后便起身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 莫序裴走后,莫声风捂着自己的心脏,终究是狠下心肠,转身走向自己的书房。 莫序裴接旨的消息很快传到公主府,春杪被下令带了出来。 今日阳光极好,万里无云,刺眼的阳光直照许久未见光亮的春杪,叫她睁不开眼。 她被安排在一间离府门很近的屋子,眼前的梳妆台上摆着一副精美的凤冠,身后曾经共事的下人们,正费力的往里搬运着东西。 门外不远处,几个丫鬟正聚集在此,窃窃私语声忽远忽近的传进春杪的耳朵里。 “这公主对春杪姑娘也太好了吧,我可听说这是公主老早就为她们二人攒下的嫁妆,自她们入宫第二年开始,每年添置五样,这是何等的殊荣啊。” “听说公主为了春杪的婚事,特地请示过当今陛下,去了她的奴籍,好像还了她本来的姓名。” “我怎么听说的名字是公主赏赐的呀?” 春杪听到这,哪还想不明白,曾经自以为是的认为,是南桥枝囚禁了她的一方自由,到如今才发现,自己的位置换成别人,个个都能抢的头破血流。 “你这就不懂了吧,听说公主早些年查过她们的身世,若说是本来姓名,恐会招人猜疑,公主赏赐才好名正言顺。” 这公主府满府下人全是南桥枝早年收养的孤儿,和差一点饿死的乞丐,恩情与活下去的诱惑之下,公主府的下人个个忠心耿耿,所以南桥枝丝毫不害怕有人会泄露出她的秘密,当然这些人也接触不到她最深层的权利。 “白小姐,我二人是公主指派来伺候您的陪嫁丫鬟,公主说让你早日适应。” “我们且先为你梳妆打扮,待会儿成衣铺的人就会来。” 自莫序裴进祠堂受罚,已过去三日,今日清早,公主府的下人们便开始布置前厅。 春杪一觉醒来,望着陌生又熟悉的房间,竟生出了恍如隔世的感觉。 陪嫁丫鬟元春推开门走进屋内,缓缓行至榻前,尊敬的说道:“请夫人移步梳妆” “白锦落,此后你不再是我府上的春杪,你只是你。” 脑中回响着前日南桥枝的声音,春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早已改回从前的名字。 她本唤白锦落,幼年时的记忆早已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的本名叫白锦落。 前路迷茫,她想像往常那般,躲进南桥枝又或是阿时的怀里,寻求安慰与办法,但如今,身旁只剩两位陪嫁丫鬟,叫她不自主的生了些许失落。 可若是不这般做,自己嫁不了心上人,做不了正房夫人。 第103章 带着算计的洞房花烛夜 时间飞逝,艳阳渐渐向西边走去,染红了一片天,将这世间附上昏暗的颜色,夕阳通红的余温,透过树影层叠的缝隙,流入南桥枝的房间,房间中空无一人,只留孤零零的毛毯,在窗前的小榻上,沐浴着夕阳最后的余温。 公主府外锣鼓升天,艳红的长毯铺满整个街道,迎着夕阳的光,莫序裴身着喜服骑着马,一路带着身后精美的轿子,来到他熟悉的公主府门前。 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一女子身着凤冠霞帔,精美的红盖头上,是用金线绣着的一对活灵活现的鸳鸯。 白锦落露出的手上戴着玉镯,衬的肤色更加白嫩,这十几年,她几乎是被娇养着长大,那双白嫩的手背,乍眼看去都以为是安宁长公主。 莫序裴也不禁看呆,恍惚间认为自己今日娶进门的还是南桥枝。 就在男人还在愣神之际,白锦落已然在陪嫁丫鬟的搀扶下坐进喜轿。 “起轿!” 随着喜婆一声令下,八人几乎同时将轿子抬起。 莫序裴回过神后,脚下轻蹬,马儿随之朝前走去。 身后一行人也随着新郎官的脚步往前走去,白锦落的嫁妆足足三百多台,随行之人硬是走了一条街才将嫁妆全部抬离公主府门前。 这一路上,随行丫鬟八个,个个手上拿着一筐碎银,整整撒了一路,引的周围百姓纷纷跟上前去。 接亲队伍路过南桥枝常去的那家茶馆,南桥映鸢趴在木围栏上,这里是之前南桥枝接她时的位置,也是视野最好的位置, 眼见着莫序裴一脸春风得意地走过,她便愤愤不平的转身来到自家阿姐前,不明白的问道:“阿姐,既然她都已经背叛你,为何还要对她那样好?” 而南桥枝则是专心致志的看着眼前这盘棋,良久后她落下一子,伸手摸向身旁的毛茸茸的脑袋, 用温柔的语气轻声说道:“鸢儿,我要教你的第二件事就是,做事不要过绝,不能只看重表面的利益,要知道失去它会给你带来什么收获和什么损失。” 敲锣打鼓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在街头放哨的小孙,很快的跑回丞相府门前说道:“新郎官到了!” 随着小孙的一声叫喊,堵在丞相府门前的百姓们自觉地让出一条路,而新郎官也在此刻带着迎亲队伍回来了。 待他从马上下来,转身便去到喜轿跟前,随着丫鬟元春将轿帘掀起,一只白嫩的手出现在众人眼。 莫序裴俯身牵住那只手,将人从轿子里带了出来,随后便向喜庆的丞相府内走去。 白锦落能感受得到,牵住她的那只手在发抖,她只当是莫序裴太过高兴。 待她跨过火盆之后,随着他一路走到正厅。 这一路上不免有看他们好戏的人,又或是望着自己暗暗咬牙的女子。 两人走进礼堂内,莫声风穿着一袭稍显华丽的锦衣端坐在主位。 看到二人进入礼堂后,一侧的礼生适时出声说道:“一拜天地。” 莫序裴与身旁的白锦落转向身后,几乎同时鞠躬。 白锦落鞠躬时,前倾的盖头下,能看见周围人的鞋子,随着两人一拜完成,便转身面向面前的莫声风。 “二拜高堂。” 二人缓缓的弯下腰,朝着坐上慈祥的莫声风鞠躬后,紧接着礼生的最后一句话语出口:“夫妻对拜。” 莫序裴与白锦落二人听后,听话的面对面,只是在行礼时,莫序裴突然想到盖头底下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稍稍的顿了一下,在众人未曾察觉之时,已经行完对拜礼。 “送入洞房!” 白锦落在天生丫鬟的搀扶下,走进了安静的婚房。 三人进屋后,便发现屋内寂静的像是落根针都能听见,随着白锦落在喜床上坐好后,两名丫鬟退了出去,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公主,此后我不再是你的姐妹,我会是你的刀。”白锦落暗暗想着,也不禁期待起一会的洞房花烛夜。 等再听到的声音时,是屋外不远处,众人正嬉笑着准备闹洞房。 “安宁长公主令,今日夫人与将军的洞房之夜,谁都不许胡闹,更不能出现闹洞房,请各位回去吧。” 随着元春一声令下,众人纷纷不敢动作,良久后,这才悻悻转身而去。 莫序裴出现时 则是把自己灌得半醉,但始终看人是重影的,他摇晃着走进屋内,刺目的鲜红映入眼帘,以及床上娇俏的新娘。 他摇晃着走上前来,拿起一旁的喜秤,慢慢挑起了白锦落的红盖头。 一眼便瞧见了她额间的梅花印,,这点睛之笔使得她整个人妩媚动人。 “夫君,妾来为您宽衣” 白锦落站起身刚想服侍莫序裴脱衣,却在下一秒被男人扑倒,跌进柔软的床上。 屋内的蜡烛不知被哪来的风吹的半灭,床帐内更是只有远处的几只蜡烛燃着少许光亮。 “夫君?你这是” 女子话音未落,未出口的话便被温软的唇堵住,她刚想反抗,伸出的两只手被莫序裴一只大手钳制住,随后将她的手放在头顶,另一只手着急的解着她的扣子。 “莫序裴,你倒是轻点啊!抓疼了怎么办?” 男人的耳边又恍惚响起熟悉的话,他一瞬间离开了身下女子的唇。 白锦落此时唇上的口脂晕开,更添几分勾引人欲望的意味。 莫序裴望着眼前的女子,眼前场景变化,白锦落的小脸很快变成另一张貌美的脸。 “阿枝”这一声轻唤,还没被身下的女子听清,随着撕拉一声,大片的春光暴露在眼前,引的男人不由沉醉。 莫序裴压着身下的女子,微凉的嘴唇从胸前慢慢转移阵地,女子的颈窝渐渐发烫,与男人的呼吸声交缠,耳垂被轻咬着,她很快被男人翻过身去,随着身上厚重的喜服褪去,女人白嫩的后背,与鲜红的肚兜带,彻底点燃男人心中的欲火。 莫序裴俯下身,用牙齿轻咬住肚兜带的一边,朝着边上拉去,碍事的东西都已没有,他只继续亲吻着女人的后背,一路吻到腰窝处,随着身下女人一颤。 女人的娇喘与与哭声在房内久久回荡,床后被烛火映照的影子交织缠绵。 白锦落起身坐在男人腿上,已然是放下一切的羞耻和纠葛,只迎合着男人的欲望和动作。 二人耳鬓厮磨,皆是眼神迷离的看着对方,凭着本能所为。 天色渐亮,红烛燃尽,一室旖旎中,二人不着寸缕,只一床喜被掩盖他们所有的羞耻。 第104章 我会让你做西域的王 “老夫人,您这药可真是神效啊!仅仅半包下去,那将军昨儿个愣是折腾到了三更天呢。”说话之人满脸谄媚地凑到老夫人跟前禀报着。 只见陆罗稳稳当当地端坐在太师椅上,一身华服衬得她越发贵气逼人。听闻此言,她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冷哼一声道:“哼,我这个孙儿啊,说到底,无非就是被从前的那些情分给迷惑住了心智,执念深得很呐!”说罢,老夫人微微眯起双眼,若有所思地轻轻摩挲着大拇指上那枚翠绿欲滴、晶莹剔透的扳指。 而此时,在墓阁之中,云瑜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般,失魂落魄地蜷缩在角落里,她所待的这座阁楼与莫序裴的住处相距甚近,昨晚发生的一切动静自然都落入了她的耳中。 然而,如今的她早已心力交瘁,哪还有心思去计较这些?此刻,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未曾进食的云瑜,身体极度虚弱,整个人就这么软绵绵地趴伏在冰冷的地面上。 突然,只听得“吱呀”一声,那扇一直紧闭着的厚重木门缓缓从外面被推开。 刹那间,一道耀眼刺目的阳光猛地照射进来,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云瑜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捂住自己的眼睛,试图遮挡这强烈的光线,待到她逐渐适应了眼前的亮光之后,才缓缓睁开双眸,朝着门口望去。 只见一个身影逆光而立,宛如天神下凡一般伫立在那里。 “你……你是谁?”云瑜艰难地抬起头来,用那有气无力且细若蚊蝇般的声音,怯生生地开口问道。 此刻的她,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风中残烛一般,仿佛下一秒那微弱的气息便会彻底消散于空中。 “云姨娘不是想见长公主吗?我等奉命,特来将您带走。”随着一道低沉而冷漠的男声响起,紧接着便是一连串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只见几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男子鱼贯而入,径直走到了云瑜的身旁。 未等云瑜做出任何反应,她的两只胳膊已分别被两个男子紧紧抓住,并毫不费力地将她从床上架了起来。 就这样,一左一右挟持着她,快步向门外走去,由于身体极度虚弱,云瑜根本无法挣脱他们的束缚,只能像一个毫无生气的木偶一样任由摆布。 没过多久,云瑜便被这些人悄无声息地带进了府内的一辆马车上。 然后,如同丢弃一件物品似的,被随意地搁置在了车厢的一角。 就在意识逐渐模糊,即将陷入昏迷之际,云瑜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颤抖着问道:“你们是南召公主的手下?”然而,还没等到回答,她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当云瑜再次悠悠转醒的时候,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鼻而来。 这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犹如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着她的心弦,诱使她缓缓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一顶陌生而明亮的床帐,上面绣着精美的图案,色彩鲜艳夺目。 透过半透明的床帐,可以看到不远处摆放着一扇精致的屏风,而在屏风前面,则恭恭敬敬地站着一名婢女,正低垂着头,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指示。 “这……这到底是在哪里啊?”云瑜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拼命地想要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 然而,此刻的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座沉重的大山压住一般,每动一下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最终也只能以失败告终。 无奈之下,她只得微微侧过头去,艰难地将目光投向不远处那扇精美的屏风。 她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呼喊:“有人吗?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虽然声音轻得如同蚊蝇振翅,但却依旧清晰地传入了守在一旁那名婢女的耳朵里。 那小婢女听到声音后,先是浑身一震,随后迅速转过身来,朝着身旁的另一名同伴压低了声音急促地吩咐道:“快!快去禀报公主,就说这人已经醒过来了!” 说完,她便又重新转过头,紧张地注视着床上的云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约过了足足有三柱香的工夫,房间内终于再次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只见来人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包裹着,让人看不清其真实面目,而她的脸上,则戴着一副能够遮住上半张脸的银色面具,仅露出一双狭长而深邃的眼睛。 “云瑜姑娘,真是久仰大名啊。”还没等云瑜反应过来,那个神秘女子已然先开了口。 说话间,她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正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云瑜,眼神之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此时的云瑜,刚刚才在婢女的伺候下享用了一顿丰盛的饭菜,体力也稍稍恢复了一些。 当她看清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女人之后,心中不禁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好奇与疑惑。 沉默片刻之后,她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问道:“请问阁下可是传闻中,那位能够在赤麻国即将灭亡之际,成功逃脱出来的安宁公主?” 面对云瑜如此直接的质问,南桥枝并没有丝毫的慌乱或者回避。 相反,她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坦然自若地点了点头,应声道:“不错,正是本宫。” “真没想到啊,安宁公主居然还有把自己随身丫鬟送给别人做妻子这样奇特的嗜好,这可真是罕见得很呢!”女子坐在餐桌前,假装惊讶地说道,实则是暗讽南桥枝不做人,为了所谓的权力将自己的贴身婢女送到他人床榻之上。 “是啊,你和我心里都清楚得很,他所追求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一生一世的真挚感情,而是那令所有人都为之羡慕不已的至高无上的皇权。”南桥枝听到这话也不急,则是用一副不急不缓的语气接道。 听到这里,云瑜忍不住发出一声充满讽刺意味的冷笑。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面前那个高高在上、正以一种俯视姿态看着她的女子,毫不客气地质问道:“这跟你把自己的贴身婢女许配给他又有什么关系?难道说,你这么做是想要故意羞辱他吗?” 面对云瑜的质问,南桥枝却只是微微一笑,然后迈着优雅而缓慢的步伐向前走去。 她走到离云瑜不远的地方停下脚步,静静地凝视着远方的景色,悠悠然开口说道:“云瑜姑娘,其实你我都是聪明之人,他对于你来说也好,对我而言也罢,都只不过是我们谋取权力、登上高位的一件工具罢了。” 就在云瑜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的时候,南桥枝已然缓缓地移动脚步来到了她的身边。 只见南桥枝微微俯身下来,靠近云瑜的耳畔,用极其轻柔但却清晰无比的声音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你之所以会爱上他,无非是看中了他的能力,那种将来有一天能够帮你彻底击败你哥哥的强大能力。” 南桥枝这番话犹如一道惊雷在云瑜耳边炸响,瞬间就让她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 因为她内心深处最为隐秘的想法,就这样毫无保留地被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给一语道破了。 南桥枝不顾她的震撼,继续说着:“你应该也接到消息了吧,渊执王匆匆离京,就连说好要救你的细作也不见踪影,你猜这是为什么?” 云瑜听此疑惑不已,但是转头一想,便想出了大概。 “能让他们这么大动干戈的事情,莫不是金…” “看来也不算蠢到家了,你们引以为豪,传递消息的那座金矿,呵。” 南桥枝说到一半,只是不明所以的笑了一声,随后这才用温柔的声音,无辜的说道说道:“我让人炸的。” 南桥枝的语气中满是得意娇憨,却让云瑜心中冷汗直冒,此刻她终于确定,南召所谓的清冷长月,不愧是比自己哥哥还要疯的人,且实力谋划,远在自家哥哥之上。 良久后,云瑜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视死如归的开口道:“你想让我怎么做?” 眼见着女人终于松口,南桥枝站起身轻拍她的肩膀,柔声蛊惑道:“很简单,将你们在西域的一切计划告知与我,倒戈在我这边,事成后,我会让你做西域的王。” 第105章 以正妻之礼迎进门的夫人 “公主想要我怎么做?”女子一脸恭顺地问道,微微垂首,目光落在地面上。 南桥枝搭在女子肩膀上的手缓缓移动着,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惊扰到什么一般。那只手慢慢地向上游移,最终轻轻触摸上了云瑜那张俏丽的脸蛋。 她微微俯身,凑近云瑜的耳畔,轻声说道:“还是按原来的样子行事就好,只不过,你如今虽然只是妾身,但毕竟已经诞下了长子,当务之急,是要好好教导你的孩子,拢住他的心才是最为重要之事。” 听到这话,云瑜不禁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之色,迟疑地开口道:“那……大夫人那边该如何应对呢?” 南桥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语气平静地回答道:“不必去管她,她掀不起什么风浪,眼下,你只需将你们所谋划之事详细告知于我即可。” 得到指示后,云瑜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压低声音说道:“好,他们正在暗中密谋一件大事……” 在这座宁静而又神秘的庭院里,大红灯笼高高悬挂在空中,宛如熟透的柿子一般鲜艳夺目,然而,灯笼中的烛火却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熄灭,仿佛象征着某人内心深处的希望之光也随之黯淡。 地面上铺陈着长长的红绸,那如火焰般热烈的颜色本该给人带来喜庆和欢愉,但此刻,它却被昨夜肆虐的狂风无情吹落的海棠花瓣所覆盖,这些娇嫩的花瓣如同失去依靠的孤儿,孤苦伶仃地散落四处,静静地躺在红绸之上,让人不禁心生怜悯之情。 伴随着雨后浅浅的微风,丫鬟元春领着四位婢女,小心翼翼地踩过满地的残花败叶,缓缓朝着那扇紧闭的屋子走去。 她们手中拿着各种物品,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谨慎,生怕惊扰到屋内的主人。 当走到屋门前时,只听得“吱呀”一声,那扇沉重的红楠木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门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一闻便知是昨夜点燃的熏香早已燃烧殆尽,徒留余香袅袅。 整个屋子里到处都挂满了红绸,就连床前的龙凤花烛也未能幸免,经过一夜的风风雨雨,它们已变得残缺不全、面目全非。 透过层层嫣红的薄纱,可以隐约看到床上躺着一男一女。 女子面容娇美如花,被滋润过的她即使在睡梦中也是柔媚无比;而男子则呼吸平稳,似乎正在做着一个甜美的梦。 元春轻声走进屋内,然后恭恭敬敬地来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拨开层层纱帘。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手轻脚地摇晃着睡梦中的白锦落,柔声说道:“夫人,您该起床了。” 白锦落悠悠转醒,眼神中依然充满了迷茫之色,她那混沌的脑子似乎还沉浸在昨日如梦似幻的场景中无法自拔。 元春见状,连忙轻柔地扶起依旧有些茫然的白锦落,而她身后的几位丫鬟则迅速地将崭新的衣物递了过来…… “夫人,眼下已到晌午,快快起来梳洗,去给老夫人请安。”元春的话音落下后,便将自家夫人带到了屏风后更衣。 在两个贴身丫鬟伺候白锦落穿衣后,便恭敬的退了出去。 白锦落静静地坐在梳妆镜前,那面镜子里映出一个略显疲惫的身影。 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已然褪去,唯有脖颈处那一道道青紫狰狞的痕迹格外醒目,仿佛在诉说着昨晚激烈的故事。 她目光凝滞地凝视着镜中的自己,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昨日那场惊心动魄的壮举之中。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心中仍有些许不安,忍不住开口问道:“昨夜将军那番”话到嘴边,却又戛然而止,似乎有所顾虑。 站在一旁的元春见状,赶忙走上前来,手中拿着一把梳子,轻轻地梳理着白锦落那头如丝般柔顺的长发。 她自然明白白锦落未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于是柔声安慰道:“夫人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别太忧心啦。其实啊,那药是老夫人特意安排人下的呢,目的就是想让将军能够定下心来。” 听闻此言,白锦落不禁心下一惊,她原本还一直以为是昨日那熏香起了作用,没想到背后竟然是老夫人在暗中操纵这一切。 不过事已至此,如今已是生米煮成了熟饭,即便莫序裴心中再有万般不情愿,他们二人也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了拜堂成亲的仪式,而且昨夜更是行了夫妻之实,如此一来,任凭他如何抵赖,也是无济于事的了。 请安结束之后,时间已然到了午时,阳光洒落在丞相府内蜿蜒曲折的小道上,仿佛给地面铺上了一层金色的纱幔。 白锦落身姿婀娜地缓步行走着,她头上精美的流苏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那流苏如同风中摇曳的花朵,为她增添了几分灵动之美。 再看她袖中的白皙手腕,一只成色极佳的翡翠手镯正静静地环绕其上,这只手镯通体碧绿,晶莹剔透,宛如一汪清澈的湖水,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此时,一旁的侍女轻声提醒道:“将军应当已经醒来,夫人还是尽快回去与将军一同用午膳的好。” 白锦落点了点头,应声道:“好,祖母那里的糕点终究只是稍稍填了下肚子,还是早些回院子里去吧。”说罢,她不禁伸手轻柔地抚摸着自己那早已饥肠辘辘的肚子。 其实早在方才与众人闲聊之时,她的肚子就已经开始“咕咕”作响,表示抗议了,而此刻听到要去用午膳的话语,它更是变得急不可耐起来。 正当白锦落一行人快要走到小道的拐角处时,突然,身后传来一阵焦急且愤怒的呼喊声:“那边找了吗?”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犹如一道惊雷,打破了原本宁静的氛围,引得白锦落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好奇地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有几个瞧着面生、身着家丁服饰的男子,正神色匆匆地四处张望着,似乎在焦急地寻觅着什么重要之物。 其中一人皱着眉头说道:“哥,依我看啊,云姨娘应该不会擅自出府的,说不定她就躲藏在那墓阁之中呢!”另一人则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回应道:“你有所不知,将军对这位姑娘一直心存戒备,处处提防着呢。 眼下小少爷因为找不到他的娘亲,正在老夫人那里哭闹不止,整个府邸都被搅得不得安宁。” 他们的对话声虽不大,却还是远远地传入了白锦落的耳朵里。 然而,白锦落听闻这些言语后,脸上并未流露出太多的表情变化,仿佛这一切与她毫无干系一般,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些家丁所在的方向,便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去,迈着轻盈的步伐朝着属于自己的院子缓缓走去。 微风轻轻拂过她的裙摆,带起一丝细微的波动,而她那婀娜多姿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小径的尽头。 回到住处之后,刚刚踏入那熟悉的院门,还未及靠近房屋,女子便已经能够远远地听到从房间里面传来的男子怒不可遏、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这突如其来的怒吼让女子的心微微一动,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于是,她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如同疾风一般迅速地朝着门口走去。 当她终于来到门前时,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去,用力推开了那扇原本紧闭着的房门。 就在房门被推开的刹那间,屋内的男人也察觉到了门外的动静,他猛地转过头来,目光如炬,急切地寻找着发出声响的源头。 莫序裴的视线,首先落在了从门缝中投射进来的那片温暖的阳光之上。 随着房门越开越大,那片阳光逐渐蔓延开来,最终停留在了女子纤细的脚踝处。紧接着,他的目光沿着女子修长的双腿缓缓向上移动,掠过精致的裙摆,一点一点地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 直到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女子胸前那若隐若现、引人遐想的暧昧痕迹上。 看到这一幕,莫序裴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他咬牙切齿地冲着女子吼道:“春杪,你简直就是卑鄙无耻至极!居然想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给我下药!” 面对男人的指责和怒斥,白锦落却显得异常镇定,只见她轻轻提起自己华丽的裙摆,迈着优雅的步伐,不紧不慢地向着男人一步步走近。 走到距离男人仅有咫尺之遥的地方时,她停下脚步,抬起头来,毫不退缩地直视着男人那双充满愤怒与质疑的眼睛,语气坚定地回应道:“夫君,您这话可真是冤枉妾身了,自从昨日我们礼成之后,妾身就一直在这新房之中,从未踏出过半步,而且,我院中的那些丫鬟们也都始终守在院子里,没有一个人曾出现在婚宴之上,所以,妾身又如何能有机会给您下药呢?” 说罢,白锦落缓缓转身,将目光投向了放置在桌子上那对已经烧得面目全非的龙凤花烛。 看着旁边那摇曳不定的烛光,她不禁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再次回过头来,用略带伤感的口吻继续说道:“再者说了,妾身如今已不再是从前那个春杪,而是您明媒正娶、以正妻之礼迎进家门的夫人——白锦落。” “既然如此,妾身又怎会做出有损夫妻情分之事呢?” 第106章 亲手斩断一切,到头来不过是负心之人 听到女人的话,男人顿时怒火中烧,选手遏制住她白净的脖子,使了四成的力气,面露憎恶的说道:“白锦落,你我也算是交往密切,明知我最厌恶下药之人,你却还是那么做了。” 自小到大被惯着的白锦落从未受过这种,脆弱的脖子开始慢慢收缩,略施粉黛的脸庞渐渐爬上红晕,她艰难的扒着男人的手 ,磕磕绊绊的说道:“夫夫君你且且先放开我” 脖子上的力道丝毫未松,更有隐隐发力的架势,白锦落此时的脸庞已是涨的发红,她。艰难的睁着眼睛,直视着处在暴怒边缘的男人。 呼吸即将被夺去时,她脑海中想起前日南桥枝的话,还有亲自交到她手上的匕首。 凭着最后一丝求生的本能,她左手下垂,精美的匕首很快到了她的掌心。 “明媒正娶又如何?我今日便要将你这爱下药的人处置了!” “危急之时,你且将刀尖刺他肋骨处。” “噗嗤”一声,刀具入肉的声音在房中响起。 莫序裴吃痛收手,候在一旁的元春紧张的接住刚脱力倒地的白锦落。 “这把刀你从哪偷来的?” 捂住伤口即将跌倒在地的莫序裴,被一旁候着的侍女扶住,但他无心计较身上的痛处,只一脸震惊的看着女人手上的匕首。 精美的刀鞘落在二人旁边的地板上,白锦落手中紧握的刀,也因脱力直直的落在了地上,刀尖扎入地板,立在了那里。 白锦落的呼吸虽然缓了过来,但一时却无法说话,一旁的元春谨记安宁公主给的任务,适时开口说道:“老爷方才的话,若是传到长公主耳里,定要先治你一个杀妻未遂的罪名!” “况且,夫人的赐婚圣旨可是安宁公主亲自提笔书写,我家夫人虽已脱了奴籍,但说到底,与长公主还是有情分的。” 莫序裴听着丫鬟的话,这才反应过来,嘴唇开始发抖,近一时之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那那把匕首也也是安宁公主赠你的?” “正是,我不妨直接告诉你。”白锦落说着,借着两旁扶着自己的婢女站直身子,仰视着他,挥手将屋内的仆从全都轰了出去。 “吱呀”一声,身后的门被关上,屋内仅剩他们二人,白锦落看着他,弯腰缓缓的将一旁的刀鞘捡起。 她方才刺的那一刀并不深,不过皮肉之苦,伤不到要害。 “到如今我不妨和你直说。”白锦落说着话缓缓走上前,怜悯的看着他说道:“你当时以为你当年的事情滴水不漏吗?你自回来那日起,便说自己等了长公主九年。” 说到这,白锦落不由的嗤笑一声,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语气不免轻蔑的说道:“公主其实一早便心悦于你,她等到第四年的时候,生辰那晚独自饮醉,第二日醒来便全无与你的记忆。” “当年的真相是什么?锦落我求你告诉我!”莫序裴早在门被关上的那一刻,便想清楚了,此刻的他只想寻找一个答案。 白锦落看着他,嘴角自嘲的勾起浅笑,最终大发慈悲的说道:“公主这五年记忆全无,但她还是时常习惯性的抚摸这把刀,公主或许真的爱过你,不然也不会同意赐婚。” 白锦落这模棱两可的回答,让莫序裴反应过来,他若不赌气去到西域,南桥枝恐怕就不会失忆,自己就会是南朝的驸马爷,官运亨通。 “我出嫁那日清晨,公主便已然知晓一切,此刻应当已经把所有关于你的一切都已销毁。” 莫序裴听此,本来还在跳动的心脏如同坠落冰窖般,他不顾还在流血的伤口,起身推开白锦落跑了出去。 脚步声渐远,白锦落回身望着敞开的门口,那里无一人在此,所有丫鬟侍从都已被元春赶到别处。 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晕开了她脸颊上的胭脂,白锦落仰头,痛苦的闭上双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湿了她的鬓角。 “莫序裴啊莫序裴,我为了你亲手伤了阿姐,断了安宁公主对我最后一丝情分” 白锦落说道,忍不住自嘲的笑了起来,她脑海中回想起这两年来,莫序裴对自己的宠爱,连封的书信,昂贵的耳饰与配饰,话语中的亲密。 可是,这些对比南桥枝的宠爱,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明知他们二人只差那一层窗户纸,明知安宁公主会有一日忆起所有,却还是无可救药的,爱上了这个口口声声说着喜欢自己的男人。 “莫序裴此人心机深厚,忍耐力也非常人,他的心早就交出去了,女人只是他的一小部分,权力才是他终身的追求,你可想好了,这样的男人是万万不能嫁的。” 脑海中响起南桥枝很久以前的话,女子闭上眼,脑海中的声音仿如昨日。 街头人声鼎沸,京内新来了一个戏班子,百姓们还在围着观看,急促的马蹄声从街头一闪而过,并未掀起波涛。 莫序裴一路驾马飞奔,来到了南桥枝常待的那家茶馆。 悠扬的古筝声自三楼传来,莫序裴听着熟悉的琴声,利落的翻身下马,将马绳给了一旁等候的小厮。 “公子,您这衣服”小厮还未说完的话,淹没在古筝声与男人的脚步声里。 “公子!您不能进!”蓝桉看着快步走上来的男人,急忙上前阻拦,却只能挡住一时。 “离亭晚,君向潇湘我向秦”房内的古筝声还在持续,莫序裴听着熟悉的嗓音,这才渐渐平静下来,伸手推开了挡住自己的蓝桉,走上前正要敲门。 “莫将军,你如今已有家室,应当不便与本宫见面。”南桥枝的话打断了他的动作,他只好后退,朝着屋内说道:“安宁公主,微臣实在是有要事相商,请您见臣一面!” 南桥枝停手,未尽的琴音也被盖住,她抬起另一只手,朝着后在内的婢女摆了摆手。 眼前的木门随着婢女的动作,叫莫序裴终于看见此刻令他痴念的女人。 屋内的景象与数年前早已不同,成色极好的的云锦纱层层叠叠的挂在房梁上,摇曳的烛火,将屋内挂着的素色云锦纱印上一层暖色。 南桥枝此刻一袭绿色锦衣华服,头上繁杂的珠钗头面错落有致,唇上朱红色的口脂显得她整个人气势宏伟,全无往日的平易近人,有的只是作为长公主的贵气,和那股不容直视的气质。 南桥枝抚琴不过是因为等待的过程,太过无聊罢了,她一早便算到莫序裴今日会来找自己,而云瑜早被他们不知不觉的,送回了丞相府的墓阁。 “微臣见过安宁公主。”莫序裴走进屋内后,便来到南桥枝面前恭敬的跪下行礼。 “你可满意?”南桥枝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但话语间丝毫没有温度。 “自自然是满意的。”莫序裴强撑起的笑意,在见到女子的那一刻,早就功亏一篑。 南桥枝微微前倾,手肘靠在琴桌上,手背顶着下巴,一脸玩味的看着他,眼神中像是早已洞察一切,良久后才开口说道:“怎么?新婚第一日,妾室逃跑,夫人下药,本宫怎么看你都不会满意呀。” 第107章 猜疑的种子 “微臣没有不愿,只是……”莫序裴刚欲继续解释,然而话尚未说完,就被突然打断。 只见南桥枝那双美丽的凤眸微微眯起,眼神凌厉如刀,直直地盯着眼前跪着的男人,冷冷开口道:“莫将军,关于您府上那位妾室之事,本宫可是早有耳闻啊!” “说实话,本宫原本并不想让本宫面前这位深受宠爱的姑娘下嫁给你,可怎奈那小丫头执意如此,本宫也着实无奈呀!” 南桥枝的这番话,明里暗里都透露出对莫序裴以及整个丞相府的轻视之意。 要知道,这白锦落的遭遇若是搁在其他王公贵族家里,那简直就是一种莫大的羞辱,而此事归根结底,确实是莫序裴勾引在前。 如今阿时更是因为此事至今仍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想到此处,南桥枝心中的怒火不禁又增添了几分。 莫序裴心中跟明镜儿似的,自然清楚南桥枝话语之中蕴含着的熊熊怒火。 自家祖母先是贸然前去叨扰太后,紧接着那道赐婚的圣旨降临之时,云瑜竟然恰好刚刚跪倒在了丞相府的门前,虽说之前那张赐婚圣旨所书写的具体内容并未被寻常百姓所知悉。 然而,他与春杪的婚事不出两日便会接踵而至,且这两场婚事之间的间隔如此之短,着实令人诧异。 只是,任凭莫序裴如何苦思冥想,也实在琢磨不透除开这些之外,自己究竟是在哪里招惹到了南桥枝,致使她这般心生不快呢? 此刻,莫序裴正双膝跪地,内心的疑惑犹如潮水般汹涌澎湃,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地开口问道:“微臣斗胆向您请教一事。” 南桥枝那双原本垂落在衣袖之中的纤纤玉手,此时却不由自主地逐渐攥紧起来。 她的目光冷若冰霜地投向莫序裴,尽管眼神之中没有丝毫的温度可言,但仅仅只是这样一个冰冷的注视,便足以让人不寒而栗、心惊胆战。 不过,考虑到两家先辈们错综复杂的关系纠葛,南桥枝只得勉强支撑起一副看似和善的笑容,缓缓说道:“但说无妨,让我来听听看。” “臣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公主?”莫序裴一脸茫然地问道,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呵,哪里得罪?”南桥枝口中喃喃着这几个字,声音低沉而冰冷。 突然,她猛地站起身来,用力将身后的东西狠狠地扔在了莫序裴的面前,随着物品落地的声响,整个宫殿似乎都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莫序裴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只见眼前赫然躺着一支锋利无比的箭头。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伸手将其捡了起来,那箭头闪烁着寒光,仿佛在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南桥枝伸出纤细的食指,直直地指向莫序裴,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厉声道:“莫序裴,我念及你我年少时的情谊,还有你对我的赤麻之恩,对于你所做之事,我从未下过死手!但这次……” 说到这里,她稍稍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可阿时阿时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啊!而且当年明明就是你将她们从绝境中救回来的,为何如今却要如此对待我?” 南桥枝缓缓走下高台,每一步都显得沉重而坚定。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莫序裴,这个曾经在危难时刻将自己从残暴的残绚身旁拯救出来的男人。 那时的她,满心欢喜地以为归来的会是一位风度翩翩、温润如玉的公子,未曾想竟是一个为了权力不惜背叛国家、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想到此处,南桥枝心中的愤怒与失望愈发强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你表的到底是谁的忠心?是那高高在上的渊执王?亦或是……”南桥枝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伸出手来,轻轻抬起了莫序裴的下巴。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讽刺与不屑,仿佛正在嘲笑着他曾经所立下的赫赫战功不过是一场虚妄。 “难不成,是给那个早已死去多年的残绚么?”当残绚这个名字从南桥枝口中吐出的时候,就如同一声惊雷在空中炸响,又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莫序裴的心头上,瞬间将他心头一直盘旋着却始终无法确定的疑惑击得粉碎。 “所以,你竟然真的以为这些事情都是我所为?”莫序裴的脸色变得阴沉无比,他那双原本明亮如星的眼眸此刻也被愤怒和不解所充斥。 只见他紧紧握住手中的箭头,因为太过用力,手指关节都开始泛白。 然而,只有他自己心里最为明白,那支箭头其实早在整整两个月之前就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可是,让人倍感诧异和费解的是,此时此刻它竟然会出现在南桥枝的手中! 南桥枝只是默默地凝视着他那张不断变换着神色的面庞,仿佛能够洞悉他内心深处所有的秘密一般。 而对于眼前所正在发生的这一切,她的心底早就有了一个清晰明确的论断。 终于,经过一阵漫长的沉默之后,她再度张开樱唇缓缓地说道:“是不是对本宫如何得知这些感到十分困惑不解啊?那么就让本宫来告诉你真相吧,想当年,在我尚且年仅十岁的时候,曾经遭受到来自于他身旁那位形影不离的贴身侍从的恐吓与威胁。” “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便深深地意识到原来他根本未曾真正死亡。” 要知道,像这样一条满心阴谋诡计、深藏不露的毒蛇又怎么可能如此轻而易举地被彻底抹杀呢?与其费尽心思去尝试消灭这条毒蛇,倒还不如干脆利落地将他们二人表面上那种看似和谐融洽的伪装面具狠狠撕成碎片。 然后在他们之间悄然埋下猜疑的种子,让他们相互猜忌、彼此攻讦,最终陷入一场无休止的内斗之中。 念及此处,南桥枝刻意紧绷着面容,不紧不慢地吐出了一句语意模糊不清、令人难以捉摸的话语:“你在上京这里也不过才短短数年时间而已,如果不是你们当中有人不小心暴露出了蛛丝马迹,恐怕本宫到现在都依然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呢。” 撂下这句话后,南桥枝转身离开,独留他一人在原地怀疑。 莫序裴的余光一直追随着女人远去,直至没了踪影。 街道上人声鼎沸,午时的阳光暖洋洋的洒在众人的身上,南桥枝在蓝桉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公主,太子殿下有请。” 第108章 何不顺势而为? 在巍峨高耸、气势恢宏的宫墙之内,南桥枝精心地梳洗打扮了一番之后,方才缓缓走出那座典雅精致的听雪阁。 此时,门外早已停好了南烨早早为她准备好的华贵轿辇,几名训练有素的侍从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待着她的到来。南桥枝优雅地登上轿辇,然后稳稳坐下。 随着一声清脆的吆喝声响起,轿辇便开始平稳地向东宫行进而去。 与此同时,在庄重肃穆的东宫之中,余烟袅袅升腾而起,仿佛给整个宫殿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南严正端坐在那张由珍贵的金丝楠木打造而成的椅子之上,阳光透过顶上的窗户斜射进来,恰好映照在他的身上。 此刻的他,身体的一半沐浴在明亮的光线之中,另一半则隐匿于阴影里,令人难以捉摸其真实的情绪。 而在下方,太子南烨笔直地跪着,面色凝重。 沉默许久之后,他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开口说道:“父皇,现今西域那边的局势异常紧张,再加上渊执用以制衡各地的那些重要金矿在前些日子竟然惨遭炸毁。到目前为止,我们对于这起事件背后的主谋仍然毫无头绪。” “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 南烨看着自家父皇,冷静的分析道:“依儿臣之见,倒不如先静观其变,坐等他们相互争斗,犹如疯狗一般互相撕咬。如此一来,我们或许能够坐收渔翁之利。” 然而,未等南严回应,另一个声音却突兀地响了起来:“大哥这番话可就有些不妥当了,要知道,那些西域人向来都是团结一致的共同体。” 南烨闻声,微微侧头便瞧见缓步而来的南桥枝,而此时,女子还在继续说着自己的见解。 “倘若我们不能趁着这次难得的机遇采取果断行动,万一将来他们真的查出这幕后黑手乃是来自咱们中原地区,那么恐怕将会引发一场惨烈无比的恶战啊!” 南严听到女儿那熟悉而又久违了的声音时,他不禁抬起头来,目光缓缓地朝着自家女儿所在的方向望去。 与此同时,他的大脑也开始飞速运转起来,仔细思索着南桥枝刚刚所说的那些话语。 南桥枝所言极是,自从赤麻国分崩离析、彻底覆灭之后,一个崭新的强大国家迅速崛起,并逐渐成为这片大陆上新的霸主。 想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早早地就向南方的召国进献了大量的粮草和珍贵的果实,并且邀请其派遣军队长期驻扎在此处,恐怕这个新兴的大国早就将西域这块富饶之地给收复回去了。 只见南桥枝步履轻盈地走到了南烨的身后稳稳站立住,然后她轻轻地抬起手来,十分恭敬地向着前方行了一礼。 待到看见南严微微抬起手示意之后,她这才缓缓站起身来,但依然保持着恭谨的姿态开口说道:“父皇,眼下西域那边的渊执正是风头正劲的时候啊!而且这次他们初次来到我们朝廷,可是在渊执王举行盛大典礼之时,众人都未能见到这位神秘王者的真实面容。” 南严听着女儿的这番言语,眉头微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他在脑海里一遍遍地回味着南桥枝刚才说过的每一句话,突然间,一道灵感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让他瞬间明白了所有事情背后隐藏的真相。 于是,他眼神坚定地看着南桥枝,语气笃定地说道:“砚儿啊,依朕看来,你想说的是不是其实渊执真正的王并非大家所看到的那个人?而是另有他人躲在幕后操纵着这一切?” 南桥枝微微低下头去,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在她的嘴角轻轻漾开,但这笑意实在太过细微,以至于若非仔细观察根本难以察觉。 稍作停顿之后,她才缓缓开口说道:“没错,父皇和皇兄是否还记得许多年前的赤麻呢?” 一直站在一旁倾听的南烨,听到妹妹的这番话,先是愣了一愣,脑海中的记忆开始飞速翻转。 终于,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一般,他恍然大悟地想起了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紧接着便顺着妹妹抛出的线索继续往下说道:“我想起来了!赤麻当年共有六位王子,然而当他们国家覆灭之后,我们只寻得了其中五具王子的尸首,而那位年纪最小的王子却是不知所踪。所以说……妹妹,难道你的意思是 第109章 他所要的人是我 夜幕悄然降临,原本高悬于天际、散发着皎洁光芒的明月此刻竟被层层云雾所遮掩。 然而,那仅存的些许光亮仍顽强地穿透茂密的树梢,洒落在宫殿之内,为这座宏伟的建筑增添了一丝神秘的氛围。 南桥枝之所以会留宿宫中,全因南烨此次叫她入宫。 此时,书房之中烛火摇曳,南烨与南桥枝相对而坐,只见南桥枝那双纤纤玉手轻轻握住一支毛笔,专注地在纸上描绘着。 “皇兄,依我之见,这偌大的皇宫终究还是需要有未来的皇帝来坐镇,您如此亲身涉险投身于朝堂之事,实在是过于冒险了。” “且,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真正针对的是我,宫外遭刺我也遇见不下数次了,我可以应对。”南桥枝头也未抬,一边埋首于写画之间,一边用平静到近乎冷淡的语调缓缓说着,仿佛即将涉险的人不是自己。 可就是这样一番话语,却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刺向南烨的心窝,令他对妹妹的怜惜之情愈发深沉。 正当南烨想要开口回应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那声音仿佛密集的鼓点一般,在寂静的宫殿内显得格外突兀。 紧接着,便传来了蓝桉恭敬而又略显焦急的禀报声:“公主,景朝太子殿下前来求见。”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使得南桥枝手中原本正在整理的动作微微一顿。她那纤细的手指悬停在空中,宛如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与此同时,她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各种念头,开始仔细思忖起这件事情来。 “萧瑾川?算起来,的确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见过他了呢……”南桥枝在心中暗自思忖着,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他们曾经相处的时光。 那些回忆如同一幅幅画卷,在她的心头缓缓展开。 想到这里,南桥枝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正坐在自己对面的自家大哥南烨。 只见南烨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沉稳和从容。 南桥枝从哥哥的神情中捕捉到了一些信息,她的眼中不禁流露出一抹询问之意,似乎在等待着哥哥给出一个指示或者建议。 南烨自然察觉到了妹妹的目光,他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让萧瑾川进来相见。 得到哥哥的许可之后,南桥枝也放下心来。她转过头,对着门口处的蓝桉柔声吩咐道:“蓝桉,让殿下进来吧。” “是。”蓝桉应了一声,随即转身离去。不一会儿,门扉再次被推开,萧瑾川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身着一袭华丽的锦袍,上面绣着精美的图案,更衬得他气宇轩昂、风度翩翩。 走进殿内的萧瑾川,目光如同两道炽热的火焰,紧紧地追随着南桥枝的身影。 他的步伐稳健有力,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南桥枝的心弦之上,引起一阵轻微的颤动。 “见过太子殿下,安宁公主。”萧瑾川进门的时候便注意到太子南烨,他缓缓走近,朝着二人说道。 南烨心里清楚得很,妹妹和萧瑾川素人关系要好,而且他萧瑾川的家世背景跟自己的妹妹可谓是旗鼓相当、十分般配。 然而此时此刻,夜幕已然笼罩大地,屋外一片漆黑,这让南烨不禁心生埋怨:“瞧这样子,景朝的太子殿下跟我家安宁的交情还真是不浅呐!这一听闻皇妹入宫,竟然连如此深沉的夜色都顾不上了。” 站在一旁的萧瑾川听到南烨的这番话语之后,才如梦初醒般地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妥之处。 他深知南烨对其妹妹呵护备至,想必此时自己在南烨心目中的形象分数已经大打折扣了。 于是赶忙解释道:“实在抱歉,是本太子考虑不周,行事过于鲁莽了,但此次前来确实是因为有极为重要之事,所以才会这般冒昧打扰,还望太子殿下多多包涵,切莫怪罪于我。” 南烨紧紧盯着面前这个男子,脑海中的念头如潮水般汹涌澎湃,各种想法纷至沓来。 他甚至已经开始设想将来妹妹远嫁他朝后的种种情景,越想越是心烦意乱。 而南桥枝一直关注着自家皇兄的神情变化,看到他眉头紧锁、若有所思的模样,便心知肚明皇兄肯定又在琢磨什么尚未拿定主意的事情。 南桥枝不由得心头一紧,生怕皇兄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来。 她急忙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赶在南烨开口之前高声喊道:“哎呀,皇兄!您可别再胡乱猜测啦!太子殿下绝对不是那种心怀叵测之人,您就大人大量,别再计较了嘛!” “阿枝!”南烨张了张口,似乎还有很多话想要说,但南桥枝可不想再听他继续啰嗦下去了。 只见她脚下步伐加快,如一阵风般迅速走到南烨面前,伸出双手紧紧捂住他的嘴巴。 与此同时,她扭头朝着门外高声喊道:“好了!蓝桉,快送太子殿下回宫吧!” 南烨猝不及防地就被南桥枝拽住往门口走去,他嘴里呜呜呜地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双脚不停地挣扎着,试图摆脱南桥枝的束缚。 但南桥枝的力气显然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得多,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挣脱开来。 就这样,南烨一路被拖到了门口,就在即将跨出门槛的时候,他终于逮到机会从南桥枝的手中挣脱出来,大声问道:“你们到底要商量什么事情啊?为什么连我都不能听?” 南桥枝站在原地,望着自家大哥那副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心情不由得变得格外愉悦起来。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然后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故意卖关子似的对南烨说道:“行刺之事!这下总行了吧?” 说完,她还调皮地轻轻踮起脚尖,将右手握成一个拳头,做出一副手持尖刀的姿势,在空中比划了几下,仿佛真的在行刺一般。 “原来,有兄长竟是这般奇妙的体验啊!”萧瑾川的声音悠悠地从背后传来,仿佛一阵轻柔的春风拂过耳畔。 他的语调中明显掺杂着难以掩饰的愉悦之情,那炽热的目光如影随形般紧紧追随着前方的南桥枝。 方才,那位女子的一举一动都尽收他的眼底。只见她巧舌如簧、言辞犀利,像极了自家母后曾经精心饲养的那只已然开启灵智的可爱小猫咪,不仅有着同样的伶俐口齿,更是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迷人魅力。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响,南桥枝缓缓转过身来。此时,她的嘴角还残留着尚未完全消散的笑意,宛如春日里绽放的花朵一般娇艳动人。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家中那三位疼爱自己的兄长身上,尤其是当脑海中浮现起他们往日那些令人忍俊不禁的糗事时,南桥枝嘴角的弧度瞬间又加深了几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勾起。 “我家大哥呀,相对来说算是最为矜持稳重的一个了,但若是你有幸见到我的二哥,恐怕就不会再说出这样的话喽!”南桥枝轻笑着说道,言语间满是对家人的亲昵与调侃。 而此刻正注视着眼前女子的萧瑾川,也不知不觉间被她欢快的情绪所感染。 那张原本就英俊非凡的面庞上,渐渐浮现出一抹如暖阳般温暖和煦的温柔君子之笑,使得整个人看上去越发温润如玉、风度翩翩。 就在这时,蓝桉匆匆忙忙地从殿外赶了回来。刚走到门口,便清晰地听到书房内传出来的阵阵欢声笑语和两人愉快的交谈之声…… “不知你叫我来所为何事?”萧瑾川端坐在那张精致的楠木椅上,剑眉微蹙,深邃的眼眸中透着一丝疑惑,轻声开口问道。 只见南桥枝站在不远处,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那枚温润的玉戒,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听到萧瑾川的问话,她恍然回过神来,这才记起自己此番找他前来的目的。 “之前听你说过,你这些年也曾四处游历,见多识广,所以……我想寻一处山”说到这里,南桥枝的话语突然顿住,她微微咬唇,心中暗自思忖着该如何继续表达下去。 萧瑾川静静地聆听着女子的言语,见她突然停下,不禁有些好奇地追问道:“什么山?难不成你是想要寻得一处隐秘之地么?” 南桥枝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后接着说道:“并非如此。实不相瞒,近两年来,我在西域的那位故人愈发猖獗起来。就在上京,我已查出不下十名来自西域的细作。” “而我这位故人……” 说到此处,南桥枝忽然沉默下来,仿佛有千言万语哽在了喉间。 她低垂着头,脸色微红,像是感到十分羞耻一般,隔了许久之后,方才缓缓说道:“他所要的人,是我。” 话音落下,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沉寂之中,萧瑾川的目光始终落在南桥枝身上,未曾移开分毫。 此时,南桥枝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来,直直地望向他,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萧瑾川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那一抹决然之色以及隐藏其中的几缕深深的孤寂。 第110章 是不是也跟你们一伙 那夜过后,南桥枝独自一人坐在昏暗的房间里,借着微弱的烛光,用颤抖的手在纸上勾勒出一个个复杂而又神秘的符号和线条。 这些符号和线条仿佛有着某种魔力,将她心中的计划一点点地呈现出来。 经过数个时辰的苦思冥想,南桥枝终于在黎明破晓前,暗中敲定好了详细的计划以及最终的去处。 然而,当她放下手中的笔,长舒一口气的时候,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如今,对南桥枝来说,阿时成了她心头最大的牵挂,这个与她命运交织在一起的人,此刻正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生死未卜。 傍晚,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眨眼间,倾盆大雨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猛烈地敲打着窗户,窗外的世界瞬间被雨水淹没,变得模糊不清。 伴随着阵阵惊雷,雨滴急速地砸落在印有精美花纹的纸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透过那薄薄的窗纸,隐约可以看到雨水在上面留下一片片斑驳的痕迹,就像是一幅抽象派的画作。 淡蓝色的床帐也未能幸免,被偷偷溜进来的狂风肆意摆弄着,它时而高高扬起,时而又缓缓落下,如同一个翩翩起舞的精灵,在空中舞动着婀娜多姿的舞步。 “阿时!阿时!阿时你别走!” 一阵惊恐的尖叫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只见南桥枝像触电一般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瞪大双眼,满脸惶恐之色。 额头上早已布满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浸湿了身下的被褥。 此时的南桥枝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刚才那场可怕的噩梦让她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近几日来,这样的噩梦频频光顾,每一次都让她从睡梦中惊醒,浑身颤抖不已。 未知的恐惧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了南桥枝的咽喉,令她几乎无法喘息。 而阿时的长久昏迷更是让这种恐惧不断加剧,也许再过不了多久,这两件事就会成为她心底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痛和阴影。 “青霜。”一声轻柔却又带着一丝威严的呼唤响起。 只见那隐藏于黑暗之中的身影微微一动,如鬼魅般迅速地出现在发出呼喊之人的面前。来者正是青霜,她恭敬地单膝跪地,低头应道:“但凭公主吩咐。” 此时,南桥枝正坐在床边,手中拿着一块精致的手帕轻轻擦拭着额头上渗出的细汗。 她微微低着头,美丽的眼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沉默片刻之后,终于缓缓开口问道:“几年前的那个赤麻余孽……他可还活着?” 青霜连忙回答道:“回公主,按照您的指示,那人活得好好的,一直被囚禁在地牢之中。” 听到这个答案,南桥枝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随即站起身来,动作优雅地从床上拿起一件淡蓝色的外袍披在了身上,然后抬起脚,向着门外走去。 屋外,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不断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撕裂开来。硕大的雨点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倾盆而下,狠狠地砸在屋檐之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雨水沿着屋檐的凹处流淌下来,形成了一道道水帘。 南桥枝就这样冒着风雨,步履坚定地朝着书房走去。 当她踏入书房时,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点亮烛火,而是径直走向了挂在墙上的一幅画卷。 借着窗外不时划过的闪电之光,可以看到这幅画上描绘的是一棵梅树,树上仅仅开放着三朵娇艳欲滴的梅花。 按照梅花那娇艳欲滴、层层叠叠的花瓣顺序,南桥枝小心翼翼地将旁边堆积如山的书籍一本本地摆放整齐。 完成之后,她轻轻地后退一步,目光凝视着前方。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原本挂着精美画作的墙壁竟然开始缓缓地向两边分开,仿佛是被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所操控着一般。 随着墙壁的移动,一条隐藏在其后的幽暗小道逐渐显露出来,只见小道两旁排列着一盏盏已经熄灭的壁灯,当微风拂过时,这些壁灯竟如同被施了魔法般突然无火自燃,瞬间照亮了四周。 南桥枝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顺着这条小道慢慢地向前走去。 她每迈出一步,脚下发出的轻微声响似乎都能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引起回响,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勺子正在搅动着她那颗忐忑不安的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一个灯火昏暗、潮湿得让人感觉有些阴森的墙角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那里爬满了青色的苔藓,给整个场景增添了几分诡异和凄凉。 继续前行,南桥枝踩着地牢坚硬冰冷的地砖,缓缓地朝着最深处走去。 渐渐地,一间由五名身材魁梧的侍卫严密看守着的牢房映入了她的眼帘。 当牢门前的侍卫们察觉到有人靠近时,纷纷转过头来。 待看清来人是公主后,他们立即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齐声恭敬地说道:“见过公主!” 南桥枝微微颔首,动作轻柔地抬起右手示意他们起身。 稍作停顿后,她用清亮而坚定的声音朗声命令道:“将牢门打开。” 伴随着一阵沉闷而厚重的响声,那扇紧闭已久的铁门缓缓地被推开了。 门后,一个身影逐渐显现出来,那是一名身着破烂衣衫、来自西域的男子。 只见这名男子仿佛对眼前的情景早有预料,此时此刻,他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肆意地躺在一把破旧的椅子上。 当他看到女子走进来时,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略带戏谑的笑容,同时用一种轻佻的目光凝视着对方,开口说道:“王后娘娘啊,您怎么这么多年都不曾来探望一下小人呢?” 然而,面对男子这般无礼的言行,南桥枝并未动怒,她只是冷冷地回应道:“你是不是一早就知晓有人会前来行刺本宫身边的人?” 听到这话,男子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似乎对此事完全不以为意。 毕竟,自从被困在此处之后,虽然他在吃穿住用方面稍显窘迫,但能够像如今这般苟且偷生,失去尊严地活着,对于他来说,已经不再惧怕任何事情了。 于是,男子懒洋洋地回答道:“就算我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能怎样呢?” 此时,南桥枝沉默片刻,接着说道:“我心里很清楚,在上京之中定然隐藏着你们的势力,不过,这件事情自会由我的父皇和大皇兄去处理,但是……”说到此处,南桥枝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突然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她慢慢地低下头,声音也变得愈发冰冷起来。 只见她莲步轻移,缓缓地朝着前方走去。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轻盈而又坚定,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就在那个男人尚未察觉到她靠近的时候,南桥枝突然如闪电般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且凶狠地掐住了他那粗壮的脖颈。 她的手指如同铁钳一般紧紧收拢,让男人瞬间无法呼吸。 与此同时,南桥枝的声音也尖锐地响了起来:“七年前我就警告过你,如果爪子伸得太长,迟早都会被斩断!” 此刻,男人的脸色因极度缺氧而迅速涨得通红,就像熟透的苹果一般。 他瞪大双眼,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你……在说……什……么……”由于呼吸困难,他的话语变得断断续续、磕磕绊绊。 然而,即便到了濒临死亡的这一刻,男人内心深处强烈的求生欲望依然被激发出来。 他拼命挣扎着,试图挣脱南桥枝那犹如噩梦般的束缚,但一切都是徒劳。 就在男人即将窒息身亡的前一秒钟,南桥枝却出人意料地松开了手。 男人像是失去支撑的沙袋一样,重重地摔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模样极为狼狈不堪。 南桥枝则站在不远处,面带微笑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场景。 她的笑容中透露出一丝冷酷与嘲讽,随后轻声说道:“莫序裴是残绚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我想知道,他那位好弟弟陈风颂是不是也跟你们一伙呢?” 第111章 我不能看你冒险 “不知道,他们最近没递消息进来。”男人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喉咙不适的嘶哑。 南桥枝缓缓地转过身去,目光投向那扇小小的窗户。 窗外,密集的雨点不断敲打着玻璃,形成一道道水帘,偶尔划过天际的闪电,带来短暂而耀眼的光芒,穿透高高的墙面,映照进这间昏暗潮湿的地牢之中。 南桥枝静静地凝视着那片雨幕,仿佛思绪也随着雨水一同飘远。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打破沉默,冷冷地说道:“你最好祈祷陈风颂没有掺和进来,否则,我会毫不犹豫地立刻取了你们的性命!”说罢,她垂下眼眸,右手轻轻伸进左边的衣袖里摸索着什么。 片刻之后,只见她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随手一抛,将其扔向身后的男人。 那男人身手敏捷,稳稳地接住了解药瓶子,南桥枝见状,面无表情地继续开口道:“你当真以为你家王上对本宫的情意还如往昔一般真挚不变吗?哼,如果不信,那不妨让我们来做个小小的测试吧。” “怎么测试?”男人迫不及待地问道。 南桥枝听到男人的问话后,只是微微侧过身子,用冰冷的眼神瞥了他一眼,便不再言语。那冷漠的目光犹如寒夜中的冰霜,令人不寒而栗。 “就看看他究竟是想要活着的、完好无损的安宁公主,还是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一个字却都像重锤一样砸在男人的心间。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悄然穿透云层,洒在了大地上。 原本阴沉灰暗的天空逐渐变得明亮起来,火红的朝阳宛如一颗璀璨的宝石,散发着温暖而绚烂的光芒,将天边的一片祥云染成了艳丽的红色。 与此同时,公主府内负责掌灯的奴婢们已经完成了换班工作,新一班的侍女们开始忙碌地穿梭于各个房间之间,准备迎接新一天的到来。 雨后的清晨,空气中弥漫着湿冷的寒风,如薄纱般轻柔地拂过大地。 南桥枝身着一袭素雅的衣裳,未携带过多沉重的行囊,仅仅收拾了一小袋简单的包袱,身上最华丽的莫过于那件柔软而显华贵的狐裘斗篷。 一切收拾妥当后,她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出了公主府那扇巍峨的大门。 就在同一时刻,皇宫门前,一辆装饰精美的马车正徐徐驶出。 车轮滚动间,发出轻微的辘辘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驾车的马夫轻挥马鞭,驱赶着马匹朝着城门的方向稳健前行。 “阿姐!”南桥映鸢早早得知姐姐今日出行的消息,心急如焚的她天还未亮就已来到城门前焦急等待。 当那辆熟悉的马车逐渐映入眼帘,缓缓向自己靠近时,她不禁娇声呼喊起来,声音清脆悦耳,宛如黄莺出谷,在这清冷的早晨格外动听。 随着马车渐渐行至城门前,终于缓缓停下,稳稳地停靠在了南桥映鸢的面前。 这时,一只白皙如雪、纤细修长的玉手从车内探出,轻轻拨开了车帘。 只见南桥枝那张绝美的面容展露出来,她微微一笑,眼神温柔如水,示意妹妹上车来。 南桥映鸢急忙登上马车,一进入车厢内,她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阿姐,城外如今可不太平啊,你怎么如此固执非要出去写生呢?我实在担心你的安危呀!”话语之中充满了关切与焦虑,她紧紧拉住南桥枝的衣袖,似乎想要用自己的力量留住眼前这个让她牵挂不已的女子。 “鸢儿,这城内有你,我方能安心离去啊。”南桥枝轻声说道,同时抬起玉手轻轻掀起车帘,目光向着远方望去。 只见远处街道旁,百姓们支起的馄饨摊前已经有不少的百姓驻足,锅里热气腾腾,阵阵诱人的香气袅袅升起,弥漫在空中。 南桥枝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身旁的南桥映鸢,继续说道:“鸢儿,阿时如今的状况实在不容乐观,病情拖延不得,听闻那遥远的天阙山上生长着一味珍稀草药,此药乃是能让阿时苏醒过来的关键之所在。” “然而,此事事关重大,派他人前去采摘我着实难以放心呐。” 南桥映鸢静静地听着姐姐的话语,心中明白自己无法劝阻姐姐前往天阙山采药。 她微微蹙起眉头,面露担忧之色,但最终也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不放心地嘱咐道:“阿姐,此次路途艰险,若途中真遇上什么危险,千万莫要强求,就按我们之前商量好的办法应对便是。” 南桥枝点了点头,表示知晓妹妹的关心,接着又叮嘱道:“鸢儿,我不在这上京期间,你独自一人在此处也要多加小心谨慎。” 南桥映鸢只是听话的点头,眼中的不舍似乎都要化为实质,南桥枝说到此停顿了下,想了好久,这才说道:“还有一事需得你帮忙,在我的书房柜子上,从左往右数第四个格子的夹层里面藏着一件物品,那可是父皇一直想要得到的重要之物。” 南桥枝轻叹了口气,这才不放心的嘱咐道:“只是此前因诸事繁忙,尚未有机会将其呈献给父皇。你切记要替我将它转交于父皇手中。”说罢,南桥枝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南桥映鸢,眼中满是不舍与牵挂。 “好。” 天空中,那五彩斑斓的云彩如同灵动的舞者般轻轻飘动着,朝霞也似羞涩的少女在天边翩翩起舞。 然而就在这宁静而美丽的时刻,城内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打破了这份清晨的静谧。 只见一辆精致的马车正要缓缓驶出城门,车轮滚动间扬起些许尘土。 马车内坐着的正是南桥枝,她一手轻轻掀起车帘,美眸如水,满含温柔地看向正站在车旁、一脸关切之色且喋喋不休的南桥映鸢。 南桥映鸢望着车内南桥枝,眼中满是担忧与不舍,口中不停地嘱咐道:“阿姐,此去路途遥远,一定要多加小心啊。若是遇到危险或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记得点燃烟火,我一定会看到并赶来相助的。” 南桥枝静静地听着妹妹的话语,心中感到无比温暖,许久之后,见南桥映鸢终于停止了唠叨,她才微微一笑,用极其温和的语气轻声回应道:“好啦,鸢儿放心吧,阿姐都记住了。”说罢,便准备将车帘放下来。 可就在这时,南桥枝的身后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呼喊声。 “安宁长公主!请留步!” 听到这个声音,南桥枝娇躯微微一震,急忙转过头去。 只见一匹高大威猛的汗血宝马上,一个身着白色锦衣的英俊男子正疾驰而来。待他靠近些,那张俊朗的面容也清晰地展现在众人眼前,此人竟然是许久不见的陈风颂! 陈风颂一路策马狂奔,额头上已布满细密的汗珠,但他毫不在意,眼神始终紧紧锁定在即将离去的南桥枝身上。 终于,在临近城门前,他成功赶到了马车前,勒住缰绳停下马来。 “安宁公主,你这是要去哪?”陈风颂是刚才方才得知南桥枝要出城的消息,他一路快马加鞭的赶到,马儿此时正喘着气,他知道眼前的女人不想与他过多言语,但他还是不得不软着声音问道。 南桥枝看着他,语气不善的说道:“本宫的行踪,应该不必向陈小将军汇报吧?” “城外此刻不安全,公主还是过几日再出行吧。” 南桥枝听到此,只是将车帘放下,像是强压着怒气说道:“陈风颂,我们的关系好像并没有好的可以让你指点皇家公主。” “好,我不拦你。”陈风颂利落下马,快走几步经过南桥映鸢,在众人未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爬上马车。 “你可知私自闯入我的马车是何罪过?” “我不能看你冒险,我和你一起。” 第112章 不再爱你 “陈风颂,你究竟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啊?简直就是一派胡言!赶紧给本宫从这马车上滚下去!”南桥枝凤眸圆睁,愤怒地瞪视着面前的男子,那眼神仿佛能喷出火来一般,她一边怒斥着,一边伸出一只玉手,企图将陈风颂推搡下车。 然而,陈风颂却迅速出手,紧紧握住了南桥枝伸过来的纤细手腕。 此刻,他的语气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温和,而是染上了几分恼怒之意:“南桥枝,此次行程充满了危机和未知的凶险,你一个弱女子何必亲身涉险呢?有何需求尽管告知于我,由我前去寻找便是,你这般贸然前往实在太过于冒险了!” 南桥枝闻言,更是怒不可遏。 她那双原本美丽动人的眼眸此时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有些狰狞起来,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让她又气又恨的男人。 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如火山般彻底爆发开来,以至于她几乎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端庄仪态,歇斯底里地怒吼道:“陈风颂,你这个无耻之徒!先是对本宫轻薄无礼,现在竟然还未经允许擅自登上我的马车,难道你真以为本宫不敢惩治你的罪过吗?” 面对南桥枝的斥责与质问,陈风颂非但没有松手放开她的手腕,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 只见他的眼尾逐渐泛红,微微颤抖着双唇,用略带哽咽的声音缓缓说道:“南桥枝,我爱你……这份爱意深入骨髓,此生不渝。” 陈风颂颤抖的声音几次无声,却还是望着她的眉眼继续颤抖的声音说道:“自从上次分别之后,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你,我真的不能再次承受失去你的痛苦了……” 可南桥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脸上毫无表情,仿佛根本不为所动。 片刻之后,她才冷冰冰地开口回应道:“哼,陈风颂,事到如今你再说这些还有何意义?早在你脚踩两只船、背叛我们感情的时候,我对你的心就已经死了。” “所以,请你不要再纠缠不休了,否则休怪本宫不客气!”说完,她用力一甩手臂,试图挣脱陈风颂的束缚,但陈风颂却依然不肯放手。 陈风颂一听到她说出这番话语,整个人顿时慌了神,额头上也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他心急如焚地开口解释道:“南桥枝你一定要相信我啊,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子的,我跟她之间绝对没有发生那种不堪之事,我可以对天发誓!”然而,尽管他极力辩解,那颤抖的嗓音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惶恐不安。 南桥枝面沉似水,静静地聆听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言辞,心中的厌恶之情犹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她紧紧咬着牙关,强忍着不让自己的情绪失控。 只见她突然发力,纤细的玉手巧妙地运用一股劲道,瞬间挣脱开了男人强有力的束缚。 紧接着,她毫不犹豫地扬起手掌,狠狠地扇在了陈风颂那张俊朗的脸庞之上。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这一巴掌力道十足,打得陈风颂脸颊火辣辣地疼。 他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一脸怒容的南桥枝,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即便你现在如何狡辩,都无法改变眼前的事实,你已经脏了!而我南桥枝绝不会要一个已经脏了的男人!” 南桥枝字字诛心,每一句话都如同利剑一般直刺陈风颂的心窝。 说罢,她转头朝着车外大声喊道:“鸢儿!速速进来将此等无耻之徒给我拖出去!” 此时,一直守候在车外尚未离去的南桥映鸢,当她最初听到自家阿姐愤怒的吼叫声时,就已经心生担忧,想要冲上前去劝解一番。但考虑到陈风颂与阿姐自幼相识,关系应当是匪浅,一时之间倒也不好贸然行动。 如今,再次听到南桥枝的呼喊声后,她再也顾不得许多,身形敏捷地几个箭步跃上了马车。 南桥映鸢踏入车厢内,先是狠狠瞪了一眼陈风颂,然后义正辞严地说道:“陈公子,我与你父兄是旧相识,今日之事本不想过多为难于你,可你若是仍旧如此执迷不悟,一味地纠缠我阿姐安宁长公主不放,休怪我不顾昔日情面,向圣上参奏你一本!” 面对南桥映鸢的警告,陈风颂仿若未闻,他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在南桥枝身上,眼中满是哀求之色,嘴里喃喃自语道:“南桥枝,我对你的情意天地可鉴,千真万确啊!今日无论如何,你都绝不能踏出这座城门一步,算我求求你了……” 就算男人还在低三下四的哀求时,南桥枝只是冷冷的丢下三个字:“滚出去!” 男人还来不及反应,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自己猛地从马车上拽了出去。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他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紧接着,便是一阵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渐行渐远,仿佛要将他所有的希望都一并带走。 陈风颂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那辆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马车,心中像是被人狠狠地挖去了一块,空荡荡的疼。 他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无数个念头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终于,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这沉重的打击,双腿一软,无力地瘫倒在地。 而就在这时,一旁的南桥映鸢开始喋喋不休地数落起他来。 然而,此时的陈风颂早已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他的整个世界都只剩下那辆离去的马车和那个决绝的身影。 突然间,一个熟悉的黑团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伴随着黑团的出现,还有那令人毛骨悚然、既熟悉又诡异的嗓音:“怎么样,看到心爱的女人如此不理解你,因为误会与你形同陌路,是不是感到心如刀绞?哈哈,我告诉你,你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交集了!” 听到这番话,陈风颂的内心瞬间被痛苦和不甘填满。 “为何我们会走到今天这般田地?究竟是为什么啊!”他在心中疯狂地呐喊着,仿佛这样就能宣泄掉所有的悲伤和委屈。 渐渐地,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一行清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滴落在身下干涸的土地上,很快便渗透进去,消失不见。 “尽情地伤心吧!尽情地愤怒吧!她根本不懂你的苦衷,不明白你的那些所谓权宜之计。她不愿意听你解释半句,从今往后,她不但不再爱你,反而对你心生厌恶!”那个诡异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回荡,不断冲击着陈风颂脆弱的神经。 不知不觉间,陈风颂的思维已完全被这个声音所控制。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无意识地跨上身旁的一匹马,然后狠狠地一挥马鞭,朝着城门外的道路疾驰而去。 第113章 真正意义上的艰险旅途 东芜山脚下,郁郁葱葱的树木如同一把巨大的绿伞,密密麻麻的枝叶交织在一起,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原本灿烂的阳光。 阳光透过树叶间狭小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给这片古老而静谧的森林增添了一抹神秘的色彩。 就在这时,一匹熟悉的汗血宝马突兀地闯入了这个宁静的画面。 它那矫健的身姿和鲜艳的毛色与周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但令人奇怪的是,马背上并没有主人的身影。 陈风颂如同失魂落魄一般,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她为什么就不爱我了?明明我比他们都更早认识她,明明我们就快要结婚了……”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疼痛得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每一次回忆起曾经与心爱之人共度的美好时光,都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心头轻轻刺过。 就这样,他如同行尸走肉般漫无目的地走着,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忽然,一座巍峨神秘且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宫殿出现在他的眼前,这座宫殿正是他几年前耗费巨资、精心打造而成的。 他脚步沉重地缓缓靠近宫殿,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达数米的宽敞大厅走廊。 走廊两侧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放置着一支熊熊燃烧的火把,火光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沿着这条被火光映照的小路一直往前走,便能看到宫殿内部那奢华无比的宫廷装饰。 在宫殿的正中央,赫然摆放着一把雕刻精美的龙椅,椅背高耸,扶手处镶嵌着璀璨夺目的宝石。 坐在这把龙椅之上,微微侧目便可俯瞰到山间美丽的景色。 一侧是飞流直下的瀑布,水花飞溅,发出哗哗的流水声。 另一侧则是通向宫殿内众多卧房的通道,幽深而寂静。 陈风颂的意识逐渐从混沌中挣脱出来,他的头脑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他步履缓慢而坚定地朝着前方走去,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座散发着神秘光芒、雕刻精美的龙椅之上。 终于,他走到了近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眼前这把象征着无上权力与威严的龙椅。 那细腻的触感仿佛带着一种魔力,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龙椅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震耳欲聋的呼喊声:“恭迎尊上归位!” 陈风颂猛地转过身去,只见数十名身着玄色战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这些士兵个个身材魁梧,动作矫健敏捷。他们全都用黑色的面罩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双双锐利而冰冷的眼睛。 此刻,他们正单膝跪地,右手背在胸前,左手则紧握着寒光闪闪的刀剑,以无比恭敬的姿态向陈风颂行礼。 “这是……”陈风颂不禁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愕之色。 熟悉诡异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跟你说过,我是神。” 听到这句话,陈风颂先是一愣,随即便挑起眉毛,脸上原本笼罩着的忧郁神情犹如被一阵清风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自信和从容的微笑。 他毫不犹豫地大步走上前去,稳稳当当地坐在了那把龙椅之上。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已经掌控了整个世界,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那数百名毕恭毕敬的士兵,心安理得地接受着他们的朝拜。片刻之后,他轻启双唇,淡淡地说道:“免礼。”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数百名士兵像是得到了统一的指令一般,齐刷刷地站起身来。但他们依然保持着安静,只是静静地仰望着端坐在龙椅上的陈风颂,眼神中流露出敬畏之情。 陈风颂环视着四周,感受着众人投来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他微微扬起下巴,提高音量说道:“你们既然是我的人,那么从今往后,就只能听从我的差遣!如有违者,严惩不贷!” “是!”众士兵齐声回应,声音响彻云霄。 看到此情此景,陈风颂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仰头大笑起来。 那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宫殿之中,久久不散…… 天空中的云彩如棉花般轻盈地飘浮着,仿佛是一群自由自在的精灵在空中翩翩起舞,温暖的阳光穿透了云层的重重束缚,如同金色的箭雨一般洒落在宏伟壮观的丞相府上。 而在丞相府的上空,一只矫健的雄鹰展开它宽阔有力的翅膀,犹如一道闪电划过天际。 这只来自遥远西域的雄鹰带着一封重要的信件,它目光坚定地朝着远方的家园飞去。 站在庭院中的男人望着逐渐远去的雄鹰,心中默默祈祷:“但愿,他能够顺利地收到这封信。”说罢,男人缓缓转过身来,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书房内悬挂着的一幅画像。 画中女子美丽动人、气质高雅,正是那位令他魂牵梦绕的安宁公主。 此刻,看着画像中熟悉的面容,男人的心情渐渐地变得沉重起来,他口中轻声呢喃道:“安宁公主,愿您一路平安,早日归来…” 与此同时,一辆装饰精美的马车正在一片茂密的林子中疾驰而行。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缝隙,斑驳地映照在林间的地面上,形成一片片光影交错的图案。 坐在马车内的南桥枝神情淡然,她轻轻地抬起右手,将食指上佩戴的一枚晶莹剔透的玉戒小心翼翼地摘了下来,然后动作轻柔地把它放进身旁携带的包裹之中。 “残绚,希望这次你不会让我失望……”南桥枝的声音很轻,但却透露出一股坚定不移的决心。 驾车的车夫恭敬地说道:“公主殿下,按照目前的速度,到达孤崖顶还需要两天的时间,今天天色渐晚,我们可以先在前方的欢安镇稍作停歇,明早再继续赶路。” 南桥枝微微点头,表示同意:“那就依你所言,今晚便在欢安镇找一家客栈休息一晚吧。”她心里清楚,此次出行充满了未知和危险,但她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而且,她身上也带足了银两,足以应付接下来旅途中可能遇到的各种开销。 待支付完今晚的房费后,明天等待她们的,将会是真正意义上的艰险旅途。 第114章 刺客峰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一辆装饰精美、雕刻精细的马车缓缓地停在了一家靠近镇口的客栈门前。 随着车门被轻轻推开,南桥枝出了马车,整理了下皱了的裙摆后,她优雅地起身,微微弯下腰,小心翼翼地从马车上走了出来。 随后,她轻盈地踏上摆在车旁的小凳子,稳稳地下到地面。 抬眸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家看上去普普通通、中规中矩的客栈。 客栈门口挂着一块有些褪色但字迹依旧清晰可辨的招牌,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灵福客栈。 “欢迎光临灵福客栈!不知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呀?”正当南桥枝打量着这家客栈时,一个热情而洪亮的声音传来。 她循声看去,原来是客栈的掌柜正满脸笑容地迎向自己。 南桥枝轻点了下头,表示回应。接着,她抬起头来,目光徐徐扫过四周的环境。 片刻之后,方才开口说道:“给我准备两间天字房。” 听到这话,店掌柜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灿烂起来,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普通客人而是一尊送财观音。 他忙不迭地点头应道:“好嘞!客官您这边请。”说着便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引领着南桥枝往楼上走去。 南桥枝微微颔首示意,随行的马夫将马车驾去别处停靠,南桥枝则先行一步跟随着店掌柜登上了顶楼。 经过一夜的安睡,当第一缕晨曦悄悄爬上天空,天边泛起了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柔和的亮光穿过敞开的窗户,轻轻地洒落在房间内,照亮了床上那仍在熟睡中的人儿。 窗外,早起的鸟儿们欢快地唱着歌,叽叽喳喳的鸣叫声宛如一首动听的晨曲,将沉睡中的南桥枝渐渐唤醒。 她悠悠转醒过来,睁眼后,她舒服的伸了个懒腰,稍作洗漱后,南桥枝换上了一身轻便素雅的衣裙,这件衣服可以让她很好地隐藏在市井小巷中。 她动作轻柔地整理好行囊,把剩余的银钱仔细收好,这才脚步轻快地朝着楼下走去。 此时,店掌柜正在柜台后面专心致志地算着账,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作响,听到脚步声响起,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去,见来人是南桥枝,连忙放下手中的账本和算盘,笑脸相迎。 南桥枝莲步轻移,缓缓地走到掌柜面前。 只见她那双美丽的凤眸微微弯起,含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静静地凝视着掌柜,朱唇轻启道:“掌柜的,小女子想向您打听一件事情,可以吗?” 李掌柜连忙抬头望去,当他看到眼前这位亭亭玉立、气质出众的姑娘时,心中不禁一喜,像这样容貌姣好又举止优雅出手大方的客人,可是一年都难得遇到一次啊! 于是,他赶忙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笑容,殷勤地回答道:“姑娘但说无妨,只要是在下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南桥枝轻轻点了点头,微笑着问道:“掌柜的,不知您是否知晓天阙山这个地方呢?” 听到“天阙山”三个字,李掌柜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了一些,他捋了捋自己下巴处那几缕乌黑发亮的胡须,略微沉吟片刻后,方才开口说道:“姑娘有所不知,这天阙山可不是一般人能去得了的地方。” “若想要进入天阙山,首先得经过孤崖顶才行,然而,那孤崖顶却是一处极为险峻之地,它的一侧被群山环绕,另一侧则紧临着深不见底的湖水。” “更为糟糕的是,通往山顶的道路异常陡峭崎岖,几乎只能依靠人力攀爬前行,所以,此地常年都会发生行人失足坠崖的惨祸,而且还时常会有穷凶极恶的刺客出没其间,总之,那里实在称得上是一个充满危险和不祥之气的地方呐,我们都称他为刺客峰。” 说完这番话,李掌柜抬起头来,目光关切地看着南桥枝,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莫不是打算独自一人前往那天阙山吧?” 南桥枝静静地聆听着掌柜口中所描述的孤崖顶,心中暗自思忖,但却始终没有开口回应。 沉默片刻后,她不露声色地转换了话题。 “不知掌柜的,您这儿是否有马匹可供出售呢?”南桥枝面带微笑,轻声询问道。 掌柜闻言,面露难色,稍作迟疑后说道:“这……实在不好意思啊,姑娘,老夫在此只是经营着这家小小的客栈而已,并未涉足贩马生意。” “而且离此地最近的马场也远在两镇之外,一时之间,确实难以找到能解燃眉之急的马匹。” 南桥枝微微颔首,表示理解,然后礼貌地回答道:“好吧,既然如此,那便麻烦您了。看来我还需到别处再打听打听。” 说罢,她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掌柜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叫住南桥枝:“唉,姑娘请留步!若是姑娘不介意的话,老夫倒还有一匹上了些岁数的老马。” “虽然它年事已高,但胜在性情温顺,短途骑行应该不成问题。不知道姑娘意下如何?” 南桥枝听闻此言,不禁挑起眉毛,转过身来,目光投向一脸纠结的李掌柜,只见她缓缓伸出手,从袖中掏出了两片金灿灿的叶子,轻轻地放在柜台上。 “这是购买马匹的费用。”南桥枝的声音清脆而坚定。 掌柜看着眼前的金叶子,有些惊讶得不知所措,结结巴巴地说道: 第115章 我安宁长公主绝不会向他低头 烈日如同燃烧的火球一般,缓缓地爬上了高耸的石台,风在山间呼啸着,仿佛是大自然奏响的激昂乐章,为这壮丽的场景增添了一份雄浑的气势。 路边的野花也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宛如一群轻盈的舞者,在风中翩翩起舞。 而与此同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这片宁静,清脆的嗒嗒声在山谷间回荡,犹如战鼓轰鸣。 一名女子在谷口前骤然止住了前行的步伐。她微微低垂着头,那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后颈处,轻轻拂过白皙的肌肤。 此时,山谷内传来阵阵清朗的风声,在她耳畔低语,而在她身后,几道细微的脚步声若隐若现,仿佛隐藏在暗处的幽灵,正悄悄地逼近。 “我倒是想要瞧瞧,你们究竟能耍出什么花样来!”南桥枝心中暗自思忖着,同时毫不犹豫地伸手挥动手中的缰绳。 刹那间,身下的骏马像是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出,如风驰电掣般向着山谷的尽头飞奔而去。 要抵达那险峻的孤崖顶,首先需要穿越一段空旷无垠的山谷。 这里终年都有凶猛的秃鹫和矫健的老鹰盘旋翱翔,它们锐利的目光时刻紧盯着过往的行人。 稍有不慎,这些猛禽便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俯冲而下,狠狠地啄向人们脆弱的双眼。 然而,南桥枝在离开小镇之前,早已将所有情况打探得一清二楚,只要顺利穿过这片山谷,便能踏上通往孤崖顶的小道。 可那条小道却并非安全之地,因为那里正是刺客们频繁出没之处,所以,她必须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危险。 跟在南桥枝身后的那些刺客,并不知道她内心的盘算。 他们只是一心想着能够赶在她之前抵达孤崖顶的中部。 届时,孤身一人的南桥枝面对着十多个训练有素的刺客,必然难以招架。 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与较量,即将在这片神秘的山谷中展开…… 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缓缓地停在了崖下那条蜿蜒曲折的小道之上。 南桥枝轻盈地下马之后,慢慢地转过身来,眼中满含着不舍与眷恋之情,轻柔地抚摸着这匹略显苍老的马儿,尽管她们仅仅相处了短短两三个时辰,但在这段短暂的时光里,一人一马之间已然产生了深厚的情感纽带。 “乖,往后跑吧,去找寻你原来的主人也好,从此自由自在也罢。”南桥枝将头轻轻地贴在马儿宽阔的额头上,柔声细语地说道。话音刚落,她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看上一眼。 而那匹老马,则静静地伫立在原地,似乎也对南桥枝充满了留恋,久久不愿离去。 此时,湿冷的寒风如怒涛般在耳边呼啸而过,吹得南桥枝的发丝肆意飞舞。 她小心翼翼地行走在这条极其狭窄的通道之上,身旁一侧是冰冷坚硬的石壁,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 南桥枝一边默默地在心中估算着时间,一边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就在这时,突然间传来一阵急促的抛物声响,南桥枝反应极为敏捷,迅速低下头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不明物体。 待她重新站起身来时,只见她的一只手如同闪电一般快速地伸进腰间的荷包之中,当身后的那些人距离她仅有几步之遥时,她毫不犹豫地从荷包里掏出一把粉末状的东西,用力地向着他们的眼睛撒去。 “啊!” 伴随着接二连三的男人痛苦惨叫声响起,南桥枝趁着这些人的眼睛因受到刺激而暂时失明之际,动作娴熟地抽出离她最近的那个人所携带的佩剑。 只见她身形一闪,手中的佩剑化作一道道寒光,接连数下狠狠地刺向眼前的这几个敌人。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刺杀我!”南桥枝怒喝一声,手中长剑如闪电般划过,瞬间将眼前的几人刺伤。 鲜血溅出,染红了她白色的衣角,但她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血腥的场景。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数道重物从高处落地的沉闷声响,紧接着便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刀剑出鞘之声。 “不自量力!”南桥枝冷哼一声,身形如同鬼魅一般迅速地转过身来。 只见寒光一闪,一把锋利的尖刀直直朝着她的心口刺来。 然而,她的动作比那尖刀还要快上几分,轻轻一侧身便轻而易举地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同时,她右手一挥,准确无误地拍在了那名刺客来不及收回的身体上。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那名刺客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而南桥枝则顺势借力,双脚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并在空中优雅地翻了一个跟头。 与此同时,她手中的利刃闪烁着寒光,如毒蛇吐信般向着周围的几名刺客疾刺而去。 “扑通、扑通……”伴随着几声惨叫和落水声,几名站在最外侧的刺客躲闪不及,直接被她打入了深不见底的悬崖之下。 南桥枝轻盈地落在地上,稳住身形。 然而,还未等她喘口气,身前身后又涌出了一大批黑衣人,他们手持各种兵器,将她的去路严严实实地堵住。 南桥枝目光冷冽地快速扫了一眼四周的众人,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这些人并非来自西域的刺客,看其身手和配合默契程度,倒像是皇家的仇人所雇佣而来的杀手,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再手下留情了。 想到这里,南桥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脚下用力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向前冲去。 几个起落间,她已经来到了那群黑衣人的近前。 随后,她侧身一闪,借助身旁的石壁猛然发力跃起,如同一只轻盈的飞燕一般稳稳地落在了几名黑衣人的肩膀之上。 刹那间,山谷之中再度响起清脆而激烈的刀剑交错之声,这声音仿佛能够穿透云霄,震撼人心。 只见南桥枝身姿矫健地立于人群之上,她脚下所踩之人已然奄奄一息,而她却面不改色心不跳,手中长剑挥舞得密不透风,寒光闪烁之间,已有数名妄图冲上前来的刺客命丧黄泉。 待到四周终于恢复平静,再也没有人能够站立起来时,整个场面堪称惨不忍睹,满地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唯有那清澈见底的湖水仍在潺潺流淌,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似乎在诉说着这场残酷杀戮背后的悲凉故事。 南桥枝终于得以喘息片刻,她轻轻地拭去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眼神疲惫但依旧坚定。 刚才那场激战让她耗费了不少体力和精力,然而此刻的局势容不得她有丝毫松懈。 就在这时,她突然想起那个被她特意挑选出来、最为贪生怕死的刺客,经过一番逼问,她总算从其口中勉强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雇凶杀害她的人竟然来自于与她素无往来的博陵崔氏! 可是,无论她如何绞尽脑汁回想,都想不起自己究竟何时何地与博陵崔氏的公子小姐们产生过交集,更别提那些位高权重的大臣们了。 尽管心中充满疑惑,但南桥枝深知当下并非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体的酸痛,双手扶着墙壁,艰难地站直身子,一步一步缓慢地朝着前方走去。 正当她全神贯注地前行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起初,南桥枝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毕竟经历了如此惨烈的战斗,神经难免有些紧张过度。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清晰可闻的脚步声如同鼓点一般,接连不断地传入她的耳中。 与此同时,一道带着浓重西域口音的话语骤然响起:“南姑娘,请随我们走一趟吧!”这声音仿佛来自幽冥地府,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南桥枝心中早有预料,知道必然会有第二波人前来找她麻烦,但她着实没有想到,这些人的动作竟然如此迅速,眨眼之间便已闯入了她所在之地。 思绪流转至此,南桥枝缓缓转过身来,脸上毫无惧色,只是用一种无所谓的神情看着眼前这群不速之客。 只见她朱唇轻启,语气戏谑地说道:“当真是阴魂不散啊!你们今日究竟是打算将我就地正法,然后把我的尸体运到渊执去呢?还是想要先迷晕我,再悄无声息地带我前往渊执?嗯?” 听到这话,那领头之人冷哼一声,向前踏出一步,目光阴冷地盯着南桥枝,沉声道:“王想见您,希望您不要不识抬举。”说话间,他右手一挥,从身后取出一捆粗如儿臂的绳索,在手中轻轻晃动着,眼神之中更是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威胁之意。 南桥枝见状,不禁轻哼一声,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充满讽刺地说道:“呵呵,果真是他手底下的人啊,行事作风一模一样,都是这般没规矩!” 领头的人看着她,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威胁的说道:“公主,还是早些跟我们回去吧,这些年来,王很想你。” “我偏不。”说着,南桥枝从手上取下那枚玉戒, 缓缓的向后退着。 “姑娘,王说您若是不配合的话,身上也是可以带点伤的。”眼见那人即将逼近,南桥枝在绳子抛来的一瞬间向后仰去,随后将手中的玉戒指扔向那群人。 “你们记住,我安宁公主是绝不会向他低头!”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随着“扑通”一声,南桥枝已经坠入崖底深不见底的湖水中。 他们一群人只记得女子被风吹起的裙摆,与那一头纷飞的青丝。 第116章 蠢货 当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传到渊执的时候,那封承载着重要信息的信件刚刚抵达宫殿门口。 然而,还没等它被送到屋内之人的接手中,一直守候在门外的渊执王犹如一道闪电般冲上前去,迅速地将信抢到了手中。 只见渊执王两三下便将信封拆开,随后转过身来,脚下生风,一路小跑着冲进了殿内。 他的步伐显得有些匆忙,信中的内容不自觉的,将他的心也带着激动起来。 “王,不好了!安宁公主跳崖自尽了,且她的尸体至今都未曾找到!”颜礼一脸惊恐地向渊执王禀报着这个噩耗,同时努力强装出一副伤心难过的表情。 颜礼看着自家大王迟迟没有接过自己手上的信,于是赶忙出言安慰道:“王,请您节哀顺变,安宁公主毕竟身为一国的公主,身份尊贵无比,即便不为自己考虑,她也定然要顾及南皇的颜面和尊严啊。” 听到这话,渊执王缓缓地放下手中的茶杯,然后用一种异常沉稳而又低沉的声音说道:“立刻派出千里加急使者,命令参与此次行动的所有人速速返回。” “遵命!”颜礼恭敬地应道,随即转身准备按照渊执王的旨意去行事。 就在这时,只听得“扑通”一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落入了茶杯之中。 两人闻声望去,只见一枚晶莹剔透、温润如羊脂的白玉戒指静静地躺在杯底。 颜礼见状,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将其取出,可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戒指的瞬间,一只强有力的大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拦住了他。 “你先出去吧。”渊执王那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其中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尽管心中充满了疑惑,但颜礼不敢违背渊执王的命令,只得乖乖地点头称是,然后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男人伸手从茶杯中捞出那枚玉戒,良久后才开口,只是声音中夹杂着颤抖和伤心的说道:“南桥枝,我没想让你死。” 南桥枝自保跳崖后,她遭遇意外的消息仿佛被一层神秘的面纱所笼罩,并未传进上京城内亲人们耳中。 然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则令人震惊不已的传闻却在上京的大街小巷迅速传播开来。 原来,太子南烨的太子妃人选发生了重大变动! 那位原本即将成为太子妃的太傅之女商时序,竟然被换成了出身名门望族博陵崔氏的嫡女崔向纭,更令人瞩目的是,他们的婚期已定在了正月十八这个良辰吉日。 时光匆匆流逝,数日后的一个宁静夜晚悄然降临。 如水般柔和的月光穿过那茂密的桂花树的枝叶缝隙,宛如一道道银色的丝线,轻轻洒落在宋王府秋婳阁的亭子之中。 而在这座庭院之内,一张精美的贵妃椅上,正慵懒地斜躺着一位身着华丽衣裳的女子。 宋楠秋微微闭着双眸,似乎正在享受这份难得的静谧与安详。 忽然间,一阵微风拂过,吹动了她耳畔的发丝,她像是想起什么,缓缓睁开眼睛,朱唇轻启,语气中带了丝刚醒的微哑问道:“春婵,安宁公主离开京城有多少日子了?” 站在一旁的侍女春婵听到自家郡主的询问,赶忙集中精神,仔细回想了一番,然后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回郡主的话,公主已然离京整整四天了。” 宋楠秋听闻此言,娇躯猛地一颤,瞬间从贵妃椅上直起身子来。 她那双美丽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下意识地重复道:“四天了?”显然,对于时间的流逝,她显得有些措手不及。 春婵眼见自家郡主如此焦急,急忙快步上前,伸出双手轻柔地搭在郡主的肩膀上,柔声安慰道:“公主虽然离开京都已有四天,但郡主您不必过于担忧,想来公主此行定能一切顺遂,平安归来。” 宋楠秋脑中想着事情,起身离开了庭院,待回到卧房,坐在窗前时,她凝视着窗外逐渐深沉的夜幕。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许久之前,那时,南桥枝托人辗转交到她手中一封密信,而如今,她深知这封信所预示的时机已然来临。 她缓缓站起身来,步伐坚定有力地迈向屋内,屏风后烛光摇曳,映照着她绝美的面容,此刻却透着一股决然之意。 她轻轻解开衣带,一件件华服从身上滑落,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特制的黑色夜行衣。 这件衣服裁剪精致,贴合她的身形,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 当夜色愈发浓重,月光也变得稀稀落落,整个世界都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黑幕笼罩住一般,伸手不见五指。 宋楠秋动作迅速地将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袱背在了身后,然后悄无声息地来到庭院之中。 一匹通体乌黑、四蹄如雪的骏马早已等候在此。 宋楠秋身手敏捷地翻身上马,轻拍马背,马儿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趁着这夜黑风高之时,疾驰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上京城的夜色之中。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下,但对于博陵崔氏老夫人蒋淑君来说,这个黎明注定不同寻常。 因为就在昨晚,淮阳郡主趁夜离京的消息不胫而走,像一阵疾风般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而此时,在崔氏宗祠内,崔向纭正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跪在一个蒲团之上。 她那双美眸满含虔诚之色,静静地凝望着眼前排列整齐的牌位。 其中有一块牌位格外引人注目,上面刻着“爱妻黎棉儿”几个字。 崔向纭轻轻地抚摸着这块牌位,喃喃自语道:“阿娘,女儿不孝,让您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但现在,女儿终于为您争了一口气,成功坐上了那至高无上的太子妃之位。”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轻视我们母女,再也没有人会嘲笑您了。” 说到此处,崔向纭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略微有些哽咽。 然而,她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继续说道:“阿娘,从今往后,您就是太子妃的母亲,将会在东宫内享受无尽的香火供奉,接受众人的敬仰和朝拜。” 正当崔向纭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之中时,一名丫鬟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仓促的叫了声姑娘后,还未等这名丫鬟把话说完,跪坐在蒲团上的崔向纭便猛地抬起头来,出声打断道:“何事如此慌张?慢慢说来。” ““姑娘,昨日……” 还未等来人把话说完,只见崔向纭姿态优雅地缓缓起身,动作轻柔却又不失端庄,她轻轻离开身下的蒲团,然后转过身去,目光如炬地望向那个匆匆忙忙闯入的丫鬟。 此时,她的脸上明显流露出一丝不满,语气更是带着几分嗔怒地说道:“从今往后,切不可再如此称呼于我。” 说着她的眼神凌厉的看一下那名丫鬟,似乎要将面前这人凌迟一般继续说道:“记住,要尊称我为太子妃!” 那丫鬟听到这话后,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恍然醒悟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依旧保持着恭恭敬敬的态度,深深地弯下腰行礼,并小心翼翼地开口道:“禀告太子妃,奴婢刚刚得到消息,那位向来与安宁公主关系不睦的淮阳郡主,就在昨日趁着夜色悄然离京了。” “什么?”听闻此言,崔向纭不禁失声惊呼起来,心中满是惊讶和疑惑。 “回太子妃,据目前所知,淮阳郡主离京至今已经过去了整整六个时辰,” “期间,我们派出了不少人手四处寻找,然而遗憾的是,始终未能发现淮阳郡主的任何踪迹。”丫鬟低着头,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回答道。 “当真都是一群蠢货!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居然拖到现在才来告知于我!”崔向纭越想越是气恼,原本姣好的面容此刻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面前的丫鬟,然后二话不说,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一般,快步朝着宗祠外面走去。 第117章 做我的保镖 崔向纭步履匆匆地走出宗祠之后,沿着青石铺就的小径,一路径直朝着自家主母所居住的院子快步走去。 在外人的眼中,对于安宁公主和淮阳郡主之间的关系,大多也仅仅是停留于表面所见罢了。 然而,唯有崔向纭她自己心知肚明,尽管安宁公主与淮阳郡主仅仅只是堂姊妹的亲缘关系,但实际上,二人之间的羁绊远远要比众人所看到的表象深刻得多。 其实,早在数年之前的那场热闹非凡、百花争艳的花朝节之时,心思细腻且善于察言观色的崔向纭,便已然透过种种蛛丝马迹,将她们二人之间非同一般的亲密关系看得透彻明白。 那些所谓的不和与矛盾,不过都是浮于表面的伪装而已,毕竟身为皇族之人,又怎会毫无心机呢? “我历经了无数的艰难险阻,耗费了无尽的心血和精力,好不容易才得以攀爬上这令人艳羡不已的太子妃高位。”说着,崔向纭眼神冷了下来,野心与嫉恨快要冲出胸膛。 “无论是谁,都绝对不能够阻挡我精心谋划已久的宏伟蓝图!”崔向纭一边在心中暗暗思忖着,一边脚下生风般加快了步伐。 不知不觉间,她已然来到了自家祖母所居庭院的大门前。 此时,正端端坐在屋内椅子上的老夫人,稍稍抬起头来,目光随意一瞥,便瞧见了门口处那若隐若现、随风轻轻飘动着的一角衣袂。 这等布料质地柔软光滑,其上所绣花纹精致细腻、栩栩如生,色彩更是鲜艳夺目且搭配巧妙,如此精美的料子世间罕有,也唯有自家那备受宠爱的嫡孙女才能与之相配,方能衬托出其身份的尊贵与不凡。 想到此处,她缓缓地低下头去,轻轻地放下手中那盏正冒着丝丝热气的茶杯,动作优雅而又从容。 接着,她只是微微抬起头来,目光透过低垂的眼帘,望向门口处。 只见她那原本舒展的眉头微微皱起,眉宇之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威严和霸气,令人不敢直视。 然而此时,她的嘴角却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那笑容宛如春日里绽放的花朵一般温暖而慈祥,紧接着,她开口轻声呼唤道:“纭丫头,怎么站在门外不进来呀?快些到祖母这儿来!” 崔向纭听到祖母的呼喊声后,连忙应了一声,然后快步走进屋内。 待到行至距离自家祖母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她突然停下脚步,先是利落地掀起自己的裙摆,而后双膝跪地,并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做完这些之后,她又毫不犹豫地将头重重地磕了下去,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她直起身子,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面色凝重,语气郑重地说道:“祖母,孙女今日前来拜见您,实是有事相求,还望祖母能够应允。” 这位老夫人能够在博陵崔氏这般庞大的世家大族之中稳稳当当地坐住太夫人的位置,靠的可不仅仅是运气。 想当年,她也是历经无数风风雨雨,见识过诸多惊涛骇浪之人,那些常人难以应对的艰难险阻,于她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 因此,如今看到自家孙女竟然就这样直直地跪在自己面前,她心中虽然有些诧异,但面上却并未显露出丝毫慌乱之色。 她望着这个以小棉儿肚子里生下的孩子,心生怜爱,一旁站着的魏妈妈识时务地走上前,将自家小姐扶了起来。 “姑娘,太夫人这么疼爱您,您说什么话,太夫人都会依您的。” “祖母,纭儿有一事相求。” 炎炎烈日高悬天空,毫不留情地洒下炽热的光芒,仿佛要将大地烤焦,山边的芦苇荡在微风的轻抚下轻轻摇曳,宛如一群婀娜多姿的舞者,翩翩起舞,那细长而柔软的芦苇叶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与风的呼啸交织成一曲自然的交响乐。 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潺潺流淌,宛如一条银色的丝带,将两座巍峨耸立的大山分隔开来。溪水波光粼粼,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周围青山绿树的倩影,美不胜收。 抬眼望去,四周遍布着各种不知名的野花,它们五颜六色、争奇斗艳,一朵比一朵娇艳欲滴,这些花儿们似乎都在竭尽全力地展现自己的美丽,生怕被其他花朵抢去风头。 “阿姐,再等我半日就好。”宋楠秋轻声呢喃道。她静静地坐在翠绿的草丛之上,双眸凝视着不远处那条溪流边正低头饮水的骏马。 那匹骏马身姿矫健,毛色光亮,犹如一件精美的艺术品,然而此时,宋楠秋的心中却是五味杂陈,思绪纷乱如麻。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前方,只见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逐渐清晰起来,那便是传说中的天阙山,这座神秘而险峻的山峦,云雾缭绕其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近,宋楠秋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恐慌,心脏跳动得愈发剧烈,仿佛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一般。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宋楠秋闻声望去,视线瞬间被一匹白色的骏马所吸引。 那匹马如同闪电般疾驰而来,扬起一片尘土,待到临近时,她的目光顺着马背向上移动,最终停留在马背上的身影之上。 刹那间,宋楠秋惊讶得合不拢嘴,因为她赫然发现骑在白马上的人竟然是许久不见的棣隐! “棣隐!你……你怎会在此处?”宋楠秋激动得语无伦次,一边说着话,一边惊喜万分地站起身来。 随着男人下马,几步走到女子的面前,弯腰抱住了她。 数月未见到宋楠秋的男人,他的思念在看见女孩时,达到了顶峰。 “宋楠秋,我好想你。” 宋楠秋听见男人哑了的声音,心里生出逗弄之意,同时也很生气,但还是语气无辜的问道:“那你怎么还能连着几个月不见我?” 棣隐默不作声的将脑袋埋进她的颈窝,心里想的却是今天上午。 自己在忙完手上所有的事情后,便带着她最爱的梨花香膏,来到了宋王府,却听见守门的说她昨日夜里便离京了。 自己只能骑上马,顺着来孤芳平原的路线,终于在临近天阙山的溪流旁看见了她。 棣隐思即此,听见女孩的话,他头还没埋在她颈窝处,不肯起来,只是环住她腰的大手,使坏的伸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掐了一下她敏感的腰则,随后便是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再装无辜试试?明明是你自己说不想看见我。” 细听之下,他的语气中还夹杂了几丝了委屈。 宋楠秋也自知理亏,但她还是有无理辩三分的说道:“那不是你忙着和别人去看荷花吗?” 棣隐听见女孩的话,此刻是真的牙痒了,他沉着声音说道:“难道不是你想要最大的那朵炸了吃吗?” “还有。” “再敢丢下我,自己离开安都试试。” 宋楠秋被男人抱着,鼻尖萦绕着是男人独有的香气,显然是他洗完澡之后才来的。 女人四处张望,余光瞟见刚才喝水的黑色骏马已经吃饱喝足,正朝着自己这边走来,她这才想起来,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宋楠秋一把推开男人,朝着骏马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解释道:“哎呀,我还有事,你先放开我,我有人命关天的大事!” 等她利落上马之后,望着还在原地发呆的棣隐,她继续说道:“既然你来了,那就做我的侍卫吧。” 第118章 明明是你自己不躲开 女子紧闭双眸,意识仿佛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迷雾之中,一片迷茫混沌。 突然之间,一种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她感觉自己就像一颗坠落的流星,急速地朝着一个深不见底的渊薮掉落下去。 在下坠的瞬间,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紧紧攥住了她的心。 然而,这种恐惧并没有持续太久,一股莫名的安全感迅速将其包围起来,宛如温暖的怀抱,让她渐渐放松下来。 尽管如此,她仍然无法睁开双眼,只能隐约感觉到前方似乎有一团亮光在不停地闪烁跳跃,若隐若现。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而空灵的声音悠悠传来,犹如天籁之音,带着一种超凡脱俗的神性,这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的界限,从天界降临到这片混沌之地,轻轻呼唤着她的名字。 “小桥儿,这世间尚有许多生命等待着你来拯救,快快苏醒过来吧。 ”这声音如同轻柔的春风拂过湖面,在她的脑海里久久回荡,萦绕不绝。 南桥枝听到这呼唤声后,不禁蹙起秀眉,心中充满了疑惑和警觉。 尽管身体依旧沉重无力,难以动弹分毫,但她还是努力张开口,试图询问对方的身份。 “你是谁?为何会知道我的名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透露出内心的不安。 那神秘的声音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紧张情绪,先是发出一声轻笑,然后缓缓说道:“我是你,你亦是我。” 话音刚落,这声音便在她的脑海中产生了回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句令人费解的话语。 伴随着这道回音,那团原本微弱闪烁的光芒骤然变得耀眼夺目,在她的面前轰然炸裂开来。 刹那间,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黑暗空间,也驱散了笼罩在南桥枝身上的重重迷雾。 南桥枝猛地睁开双眼,刺目的光线令她微微眯起眼眸,当视线逐渐清晰之后,她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此时,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位于竹林深处的小屋里,屋内布置简洁素雅,散发着淡淡的竹木清香。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风穿梭于茂密的竹林之间,枝叶相互摩擦碰撞,发出悦耳动听的沙沙声响。 南桥枝缓缓地伸出右手,原本如羊脂玉般光洁无瑕的手背上,此时却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 随着时间的推移,脑海中的混沌就如同晨雾逐渐散去一般,她的思绪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起来。 就在这时,一声突兀的女声突然在门口响起,犹如平静湖面上投入的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屋内原有的宁静氛围。 南桥枝闻声转过头去,目光恰好与站在门口、手里端着脸盆的女子相遇。 只见那女子眉似远黛,眼若秋水,眼神之中透着一股柔和之意,看着眼前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容,南桥枝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猜测。 下一秒,她开口问道:“姑娘可是来自月牙村?” 听到南桥枝的询问,女子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回答道:“小女子正是月牙村之人,此番奉命出山采集草药,未曾料到竟会在半路偶遇姑娘。” “说来也是巧得很,村长那里一直存有一幅关于您的画像呢。” 话至此处,那姑娘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有趣之事,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 她一边手脚麻利地将脸盆放置到一旁,一边接着说道:“咱们村里的那些孩子们呀,常常会围在一起,目不转睛地盯着您的那幅画像看个不停,一个个都看得入了迷,在他们眼中,您简直就是那传说中的月神降临凡间呢!” “我不是什么月神,只是当年南下的时候,偶遇的你们月牙村逃难的人,因此替你们寻了一处僻静之地,免受灾害的侵袭。” “姑娘,这间屋子是我出山时临时的落脚点,我明日便要回村里,姑娘若是不嫌弃的话,且先在这里住下。” 南桥枝听此刚要说话,女子的话语却抢先一步道:“这里离城镇不远,吃食方面不用愁的,我往日都会在这里放些纯粮,等姑娘养好伤后,可自行离开。” “多谢。” 女子离开后,南桥枝仍旧躺在床上,搜索的下一步该如何?。 “如今看来,不仅是朝外的人想要我的命,世家贵族的手也很长。” 过了雄伟险峻的天阙山后,展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广袤无垠、望不到尽头的山林。 棣隐身姿矫健地骑在一匹通体白色的高头大马上,另一只手则紧紧拉住那匹黑色骏马的缰绳,而宋楠秋正端坐在黑马上。 他们就这样并肩而行,朝着神秘的百里长林缓缓进发。 宋楠秋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始终凝视着前方那个正牵引着自己座下马匹的男子。 自从上路以来,这个男人便一直沉默不语,仿佛心中藏着无数心事。 终于,按捺不住内心好奇的宋楠秋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寂,她踌躇了一会才开口问道:“棣隐,我听闻你近来事务繁忙,此次我要在此处小住数月之久,难道不会耽误你的正事么?” 棣隐听到女孩轻柔的询问声,微微转过头来。 当他的目光与宋楠秋交汇时,原本深邃如潭水般的眼眸瞬间泛起一抹温暖的笑意,那笑容犹如春日暖阳,只为面前的佳人绽放,宋楠秋不自觉的沉浸在他的俊颜里。 宋楠秋看着他,许久不曾跳动的心也开始活跃起来,实话说,眼前的棣隐比陈风颂那个讨人厌的家伙,更对她的胃口。 当女孩还在花痴的时候,棣隐已经想好怎么回她的话了。 男人用无比温柔的语气轻声回应道:“无妨,有我陪在你身边。” 然而,宋楠秋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如同利剑一般,直直地刺中了棣隐的心弦。 只见她看着自己,用略带疑惑地语气问道:“棣隐,你时常这样与我形影不离,难道从未觉得有任何不妥之处吗?”话音未落,棣隐的脸色骤然一变,他猛地抬起右手用力勒紧缰绳。 刹那间,两匹骏马齐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几乎同时停在了原地。 宋楠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花容失色,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身旁的棣隐缓缓转过头来,他的目光犹如燃烧的火焰,炽热而又充满压迫感。 在那深邃的瞳孔之中,竟然隐隐流露出一种几近无法抑制的强烈欲望,看的宋楠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声音略微颤抖地问道:“棣隐……你……到底怎么了?” “宋楠秋,你既已轻薄了我,如今这番话,是不想负责吗?”话音落下,棣隐的眼神从刚才的柔和,几经变化后,眸里神色只剩一副即将被抛弃的凄凉。 棣隐的话语就像是一把神奇的钥匙,轻而易举地打开了宋楠秋记忆深处的那扇门,成功地将她的思绪拉回到了几个月前那个令人难忘的夜晚。 那天晚上,宋楠秋满心欢喜地去找陈风颂,却再一次吃了闭门羹,无情的大门紧闭着,仿佛将她的心也一同关在了门外。 她呆呆地站在门口,心中充满了疑惑和委屈,怎么也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得罪了这个让她魂牵梦绕的男人。 恰好在这时,在上京城经营酒楼的姐妹路过此地,一眼就瞧见了失魂落魄的宋楠秋,这位姐妹性格豪爽大方,从小在大漠长大,没有受到京城那些繁文缛节和闺阁规矩的约束,身上散发着一种自由自在的气息。 见到好友如此落寞,她不由分说地拉起宋楠秋的手,软磨硬泡地把她带到了自家的酒楼里,说是有新到的美酒,一定要让宋楠秋尝尝,借此忘却烦恼。 来到酒楼后,两人相对而坐,一边品味着香醇的美酒,一边畅所欲言,或许是因为彼此性格相投,又或者是因为那酒太过美味,几杯下肚之后,宋楠秋渐渐放下了心头的忧愁,与那位姑娘越聊越投机。 就这样,经过接二连三的相处,她们之间的关系愈发亲密无间,成为了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 眼看着宋楠秋的心情逐渐好转,好姐妹决定再加一把火,彻底帮她赶走阴霾。 于是,她悄悄派人前往南风馆,请来了几位擅长歌舞才艺的男子助兴。 一时间,酒楼内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宋楠秋也在这欢快的氛围中尽情释放着自己压抑已久的情绪,变得越发豪放洒脱起来。 正当她玩得正高兴,准备伸手去触摸其中一名男子胸膛的时候,突然“砰”的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 只见棣隐一脸怒气冲冲地出现在门口,眼神紧紧盯着宋楠秋。 原来,棣隐不知通过什么途径得知了这里发生的事情,急匆匆地赶来阻止。 此时已经有些酒醉的宋楠秋看到棣隐突然出现,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名之火,她觉得棣隐多管闲事,破坏了自己好不容易才有的快乐时光。 于是,她借着酒劲,向棣隐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棣隐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迈步走到了宋楠秋的面前。 还没等他站稳脚跟,宋楠秋如同赌气一般,猛地抬起头,踮起脚尖,迅速地亲吻上了棣隐的嘴唇…… “明明是你自己不躲开的,再说了,他身材那么好,我都快要摸到了”宋楠秋说这话,但是瞅见男人越来越黑的颜色,她的辩驳声渐渐变小,在最后甚至不敢说完。 “所以你就是想过一把手瘾是吗?”说着,男人翻身下马,然后将宋楠秋也抱下了马。 “你想干什么?”宋楠秋扶着他站稳后,没好气的问道。 而棣隐只是默不作声的开始脱衣服,这一举动却引的只会口嗨的宋楠秋红了脸。 第119章 你是不会死的 “虽然本姑娘天姿国色,家世好容貌好,上京城人人都想求娶,但你这就不道德了。”宋楠秋抬手遮着双眼,同时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 “哦?那你说”说着,棣隐将身上的外袍褪去,上半身仅剩一件里衣松垮的穿着,稍不注意便能看见他那精壮的胸肌。 他坏笑的看着眼前的女孩,伸出手将她的一只手从脸上拿下来,径直的摸上自己的胸肌,同时继续开口,语气无辜的问道:“我如何不道德?姑娘可否说出来?” 嫩白如葱的手指在接触到男人滚烫的胸肌时,手指轻颤着逃离,同时用气急败坏的声音说道:“棣…棣隐!你不要脸!” 棣隐抓住她想要逃离的手,垂下头轻声诱哄道:“我知你如今是欢喜我的,那你为何不敢大方说出来?” 宋楠秋看出男人的逗弄,顿觉难堪的挣脱开他的手,朝着他大声喊道:“棣隐!你自己在这露着吧!” 说完,宋楠秋落荒而逃般的跑向前面的黑马。 棣隐望着逃跑的宋楠秋,即使被骂了,还是笑着看着她,脑中回想着女孩刚才脸上的红晕,良久后整理好自己的衣着,这才跑向自己的马,笑着对已经跑远了的宋楠秋喊道:“哎,你别着急走啊!” “自己追上来!” 天色逐渐变得阴沉昏暗,仿佛一块巨大的黑幕缓缓降下,笼罩着大地,皎洁的月光宛如银色的轻纱,透过茂密的竹叶,艰难地穿透层层遮盖,洒落在竹林深处那座孤零零的小木屋周围。 屋内,南桥枝手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眉头微皱,陷入沉思之中。 她喃喃自语道:“我与博陵崔氏向来没有任何往来和瓜葛,像这样一个庞大的世家大族,其族人怎么会无缘无故、费尽心思地去刺杀堂堂皇家公主呢?这其中必定有不为人知的缘由。” 南桥枝轻轻吹了吹碗中的汤药,然后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苦涩的味道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 然而,随着药汤入喉,她脑海中的记忆却如潮水般涌来,愈发清晰。 “博陵崔氏……崔……崔向……”南桥枝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思绪如同纷飞的柳絮一般飘远。突然间,一个人名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崔向兰!” “对,就是崔向兰,武陵侯府二房嫡系长女。”南桥枝的眼神一亮,似乎抓住了一丝线索。 可转瞬之间,她又迅速摇了摇头,自我否定道:“不对,不可能是她。因为她向来与我的二皇嫂温亭灼关系亲密,情同姐妹。而我与她之间更是毫无交集,连面都未曾见过几次。那么,如果不是她,究竟会是谁想要置我于死地呢?” 想到这里,南桥枝只觉得心中疑团重重,仿佛置身于一片迷雾之中,找不到出口的方向。 屋外响起鸟叫声,风吹过竹叶,留下留下阵阵沙沙声,明月高挂,时不时飘来几朵云,暂时挡住它的光芒。 南桥枝缓缓地站起身来,脚步轻盈地走到窗前。 她静静地凝视着天边那轮高悬的明月,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她娇美的脸庞上,映照出一抹淡淡的忧愁。 她不由自主地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始终停留在那明亮的月盘上,仿佛能从那里看到远方的景象。 对着月亮,南桥枝喃喃自语起来:“也不知道宋楠秋有没有得到消息呢?她的防身功夫倒是还算不错,但毕竟已经很久没有出过京城了,如果没有人结伴同行,恐怕真的会迷路吧?” 想到这里,南桥枝不禁被自己脑海中的画面给逗笑了。 她想象着宋楠秋可能因为不熟悉道路而在某个不知名的村镇上兜兜转转,甚至有可能与某个英俊潇洒的年轻男子一见钟情,然后冲动之下把人家直接绑走。 这样一来,最后还得靠自己出马去帮她收拾这个烂摊子。 与此同时,在渊执皇宫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灯火通明的走廊上,十来个身着华丽西域服饰的婢女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端着各种物品,步伐整齐划一地朝着王的寝宫走去。 她们的身影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婀娜多姿。 而那些暂时空闲下来的婢女们,则充满好奇心地聚集到了一个无人留意的角落里。 她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着,试图猜测大王最近究竟遭遇了何事。其中一名婢女压低声音说道:“你们说咱们这位大王啊,最近到底是碰到什么麻烦事儿啦?瞧这宫里整日整夜都这么紧张忙碌的样子。” 另一名婢女附和道:“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呢!说不定是跟邻国之间有什么纷争……”就这样,婢女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纷纷,心中满是疑惑和好奇。 “听说呀,这次派去中原执行任务的那些人真是太不小心了,居然失手把王后给逼得跳崖失踪了!这下可好了,已经有好多人都因为这件事被王下令处以极刑啦!”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说道,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可不是嘛!你说这王后到底长得有多美啊,竟然能让咱们这位英明神武的王对她念念不忘这么多年。”另一人附和道,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就在她们说得正起劲的时候,突然,一名一直陪伴在王身边的内侍走了过来,厉声呵斥道:“都别再说了,小心王听到后治你们的罪!” 众人闻言,顿时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言一句。 此时,颜礼带着身后的婢女缓缓地走进了大王的寝宫。 他轻轻地推开房门,一眼便看到屋内摆放着数盏白色的长明灯,这些灯被人精心地排成了一排,仿佛在默默地指引着某个亡魂前往未知的彼岸。 颜礼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朝着一旁的屏风走去,当他走到屏风后面时,终于看到了那位掌管着整个渊执国的王。 此刻,王正毫无形象地瘫靠在自己的榻前,眼神空洞无神。 “王,美酒虽好,但也应该适可而止啊!您这样过度饮酒,不仅会伤身体,还可能耽误国家大事呢。”颜礼恭恭敬敬地说道,目光关切地落在王身上。 然而,男人却似乎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依旧自顾自地喝着手中的酒。 他那双原本深邃而明亮的眼眸,如今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和野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气沉沉的死意。 他那修长的手指上戴着一枚洁白无瑕的羊脂白玉戒指,在微弱的灯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则紧紧握着一个小巧的酒坛,仿佛那就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一丝慰藉,正不知疲倦的往嘴里送着,仿佛没有听到身旁近臣的话。 “王啊,您这到底是何必如此折磨自己呢?安宁公主已然离世,消息不久便会传到南召,估计用不了多久,南召就该举行隆重的发丧仪式啦。”颜礼苦口婆心地规劝着,但这些话仿佛一阵轻风,丝毫未能进入那个男人的耳朵里。 只见那男人如同雕塑一般,眼神空洞而呆滞地凝视着眼前的屏风。 那扇充满浓郁异域风情的屏风之上,竟然悬挂着一幅栩栩如生的中原女子的画像。 画中的女子眉如远黛,一双丹凤眼如含春水,似乎能看到画外的人,朱唇不点而红,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宛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上,身着湛蓝色华服,朱雀点缀在她的胸前,额间被画上一朵似莲似荷的花朵,她的头饰华丽庄重,画中女子最美的那一幕,已然被留在了这里。 然而,此时此刻,这幅美丽的画像却只能徒增悲伤和哀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终于,男人那原本毫无生气的眼眸逐渐泛起了一丝泪光。 紧接着,晶莹剔透的泪珠犹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悄无声息地顺着他那刚毅的脸颊滑落下来,男人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风中摇曳的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他艰难地张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可从那被烈酒反复浸润过的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是沙哑得不成样子,听起来让人感到无比的心碎:“她恨我,恨我逼死了她的少年郎。” 男人的语气哽咽,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说道:“是啊,她该恨我的,是我蛊惑了莫序裴,诱他叛了国,与她再无缘分。” 不过,画风一转,他又慢慢的笑了起来,将手上的酒坛朝着一边砸去,随后摇晃着起身,在颜礼的搀扶下,他缓缓走至屏风前,看着女子含蓄的笑颜,心中有了猜想。 “我的南桥枝啊,你是不会死的。” 男人望着画中的女人,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第120章 南桥枝死讯传回 “罢了!让他们无需再受责罚,即刻沿着那孤崖顶的道路出发,给本王仔细探查她曾经居住过的客栈!”男人的目光如同被点燃一般,近乎偏执地凝视着画中那个女子。 他心里非常清楚,如果南桥枝身死的噩耗真的传入到南召那位手握重权之人的耳中,整个中原必将陷入一场巨大的风暴之中,再也无法维持往日的平静。 想到此处,男人的语气愈发疯狂起来:“既然本王已然将南召的长胜将军收入麾下,为何不趁此良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亲自动手将她带回呢?”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色渐渐明亮起来,漆黑如墨的夜色宛如一个悄无声息的退幕者,缓缓退出了舞台,一轮红彤彤的朝阳从东方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向大地。 此时,清晨的天阙山上空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仿佛给这座险峻的山峰披上了一件神秘的面纱,陡峭的山坡看上去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随地都会有一堆堆碎石滚落下来。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两匹毛色一黑一白的骏马驮着它们各自的主人,正沿着崎岖不平的山路,向着天阙山的尽头疾驰而去。 宋楠秋坐在马上却眉头紧皱,满脸忧虑之色,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棣隐啊,听闻此地在前些日子曾有刺客出没的迹象。可咱俩此次匆忙出行,竟然都忘记携带佩剑防身了。”说罢,她还不时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那些茂密的树林,生怕突然会有隐藏其中的刺客冲出来袭击他们。 棣隐静静地聆听着女孩的话语,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女孩那充满忧愁的背影之上,仿佛能够透过那单薄的身躯看到她内心深处的不安与焦虑。 然而,他的表情却异常坚定,用一种不容置疑、十分笃定的语气缓缓说道:“无妨,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我都会护你周全,确保你能平平安安地找到你所要寻找之人。” 宋楠秋听到棣隐这番斩钉截铁的承诺之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但她并未表露太多情绪,而是闻声转过头来,对着棣隐轻轻一笑。 这一笑如春花绽放般灿烂而明媚,却又带着几分调皮和戏谑,只见她用开玩笑似的口吻说道:“你说,这里会不会下一秒就突然冒出一群刺客啊?”说完,还眨了眨眼,似乎对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感到颇为有趣。 棣隐面对宋楠秋这般玩笑之语,并没有丝毫紧张之色。 他只是将一只手背在了身后,另一只手则抓着缰绳,若有所思地望向远方。 片刻之后,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让人安心的笑容,同时笑着调侃道:“嗯,这可说不准呢!也许真的会像你所说那样,下一秒就有刺客从四面八方杀出来。” “不过别怕,有我在,他们伤不了你分毫,既然如此,那咱们还是快些赶路吧,以免夜长梦多。” 宋楠秋对于棣隐的提议表示赞同,她轻点下头,然后轻夹马腹,驱使胯下骏马加快步伐,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马蹄声响彻云霄,扬起阵阵尘土。 待宋楠秋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之后,棣隐方才缓缓松开一直背在身后的那只手。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身后传来数声沉闷的响声,紧接着便是数名男子倒地不起的声音。 原来,棣隐刚才看似随意地背着手,实则早已暗中做好防备,那些企图偷袭的刺客刚一靠近,便被他以雷霆之势击倒在地。 棣隐面无表情地看着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刺客们,冷冷地开口说道:“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如果他胆敢再次派遣人手前来刺杀淮阳郡主,休怪我手下无情!” 男人说到此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然后刻意地顿了一顿。 只见他熟练地操控着胯下那匹神骏非凡的马儿,优雅地转过身来。 此时,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那些狼狈不堪、摔倒在地的人们,眼中满是轻蔑与不屑。 接着,他用一种充满戏谑意味的语气缓缓开口道:“本尊可不建议在查出他究竟是谁之后,转身便将其罪证呈交至公堂之上。”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仿佛还在空中回荡一般,紧接着便传来一阵清脆而响亮的马蹄声。 那匹骏马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去,扬起一片尘土飞扬,只留下一个渐行渐远的身影和一串余音袅袅的声响。 就在那些刺客们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突然间,他们的耳畔又一次响起了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男人声音。 这声音犹如鬼魅一般,在寂静的空气中幽幽飘荡着:“倘若你们胆敢继续留在此处,呵……那么不妨就永远住在这里好了。” 男人的话语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其中所蕴含的威胁之意却是不言而喻。 这些身经百战的刺客们,对于男人话中的深意自然心知肚明。 刹那间,他们一个个使出浑身解数,艰难地站起身来,尽管身体依旧有些摇晃不稳,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朝着身后的上京方向落荒而逃。 当棣隐骑着马再度寻觅到宋楠秋的时候,发现这位姑娘正慵懒地倚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 只见她双手抱胸,小嘴微撅,一脸不满地冲着棣隐高声呼喊着:“喂!棣隐,你到底干什么去啦?怎么来得如此之慢啊!” 听到宋楠秋的抱怨,棣隐并未表现出丝毫慌张之色。 相反,他不紧不慢地逐渐放缓了骑马的速度,悠然自得地向着宋楠秋所在之处慢慢靠近。 待到行至近前,他才故作轻松地笑着对她说:“哎呀,我这不是忙着去消灭那些可恶的刺客嘛,你都不知道我刚才有多英勇帅气呢!” 说着,他还故意摆出一副威风凛凛的模样,似乎真的沉浸在了自己方才那所谓的飒爽英姿之中。 宋楠秋听后只是轻笑一声,来到自己的黑色骏马前,利落上马后,才用傲娇的语气说道:“切,我才不稀罕看呢。” “好好好,你不稀罕。”棣隐说着,二人同时拉动缰绳,一同离开了此地。 上京城内,威严的武陵侯府内,崔向纭正坐在梳妆台前,镜中的她身着一身紫红色拖尾长裙,在贴身婢女的伺候下,她满意的摸上自己貌美的脸蛋,她抬手时,衣袖上用金丝绣着长尾锦鲤暗纹,在铜镜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嫣红色的袖口处,用针线绣着一圈桃花,配上她手腕间成色极好的白玉镯,衬得她肤色如雪,整个人更加俏丽华贵。 “太子妃,太子殿下今日出宫视察,此刻正在醉香楼,顶楼的包厢内一人品茶。” 崔向纭听到丫鬟的话后,只是稍稍抬手,葱白如玉的手指缓缓弯曲,她红唇轻启:“好,将那些糕点一并带上,去醉香楼。” 铜镜中映照出的女人雍容华贵,崔向纭的眼里尽是上位者的得意。 华丽的马车行驶在热闹的繁华街道上,淡黄色的窗纱拉起,车外路过的百姓只能看见车内女人若隐若现的侧脸。 “太子妃,您今日打扮的这般貌美,太子殿下见了,定然欢喜的紧。”梳着丫鬟髻的小婢女坐在崔向纭一旁恭维着她。 这番话显然是取悦到了她,女人闭目养神的一双杏眼渐渐张开,在眼妆的加持下,她眼尾更加修长,此刻看向丫鬟的女人,眼睛多了一份柔媚。 崔向纭红唇勾起,好听的嗓音随之响起:“就属你嘴甜,等下你随我一起上去吧。” 那小丫鬟见此,顿时开心的恭敬行礼道:“谢太子妃。” 马车停靠在醉香楼时,丫鬟先开车了,坐在马车里的崔向纭,却一眼瞧见远去的马车。 “太子妃,那不是太子的马车吗?” 第121章 此次刺杀,背后定有蹊跷 巍峨高耸、气势恢宏的宫廷之内,金碧辉煌的皇帝南严的书房里,此时正弥漫着一股紧张凝重的气氛。 只见书房中央,站着因传召旨意而匆匆忙忙、马不停蹄入宫的儿子们和儿媳,他们一个个面色焦虑,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而在一旁,则坐着那位安静地闭着眼,缓缓转动着手中佛珠的皇后,她那端庄秀丽的面容此刻也显得有些沉重。 “父皇,究竟发生何事?为何您如此急切地下旨让儿臣等即刻回宫?难道是有什么十万火急之事发生不成?”南昭身为长子,率先打破沉默,开口询问道。 他实在想不明白,此次自家父皇的旨意来得如此之急、如此之躁,几乎就在他刚刚接到圣旨的那一刹那,便被前来宣旨的公公不由分说地推上了马车,一路疾驰赶往宫内。 听到儿子的问话,坐在书桌后的南严微微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众人,最后定格在了南昭身旁的女子身上。 他嘴唇轻颤,用略带颤抖的声音喊道:“阿砚……”然而,仅仅只是喊出这两个字,他就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再也无法继续说下去。 因为在喊出女儿乳名的那一刻,他内心深处压抑已久的情感瞬间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眼眶中的泪水几近夺眶而出。 南严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激荡的心情,但即便如此,当他再次开口时,那微微哽咽的声音还是无情地暴露出了他此刻脆弱不堪的状态。 他的嗓音近乎沙哑,艰难地说道:“阿砚……她在欢安镇……附近的山脉遭遇刺客袭击了……”说完这句话,他像是害怕别人看到自己眼中的泪水似的,迅速低下头去,伸出右手佯装揉捏着自己的眉骨,试图以此来掩盖那难以抑制的悲伤。 “什么?!”温亭灼满脸惊愕,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率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只见她脚步踉跄着向前冲了一步,全然不顾及自己平日里端庄优雅的形象,声音颤抖地质问道:“父皇,您……您一定是在骗儿媳对不对?这怎么可能呢?” 南严缓缓地抬起头,眼眶泛红,泪水在其中打转,他用充满哀伤和无奈的眼神望向站在昭儿身旁的温亭灼。 他心里很清楚,温亭灼身为砚儿的皇嫂,两人之间情同姐妹,关系异常亲密深厚。然而此刻,面对女儿离世这样残酷的现实,他纵然心如刀绞,却也不得不狠下心肠,打碎自家儿媳心中那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于是,他紧紧咬着牙关,努力克制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悲伤情绪,声音沙哑而又低沉地说道:“灼儿啊,阿砚遇刺身亡这件事千真万确,并非朕有意欺骗于你。” 一旁的南烨此时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脑海中不断回忆起南桥枝临行前几日的情景。 那时,阿砚还曾亲口告诉过他,此次出门不过是前往山中为阿时采摘一些草药罢了,顺便再调查一下多年前关于白家的那些往事,可是谁能料到,那次看似平常的离别竟会成为天人永隔的诀别。 想到此处,南烨只觉得心痛如绞,悔恨与自责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心头,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南烨尽管内心同样难以承受妹妹已然离世这个残酷的事实,但身为一国之太子,他深知自己肩负着劝慰父皇的重任。 思绪至此,南烨缓缓跪地行礼之后,方才拼命压抑住喉间那即将涌出的哽咽之声,用略微颤抖却坚定的语调说道:“父皇!请您千万不要过于悲痛,阿砚向来与您亲密无间,她定然不愿见到因她的离去而令您损伤龙体。” “如今国事繁重,还望父皇以大局为重啊!” 就在一旁始终默默无言的江沐,此时此刻也终于开口发声劝解起来:“皇上,烨儿所言极是,阿砚素来至孝,必定不忍心目睹您为此事过度伤心难过。” 然而,正当这时,一直被南昭紧紧拥入怀中轻声安抚着的温亭灼,突然间情绪失控般地猛然爆发开来。 只见她轻柔地推开正搂着自己的夫君,紧接着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望向眼前的公公婆婆,一边轻轻地摇着头,一边用满含哀伤的语气喃喃自语道:“我绝不相信,我坚决不信……像阿砚那般聪慧绝伦、机智过人的女子,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地死去?绝不可能!” 南昭心疼地望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妻子,他缓缓伸出手,轻柔得如同呵护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般,再次轻轻地搂住了她那微微颤抖的身躯。 他放低声音,仿佛生怕惊吓到怀中脆弱的人儿,轻声问道:“灼儿,你怎么了?阿阿砚她会没事的。” 此时的温亭灼早已泣不成声,泪水如决堤之洪般奔涌而出,她的眼眶红通通的,宛如熟透的樱桃,令人心生怜惜。 几缕乌黑的发丝从她的鬓角滑落下来,更增添了几分凄楚之感。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凝视着紧紧拥抱着自己的南昭,语气颤抖而又哽咽地说道:“阿昭……砚儿不会有事的……她自出生起便有神明庇佑,上天一定不会就这样无情地带走她的生命!” 站在一旁的江沐静静地望着这感人至深的一幕,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酸楚。 她实在不忍心看到自己心爱的小灼儿如此痛苦,于是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对南昭说道:“昭儿啊,阿砚和小灼向来亲如姐妹,如今阿砚突然遭遇不测,小灼一时之间肯定难以承受这样沉重的打击。” 江沐说到这,情绪上涌,让她一时说不出话。 江沐抬头望着天花板繁杂的结构,良久后才继续说道:“你还是先带着她回房去吧,让她好好休息一下,或许睡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南昭听闻母亲所言,轻点了下头应道:“是,儿臣知道了。”说罢,他小心翼翼地扶起温亭灼,慢慢地朝门外走去。 待到二人离去之后,原本还算热闹的大殿瞬间变得冷清无比。 此时,偌大的宫殿里仅剩下南严、江沐以及几个贴身伺候的宫人。 南严满脸倦容,他用略带沙哑且疲惫不堪的声音开口说道:“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砚儿。”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南严说到一半,他低下头,此刻失去女儿的痛苦,让他接近失声。 但活着的人总归要往前看,良久后南严才抬起头,看向跪着的儿子说道:“只有等到寻获砚儿的遗体之后,我们才能着手操办后事。” 南烨依然笔直地跪着,膝盖与地面紧密接触,仿佛已浑然不觉这姿势带来的不适。 当他听到自家父皇的话语时,缓缓抬起头来,目光坚定而沉稳地仰望着坐在高位之上的南严。 此时的他,脸上早已不见之前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惊叹的冷静。 “父皇,儿臣认为,此事背后定有诸多隐情。”南烨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在空旷的宫殿内回荡开来。 “哦?何以见得?”南严微微眯起双眼,审视着眼前这个平日里看似有些不羁的儿子。 南烨深吸一口气,开始冷静地回忆起刚才亲眼目睹的每一个细节,然后不紧不慢地分析起来:“首先,从那名刺客手中所持的武器来看,乃是典型的中原长刀。” “然而,儿臣刚刚派人去询问过大理寺和刑部的相关人员,得知阿砚被害之地竟发现了来自西域之物,由此推断,此次行刺之事恐怕并非由一方势力所为,而是至少有两拨人参与其中。” 说到此处,南烨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继续说道:“再者,案发现场除了阿砚染满鲜血的丝帕与香囊外,还有一个重要线索,是她平日所使用的马夫在两天前惨遭灭口。” “据官府之人所言,他们赶到之时,那马夫的手中紧紧攥着一张纸条,只是可惜,目前尚未知晓那张纸条上究竟写了些什么。” “竟然如此!现在那些释迦的手伸的是真够长的。”南严不禁想到昨日被承上来的罪证。 “烨儿,此事先不要惊动你皇祖母。” “朕会命人配合你暗中调查此事,务必要给朕一个答复” 第122章 真心太廉价了,大街上随处可拾 “太子妃,凉州聂氏公子求见您,此刻人已在偏厅候着。” 崔向纭刚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下马车,等候已久的丫鬟,连忙小跑着上前汇报。 崔向纭听见聂氏的名号时,便已经知道找自己的人是谁,却还是不死心的看小丫鬟问道:“你说谁?” “回太子妃的话,府内等您的人正是聂氏三公子聂嗔骜。”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崔向纭心脏不由的一颤,但还是要顾及形象的,慢慢朝着府内的偏厅走去。 武陵侯府乃是自南召开国伊始就已然存在的古老家族,其历史之悠久、底蕴之深厚令人咋舌,历经数代传承,这个家族在上京乃至全国各地皆开枝散叶,族人众多。 而武陵侯这一崇高地位,则始终由祖祖辈辈的崔家儿郎接任,世代沿袭,从未断绝。 走进那宏伟壮丽的武陵侯府,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幻般的世界,即便是其中的偏厅,亦是奢华得如同宫殿一般。 只见上好的珍稀花草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它们在温暖的阳光下尽情舒展身姿,每一片叶子都闪烁着生命的光芒,这些花草显然经过了精心的栽培和呵护,方能呈现出如此娇艳动人的姿态。 沿着长长的走廊徐行,映入眼帘的是一幅美不胜收的山水画卷,青山绿水交相辉映,宁静祥和的氛围弥漫其间,让人不禁沉醉其中,忘却尘世纷扰,偏厅之内,布置典雅大方,处处彰显着主人的高雅品味与尊贵身份。 “不知聂公子今日贸然到访,所为何事?” 男人闻声回过头来,惊喜的望向身后一眼便让人惊艳的女子。 但他的惊喜很快便被忧伤取代,聂嗔骜从凳子上起身,快走几步便到了女子的身前,他眼含希冀的问道:“纭纭,你要嫁给太子的消息是假的,对不对?” 崔向纭抬眼,恰好撞进男人的一双幽深的眸子,聂嗔骜此时眼中仍然含着希冀,眼中甚至开始含了泪花。 “聂嗔骜,消息不是假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太子妃明明不是你!” 崔向纭垂下头,不敢再看男人的眼,她侧身绕过聂嗔骜,走向一旁围栏边的荷花池,望着祖父精心准备的假山,此刻正源源不断的流淌着溪水,如同山间的清泉。 崔向纭微微垂下头,束起的青丝上,精美的发饰碰撞,发出悦耳的声响,她此刻余光正好能瞟见男人的表情。 她知道在自己选择当太子妃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不能按着自己的情走,她的心中只有权力,任何一个亲近的人,都有可能作为她的踏板。 想到这里,崔向纭再次高傲的抬起头,望向远处天边飞过的青鸟,彻底击碎男人那点微薄的希望。 “聂嗔骜,消息不是假的,我已是圣上亲定的太子正妃,婚期定在明年的正月十八。” 女子悦耳的声音响彻聂嗔骜耳旁,他含着泪,望着如今高傲不可一世的崔向纭,怎么也无法将她同那年江南,与自己许下余生的女孩联想在一起。 “崔向纭,可你本应该是我的妻。”聂嗔骜说着,向前几步想要将她拥入怀中。 却被崔向纭抬手阻止,女人始终望着天边,时不时飞过的青鸟。 “聂嗔骜,我不想等了,我要的你给不了。” “可是权力权力就那么吸引你吗?” 崔向纭转过头望着男人,嘴角不禁笑了起来,却怎么看怎么憔悴。 崔向纭本就生得貌美,年幼时被养在江南水乡,回到上京后更是被日日滋补着,褪去婴儿肥后,她脸型轮廓流畅,下巴饱满又尖,一双眼睛更是生的貌美,甚至于比那遥不可及的安宁长公主,还有美丽些。 聂嗔骜望着女人的脸出神,他实在不忍苛责曾经于自己心尖上的崔向纭。 “但你是不爱他的吧?” “可我爱他。” 聂嗔骜几次欲言又止,心口开始发疼,他想伸手又碍于身份,落寞的垂下。 “你明明是爱我的。”这一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空气中炸响。 崔向纭闻声,只是缓缓地低下头,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美丽而又迷人,又如同一缕轻柔的微风,轻轻地拂过他的心头,带来丝丝温暖与宁静。 伴随着那悦耳动听的嗓音响起,仿佛一阵清风悄然掠过,轻轻地撩动着对方的心弦: “他是何等尊贵的男子啊!”崔向纭轻声呢喃道,目光渐渐变得迷离起来,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 “我初到上京那年,人生地不熟,处处遭受他人的排挤和冷言冷语,他们表面上夸赞我的家世显赫,可背地里却对我指指点点,嘲笑我这个从外地来的小姑娘根本不懂京城里的繁文缛节、礼仪规矩。”说到这里,她的眼神微微眯起,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那个寒冷的冬日夜晚,多年前的深冬宫宴。 那时的崔向纭年仅六岁,刚刚被母亲接到京城不久,对于这座繁华而陌生的都城,她充满了好奇与不安。 而上京城作为天子脚下,权贵云集之地,最不缺少的便是身世显赫之人,同时也最为注重礼仪规范。 因此,每一次参加宴会,崔向纭都显得格格不入,成为众人眼中的异类。 她总是默默地坐在角落里,看着其他贵族子弟们谈笑风生、尽情嬉戏,心中满是孤独与无助。 就在她感到无比沮丧的时候,一个身影如同天神一般降临在了她的面前。 此人正是南烨,那位身份高贵、气质出众的男子,他风度翩翩地走向崔向纭,用温和而坚定的语气为她解了围,让那些原本对她冷嘲热讽的人们顿时噤若寒蝉。 那一刻,南烨就像一束耀眼的光芒,照亮了崔向纭黑暗的世界,给她带来了无尽的温暖与希望。 “是他,是殿下主动与我攀谈,在那年的深冬宫宴上为我解围……”崔向纭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生怕打破了这份美好的回忆。 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那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喜悦,让人看了不禁为之动容。 “我也可以啊” 崔向纭转身看着他,红唇勾起,眼神审视的看着他,语气无波的说道:“我阿娘在刚出生的时候,就被父亲的小妾排挤到离主院很远的院子里,后来我遭人污蔑,离开了这座华贵的京城。” “我本不愿陷入污泥沼泽,就像你祖父说的那样,我本该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可荷花太过娇弱。” 说着,崔向纭脚步轻移,缓缓地走向一旁探进庭院中的那一池娇艳欲滴的荷花前,然后停住了脚步。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粉白相间的花瓣上,语气渐渐地变得兴奋起来,继续说道:“后来啊,我有幸被邀请前往公主府做客,就在那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奇花异卉,深深地吸引了我的目光,并从此成为了我的心头之爱。” 站在不远处的聂嗔骜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位美丽而神秘的女子,心中充满了疑惑。他忍不住开口问道:“究竟是什么样的花能够如此轻易地入得了你的法眼呢?” 此时,崔向纭的语气却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逐渐从原本的温柔婉约转换成了狠厉决绝。 只见她那嫩白修长、宛如羊脂玉般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身旁的荷花,仿佛这些娇嫩的花朵就是她内心深处最柔软的角落。 然而,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将视线分给旁边那个焦急等待答案的男人哪怕一丝一毫。 “是啊,刚开始的时候,其实我对那种花也并没有抱太大的兴趣。”崔向纭微微抬起头,望向远方,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过了一会儿,她才接着说道:“但是,淮阳郡主告诉了我关于这种花的秘密……原来,它叫做夹竹桃,外表看起来柔弱无害,甚至还带着几分迷人的风姿。” 说到这里,崔向纭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让人难以捉摸的笑容:“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朵看似人畜无害的花儿,如果长时间接触或者误食,却是会要人性命的毒药!” 听到这番话,聂嗔骜不禁皱起了眉头,他越发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就如同那朵夹竹桃一般,令人着迷却又危险无比。 尽管心中对于她的变化感到十分困惑和担忧,但他依然不愿意就这样轻易地放弃她。 于是,聂嗔骜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崔向纭身边,语重心长地劝说道:“向纭,京城这座繁华之地的水深得很,其中的权谋争斗更是错综复杂。” “以你的能力和背景,想要在这里站稳脚跟并掌控一切绝非易事。” “跟我回去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聂嗔骜。 眼中是快要溢出的真心,但女人仍旧置之不理。 面对聂嗔骜苦口婆心的劝告,崔向纭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微笑。 她那双美眸中透射出的光芒既骄傲又倔强,就好像一只被困在牢笼里却始终不肯屈服的鸟儿。 “哼,和你回去?难道我就能彻底摆脱这个让我痛苦不堪的地方吗?” 聂嗔骜只是摇摇头,有条不紊的分析道:“可你就能确定婚后他一定会爱你吗?嫁入皇家后,你不仅要抓住他一部分的心,还有提防各处的明枪暗箭。” “真心?” 崔向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惹得她不顾尊容仰头大笑,随后才低下头望着他嗤笑道:“聂嗔骜真心太廉价了,大街上随处可拾。” 聂嗔骜听见这话,急切的向前说道:“不,向纭我有钱!咱们回江南依旧可以过得很好。” 崔向纭听见这话后,终于忍不住的走到男人面前,直直的望着男人的双眸,一句一句,句句清晰的问道:“你是能保证你一辈子只我一人,只与我生儿育女,还是保证你有足够的权利,将我的孩子送上高位,亦或是有足够的钱财,够我挥霍?” 第123章 百花深 聂嗔骜被这话问的,一时想不出来如何回答,他只是望着女人娇美的面容,不死心的问道:“你非要嫁给太子吗?” 崔向纭看着面容俊朗的聂嗔骜,自己也被他的话逗笑,她笑的前仰后合,差点跌倒在地,但因为她十分貌美,这一幕又太过养眼。 崔向纭微微仰起头,轻笑着用手帕轻轻地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她那双美丽动人的眼眸凝视着眼前的男子,轻声问道:“若是有两个选择摆在面前,一是嫁给一个官职不高的人,从此过上相夫教子、掌管后院大权的平淡生活,还要费心处理那些如莺莺燕燕般围绕在丈夫身边的女人。” “二则是成为那高高在上、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手握后宫大权,尽享荣华富贵。” “我想,换成那个聪明之人,恐怕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吧?” 说罢,崔向纭缓缓张开双臂,优雅地向上抬起双手,仿佛想要拥抱这广阔的天空一般。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自信与骄傲的光芒,语气里更是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得意之情:“而如今,我已然是那板上钉钉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之位也迟早会落入我的手中。” “我定要让我的孩子们一出生便享受无尽的尊崇和荣耀,绝不会让他们受到任何人的丝毫耻笑!” 天色渐暗,远处的云海翻腾不息,如同一群奔腾的骏马在天际驰骋,阵阵清风吹拂而过,掠过京城大门外那片繁茂的野草。 不知不觉间,时令已至深秋,原本翠绿的叶子逐渐变得枯黄,不少树叶早已耐不住秋风的吹拂,纷纷飘落而下,宛如一只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聂嗔骜默默地伸出手,轻轻地掀开后方马车的帘子,最后一次深情地望向这座曾经熟悉无比的繁华都城。 他的脑海中依旧回荡着崔向纭所说的话语,一句句如同重锤般敲击在他的心间。 “我崔向纭一旦认定了某件事情,哪怕是拼尽全力,付出一切代价,也要将其牢牢握在手中。” “聂嗔骜啊聂嗔骜,既然你我已是陌路,那么从今往后,你我就各自开启全新的人生旅程吧。” “从此以后,你我二人不复相见…” 思及到此,聂嗔骜闭上眼,转过身从内衬中拿出一件略显陈旧的香囊。 但香囊的磨损并不严重,似是被主人精心爱护一般。 而聂嗔骜眼角不禁划过一抹泪水,泪珠顺着脸颊落在香囊上面,晕开小层涟漪。 “崔向纭,你我自小的情意,终究是比不过这繁华景象的渲染” “也罢,你既不愿见我,但从此便不复相见吧。” 武陵侯府内,荷花坊中央的亭子内,上好的轻纱制成的帘子被人放了下来,微风拂过,白色的纱帘随风飘动。 而在这古色古香的亭子之中,只见崔向纭身姿婀娜地侧卧于那张华丽的贵妃椅上。 她的一只玉手懒洋洋地撑着脑袋,微微侧着脸,绝美的容颜若隐若现,另一只手则握着一根看似简易却精致无比的逗猫棒,有一搭没一搭地晃动着,似乎想要以此来打发这漫长又无聊的时光。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素衣的婢女轻步走进亭内。 她小心翼翼地弯着腰,步履轻盈地走到崔向纭的身后,靠近之后,婢女压低声音,在她耳畔轻声细语道:“太子妃,那人已经离开京城了,想来日后应是再也不会踏足此地了。” 听到这个消息,崔向纭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知道了,你退下吧。”语气平静得让人难以捉摸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待到婢女悄然离去,亭子里只剩下崔向纭独自一人时,她原本紧握着逗猫棒的手突然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任由那根棒子直直地掉落地面。 只听“啪嗒”一声闷响,逗猫棒与坚硬的石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然而,崔向纭依旧保持着刚才侧卧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时间在此刻凝固了一般。 渐渐地,她那双美丽动人的眼眸开始湿润起来,晶莹的泪花在眼眶里打转,越积越多,最终化作两道清泪顺着脸颊滑落而下。 泪眼朦胧之间,就连不远处那盛开得娇艳欲滴的荷花池也变得模糊不清。 不过,崔向纭很快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迅速坐直身子,动作优雅却略显慌乱地拿起放在身旁的一方绣帕,轻轻地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与此同时,她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崔向纭啊崔向纭,这条路可是你自己选的!既然如此,你就决不能因为区区一个男子,轻易放弃眼前这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 满园的池中荷花仍旧娇艳欲滴,并没有隐隐枯败的迹象。 金秋时节,秋意正浓,红彤彤的叶片宛如燃烧的火焰一般,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幽静深邃的竹林之中,温暖的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叶,慷慨地洒向大地,仿佛给这片宁静的世界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此时此刻,南桥枝正准备踏出家门去外面走走。 当她轻轻推开那扇略显古朴的大门时,一阵微风恰好拂过,一片鲜艳如血的枫叶顺势飘然而入,宛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轻盈地落在了门前的石板路上。 南桥枝早已与照顾她一日的姑娘,打探清楚,她现在所居的竹林之外,有一片广袤无垠的枫树林。 听那姑娘夸赞过,每逢秋日来临,那片枫林就会被大自然这位神奇的画师染成一片绚烂夺目的火红色,其美景堪称人间仙境,令人陶醉不已。 南桥枝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拾起那片飘落的枫叶,只见它色泽艳丽却已然干枯,失去了往日的生机与活力。 凝视着手中这脆弱的枫叶,南桥枝不禁心生愁绪,在心底暗暗叹息道:“转眼间已是入秋,也不知道阿时他现在过得如何呢?” 然而,这份忧愁仅仅持续了短短数秒,南桥枝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情,她转过身回到屋内,从衣柜里取出一件略显陈旧的披风,轻柔地披在了身上。 然后,她再次迈出门槛,迎着微凉的秋风,朝着远方走去。 南桥枝如今所在之处名为百花深,此地四周山峦起伏,连绵不绝。 尽管如此,这里的自然风光却是美不胜收,犹如一幅清新雅致的山水画卷。 而且,距离她居住之地不远的地方还有一座名为百花镇的热闹小镇,其间人来人往,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和烟火味。 第124章 姐妹会合心有灵犀 “棣隐!我们这是走到哪儿了?”宋楠秋满脸迷茫与疲惫之色,原本挺拔的身躯此刻也有些佝偻,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一般。 “到百花深了。”棣隐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宛如一阵清风拂过宋楠秋那焦躁不安的心弦。 原本还颓废不已、无精打采的宋楠秋,在听见男人的这句话之后,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激动得挺直了身子。 她瞪大双眼,迫不及待地向前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个古色古香的小镇出现在眼前。 那便是百花深的入镇口。 这个镇子犹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这片山水之间,风景如画,美不胜收,四周虽然群山环绕,给人一种与世隔绝之感,但山上却长满了大片稀奇古怪的花卉。 那些花儿五颜六色、争奇斗艳,将整个山间装点得如同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 不仅如此,就连百花深的入口两旁,也整齐地栽种着整整一排的桃树,此时正值金秋时节,可这些桃花依旧灼灼其华,微风拂过,花瓣如雪般纷纷飘落,美不胜收。 此刻,尽管已经到了秋月时分,但百花深中的百花似乎并未受到季节的影响,依然尽情地绽放着自己的美丽。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让人闻之心醉神迷。 宋楠秋情不自禁地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这沁人心脾的芬芳。 然后,她缓缓地向身旁的男人靠拢过去,或许是因为心中仍有些许担忧和恐惧,她刻意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轻声问道:“棣隐,这个镇子……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说话间,她那双美丽的眼眸紧紧盯着棣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棣隐微微一笑,他伸出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轻轻地拍了拍宋楠秋的后背,安慰道:“放心吧,这里地处南方,气候温润宜人。再加上当地居民对这些花卉呵护有加,所以花期才会如此长久。” 顿了顿,他又补充说道:“而且,不是还有我在吗?你不必害怕。” 二人骑马缓缓走入百花深,在走过很长的一段山路后,他们今日要落脚的百花镇终于出现在视线里。 宋楠秋远远地瞧见前方百花镇的标牌时,原本略显疲惫的双眸瞬间绽放出明亮的光芒,仿佛夜空中璀璨的星辰。 她动作利落地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双脚刚着地便迫不及待地朝着那座充满神秘色彩的小镇飞奔而去。 “哎呀,我的老天爷啊!可算看到这座百花镇啦!再晚一点出现,我的老腰都快要断成两截了!”宋楠秋一边跑,一边嘴里嘟囔着,她的步伐轻快得像一只欢快的小鹿,眨眼间就已经跑出了好一段距离。 跟在后面的棣隐望着她奔跑的身影,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起来。 但悲催的是,此刻他手中正牵着两匹骏马,沉重的负担让他根本无法加快脚步跟上宋楠秋的节奏。 无奈之下,他只得扯起嗓子高声呼喊:“慢点儿跑,小心摔着!” 不多时,两人一同踏入了百花镇的街道。 宋楠秋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立刻被街边琳琅满目的新奇玩意儿吸引住了目光,完全忘记了身旁还有个棣隐。 与此同时,街道内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不绝于耳,犹如一曲热闹非凡的交响乐。 “新鲜花篮花脯嘞!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快来瞧一瞧、看一看啊!”一个小贩站在摊位前,卖力地吆喝着,试图吸引过往行人的注意。 “姑娘!您瞧瞧,这可是惠香阁今日新推出的柏蕤裙呢,款式新颖独特,保证不会有和您撞衫的情况发生哟!”另一个摊主也不甘示弱,热情地向宋楠秋推销自家的商品。 “新鲜红枫叶,一文钱就能买一片咯!”不远处又传来一声清脆的叫卖,引得不少人纷纷围拢过去挑选。 二人骑马走在街上,却并不引人瞩目,宋楠秋望着新奇的百花镇,忍不住失落的说道:“棣隐,我好想在这多留几日啊” “我们可以多留一日或者” 宋楠秋聚精会神的盯着四周,却在人流里认出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引得她激动的叫了起来。 “姐?姐!我在这里!” 棣隐话刚说一半,便被打断,他的眼神一直追寻着女孩,直到宋楠秋和他找了许久的人相拥。 南桥枝惊喜的看着突然扑上来的宋楠秋,此刻她一只手提着菜篮子,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护住宋楠秋的后背,语气开心又意外的问道:“你怎么在这?” 宋楠秋只是坏笑的依偎在她的怀里,语气得意的说道:“心有灵犀呀。” 二人此刻像极了分别很久的幼鸟,在陌生的鸟窝重逢,忍不住相互依偎,汲取温暖。 南桥枝望着人群后跟过来的男子,只是浅笑着说道:“唉,看来我得多买些菜了。” 听到南桥枝的话,女子这才反应过来的,离开了姐姐温暖的怀抱,转而绕到后面,推着她的后背去下一个菜摊前。 “对对对,咱们先去买菜!你可不知道,我这一路上都要饿死了!” 南桥枝被推着往前走着,却想起来今天自己带的钱并不多,微微侧头朝着身后的宋楠秋说道:“我跟你说,我钱可没带够!别瞎买!” 宋楠秋低头装似卖力的推着南桥枝,忍不住胡言乱语的回答道:“哎呀知道了!啰里吧嗦的。” 今日天黑的极早,三个人从镇子里骑马归来时,林中已是黑漆漆的一片,此时,只有那清冷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勉强照亮着前方蜿蜒曲折的道路。 宋楠秋与南桥枝同骑着一匹马,此刻她被南桥枝抱在怀中,双手提着新鲜的菜,忍不住靠在她的怀里,语气好奇的问道:“姐,你现在住的屋子大不大呀?” 南桥枝全神贯注地驾驭着胯下的骏马,马蹄声清脆而有力,回荡在寂静的夜色之中,她脑海中迅速回想起林中小屋的画面。 稍作思索后,南桥枝嘴角扬起一抹夸张的笑容,大声回应道:“那地方可大着呢,大到能轻轻松松装下整整五十个像你这样大的人!” 听到这话,宋楠秋不禁咯咯笑了起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开心地数着手指说:“太好了,那咱们三个都能有宽敞舒适的住处啦!” 接着,她将目光转向身旁同样专注于骑马的棣隐,脸上洋溢着喜悦之情,笑着喊道:“棣隐,这下我们终于可以好好睡上一觉喽!” 就在这时,他们来到了竹林深处。 只见一座规模颇大的小屋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自然环境融为一体,皎洁的月光如水般洒落在屋顶和墙壁上。 透过敞开的窗户,可以看到屋内昏黄的烛火在轻轻摇曳,烛光透过窗纸投射出来,映照着三个人围坐在一起享用晚餐的温馨剪影。 “不如我们在这常住吧?” 第125章 容我在这小住 夜里,南桥枝强硬的要求宋楠秋与自己睡在一处,而一直默不作声的棣隐,则被分到一间距离主屋很远的房间。 两人褪去外衣后,很快的躺进被窝。 烛火熄灭,眼前只剩月光照进来的微弱光亮,南桥枝转身面对女子侧躺着,眼里是忍不住的八卦。 “宋楠秋,你和他是什么情况?老实告诉我。” 宋楠秋想起这几天棣隐对自己的呵护,她忍不住将被子蒙过头顶,语气扭捏的说道:“哎呀,就就是好朋友嘛” 南桥枝忍不住轻拍被子,语气带着八卦的味道说道:“嗯?是吗?” “别问了,我好困,睡觉!”宋楠秋说完,掩耳盗铃似的打了几声呼噜。 见状,南桥枝也不好再追问下去,只是将她蒙头的被子轻轻扯下,保证宋楠秋呼吸顺畅后,这才转身背对着她闭上眼。 等耳畔只剩平稳的呼吸声后,宋楠秋才鬼鬼祟祟的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困的要死,此刻脑子却异常清醒。 正当她还在闭着眼睛数星星时,眼前却突然浮现出棣隐的模样,以及他对自己说过的话:“宋楠秋,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不清楚吗?” “我心悦你,不只是见色起意,我爱你。” 当时的自己在想什么呢?宋楠秋只记得自己当时,已经被棣隐被直球打懵了,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宋楠秋想着,忍不住在心中埋怨道:“谁教他这么打球的?还好我熟看情场三十六计,要不然还真就稀里糊涂的答应了!” “不过,他确实挺好看的。”宋楠秋想着,眼前便浮现出那日她看到的景象,精壮的肌肉紧实饱满,八块腹肌和他的腰更是能引得小姑娘鼻血直流。 正当她还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窗外的鸟叫声,将她的思绪打断,宋楠秋这才反应过来,她转过身,将被子蒙过头顶,留了个通气的口子后,这才闭着眼睛轻声呢喃道:“哎呀!我怎么会想到他?真是罪过罪过。” 隔天早上,温暖的阳光透过打开的纸窗,照在宋楠秋的脸上。 “啊!” 睡梦中的宋楠秋惊叫一声,她睁眼猛的坐了起来,似乎还未从刚才的梦境中缓过神。 “楠秋!醒了就出来吃早饭!”南桥枝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将还在发懵的宋楠秋从恍惚中拉出来。 宋楠秋以后之后觉得拍了拍自己的脸,大声的朝屋外回应道:“哦哦,等一下我马上来!” 随着一阵饭菜的香气飘来,宋楠秋换了套新的衣裙慢吞吞的走进屋子。 入眼便是棣隐那正端着饭碗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白嫩修长的手指带着常年练武留下的薄茧。 而刚从梦中醒来不久的宋楠秋,似乎有些畏惧这双手,她缓缓的走到桌前坐下,有些机械的拿起碗筷开始扒饭,再好吃的饭菜,此刻在她嘴里也味同嚼蜡。 她时不时偷瞄向对面的棣隐,方才梦中的景象又开始一一浮现。 “宋楠秋,不如与我沉沦吧”男人磁性暗含着欲望的话语还犹在耳边,女子不由的将手中扒饭的动作又快了些。 南桥枝一脸懵的看着,只顾着扒饭的宋楠秋,忍不住提醒道:“秋儿,不要吃那么急,待会该噎着了。” 宋楠秋则是将碗中的饭菜吃了一粒米不剩,随后拿起一旁的水杯,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然后朝着还在吃饭的二人语气生硬说道:“那什么,我吃饱了!我先四处逛逛,你们慢慢吃,慢慢吃啊!” 话音未落,少女已经跑出屋子不见踪影。 棣隐一脸尴尬的指着宋楠秋刚才喝水的杯子,语气不确定的问道:“这好像是我的杯子吧?” 南桥枝她后也尴尬的放下碗筷,语气生硬的说道:“嗯,你若是介意的话,我再给你拿一个。” 而女子未曾料到的是,棣隐站起身将空碗旁边的杯子拿过来,语气略微激动的摆着手说道:“不用不用!这个就行!” 而此时,宋楠秋则是将自己整个人都包裹在被子里,眼前全是梦中的画面。 “你是我的人,我的妻子,所以你只能爱我,只能看着我。” 梦中的棣隐散了发,只穿着一身玄黑色衣袍,上半身衣衫半敞着,他紧实的胸肌上,是一只自己从未见过的鸟。 而男人眸中尽是欲望,毫不犹豫的将自己扑倒在床榻之上,周围红烛摇曳,眼前是红帐与男人湿漉漉的眼睛,引得宋楠秋不由自主的沦陷其中。 “你终于还是回到我的身边了我不会再把你弄丢了”男人还未说尽的话语,淹没在他铺天地盖的亲吻中。 就在宋楠秋即将想入非非的时候,她及时的打断自己,她拍着自己的脸颊,恨铁不成钢的在心中说道:“醒醒啊宋楠秋!是入秋不是发春!你这个死脑子到底在想什么啊!” “还有那个棣隐!第一次这种梦的主角竟然是他!真的是!气死我了!” 宋楠秋还在自言自语时,身后地板上的阳光多了道影子,棣隐抱臂,眼含笑意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女孩。 “还是那么可爱。” 转眼间,秋色渐浓,寒意裹挟着这片土地的人们,而百花深的竹林却仍旧茂密,只是添了些许凉意。 这日,二人躺在摇椅上晒着太阳,望着眼前风景秀丽的竹林,宋楠秋不由得感叹道:“阿姐, 转眼间都八月了,这时间过得可真快。” 听见女孩的感叹,南桥枝只是将蒲扇从脸上拿下来,顺着附和的说道:“是啊,长夏秋见色,枫红正浓时。” “驾!” 马车碾过枯叶的声音响起,最后便是一道熟悉的嗓音。 南桥枝好奇的起身望向声音来源,正好撞进一双幽深的眼眸里,她震惊的微微瞪大眼睛,起身走下台阶,快步走向院门处。 “啊?萧萧瑾川?你怎么在这?” 萧瑾川停下马车后,便来到女孩面前,听到她的话,他忍不住的弯起唇角,语气温柔的说道:“自然是避暑来了,不知姑娘可否容我在在这小住?。” “自然!” 第126章 京中的人就不一定了 艳阳纷扰,地上的竹影摇摇晃晃,时不时飘过的几片红叶,将这份美景添上另一份景象。 屋子内四人齐聚,最终还是宋楠秋问出了心中所想:“话说,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宋楠秋说完后,疑惑又警惕的躲在南桥枝身后。 南桥枝这时也才反应过来,许久不见的萧瑾川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想着,她也说出了心中的疑惑:“对啊萧瑾川,我不是和你说我要去天阙山吗?” “你是怎么找到百花深的?” “这个…”萧瑾川脑中思索着,怎么合理的说出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 “啾啾啾。” 听到灵团的声音,萧瑾川这才长舒一口气,他指着南桥枝袖中的灵团解释道:“有它呀,你忘了?” 宋楠秋与棣隐一同寻着男人的手指看向南桥枝,女人却只是短暂的愣神一瞬间后,便头脑清晰的问道:“萧瑾川,它好像没有定位功能吧?” 萧瑾川只是略微沉吟一下,便起身来到她的面前,语气柔和的说道:“嗯你跟我出来一下,我亲自给你解释。” 两道脚步声几乎同时出了屋子,宋楠疑惑的抱着手臂,微微垂头看向半开的屋门思考。 棣隐见女孩这副模样着实可爱,心中不免的也起了好奇的心思,他向前一步,微微弯下腰,附在女孩的耳边问道:“想什么呢?” 宋楠秋听后却只是蹙着眉头,良久后才条条是道的分析着:“当真古怪,刚才他指的地方,连一块玉佩都没有,为什么会说有它?” “还有阿姐刚才说定位功能?他不会是阴险的病娇吧?”宋楠秋说到这里,顿时觉得天塌了一般,她急忙拉着棣隐的手也出了门。 轻柔而和煦的微风徐徐吹过,那翠绿的竹叶宛如被赋予了生命一般,轻轻摇曳起来,伴随着风的抚摸,竹子的影子也开始欢快地舞动着,时而向左倾斜,时而向右晃动,仿佛是大自然正在演绎一场优美的舞蹈表演。 那些已经凋零、枯黄的叶子,像是失去了支撑它们的力量,悄然从枝头飘落而下,它们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般轻盈,最终缓缓落入清澈见底的溪流之中,当这些枯叶与水面接触的瞬间,便激起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如同平静湖面上泛起的点点波光。 就在这绿树成荫、溪水潺潺的美景之下,有两道身影静静地伫立着,他们彼此相对而立,气氛显得有些紧张和凝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他们身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使得整个场景更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氛围。 “我倒真忘了你是半神这回事了,但是,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南桥枝说着,眼神探究的看着男人,静等着他的回话。 萧瑾川有很多事情想告诉她,但话到嘴边,他却挑了一件别的事说道:“你哥哥的太子妃换人了。” 南桥枝听到他的话后,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时,嘴却已经先一步说出话。 “什么?我皇兄的太子妃不是商姐姐吗?”南桥枝还在消化萧瑾川带来的消息,她实在想不出来,为什么太子妃会不再是商氏女? 商时序本就是有名的才女,父亲是礼部尚书,又是太子帝师,自幼便与南烨一同在太学长大,二人情投意合,好不容易才得来一张赐婚圣旨,父皇亦是十分看好这门婚事,又为何会突然变卦呢? 等南桥枝反应过来后,她冷静的问道:“换成谁了?” 她迫切的想知道是谁让父皇改了主意,以自家皇兄的性子,认定一个人便是一辈子,所以肯定是从父皇那里下手。 萧瑾川仔细想了一下才说道:“是武陵侯府二房嫡女崔向纭。” “崔向纭?”南桥枝脑中思索着这个人的模样,她缓缓的走向一旁,十分费解太子妃为何是崔向纭。 “崔向纭也是武陵侯府的人,小我皇兄四岁,如果说崔向兰是与我有缘无仇。” “那她崔向纭与我更是无缘无仇,我连面都没见过。” 南桥枝不免得怀疑崔向纭这位新太子妃,自己前脚刚离开,后脚她便被封太子妃,实在是有些过于巧合。 且自己出城前几日还与南烨商时序二人吃过饭,他们二人的氛围就是即将新婚夫妻的甜蜜,怎么会突生变故? “那上京可还有别的消息?” 萧瑾川听到女孩的话,只是望着她的背影微微垂下头思考着,良久后才出声说道:“好像听说常胜将军莫序裴前几日离京了。” 南桥枝脑袋嗡鸣一声,很快的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他如今这是气急败坏的想投敌了?” 南桥枝心中暗想着,此刻也不免焦急起来,她转身走向萧瑾川,眼神祈求的问道:“萧瑾川,你有没有可以传达消息的东西?” “有,你要说什么?” 南桥枝焦急的看着他急切的说道:“你现在能变出笔墨纸砚吗?” 萧瑾川点点头,随后在南桥枝的注视下,凭空变出一张桌子,桌上还贴心的备好了磨好的墨。 “多谢。”南桥枝说完急切的来到桌子旁,拿起一旁的毛笔便开始书写。 “莫序裴与西境渊执有书信来往,恐有通敌之嫌,慎重查之。” 南桥枝写完刚要将纸条折好,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将刚叠好的纸条撕碎,转而重新写了一张。 南桥枝仔细的将写好的纸条折好后,这才将纸条递给萧瑾川说道:“麻烦帮我传到东宫。” “好。” 几乎在萧瑾川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纸条连同桌子一同消失,丝毫没有存在过的痕迹。 南桥枝仔细想着上京发生的事情,思绪却突然飘到一旁站着的男人身上。 “萧瑾川,我冒昧的问一下,你家大臣今日还休沐?” 萧瑾川脸不红心不跳的点头回答:“嗯,国泰民安自然没有什么要禀报的。” “嗯,那确实是,与其说走个过场,还不如直接放假。” 二人还在闲聊时,身后不远处的小坡后面悄悄出现了两颗鬼鬼祟祟的脑袋,小坡上的野花野草很好的遮盖住了他们,让他们可以清晰地听到小溪边两人的谈话。 “哎呀,你别挤我!这么大的地方就咱们两个人!别挤我!”宋楠秋小声抱怨着,棣隐此时靠得她很近,听见女孩的小声抱怨,他也只是往旁边挪了一下,侧身望着宋楠秋。 而不远处的二人还在继续闲谈,丝毫未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宋楠秋伸手微微扒开面前挡住视线的花草,却突感头上被戴了什么东西。 “什么啊?”宋楠秋伸手轻轻摸着头上的东西,忍不住看下一盘刚捣完乱的棣隐。 棣隐只是看着自己的杰作笑而不语,最后还是害怕宋楠秋拿下来,才软着声音的小声嘟囔:“花环呀,更好隐藏嘛。” “幼不幼稚?” “你戴很美呀。” 轻柔的微风拂过平静如镜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粉色、白色的花瓣如同轻盈的仙子般飘落而下,恰好落在那一道道水波之上,它们随着水的律动而翩翩起舞,水中的小鱼时不时的好奇地探出水面,触碰那些花瓣。 “所以你是说,你是顺势假死,为的就是查清楚是谁要杀你?” 萧瑾川的模样倒映在一旁的水面,鱼儿轻游,将他的模样打乱。 “我可以确定的是渊执王不会杀我,但是京中的人就不一定了。” 第127章 南召的公主岂容你随意带走 “京中的人?”萧瑾川刚要继续问下去,身后却突然传来两道急促的脚步声。 “阿姐!”欢快的女声自耳后响起,在南桥枝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紧随而来的女孩从身后抱住。 “秋儿别胡闹,小心摔着。”南桥枝说着,伸手轻柔的扒开她横在胸前的手臂。 宋楠秋听话的松开手臂,走到她的身旁,在他们二人身上来回看了好几眼,随后便是凑近南桥枝的耳旁,语气揶揄的说道:“阿姐,你们怎么聊这么久啊?是不是?” 宋楠秋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在场的人听到。 南桥枝看着妹妹身后的萧瑾川,男人此刻微垂下去的眉眼让人看不清神色,泛红的耳尖却出卖了他的内心。 “想什么呢你,回去了。” 南桥枝说完便拉着宋楠秋往家的方向走去,这种氛围再待下去,就不一定会发生点什么了。 待那两人如脱兔般飞奔而去、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之后,萧瑾川和棣隐依旧静静地伫立在原地,宛如两尊雕塑。 此刻,微风轻拂,带来丝丝凉意,头顶上方的天空中不时有鸟儿振翅高飞而过,它们或是在寻找可口的食物,或是正赶往下一个栖息之所。 沉默片刻后,终于还是有人打破了这份宁静,只见萧瑾川微微侧身,面向身旁之人,缓声道:“方才匆忙,尚未请教公子名讳,不知可否告知一二?”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山间甘冽的清泉般,仿佛能穿透人心。 被询问的男子微微一笑,拱手作揖道:“在下辛璟初,今日得见景朝太子殿下真容,实乃有幸。” “久闻太子殿下英明神武,才智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说罢,他抬起头来,目光坦然地迎向萧瑾川审视的眼神。 就当二人又陷入尴尬的境地时,萧瑾川耳旁却响起南桥枝的声音:“萧瑾川,你们快点回来,不然天色昏沉,待会该迷路了。” 萧瑾川唇角轻勾,看向一旁的男人语气含笑的说道:“辛公子,天色也不早了,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免得她们见不到我们该着急了。” “也好,那快走吧。” 巍峨高耸的东宫内,本应敞开的书房,此刻却门窗紧闭,门前重兵把守,大有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架势。 殿内的屏风后,是南烨一言不发的端坐在椅子上,他闭眼听着桌前几人的汇报。 “启禀太子殿下,微臣这几日不辞辛劳、夜以继日地暗中探查西境之事,据线人所报,渊执宫廷表面看似由渊执王颜礼掌控着朝局,但实际上却是另有其人在幕后操纵。” “除了那些深得信任的内臣之外,旁人根本无法得见渊执真正的掌权者真容。”那位大臣神色凝重地禀报着,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汗。 “还有……”正当众人都屏息以待下文时,那名大臣却突然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喉咙一般,硬生生地停在了那里,嘴巴张了又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一直静静聆听的南烨,此时也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原本略显疲惫的面容此刻更是增添了几分倦意,只见他抬起右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处,然后用一种沉稳而平静的语调开口道:“有话直说便是,无需如此犹豫不决。” 得到太子的许可后,那名大臣仿佛鼓起了极大的勇气,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头埋得更低了一些,声音略微发颤地继续禀报道:“此外,微臣经过一番深入调查之后发现,渊执那边似乎对于安宁公主怀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话音刚落,就看到南烨原本正在揉捏眉心的手指猛地一僵,他缓缓地睁开双眼,两道锐利的目光直直地射向那名大臣。 一瞬间,整个大殿内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起来,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正从南烨身上散发出来。 不过,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南烨的眼神快速闪烁了几下,脑海中的思绪如潮水般汹涌翻腾。 没过多久,一个人的身影渐渐浮现在了他的心头。 “很好,仲侍郎,此次你办事得力,辛苦了。暂且先退下歇息去吧。”南烨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淡淡地吩咐道。 “微臣谢过太子殿下!”那名大臣如蒙大赦般连忙躬身行礼,随后匆匆退出了大殿。 随着屏风后大门开合的声音响起,待那人离开后,南烨才看向一直等着的南桥映鸢。 “南桥将军,不知你查到了什么新线索?” “禀太子殿下,末将在安宁公主离开京城之前,承蒙长公主所托,亲往公主府去寻觅那置于书房之中的关键证物。”说着,南桥映鸢小心翼翼地从自己的衣袖中取出一张纸条。 “然而,当我依照安宁公主给予的指引打开那些放置证物的木匣时,竟意外地发现了长公主特意留下的重要提示。” 她神情庄重而又恭敬,缓缓走上前去,轻轻地将那张纸条放置在了面前的桌案之上。 紧接着,女子转过身来,面向殿外高声呼喊道:“来人啊!速速将人给本将军压上来!”其声音清脆响亮,回荡在整个宫殿之中。 没过多久,南烨便瞧见在那精致的屏风之后,逐渐显露出一个身影。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名男子正被人拖拽着艰难地向这边走来,伴随着一阵沉重而又沉闷的落地之声响起,那两名负责押送的士兵毫不留情地用力一推,迫使这名男子双膝跪地。 此时,南烨目光紧盯着眼前跪着的这个男人,满脸疑惑之色,不禁伸手指向他,开口询问道:“此乃何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南桥映鸢听闻太子发问,赶忙躬身行礼,然后恭恭敬敬地回应道:“回太子殿下的话,根据安宁公主所留的提示线索,经过一番缜密调查,我们方才得知,此人原本乃是赤麻国人。”南桥映鸢说着话,脑中思索着之前查到的一切。 “想当年,他尚处于幼年之时,便已成为赤麻王子残绚身边形影不离的贴身侍从,只可惜后来赤麻国不幸惨遭覆灭之灾,那残绚王子也自此下落不明、杳无音讯。” 说到这,南桥映鸢伸手指向那名跪着的男子,语气逐渐激动地说道:“而此人因对故国的灭亡心怀深深的愤恨与仇视之情,于是便改名换姓,乔装打扮之后悄然潜入咱们南召境内,妄图寻机刺杀我朝安宁公主,以报亡国之仇。” 南桥映鸢说到这里,看向太子南烨逐渐凝重的脸色,毫不犹豫的添了一把火。 “万幸,因安宁公主身旁暗卫云集,他功夫不佳被带回公主府的地牢,在暗牢里养着。” 南烨低头思索着妹妹之前和自己说过的话,忍不住生气的拿起一旁的镇纸,毫不犹豫的打向跪着的那男人。 “放肆!我南召的公主岂容你随意带走?” 第128章 她还没有资格谈条件 此时此刻,南烨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气息,那是专属于上位者才有的强大威压。 尤其是当他获知了这群野蛮之人,居然胆敢对他的妹妹心怀不轨时,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瞬间在心中熊熊燃烧起来。 刹那间,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头凶猛的野兽,周身弥漫着凌厉的戾气。 一时间,屋内的人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跪在南烨面前的那个男人,正遭受着镇纸无情的猛击,鲜血从他的头部汩汩流出,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第129章 你的新主子 牢狱中深处时不时传出来,几道皮鞭挥舞的破风声,以及男人逐渐虚弱的痛呼。 天色终于暗沉下来,待这几人打够时,男人已经昏死了过去。 离水桶最近的人刚要去拿,就被一旁的人制止了。 那人制止了他的动作以后,看上一旁正气喘吁吁的几个人,语气含笑的说道:“哥几个打这么久也累了,反正他已经昏死过去了,不如出去吃点好的?” “梁兄这个提议还真是不错,反正他逃不出,不如哥几个一起喝点。” 等几人谈笑声越来越远,刚才一直昏死的男人终于有了些意识。 他忍着疼痛,艰难的抬起头,缓缓的睁开双眼,看向四周已经无人的牢房。 “哈哈哈,濒死的滋味不好受吧?”一阵陌生而又诡异的笑声突然在男人的耳边炸响,犹如夜枭的嘶鸣一般刺耳,瞬间让他的神经紧绷起来。 男人警觉地转动脑袋,目光如鹰隼般朝着四周扫视过去,但一番仔细巡查之后,竟没有发现半个人影。 男人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下来,他艰难地张开干裂的嘴唇,用虚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消散的声音问道:“你…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在此装神弄鬼?”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在空中回荡。 紧接着,那个神秘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你只需明白一点,从现在起,我便是你的新主子!”几乎就在这道声音落下的同时,男人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再度失去了意识。 此时,原本皎洁的月光被缓缓飘来的云雾所遮掩,整个世界仿佛一下子被拖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夜风呼啸而过,吹动着竹林里的叶片沙沙作响,与远处传来的竹子拔节生长的细微声响交织在一起,在这片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和突兀。 “阿姐,难道你打算就这样一直待在百花深处吗?”宋楠秋双手托腮,趴在陈旧的木桌上,透过摇曳不定、昏黄微弱的烛光,眼神直直地望向坐在对面的南桥枝。 南桥枝微微垂着头,几缕发丝散落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见她轻轻地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轻声说道:“我也不清楚,只是心里总有个声音告诉我,似乎还需要在这里再停留一段时日才行。” 说完,她抬起头,与宋楠秋的目光对视片刻,随后又迅速移开,将视线投向窗外那片漆黑幽深的夜幕。 宋楠秋听见姐姐的话后,眼神瞬间亮了,她起身往前看着南桥枝,语气开心的说道:“好,那我陪你。” “好!”南桥枝说着,伸手轻轻捏了下宋楠秋的鼻子。 翌日清晨,宋楠秋伴着窗外的鸟叫声起床,迷迷糊糊的梳洗打扮好后,她闲着饭香味儿来到餐桌前坐下。 棣隐看着女孩迷迷糊糊的走进来,连辫子扎歪了都未能察觉,看着她扎歪了的辫子,少年靠近她,突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还没睡醒吗?筷子都快插进鼻孔里啦!”棣隐那温柔且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宛如一阵春风轻轻拂过宋楠秋的耳畔,瞬间将她从迷蒙的梦境边缘拉回现实。 宋楠秋迷迷糊糊地听到这声呼唤,缓缓地睁开双眼,眼神中还透着几分尚未消散的困倦。 然而当她低头看向手中时,却惊讶地发现筷子依然稳稳地被自己握在手心,哪里有棣隐所说的那般夸张。 “啊?”宋楠秋不禁发出一声疑惑的轻呼,她恼怒地瞪向棣隐,埋怨道:“棣隐!你又骗我!”话音未落,她赌气般地放下手中的筷子,转而伸出小手,迅速而准确地托住了棣隐那张英俊的脸庞。 棣隐显然没有预料到宋楠秋会突然有此举动,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整个人都愣住了就在这短暂的失神间,一股无比熟悉的感觉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眼前这个调皮可爱、古灵精怪的女子,与他深藏在心底深处的那个身影渐渐重合在一起。 而此时的宋楠秋可顾不上棣隐心中所想,只见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然后双手同时发力,毫不留情地揉捏起棣隐的脸颊来。 原本俊俏非凡的面容,在她的摆弄下变得扭曲变形,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棣隐终于回过神来,感觉到自己的脸正在遭受“蹂躏”,连忙伸出那双宽厚有力的大手,轻轻地覆盖在宋楠秋那如同羊脂白玉般娇嫩柔滑的手上,语气中满是求饶之意:“哎哟我的小祖宗!你轻点呀,千万别把我这张帅气迷人的脸蛋给毁掉啦!” 宋楠秋听后指示笑着放轻力道,但扯着他脸的手仍未松开,她语气中充斥着幸灾乐祸的说道:“我才不管你帅不帅,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 一墙之隔的厨房内,明亮的灯光洒落在每一个角落。 南桥枝微微低着头,专注地切着五颜六色的配菜,只见她手中的菜刀上下翻飞,将胡萝卜、青椒等食材切成均匀而整齐的形状,光看食材,便知道有一道佳肴要出炉了。 与此同时,萧瑾川站在炉灶前,熟练地翻炒着铁锅里的虾仁玉米粥,随着勺子的搅动,阵阵香气弥漫开来,让人垂涎欲滴。 就在这时,一阵欢快的笑声和求饶声透过木板的缝隙传入了厨房。 这声音如同灵动的音符,跳跃在空气中,惹得南桥枝和萧瑾川也不禁相视一笑。 不一会儿,两人端着精心准备的菜肴来到餐厅,然而,原本喧闹的打闹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到来而停歇,反而愈演愈烈。 尤其是宋楠秋,虽然表面上已经安静下来,但却在桌下悄悄地伸出小手,用力地掐住棣隐的手指。 “嗯?”突然,宋楠秋发出一声既疑惑又震惊的低吟。 这声音不大不小,恰好引起了桌子对面南桥枝和萧瑾川的注意。 “楠秋,你怎么啦?”南桥枝满脸关切地看着她,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 然而,话刚出口,她就发现宋楠秋那原本白皙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宛如熟透的苹果一般。 宋楠秋感受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抬起头来,强装镇定地说道:“没事姐,咱们先吃饭吧……”说罢,她迅速低下脑袋,用一只手胡乱地扒拉着碗中的饭菜,似乎想要掩饰内心的慌乱。 南桥枝和萧瑾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深深的疑惑。 但见宋楠秋如此模样,他们也不好再追问下去,只能默默地开始享用这顿更为怪异的早餐。 山间呼啸的风与瀑布的流水声,唤醒了还在沉睡的男人。 他睁开双眼,疑惑的看向头顶华丽的床帐,与此同时,耳旁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男生。 “醒了?” “这…是哪?你又是谁?” “自然是你的新主子。” 第130章 赤焰的弟弟 “我既救了你,便是你的主人。”男人微微侧身,目光投向不远处静静坐在石凳之上、面戴面具之人。 他沉默许久之后,方才用那略显沙哑的嗓音缓缓开口道:“我如今已然沦为一个废人,不仅如此,更是身中剧毒,命不久矣。” 他默了下后又说道:“你救我倒不如去救街边行乞的乞丐,或许他们还能当把刀。” 只见那头戴面具的男子缓缓站起身来,抬手摘下脸上的面具。 刹那间,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庞展露无遗,那面容虽是陌生,却又隐隐透着几分熟悉之感。 陈风颂摘下面具后,随手一扬,将其径直抛向了躺在床上的男人,并同时说道:“从今往后,你名为冷焰,乃是本将军于江南府邸之中的侍从。” “你…竟是陈风颂?”刚刚获赐新名的冷焰,下意识地伸手接住面具,满脸狐疑之色,转而出声询问道。 陈风颂不紧不慢地转动着手腕,活动了一番筋骨,随后嘴角微扬,带着一丝轻蔑之意轻声嗤笑道:“嗯,看来你这人倒也不算愚笨。” 冷焰闻言,似是突然之间明白了什么,但心中仍有疑虑未解,于是再次追问道:“将军缘何要出手相救于我这般无用之人呢?” 然而,陈风颂并未停下脚步,他自顾自地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眼看着即将踏出房门之际,他的口中才轻飘飘地吐出了两个字:“残绚。” “竟然是王…”冷焰心中骇然,在牢中的那些日子,他原以为残绚已经放弃了自己,甚至已经心灰意冷。 让自己万万没想到的是,残绚从未放弃过自己,想到这里,冷焰的嘴角不禁泛起一抹苦涩又释然的笑。 陈风颂在暗处一直观察着冷焰的一举一动,见自己两个字,便让他自我攻略,忍不住暗骂了句:“蠢货,还真是感情用事。” 正午的阳光驱散了秋季的寒冷,一群玩的好的小鸟,结伴落在被秋色染满的树枝上,温暖的光透过树枝照进公主府的一处院落。 “阿时,快点醒来吧,阿姐她很担心你。”一道温柔清浅的女声落下,睡梦中的阿时,却仍未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南桥映鸢原本那双因为常年练武带兵,而布满厚茧的手,此刻却仔细地用护手膏润了手,双手缓缓搓热手心。 她做完这一连串的事情后,伸手将阿时放在被子里的手拿了出来,将方才搓热的手,缓缓地握住她的整个手掌。 温凉的手渐渐被自己手心的温度捂热,南桥映鸢垂眸温柔的看着她,鼻间萦绕着能续阿时命的药香。 南桥映鸢看着阿时,开始为她按摩手指以及整条手臂。 “阿时,快点好起来吧…我们在等你。”女人说着,思绪突然回到很久以前。 锦和四十四年春,九岁的南桥映鸢,第一次见到南桥枝经常提起的侍女阿时,两个年纪相差不大的姑娘,却有着同样相似悲惨的经历,致使她们很快玩在了一起。 她们一同学习规矩、打闹、被南桥枝罚抄,虽然只有半年的相处时间,但行动举止却像是上辈子,便是相识很久的好友。 后来,九岁的南桥映鸢独自一人踏上了西行之路,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抵达边疆,并投身军营之中,从此开始了她的传奇。 起初,南桥映鸢只是一名默默无闻的小兵,但凭借着自身坚韧不拔的毅力和勇往直前的勇气,她逐渐在战场上崭露头角,屡立战功。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功绩越来越多,职位也不断得到晋升,最终从一个小小的士兵成长为令人敬仰的大将军。 然而,在这段漫长的岁月里,阿时始终陪伴在南桥枝的身旁,南桥枝对阿时关爱有加,她们虽是主仆,南桥枝却悉心教导她各种知识和技能,将她培养成了一个样样精通、出类拔萃之人。 还记得那是很久之前的一天,南桥映鸢曾好奇地询问阿时道:“阿时,如果不是经历了这些磨难,你原本应该能够无忧无虑、幸福快乐地长大成人吧。” 面对这个问题,阿时的回答却出乎意料,只记得当时的她缓缓垂下头来,神情忧伤但语气却异常坚定地看向自己说道:“鸢儿姐姐,其实我从来不曾后悔来到公主身边,您有所不知,我的阿奶年事已高,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所剩时日已然无多。” “而且我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究竟身在何处,姓甚名谁,若不是有幸能侍奉于公主身侧,恐怕我早已流落街头,孤苦伶仃。” “因此,无论遭受多少苦难与挫折,我都绝不后悔当初的选择。” 听到这番话,南桥映鸢不禁为之动容,心中对阿时更是增添了几分疼惜之情。 可是如今,阿时却陷入昏迷久久未醒,南桥映鸢忍不住喃喃自语起来:“所以,你迟迟不肯醒来,难道是因为后悔留在阿姐的身边了吗?” 南桥映鸢还在闭眼伤心的时候,阿时另一只垂在被子里的手,轻微的动了动手指。 窗外的鸟叫声依然悦耳,随着一只小鸟的离开,其他鸟寻着它一同飞向远处,穿过繁华的市井小巷,最终落到了一处马车前的树枝上。 马车通体为蓝调,车檐上点缀着宝石,在阳光的照耀下,一闪一闪的十分华丽。 “夫人,公主府如今由南桥将军掌管着,并未与从前有何不同。”小厮恭敬的朝着马车里汇报道,直到从帘子下方扔出几两碎银。 “知道了,退下吧。”话音刚落,那小厮便迅速地拿起地上的碎银子,脚步飞速的离开了。 元春不解的看着自家夫人撒完碎银后,便低头暗自神伤的动作,马车内一时寂静的落针可闻。 在马车里的氛围快要窒息时,元春最终还是耐不住好奇心的问了出来:“夫人,你想回去看一眼,为何不让车夫驾马到公主府旁的小巷?” 白锦落只是低下头,摩挲着右手手腕上的手链,良久后才哑着声音开口道:“南桥将军不会允许我回去的,就连入那条巷子也不许。” 正当她还要再说些什么时,马车外路过的两位妇人,她们暗中蛐蛐说的话,传进了她的耳里。 “唉你说这陈二少身边那个侍从,他为何戴着个面具呀?” “不知道啊,听说好像是原在江南府邸当随从,不知做了什么事被调到了京城里。” “不过我怎么听见陈二少说,这个人是他原先侍从的弟弟?” 白锦落的心中不知升起疑惑,在心中暗自腹诽道:“赤焰的弟弟?” 第131章 这个孩子不能要 白锦落思索着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冷焰,心中不安的念头愈演愈烈,她稍稍抬手,一旁的元春便会意,起身先开车了,朝车外候着的车夫说道:“于伯,回府。” 天色渐晚,晚霞的余晖如红绸般蔓延天际,鸟儿飞走的背影为天空更添几分诗意。 马车稳稳的停在丞相府大门前,元春率先下车,将凳子拿下来后,便看见有些心不在焉的夫人,缓缓地掀开车帘走了出来。 元春伸手扶住要下来的白锦落,但看她心不在焉,便嘴上提醒着道:“夫人小心,这天刚下完雨,脚下还未干透。” 丞相府书房内,余晖透过精致的雕花窗倾洒在莫序裴的侧脸,他此时正垂眸看着手中西域的来信。 只是他看一句脸色便阴沉一分,最后他的脸黑的几乎能滴下墨水了。 莫序裴伸手拿起一旁的毛笔,在另一张纸上写了起来,他握着笔杆的手背青筋凸起,显然是在忍耐什么。 良久后他才朝着身旁等候良久的歌斐说道:“歌斐,你差人去西郊一趟,将此信传去渊执,且务必交到渊执王手中。”话音落下,他将信包好,伸手递给一旁的人。 “是。” 歌斐话音落下后,便接过递来的信封,转身朝着门外走去,随着脚步声逐渐变小,直到门扉开合的声音响起,书房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只剩窗外的鸟还在叽喳的叫着。 莫序裴望着桌上笔筒里的那只簪子,簪身通体为木,每一处精细的地方都是少时的他,花了日夜打磨而成。 只是,他看着簪子,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南桥枝那日身着斗篷,独自在雪中的样子,想到这里莫序裴更是烦躁的抓了抓头,然后无力地仰面瘫在椅子上。 “我说呢,怎能突然就赐婚了?” “如今阿枝下落不明,毒箭丢失原来都是他浮雮搞的鬼!”莫序裴说到最后,忍不住怒吼出声,握着把手的手微微颤抖。 “砰”的一声,门外传来了碗碟破碎的声音与一声沉闷的响声。 莫序裴被这声音惊的坐了起来,然后起身疑惑的走到门口,待他伸手将门打开后,映入眼帘的便是昏倒在碎瓷片旁的白锦落。 “白锦落?”话音落下后,见地上的人仍未有反应,他这才慌张的跨过碎瓷片,一把抱起昏迷的女人走向卧房。 等府医慌张的跑来后,便见莫序裴脸色凝重的守在白锦落的床前。 “公子,您先起来,老夫这就为夫人把脉。”听到身后府医恭敬的话语后,男人这才如梦初醒般起身退到一旁。 等府医诊断好,白锦落也悠悠转醒,一脸迷茫的看着头顶的床帐。 府医起身后一脸恭敬的看向莫序裴,双手抱拳,语气带笑的说道:“恭贺少爷,依夫人的脉象来看,似乎是有喜了。” “什么?” “什么!我不是已经喝了避子汤了吗?”话音落下,莫序裴与白锦落一同疑惑又震惊的出声,特别是床上原本平躺着的白锦落,被府医的话惊的直接坐了起来。 听到白锦落的声音时,一旁的莫序裴才发现女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但显然,他没把关注点放在怀孕身上。 而是一把推开碍事的府医,大步向前,直至走到床前俯身质问她道:“避子汤?你就这么不想怀我的孩子吗?” 听到男人质问的话,白锦落心中燃起一瞬希冀,转瞬间又被自己浇灭,她伸手将男人推搡的后退几步,随后才语气辩不出喜怒的说道:“你说的,你从未想过要娶我,我又何必自讨苦吃,待孩子生下来爹不疼,还要看到自己的亲爹和别的孩子亲密!” 莫序裴被气的上前一步刚准备理论,便被白锦落误以为要打她,女人紧忙大喊道:“你若敢打我,我定要你十倍奉还!” 莫序裴蹙着眉看向她,语气一字一顿道:“白锦落!你从哪看出我要打你的?” 而床上的白锦落只是抄起一旁的枕头,朝他的面门砸过去,同时嘴里还吼道:“滚出去!” 待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时,门外若有若无的传进莫序裴的声音:“看好她,别让夫人做出什么傻事。” 话声刚落,便是一群人离开的脚步声,到门外再次归于寂静之时,白锦落这才绷不住的哭出声。 “阿姐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是我的愚昧害了你!”白锦落颤抖的说着,脑海中逐渐浮现出那日的景象。 当时的自己其实也不知道刺客究竟是何人,只记着周围的门窗突然被关上,屋内只剩自己与阿时,而昏暗的屋子中忽然刮进一阵阴风,纵使自己知道莫序裴可能只是对自己有目的性的接近,但套上救命恩人这层光环,自己还是忍不住的沦陷。 “阿时姐姐…” 当时一阵破空声,直朝自己而来,是一旁的阿时率先反应过来,将自己护在身下,但还是躲闪不及,胳膊被飞来的箭矢划伤。 自己当时并不知道莫序裴的目标是谁,也是在刚才她才知道,莫序裴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她的姐姐阿时。 “可为什么他要说是另一个人做的?” 想到这里,白锦落在崩溃时倏然冷静下来,倘若自己因为爱一个人而伤害家人,把全部责任便在自己的身上,但若是他也是被利用的,责任就不在自己的身上。 想到这里,她抬手用袖子擦掉满脸的泪痕,随后径直起身来到门口。 “元春,叫宁抚过来。” “是,奴婢这边将她叫来”元春说完,在门外稍稍俯身行礼后,便迈着碎步离开了。 一炷香后,白锦落与一位陌生的女子,无声的对坐在佛堂里的茶桌前,佛像两旁摆放着的锦鲤池中,鱼儿时不时的浮出水面,引起不小的声响。 名叫宁抚的女子良久后才开口问道:“夫人可想好了?公主说过夫人若是想要孩子,在下会护夫人到月子后安然无恙的。” 白锦落垂眸摇摇头,语气忧伤的说道:“如今仇人不详,我与他也生了隔阂,这个孩子千不该万不该在此时到来。” 说话时,白锦落鬓角发丝垂落,桌旁的烛火将阴影照在她的脸上,让人看不出她的眼底的情绪。 但下一瞬,她便抬起头,眼神坚定的看着对面的女人说道:“这个孩子不能要。” 宁抚听后只是恭敬的低下头说道:“好,只是这药终归是伤身,夫人往后需调养几个月了。” 隔天一早,鸟儿成群结队的,落在树枝上,阳光从东面直直照进白锦落的房间。 莫序裴想了一晚上,最后还是忍不住再次踏入卧房,只不过他刚伸手将门推开,扑面而来的热气就令他恍了神。 第132章 是我负了你 热气渐渐消散之后,莫序裴眨了眨眼,当他再次定睛看向屋内时,却惊讶地发现眼前熟悉的景象,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见男人不紧不慢地抬起脚,一步一步稳稳地朝着屋子里面走去。 环顾四周,原本挂满墙壁和天花板的鲜艳红绸,仿佛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淡雅素净的浅色绸缎。 而那张曾经铺满喜色薄纱帐的大床,此刻也已经换上了暖黄色的厚重纱帐,看上去显得格外温馨舒适。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但充满忧虑的声音传入了莫序裴的耳朵:“夫人,今日的药已经煎好啦,您待会要趁热喝。” 说话之人正是元春,她那小心翼翼、轻声细语的语调,让人一听就知道她心中满怀着对女主人的关切之情。 听到这个声音,男人立刻顺着声源寻去。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穿过房间中的桌椅摆设,一直走到一处精致的屏风面前才停住脚步。 此时,温暖的阳光正透过半开的窗棂,如金色的丝线般洒落进来,恰好映照出一幅绝美的画面。 屏风后一名女子正低着头,专注地梳理着自己那如瀑布般垂落的一头青丝,而在她身旁,一个乖巧伶俐的小丫鬟则手持汤匙,轻轻地搅拌着碗里还冒着腾腾热气、滚烫无比的汤药。 莫序裴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落在那道美丽的身影之上,眼前的剪影逐渐与书房内那幅背影画重合。 想到这,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慢慢地向着屏风靠近,似乎想要触摸到那上面映出的剪影… “元春,炉里熏着的药香似乎淡了,你且去再添些吧。”白锦落微微蹙着眉头,轻声吩咐道。 她那如秋水般清澈的眼眸,此刻正凝视着桌案上摆放着的精致瓷碗,里面盛着一碗还冒着热气、散发着浓浓草药味的汤药。 待丫鬟应声退下之后,原本安静的房间内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这阵咳嗽声虽然不大,但却成功地打断了正在沉思中的莫序裴的思绪,只见他听到声音面色一沉,脚步匆匆地绕过面前那扇绘有精美图案的屏风,径直走向后方。 当他终于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不由得微微一愣,只见白锦落背对而坐,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一般垂落在她白皙如雪的脖颈两侧,轻轻拂过那圆润而又迷人的肩头。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此时的白锦落身上竟然仅仅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那狐裘松松垮垮地挂在她纤细的身躯之上,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滑落下来,露出更多诱人的春光。 尽管如此,莫序裴的目光却并没有像常人那般被眼前这幅香艳的画面所吸引住相反,他的视线紧紧锁定在白锦落手中那个已经见底的药碗上,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和担忧之情。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问道:“你为何要喝药?” 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男声,白锦落端着药碗的手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但很快,她便像是回过神来一般,毫不犹豫地将碗里仅剩的一点汤药仰头一饮而尽。 随后,她放下空碗,用手轻轻地抚了抚胸口,试图平复因刚才那一大口苦药而引起的不适感。 待到呼吸稍微平稳一些之后,她才转过身来,面对着莫序裴那张英俊却略显严肃的脸庞,声音略带嘶哑地回答道:“无非是些调理身体的罢了,夫君不用再问了。” 莫序裴静静地注视着白锦落那苍白得几乎透明的面容以及那双充满疲惫之色的眼睛,心中那种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起来。 他微微皱起眉头,再次追问道:“是吗,我怎么感觉你有事瞒着我?” 面对莫序裴咄咄逼人的质问,白锦落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没有。” 说完,她便垂下眼帘,不再与莫序裴多说。 莫序裴静静地凝视着她那苍白得如同纸张一般的侧脸,眼神中流露出复杂而深沉的情感。 片刻之后,他仿佛下定了决心,毅然决然地做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决定。 只见那个高大挺拔的男人迈着缓慢而坚定的步伐,一步步地朝着白锦落走去。 当他终于来到她的面前时,毫不犹豫地弯下腰去,放低了自己一贯高傲的姿态,然后蹲下身子,他伸出那双修长有力的大手,轻轻地拉住了白锦落那只带着些许薄茧、略显粗糙的小手。 莫序裴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哀求之意:“锦落,不要再用自己的身体来和我赌气了好吗?这个孩子……我想留下它。” 白锦落听到这话,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她抬起头,目光与莫序裴的视线交汇在一起。 那一刻,她看到了莫序裴脸上真挚的神情,那颗原本因为愤怒和绝望而变得坚硬的心,竟不由自主地开始动摇起来。 然而,就在这心动即将转化为行动的关键时刻,理智却像一道坚固的防线,将她的情感牢牢地阻挡在了最后一步。 “已经太晚了,莫序裴。”白锦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但其中仍难掩一丝颤抖。 “如今我的腹中早已没了我们的孩儿,所以你也不必再为此事感到苦恼了。”说完这句话,白锦落悄悄地观察着莫序裴的表情变化。 只见莫序裴在听到她的话后,先是微微一愣,随后那张英俊的脸庞上竟然隐隐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松快之色。 虽然这抹神色转瞬即逝,但还是被一直紧盯着他的白锦落捕捉到了。 看到这一幕,白锦落的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苦涩。 原来,他竟是如此不在乎这个未出世的孩子……想到这里,泪水不受控制地模糊了她的双眼。 “如今你的长子在老夫人身边养着,也不着急让我开枝散叶,我们…” “继续分房睡吧。” 窗外鸟儿啼鸣,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紧接着便是皑皑白雪,白锦落几乎忘了自己是怎么躺到床上的。 她只记得莫序裴对自己说:“是我负了你,如若当年没有去边疆,你如今应当已经寻到如意郎君了。” “锦落,这间屋子暖和,你且好好休养,祖母与父亲那边我自会去说。” 第133章 你想要什么? 莫序裴阴沉着脸,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卧房,白锦落私自流产的事情令他十分不悦,他紧绷着脸,一言不发地径直朝着自己的书房走去。 走到半途之时,只见歌斐从长廊的另一侧急匆匆地赶来。 他步伐矫健,犹如一阵疾风,转眼之间就来到了莫序裴的面前,并稳稳地停下。 随后,歌斐双手抱拳,躬身行礼,态度极其恭敬地道:“公子,陈二公子遣人传话过来,邀请您待会儿前往醉香楼相聚。” 莫序裴微微颔首,表示已经知晓此事,但并未多言,正当他转身准备继续朝书房前行之际,却发现歌斐竟然没有要离去的意思。 他眉头微皱,面露疑惑之色,开口问道:“歌斐,难道还有其他事情吗?” 歌斐左右张望一番,确定四周无人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凑近莫序裴,压低声音在其耳边轻声耳语起来:“公子,我们送往西郊的信件被人半路劫持了!属下赶到现场的时候,只找到了这个…”说话间,歌斐缓缓伸出手来,将手中之物呈现在莫序裴眼前。 莫序裴定睛一看,原本因为听到陈风颂邀约而稍有缓和的脸色,瞬间变得比之前还要阴沉几分。 他紧紧握着拳头,关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双眼死死盯着歌斐手中的东西,眼中闪烁着愤怒与疑虑交织的光芒。 沉默片刻之后,莫序裴咬牙切齿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立刻备车,我要出府!” 今年的初雪似乎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纷纷扬扬地洒落大地,给整个京城披上了一层洁白的盛装,当马车缓缓驶出府邸时,街道上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早已因这突如其来的大雪而变得稀少起来。 车轮在那茫茫白雪之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但这些印记很快就被接踵而至的狂风暴雪所淹没,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一般。 车厢内,莫序裴静静地坐在那里,身上披着一件厚重的玄色大氅,宛如黑夜中的一抹暗影。 他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柄精致无比的小刀,刀身闪烁着寒光,刀柄处镶嵌着璀璨夺目的宝石。 此刻,他正饶有兴致地左右转动着小刀,仔细端详着它的每一处细节。 第134章 合作愉快 莫序裴听到这番话后,思绪不禁逃回刚遇浮雮的那一天。 同龄人还在学堂念书时,莫序裴早早的被送上了战场,自己好不容易因为救回公主,在父亲心中博得一席之位,以为自己可以安稳留在京中,却因为小娘,又一次被送上了战场。 遇见渊执的掌权者实属意外,那日是个风沙天,莫序裴意外与军队走散,在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片绿洲时,却发现自己到了西域境内。 而在一处山洞内,他看见了满身是血的少年,生死不明的躺在那里。 出于心善,他没有防备的走了过去,渐渐走近的脚步声,没有唤醒地上的少年,莫序裴弯腰将他扶了起来。 那一次,他失踪了整整半个月,陈文华找他都快找疯了,却一点消息没有查到。 莫序裴也是后来才知道,自己救的是一个正在夺权的小王子,而当时的莫序裴并没有将眼前的少年,与曾经那个不知生死的残绚联系在一起。 直到少年的侍卫终于找到了他们,莫序裴被一同带回渊执。 浮雮的夺权很顺利,他在这时才知道,他们被困山洞时,浮雮的亲卫己将那些敌对势力全部杀了个干净,自己也平白捡了一个恩人的身份。 等莫序裴身上的伤好以后,意外的是浮雮亲自觐见了他,原是当时刚称王不久的浮雮,虽有帝王的杀伐果断,却没有军师帮他出谋划策,而自己正是他需要的,一个能文能武的军师。 那是锦和四十二年的旧事,那晚他思考了一夜,衡量了种种,最终成了渊执最神秘的忠勇侯。 封侯拜相的路是艰难的,他一边平衡着南召的士兵,一边带领渊执的士兵去攻打西域小国。 转眼不过三年,他便被赐封侯爷,封号忠勇侯,府邸被安排在离皇宫最近的那条街上。 想到这里,莫序裴终于回神,抬起头望向对面的男人,语气笃定的说道:“所以你想合作?” 陈风颂朝他比了个大拇指,随后才打趣的说道:“还得是莫兄,弟弟我呀,被家里管的实在难受,想出门挣一份军功加身,但母亲处处管束我,实在是令人苦恼啊!” 莫序裴只是拿起一旁的酒杯,轻抿了一口,这才淡声问道:“既合作,那你想怎么做?” 陈风颂看着他歪头,语气充满暗示的道:“久闻渊执的掌权者才华出众,上位至今的政绩更是了不得。” 莫序裴听后只是轻轻笑了声,似乎并不在意的说道:“若我不呢?” 陈风颂看着他,缓缓的伸出一只手,手指并拢,手腕不过一转,两指之间便夹了一张纸条。 男人看好戏似的看着他,语气调侃的说道:“熟悉吗?若我将这纸条送到圣上面前…” 陈风颂说到一半便稍顿一下,随后语气变得阴狠了起来,表情讥讽的看着他说道:“你筹备已久的计划,应该是会功亏一篑吧?” 莫序裴闭上眼睛,似是不愿在看男人,但他不得不问明白,于是他半抬眼,看着桌对面人就悠然自得的陈风颂,语气不悦的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世兄别着急啊。”陈风颂说着,终于舍得从凳子上起身,缓步绕过面前的圆桌,直至停在莫序裴身后,一只手搭上身前人的肩膀。 这才不急不缓的继续说道:“我说过,很简单的,只要将我引荐给渊执真正的王,我就许你…” 陈风颂说着,弯下腰靠近男人的耳朵,语气蛊惑得说道:“公主。” 莫序裴听到身后人的话,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他很快明白陈风颂口中的公主,就是南桥枝,是自己日思夜想的想得到的女人。 莫序裴开口,声音哑了几分说道:“我怎么信你?” “我有办法让她爱上你。” 陈风颂在他耳边继续耳语道:“毕竟,你也早受够渊执王了吧?” 莫序裴一下就会意他口中的意思,想起自己被偷的那幅画,他眼神逐渐坚定。 “所以,你想什么时候去?” “后日可行?” 莫序裴拿起酒杯,将剩余的酒水一股脑咽下后,这才说道:“过不去的,从这里到渊执,就算快马加鞭也至少要五日。” 陈风颂听后只是微微点头,随后语气便不出喜怒的说道:“那我怎么听说,当年你们回京只用了一天一夜?” 莫序裴低头沉思了下,便抬起头语气疑惑的问道:“我记得当年是用了四天三夜时间才回来的,莫不是你听岔了?” “嗯,就当我是听岔了吧,那我们后日出发。” 夜深,万籁俱寂中,只剩小鸟飞过时展翅的声音,空中一轮冷月高悬空中,带着冷意的风穿过京中高挂的灯笼,又一阵风到了竹林,一片被吹落的竹叶恰好落在熟睡的南桥枝身上。 男人走出房门,看着还在熟睡的南桥枝,忍不住喃喃自语的说道:“这里不比北方,夜里寒冷,还是回屋睡吧” 话音落下,他轻手轻脚的将还在摇椅上熟睡的女孩抱起,转身走进了一旁的屋子。 待将怀中的女孩轻轻的放在床铺上后,萧瑾川转身正准备出去,摆动的袖子却在下一瞬被抓住。 “别走。” 两个字,便让他深深的止住了脚步。 萧瑾川回身看着仍然闭着双眼的南桥枝,女孩此时脸上已经开始冒汗,眉头紧蹙,似是做了噩梦。 “你就是个扫把星,祸国殃民的东西!”梦中的南桥枝望着满目狼藉的皇宫,一向待自己亲厚的皇祖母,竟也会说出这般伤人的话。 “祖母!阿砚不是扫把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祖母你别不要我!”南桥枝哭着跪下来,向自己敬爱的皇祖母膝行去。 梦中的她满手是血,往日精致弹起的头发,如今散开只剩狼狈。 萧瑾川连忙坐在床边,另一只手施法变出湿毛巾,轻轻地替她擦着已经汗流满面的额头。 “这蛇毒虽已清,但它盘旋已久,恐会在公主心头留下大患,若不根治怕会早逝。” 萧瑾川脑中又一次想起许太医的话,他闭了闭眼,将脑中纷飞的思绪都甩了出去。 “南桥枝,我在,我不走。” 萧瑾川说着,另一只手伸进衣袍内衬,不过一会便掏出一粒被纸包着的药丸。 第135章 闲话少叙,先迎敌再说 南桥枝退热时已是半夜,虽不再受梦魇折磨,但手却仍紧紧攥着男人的衣袖。 “南桥枝,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萧瑾川说着,逾矩地俯下身,吻了下她渐渐舒展的眉头。 月光透过木窗照在他们的身上,昏黄的烛光与白色的月光相映,让屋内添了一分暧昧的气息。 门外风声渐小,宋楠秋拉着棣隐,终于从山下的集市走了回来,只是她刚要推开门,便透过半开的木门看到屋内的景象。 “我靠!他怎么敢的?简直是个登徒子!”宋楠秋说着,刚撸起袖子准备推门进屋,腰上忽然多了一条手臂,下一秒天旋地转。 棣隐一只手将女孩抱起来,随后转身向一旁的屋子里走去。 “棣隐!你快点把我放下来!”宋楠秋小声抗议着,双腿扑通着挣扎,只是刚一着地,便被男人换成了公主抱。 “棣隐,快点放我下来。” 男人并未理会她,只是自顾自的抱着她走到屋子里,将人放下后,伸手从另一边拿下一件厚披风,等宋楠秋被裹得严严实实后。 棣隐轻笑着低下头,伸手捏了捏宋楠秋有些发红的鼻尖,语气宠溺的说道:“你呀你,我知道一家烤肉特别好吃,我带你去吃。” 宋楠秋听后双手叉腰看着他,语气很大声的说道:“棣隐!别以为好吃的就能贿赂我!” 这声音大的,连屋外树上正打着盹的鸟儿也被惊的飞走了。 棣隐轻啧一声,想当某人嘱咐他的话,男人心一狠,将她打横抱起,朝着院外停着的马车走去。 另一间屋子里的萧瑾川,自然也听到了声音,他下意识的看向南桥枝,见她刚松开的眉头,此刻又皱了起来,男人伸手朝后一挥,顿时整座房子没有一丝风声。 “南桥枝,我在。” 隔天,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了进来,四周不再是昏暗的漆黑,鸟儿叽喳的声音传来。 “父…父皇!”南桥枝猛地睁开眼,发现四周不再是血山火海,她伸手张开五指,握紧时却发现自己似乎在攥着什么? 南桥枝看着熟悉的湛蓝色祥云纹袖衫,疑惑的看向天花板,忍不住心中腹诽道:“这不是萧瑾川的外袍吗?” 南桥枝说到这又想起昨天夜里,自己似乎一直不让一个人走,那人一直说我在我在,自己却看不清他的脸。 想到这,南桥枝猛地坐起来,看着手上的衣服,顿时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忍不住喃喃自语道:“难道我昨天…哎呀!南桥枝你糊涂啊!” 正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吱呀”一声,陈旧的木门开合声响起,紧接着便是宋楠秋欢快的声音:“姐,你醒了?” 南桥枝寻声望去,宋楠秋披着一件白色毛绒披风,身上穿的玉色千花枝襦裙,似乎是刚买的。 “你昨晚去哪了?我等了你半宿。”话落,南桥枝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似乎要看穿她的秘密。 宋楠秋背着手看向她,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哎呀,我不是和你说了吗?山下有百花节,昨夜正是最热闹的一日,我和棣隐玩的有点晚了,索性就找了家客栈宿了下来。” “是吗?”南桥枝一脸狐疑的盯着她,但可惜的是,自己没有从她的脸上找到任何破绽。 门外的冷风一贯而入,让她不禁打了个哆嗦,南桥枝冲门外杵着的宋楠秋摆了摆手,语气轻柔又带着阴阳怪气的说道:“行了,你先走吧,我换件衣服,毕竟你也不想让我成为一座冰雕吧?。” 宋楠秋看着她微微嘟嘴“哦”了一声,随后便退出房间,连带着家门也关上了。 南桥枝叹了口气,认命般的掀开温暖的被子,走向一旁的衣柜。 却在路过桌前时停住了脚步,桌上安安静静的摆着一套蓝色的襦裙,旁边还细心的准备了一些配套的头饰。 南桥枝伸手抚摸时,余光瞟见一旁碳盆中燃尽的炭火,她心下疑惑,忍不住喃喃出声道:“如今也不过八月,天怎能如此寒冷?” 想着,南桥枝动作麻利的将襦裙穿上后,这才走出门,刚走到门口,她却发现不知何时,这里竟然下起了雪。 八月竟然下起了雪? 正在南桥枝皱眉沉思时,萧瑾川身披玄色大氅,走到了她的身旁,语气郑重的说道:“你也很奇怪吧,我早上醒来时雪还没停。” 南桥枝摊开手,看着满目银装素裹的,冲着一旁的萧瑾川有条不紊的分析:“按道理来说,就算是京城下雪,这里也不该下,而且如今才八月啊!” 萧瑾川听在这里也皱起了眉头,联想起刚刚远在皇城内的手下,传音和他说南召皇城内也下了雪。 “这天不正常。”萧瑾川说着,将另一只手上拿着的的汤婆子给了南桥枝后,与她嘱咐几句便踩着雪离开了小院。 风又开始吹起来了,南桥枝望着空地上的脚印出神,未被完全束起的发丝被风吹起。 “阿姐,这萧瑾川去干嘛了?怎么没看见他人啊?” 宋楠秋疑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南桥枝这才回神般的转过身,看向疑惑不解的宋楠秋,语气变不出喜怒的说道:“没什么,先去吃饭吧。” 马蹄声在寂静的竹林内响起,四周原本翠绿的竹子此刻被覆上白雪,连流水声都不再有。 “这天果真有古怪。” 萧瑾川说着翻身下马,来到一处空地,双手开合几下后,他的周身开始焕发金光,他双指并拢,手背青筋暴起,眨眼间,眼前出现一道阵法盘。 “何方妖物作祟?还不速速现身!” 随着萧瑾川那沉稳有力的话音落下,他脚下的阵法如同沉睡中的巨兽苏醒一般,缓缓地铺展开来,并逐渐向上攀升。 与此同时,四周原本平静的空气仿佛被惊扰到似的,开始涌动着诡异的白气,这些白气像是有生命般,在空中扭曲、缠绕,让人不寒而栗。 刹那间,天空中竟毫无征兆地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而降,给这紧张的氛围又增添了几分寒意。 就在这时,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阵法的六角处,突然冒出了六个面目狰狞的白魔,它们身形高大,浑身散发着邪恶的气息,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阵中心的萧瑾川。 萧瑾川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眼前被艰难压制住的白魔。 然而,当他看到其中几只白魔身上的力量正在不断积聚时,心中不禁暗叫一声不妙。 只见他双手迅速交错,手指灵活地掐动法诀,同时口中念念有词,语速快得犹如疾风骤雨:“幻形无影,潜影无踪,听耳八方,欲止助我!” 话音未落,只听得天空中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神剑破空之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寒光闪过,一把造型古朴的神剑裹挟着凌厉的剑气呼啸而至。 萧瑾川看准时机,借助风力纵身一跃,轻盈地腾空而起,他伸出右手,稳稳地握住了那把名为欲止的神剑剑柄。 握住剑柄后的萧瑾川气势如虹,手臂猛地发力,将欲止剑朝着侧面一挥。 只见剑身闪烁着耀眼的寒光,如闪电般划过虚空,瞬间刺中了两名正试图挣脱束缚的白魔,两声惨叫响起,那两名白魔被锋利的剑锋所伤,鲜血四溅。 其余四只白魔见状,顿时怒不可遏。 它们齐声怒吼,奋力挣脱了阵法的束缚。 紧接着,它们抬起手掌,每个人的周围都开始涌现出无数晶莹剔透的冰晶。 这些冰晶在它们强大魔力的催动下,急速旋转、汇聚,眨眼之间便形成了一个个细小又密集的冰镖。 随后,四只白魔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冰镖全力掷向位于中间的萧瑾川。 一时间,冰镖带着破风之声疾驰而去,宛如流星坠地,声势骇人。 萧瑾川当然能够察觉到那刺骨的寒意正不断地侵蚀着自己的身体,他迅速收敛起阵法,趁着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的晶体尚未抵达之际,紧闭双眼,以一种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将手中的宝剑拿到身前。 紧接着,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划过那冰冷得几乎要冻结一切的剑身。 就在这短暂的一瞬间之后,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势骤然从他周身散发出来,仿佛整个人都已经脱胎换骨。 原本那些快速逼近他的晶体,在距离他仅有咫尺之遥的时候,竟然如同遇到了高温一般,奇迹般地化作了一滩滩清水。 萧瑾川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那群白魔当中发力最为凶猛的那个家伙。 只见他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同闪电一般疾驰而去,仅仅只是眨眼之间,他就已经出现在了目标的面前。 然而,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尽管萧瑾川的剑尖笔直地刺向对方的心口,但眼前这个看似强大无比的白魔却并未就此倒下。 相反,它居然还冲着萧瑾川露出了一个充满嘲讽意味的笑容。 面对这样的情况,萧瑾川不禁微微一愣。 而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异动,回头一看,只见无数个白魔已经蜂拥而至,它们所散发出的阵阵寒气透过衣物,直接侵入肌肤,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一座万年冰窖之中。 正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响亮且意气风发的声音忽然从萧瑾川的身后传来:“打架这种事情怎么能不叫上我呢?哥啊,你可真是太不够意思啦!” 随着话音落下,那股逼人的寒气瞬间消散无踪,原本步步紧逼的白魔们纷纷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击退数步。 与此同时,萧瑾川也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逐渐回升,身上那种寒冷彻骨的感觉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舒适感。 萧瑾川心下一惊,满是狐疑地转过头去。 映入眼帘的,竟是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庞,那正是他那个被送往宗派潜心修炼的亲弟弟,景朝的二皇子萧鹙宸! 萧瑾川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久未谋面的弟弟,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上下打量着萧鹙宸,只见其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沉稳内敛,显然在宗派的修炼让他脱胎换骨。 “宸儿……”萧瑾川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和不解。 “你不是应该在门派里好生修炼吗?怎会突然出现在此地?” 面对兄长的质问,萧鹙宸并未多言,只是微微一笑,轻轻地拍了拍萧瑾川的肩膀。 然后,他将一直垂在身侧的另一只衣袖微微抬起,只见一柄寒光闪闪、品质上乘的长剑从袖中缓缓伸出。 萧鹙宸手持长剑,目光坚定而从容,不紧不慢地回应道:“兄长莫急,我方才听闻你的佩剑发出异动,料想你定是遭遇了危险,故而赶来相助。” “闲话少叙,先迎敌再说吧!” 经萧鹙宸这么一提醒,萧瑾川方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此刻仍深陷险境之中。 他猛地回过神来,仅仅停顿了一刹那,随即便与萧鹙宸并肩而立,一同直面前方那气势汹汹的五个白魔。 刹那间,林中响起了激烈的打斗之声,刀剑相交,火星四溅,伴随着战斗的进行,四周不时传来阵阵野兽低沉的吼声,仿佛也被这场激战所惊扰。 与此同时,还有清脆的水晶破裂之声此起彼伏,给原本就紧张刺激的场面更增添了几分惊心动魄之感。 第136章 畅饮一番 巍峨壮观的皇宫内,落雪将满城黄色尽数装成银白色,开的正盛的花,在一夜间被冻住了年华,成车的煤炭紧急的运入宫中各处。 几只漆黑如墨的乌鸦在天空中盘旋着,它们发出阵阵刺耳的叫声,仿佛在向下方的人们预警一场巨大灾难的即将来临。 而此时,在那庄严肃穆的御书房内,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皇帝南严阴沉着一张脸,端坐在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椅之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怒火与忧虑,使得在场的一众大臣们个个噤若寒蝉,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整个房间里安静异常,简直可以用落针可闻来形容。 就在这片沉寂之中,站在一旁的钦天监周崇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率先一步挺身而出。 只见他步履沉稳地走到离南严皇帝桌案仅有三步之遥的地方,然后恭恭敬敬地拱手行了一个大礼。 紧接着,他以一种无比敬畏且略带惶恐的口吻向皇帝禀报:“启奏陛下,微臣在前几日夜间观测星象之时,竟意外地发现一颗耀眼的红星从天而降…” 南严看着眼前的周崇,男人一副不知该如何说下去的神情,心中便有了不好的猜想。 见男人这么久还未张口,南严不耐烦的敲了敲桌子,让他继续说。 周崇这才轻颤着说出下半段话:“依微臣多年的经验判断,此乃不祥之兆,恐怕将会有一场前所未有的灾祸降临我朝。” 听到这番话,一旁站立着的兵部尚书岳卓霖再也无法保持沉默。 他眉头紧皱,满脸疑惑地质疑道:“周大人,您这话究竟从何说起?咱们南召已经太平昌盛了数百年之久,怎么可能会突然之间就冒出什么灾祸呢?莫不是您看错了吧?” 然而,面对岳卓霖的质问,周崇却仿若未闻一般,根本不予理睬。 相反,他的神情变得愈发急切起来,再次朝着南严皇帝躬身施礼,并加重语气说道:“回陛下,微臣所言绝无半句虚言,此次祸神降世,必将给世间带来无尽的动荡和不安,请陛下务必早做应对之策啊!” “祸神降世,世间将不得安宁啊!陛下!” 南严面色难看的低头思索间,门外忽然传来几道脚步声,随后便是陈风颂铿锵有力的声音:“陛下,此次天灾,臣有法子救国救民!” 南严听后来了兴趣,他抬起手向门外挥了,离门最近的大臣会议后将门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陈风颂身着盔甲,微微低头的模样。 南严实在是想听听陈文华教出的孩子有何计策?便招手唤他进来。 南严不确定的,看着走到近前的陈风颂,语气疑惑的问道:“你刚刚是说,你有计策停止这天灾?” 陈风颂拱手行礼后,这才恭敬的说道:“禀陛下,臣确实有法子制止这天灾,如今周边各国只有南召八月飘雪,实在是不能不让人多想。” 南严严肃的看着他,出口的话虽是疑问,却是不容置喙的语气:“你是说,使周边那些小国又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陈风颂深吸一口气,头头是道的分析道:“虽说周边的小国已然歇了打仗的心思,但说不准他们会搞阴的。” 见过大风大浪的南严,已然明了陈风颂话语中的意思,他站起身俯视陈风颂,周身散发出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你有几成把握能找到幕后操作之人?” 陈风颂知道这事快要成了,他弯下腰,掩盖自己快要翘起的唇角,双手作揖语气恭敬地说道:“回陛下,臣有九成。” 南严表情没有丝毫松动,只是背在身后的手愉悦的搓了搓,这才看着他下的命令道:“很好,我命你立即…” 陈风颂见事已成,将头埋得更深,假装焦急的打断南严还未说完的话,语气诚恳,急切地说道:“臣有一事须禀告陛下,望陛下海涵。” 南严虽有不悦,但眼下情况紧急,他只能纵容了陈风颂的不敬。 “何事?” “臣虽然跟着兄长打过几次仗,但终究只是虾兵蟹将,莫丞相长子莫序裴打仗经验颇深,善谋略,且一心为国为民,此次见天灾人祸,他也想出一份力,望陛下成全!” 南严听完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的说道,“不行,你若一人不行,朕便叫其他将军助你。” 陈风颂震惊的抬起头,随即语气急切的朝着面前的南严说道:“陛下!莫序裴他从军打仗从无败绩,此番天灾招他陪同正合适啊!” 南严重重地闭了下眼,随后看着他,似乎满心的怒火即将喷涌而出。 “朕说不行就不行!你敢违抗朕的命令?” “父皇!依儿臣看,不如便将他们二人一同去吧。”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紧接着眼前出现自家儿子那张熟悉的脸。 “南烨,你这是为何?”南严说着,疑惑的看着自家儿子那张脸,脑中还未弄明白自家儿子这是哪出? 南烨却是直直跪了下来,双手作揖语气恭敬的说道:“父皇,莫序裴善谋略,打仗从无败绩,陈风颂虽会打仗,但终究不如莫序裴熟练。” “依儿臣看,他们一同正合适。” 晌午时分,往日暖洋洋的太阳被乌云遮盖,雪又下了起来,乌鸦们盘旋在皇宫上空,平添几分恐怖。 庄严肃穆的东宫内,此刻更是气压低沉,宫人们进进出出,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风颂坐在饭桌的一旁,笑着同南烨攀谈。 “多谢太子殿下解围,只是臣十分费解,您往日似乎是最不待见裴兄的?”陈风颂说着,眼神悄悄的观察着对面男人的表情。 南烨缓缓地闭上双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之前南桥枝跟自己所说的那些话语。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充满哀伤的语调开口说道:“安宁曾经讲过,在国家大事面前,个人之间的恩怨都应当暂时搁置一旁。” “如今,眼睁睁地看着黎民百姓深陷苦难之中,孤的内心犹如被千万根钢针刺痛一般,痛苦不堪呐!” 坐在一旁的陈风颂听到南烨这番言辞,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语气自然而然地接过话头:“殿下如此一说,微臣倒是突然回想起来,确实好像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未曾见过公主殿下的身影了。” 然而,实际上陈风颂的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惆怅之感,因为在他看来,即便南桥枝当真不幸客死他乡,只要待到自己的法力得到强盛之后,想要让她起死回生也是轻而易举之事。 南烨微微颔首,表示赞同陈风颂所言,同时不紧不慢地回应道:“的确如此啊,安宁自十岁那年开始,就一直居住在那座公主府邸当中,平素里甚少露面,所以此时此刻未能得见她的芳容,倒也算得上是合乎常理之事。” 尽管表面上南烨回答得从容不迫、井井有条,但在其内心深处,却早已将眼前这个男子碎尸万段了无数次。 要知道,自家妹妹在出城之前,可是曾与这陈风颂有过一番深入的交谈,说不定妹妹此次遭遇不测乃至“身亡”,皆与此人有着莫大的关联呢! 想到此处,南烨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故作镇定地转移话题道:“罢了,莫要再提及这些烦心事了,你几位明日就要踏上征程,奔赴远方了。” 南烨举起一旁倒满的酒杯,看向对面也举起酒杯的陈风颂,朗声笑着说道:“那么就在今日,暂且抛开君臣之别,陪着本王尽情畅饮一番吧!” 第137章 不知可否告知在下芳名 雪花纷飞的午后,一份重要的诏书被送到了丞相府。 莫序裴听闻消息后,迅速整理衣冠,匆匆赶到前厅内。 他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低垂着头,等待着宣旨公公宣读圣意。 当宣旨公公展开诏书,用那独特而又尖细的嗓音开始诵读时,莫序裴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诧异的神色,但内心深处却平静如水,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 随着宣旨公公最后一个字的话音落下,整个大厅陷入短暂的寂静。 紧接着,莫序裴沉稳有力地回应道:“臣接旨。” 语罢,他缓缓伸出双手,以无比虔诚和恭敬的姿态,从宣旨公公手中接过那份象征着使命与责任的圣旨。 此时,宣旨公公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充满了敬重之意:“常胜将军啊,此次您将随陈小将军一同出征,圣上对您可是寄予了厚望呢!期望您此番能够旗开得胜,班师回朝之时,给陛下带回令人振奋的捷报。” 莫序裴微微颔首,表示领命,然后礼貌地回道:“谢过杨公公。” 就在这时,一直候在旁边的歌斐走上前来,只见他动作熟练且轻柔地将一只沉甸甸的锦袋递给了杨公公。 杨公公面带微笑,伸手接过锦袋,他轻轻掂了掂手中袋子的重量,眼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 随后,他笑容满面地对莫序裴说道:“有劳将军费心了,咱家定会在陛下面前替将军多多美言几句的。” 说罢,杨公公便转身离去,留下莫序裴独自站在前厅,目光凝视着手中的圣旨,若有所思。 此刻,丞相府外目睹一切的人悄悄匿回暗处。 风吹雪落,大雪又下了不知几时,竹林内只剩呼啸的风声,与马蹄漫步的声音。 “你是说,长叶真人算到此处有灾,命你前来相助?”萧瑾川蹙眉说着,胯下的马儿一步一步地缓缓向前走着。 萧鹙宸点点头,身下的马儿走的越发平稳,也让他有更好的思考时间。 “长叶真人说此处有我的机缘,若此事干成,那我的修为会大大提升,突破金丹期。” 少年说着,却皱眉不知从何说起。 萧瑾川看着弟弟纠结的脸,便语气戏谑的说道:“什么事啊?能让你这位小仙人如此烦心?” 萧鹙宸驾马凑近男人,语气崇拜地说道:“哥哥,你知不知晓上天境有位神仙,仙号瑾澜上神?” 萧瑾川却只是疑惑的摇摇头,语气惋惜地说道:“不晓,你也知道我这些年一心扑在朝事身上,若有机会去上天境,应当会有幸目睹到这位上神的风姿。” 二人就这么聊着,缓缓的走到一处大院前,屋顶的烟囱正冒着袅袅炊烟,香味儿也缓缓飘到了他们身前。 萧鹙宸看着这草屋,不确定的问道:“不是吧哥,你就住这啊?你能住的习惯吗?” 萧瑾川看着院中紧闭的房门,不知怎的想到了女孩的笑颜,于是脱口而出一句:“有她就习惯。” 萧鹙宸看着自家哥哥像中药一般的笑容,又看向远处屋子走廊下,拿着东西走过的男子,不确定的问道:“谁啊?男的女的?” “嘶!”脑后被重重的拍了一下,萧鹙宸一脸优越的看向罪魁祸首。 “你在宗门都学了些什么?”萧瑾川说完,只是恼怒的的偏过头,驾马走进院子。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而响亮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地传入南桥枝的耳中。 这声音仿佛一道电流,瞬间穿透她的心间,让她那颗原本平静如水的心湖泛起丝丝涟漪,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期待之情。 南桥枝满心欢喜地放下手中正在忙碌的事情,轻盈地站起身来,脚步轻快得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迅速朝着门口走去。 她那美丽的脸庞上绽放出如春花般灿烂的笑容,一双明亮的眼眸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当她推开房门,目光急切地向外张望时,只见不远处的长廊之下,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人正是萧瑾川,此刻他正微微低着头,伸出一只白皙如玉的手轻轻地掸去落在自己宽阔肩膀上的雪花。 那些晶莹剔透的雪花如同顽皮的精灵,在他的指尖跳跃、飞舞,然后缓缓飘落地面。 南桥枝一见到萧瑾川的身影,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她连忙伸手拿起放在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斗篷,迈着欢快的步伐朝他飞奔而去,她的裙摆随着奔跑的动作在空中飞扬起来,宛如一朵盛开的鲜花。 眨眼之间,南桥枝就来到了萧瑾川的面前。 她停下脚步,稍稍喘了几口气,然后抬起头,眼神欣喜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紧接着,她温柔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帮萧瑾川将身上那件已经被雪花打湿的玄色大氅脱下来。 在替萧瑾川整理斗篷的时候,南桥枝那张好看的嘴却没有闲着,不停地嘟囔着:“萧瑾川啊萧瑾川,你到底干什么去啦?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呀?我在家里等了你好久呢,饭菜都快凉透了……”虽然嘴上埋怨着,但她手上的动作却是格外轻柔,生怕弄疼了眼前之人。 萧瑾川只是温柔的垂下眼看着女孩,语气很柔说道:“回来的路上正巧遇见熟人,就耽搁了些时辰。” “谁啊?”南桥枝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宋楠秋疑惑的声音。 两人寻声看去,宋楠秋正叉腰站在廊下看着一身正气的少年,语气疑惑不解,又警惕地说道:“你是谁啊?怎么会出现在这!” “你又是谁啊?”萧鹙宸说着,抱臂看着她嘴角含笑。 萧瑾川听后走过去,语气有些威严的说道:“宸儿,不得无礼。” 宋楠秋听见萧瑾川的话,也抱着手臂看向他。 紧随而来的南桥枝望着突然冒出来的少年,疑惑的问道:“萧瑾川,这是谁呀?” 萧瑾川侧过身含笑看着南桥枝,语气温柔的说道:“正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亲弟弟,也是我朝的二皇子萧鹙宸。” 萧瑾川说着,将有些生气的萧鹙宸拉到身旁,抬手为他一一介绍眼前的女子。 “宸儿,这位是南召的安宁公主,是我的好友,旁边这位正是她的妹妹淮阳郡主。” “见过安宁公主。”萧鹙宸说着行了一礼,待看清眼前人的模样时,他瞳孔震颤,不可置信的看着南桥枝的脸。 南桥枝被盯得不自然,他微微偏过头疑惑的问道:“这位殿下,我的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太像了” 萧鹙宸近乎无声的说出这句话,他差点不能用言语形容自己如今的状态,眼前的安宁公主与锦华师姐的师父长得太过相像了,好似同一个人般。 在场众人都没能听清萧鹙宸说的话,萧瑾川更是疑惑的问道:“宸儿你说什么?” “安宁公主,恕在下失态,不知可否告知在下芳名?” 第138章 我等你 南桥枝听见这话之后,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起来,萧鹙宸望向自己的眼神里似乎隐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总给她一种似曾相识、好像正在看着一位熟识之人的错觉。 “本宫姓南名桥枝,不知二殿下如此急切地询问本宫名字,究竟所为何事?” 南桥枝面无表情地说完这番话后,便毫不退缩地直直凝视着眼前这个男人的双眼,仿佛要透过那深邃的眼眸洞悉他内心真正的想法,静静地等待着他给出答案。 然而就在此时,萧鹙宸刚刚开口说了句:“安宁公主,你可知温……”却突然被一旁的兄长萧瑾川猛地伸手捂住了嘴巴。 南桥枝顺着那只修长好看的手往旁边看去,就看到萧瑾川面色一沉,显然是意识到自己这位弟弟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语恐怕不太妥当。 萧瑾川紧紧搂住自家弟弟,并顺势将他拉至身旁,然后转头向着南桥枝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接着便不由分说地揽着萧鹙宸转身朝着厨房方向快步走去。 “想必宸儿一路奔波劳累,这会儿定是饿坏了,咱们还是赶紧先去用饭要紧。” 说话间,二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不远处。 直到他们走远之后,一直站在一旁不敢出声的宋楠秋这才蹑手蹑脚地慢慢挪动脚步,缓缓来到自家姐姐身边。 待到靠近南桥枝时,她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确定周围再没有旁人之后,方才小心翼翼地凑近她的耳畔,压低声音轻声问道:“姐,依我看啊,这二殿下这般藏头露尾的,莫不是脑子不太好使?不然怎么连面都不肯大大方方露一下呢?” 南桥枝闻听此言,一时间竟没能忍住笑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而她头上佩戴的那些精致华丽的发饰也随着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开始不停地颤动摇晃,宛如风中摇曳生姿的花朵一般,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就属你鬼灵精怪!好了,别瞎琢磨了,我们也快走吧。” 说罢,南桥枝轻轻地拍了拍宋楠秋的肩膀,然后率先转身迈步向前走去。 宋楠秋也顺着她的动作转身,只是不知怎么的落后一节,只能边走边说道:“姐,你等等我呀!” 等走廊内只剩下风声后,萧鹙宸小心翼翼的打开门,探出头左右张望,见四下无人这才放下心来。 萧瑾川满脸狐疑地盯着弟弟,只见他半弯着腰探向外面,脑袋像拨浪鼓似的左摇右摆,目光不停地四处扫视,仿佛生怕有人偷听。 他实在按捺不住内心那股如春笋般即将破土而出、疯狂滋长的强烈好奇心,于是用充满疑惑和不解的语调开口询问道:“宸儿你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为何会突然间提及到瑾澜上神?” 听到兄长发问,萧鹙宸回过神来,赶忙转过身关上门,随后才不紧不慢的回答说:“哥,这事儿您可真是有所不知啊!锦华师祖的师爹正是那位赫赫有名的瑾澜上神呐,而且更令人唏嘘不已的是,她的师父早在九万年前,就已经为了守护天下苍生英勇献身啦。” 萧鹙宸说完,走到饭桌前坐下,才继续说道:“自那时起,她师父的画像便被郑重其事地安放在咱们修真界的长生堂里,以供后人瞻仰和供奉。” 一边说着,萧鹙宸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日亲眼所见的那幅绝美画像。 在那庄严肃穆的长生堂内,正中央高高悬挂着一幅女子的画像。 画中的女子身着一袭湛蓝色的华丽衣裳,宛如深邃夜空下闪烁着神秘光芒的星辰,她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被高高挽起,余下的则是如同瀑布一般柔顺地垂落在双肩两侧,女子微微侧过身子,左手优雅地握着一柄精致的青色折扇,扇面上似乎绘有精美的图案。 她那双狭长而妩媚的丹凤眼,此刻正美目半眯着,犹如能够洞悉世间众人内心中最为隐秘的恶意与邪念,尤为引人注目的是,在她光洁如玉的额头之间,恰到好处地点缀着一朵娇艳欲滴、栩栩如生的兰音花,更为整幅画面增添了一抹灵动与秀美之气。 萧瑾川见自家弟弟越说越是投入,甚至渐渐地陷入沉思之中无法自拔,不由得心生好奇。 他试探性地伸出右手,在弟弟眼前轻轻摇晃了几下,想要将其从思绪的旋涡中拉回到现实中来。 见少年终于不再思考,萧瑾川这才打趣的说道:“究竟是何等绝色佳人,竟让你想的这般入神?” 萧鹙宸听到自己哥哥调侃的话,则是激动的俯身靠近他解释道:“哥你是不知道,若不是有瑾澜上神的法力和威名在那摆着,恐怕那画像早被人偷了去。” “这么好看?可这与安宁公主有何关联?” “是我太激动了,安宁公主与那位上神长得十分相似,应是有缘分…”萧鹙宸说到这时,便停顿了下,随后开口便是疑惑不解的语气。 “可我刚刚已经探查过她,发现她就只是一个凡人。” 萧瑾川听见自家弟弟的话,思绪不由想到之前见他在湖心亭修炼法术,若她只是一介凡人,那她是从何习得幻境之法的? 想着,他疑惑出声:“什么?只是一介凡人吗?你确定你没有探查错?” 萧鹙宸点点头,拍了拍萧瑾川的肩膀,随后用自信满满的语气说道:“哥,我都已经金丹期了,怎么会看走眼呢?” 翌日清晨,南召皇城城门下,一群训练有素,站队整齐的士兵聚集在城门前,而城门后,陈风颂与莫序裴身着盔甲,和各自的家仆交代事项。 莫序裴率先驾马离开,因为自己不想临走之前还那么悲伤,不过他最后还是回头了,望着陈风颂手里拿着的新鲜馅饼,那是将军夫人江婉吟特意起大早,亲手和面切肉做的。 男人又看向自己的身后,不出所料的只有歌斐一人,他忍不住自嘲的笑道:“莫序裴,你还在这期待什么呢?” 就在他挥动缰绳,驾马往前走的那一刻,身后传来女人的叫喊。 “夫君!你别着急走。” 熟悉的声音传来,莫序裴驾马回头,熟悉的马车停在几步之外,紧接着车帘掀开,白锦落穿着暖色的襦裙,身披狐裘从马车里走出来。 白锦落下车,身后的丫鬟元春紧跟着提着食盒走来。 “夫君,还没到时辰呢,你还没用早饭。”白锦落说着,等来到莫序裴身前时,侧身打开一旁的食盒,诱人的香味顿时扑鼻而来。 “夫君,别饿着肚子出征。”白锦落说着,从食盒里拿出一碗热腾腾的饺子。 莫序裴心绪复杂的翻身下马,他接过那碗还有些烫的饺子,看向面前女人,白锦落此时鼻尖被冻得痛,她虽然已经穿上最厚实的衣服,但刚刚失了孩子不久,身体难免弱了些。 男人吸吸鼻子,将已经温热的饺子三两下吃完,随后放入一旁的食盒里。 莫序裴走近白锦落,低头望着女人,语气辨不出喜怒的说道:“锦落,你现在身子骨弱,需要静养,早些回去吧。” 白锦落垂下眼,不过一会,眼中便蓄了泪,她抬起头,眼泪顺势流下,楚楚可怜的看着男人,语气轻柔的说道:“夫君,此番路途不管如何凶险,你都要活着回来,我等你。” 第139章 格杀勿论 天色逐渐变得阴沉起来,宛如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缓缓降下,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远处那巍峨高耸的城门,此刻正缓缓关闭,发出沉重而沉闷的响声,在宣告离别的开始。 在拥挤的人群前方,两匹高大威猛的骏马格外引人注目,马背上坐着身姿挺拔的男子,他们身着铠甲,英姿飒爽,引得凑热闹的人纷纷探出马车围观。 然而,对于白锦落来说,她的眼中只有那个挚爱的背影 “夫人,这天眼看就要下雪了,还是早点儿回去吧。”歌斐望着依旧呆呆站立在原地的白锦落,心中不忍,于是快步走上前去,轻声劝道。 白锦落微微一怔,如梦初醒般转过头来,看着一脸关切的歌斐,轻轻点了点头:“好,元春,我们回去吧。”说罢,她终于挪动了一下那双早已因为长时间站立而麻木不堪的双脚,缓缓转过身去,朝着停在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马车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那是白锦落身上特有的味道。 她静静地坐在车内,头上精致的发饰随着马车轻微的颠簸而轻轻摇晃着,闪烁出点点光芒。 然而,此时的她却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思绪仍然沉浸在刚刚与莫序裴分别的那一刻。 “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过日子。”莫序裴那温柔含笑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着,那么清晰,那么真挚。 白锦落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眉心处,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男人柔软嘴唇的温度,她的心又渐渐燃起一丝希冀。 雪花纷飞在车外,时间转瞬间来到第四天,我过之处不再是寒冷的落雪之地,而是正常的温暖气候,莫序裴带着身后的小兵,在一处热而不燥,靠近西域的山头安营扎寨。 营帐之内,烛光摇曳,昏黄的光芒洒落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莫序裴缓缓地卸下那身沉重的盔甲,甲胄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身上仅穿着一件素净的白色里衣,略显单薄的身影在微弱的烛光下显得有些孤寂。 他安静地坐在一张矮小的木桌前,低垂着双眸,目光紧紧地锁定在手中那枚鲜艳如血的平安符上。 那平安符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思念与牵挂,让他不由自主地陷入沉思之中。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紧接着,陈风颂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屏风后面悠悠地响起:“你当真的喜欢上她了?” 话音未落,只见陈风颂如同鬼魅一般迅速地出现在莫序裴面前。 莫序裴微微一怔,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不动声色地将平安符随意地收入袖中,然后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说道:“颜礼来信说浮雮出去了,最快也要三日之后方能归来。” 说完,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似乎对浮雮的离开感到些许遗憾。 陈风颂听闻此言,并未露出过多惊讶之色。 他从容地在莫序裴对面就地坐下,顺手拿起一旁早已斟满茶水的精致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茶杯后,他用手轻轻抹了一下嘴角,方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嗯,此事虽在意料之外,但也并非全然无法掌控,我已提前安排好了咱们的人手担任副官一职,待到时机成熟之时,只需制造一个小小的意外,便能让我们合情合理的消失个七八日,如此一来,便可确保计划顺利实施。” 莫序裴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陈风颂的想法。 接着,他伸手从身旁取出一块温润光滑、雕刻精美的玉佩,玉佩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淡淡的光泽,宛如夜空中的点点繁星。 莫序裴凝视着这块玉佩,略微沉吟片刻后说道:“此计可行,届时,我的亲卫将会前来接应我们,你我一同乘坐马车进入都城。只要一切按计划行事,相信定能达成目的。” “不过你可想好如何让他与你合作了?浮雮此人是出了名的狡猾至极,你若是稍有不慎……”莫序裴话还未说完,就被那男人抬手给打断了。 只见男人一脸疑惑地看着陈风颂,似乎在等待着他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就在这时,只听陈风颂冷冽地开口道:“将人押进来!”随着他这一声令下,很快就有两名内侍押着一个身穿小兵服饰的人缓缓走进了营帐之中。 其中一名内侍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向陈风颂禀报:“将军,刚才小的们巡逻的时候,发现此人一直在帐外鬼鬼祟祟地偷听里面的谈话。” 说罢,他们两人便用力一推,那人便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莫序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心中不禁一惊。 因为他惊讶地发现,此刻正跪在地上,沉默不语的这个人,居然正是南桥枝公主府上的侍卫!莫序裴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内心的波澜,然后尽量放缓语调,轻声问道:“你应该就是公主府里的那位侍卫吧?记得在宴会那天我曾经见过你一面呢,真没想到啊,你竟然会选择前来参军。” 莫序裴说着,语气渐渐委婉的道:“那么请如实告知,刚刚你在帐外都听到了一些什么呢?” 陈风颂却是简单粗暴地下了决断,伸手朝着他们挥了挥手,语气残忍的说:“依我看不如直接搜他的身吧,毕竟可是公主府的侍卫。” 男人这时才急了起来,但他很快发现自己动不了,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但好在他已将莫序裴与陈风颂交谈的内容,都写了下来,他们是搜不到的。 想到这里,男人心下一横,破罐子破摔的朝他们啐了一口,随后才说道:“我呸!你们果真是狼狈为奸,竟然想出叛国的想法!。” “莫序裴,你就不配喜欢长公主!不配得到你要的一切!你…”男人话还没说完,眼前便一片血色。 他不可置信的转眼看向陈风颂,男人此时已经在拿手帕擦手上的血渍了。 等双手干净后,陈风颂这才将染满血的手帕,扔在了男人死不瞑目的脸上。 “我们做事,何需你来指手画脚?” 随后,陈风颂眼神轻蔑地看向二人,语气无波无澜的说道:“你们,将他找个没人的地方扔了,切记别让人看见。” 陈风颂停顿一瞬,随后话音一转,沉声说道:“若是看见了,格杀勿论” 第140章 我还没到待嫁的年龄呢 “你还真是心狠手辣啊!”莫序裴面色阴沉地说道,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自己桌前那几滴触目惊心的血迹,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反感和厌恶。 只见他迅速地伸手抓起一旁洁白如雪的手帕,毫不犹豫地朝着对面的人用力一扔,同时冷冷地喝道:“这可是你弄脏的,自己擦干净吧!” 陈风颂敏捷地接住了如飞镖般袭来的手帕,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满。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动手擦拭桌上的血迹,而是抬起右手轻轻一挥,向站在不远处的几名侍从示意过来。 待他们快步走到近前后,陈风颂这才缓缓站起身来,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莫序裴,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笑容,开口讥讽道:“哼,那又怎样呢?我看你啊,就是太过优柔寡断、妇人之仁了,对待任何人都无法痛下决心。” “如此软弱无能,怎能成就大事?” 莫序裴听闻此言,脸色愈发难看,但他并未再多说什么,只是猛地站起身来,转身绕过眼前那扇精美的屏风,头也不回地大步朝帐外走去。 帐外,狂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的风沙,形成一道滚滚黄尘。 这些尘土在空中肆意飞舞,仿佛一条黄龙奔腾咆哮,最终与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交织缠绕在了一起。 雪花依旧悠然自得地从天空飘落而下,宛如无数白色蝴蝶翩翩起舞,它们轻轻地覆盖在翠绿的竹林之上,将原本生机勃勃的竹子渐渐染成了一片耀眼夺目的银白色,远远望去,犹如一根根晶莹剔透的银竹矗立在寒风之中。 在这片银装素裹的竹林深处,有一座造型别致的小屋。 此时,小屋朝南的那个房间窗户正半掩着,透过窗口,可以隐约看见一只白皙如玉的胳膊搭在窗框上,顺着那白皙如玉、宛如羊脂般细腻光滑的手向上看去,只见一名少女姿态慵懒地将下巴轻轻地搁在了另一只胳膊之上。 她身着一件华丽的狐裘披风,毛茸茸的领边犹如云朵一般柔软蓬松,巧妙地遮住了女孩大半张娇俏可爱的面容,仅仅露出了一双明亮如星、灵动有神的大眼睛,正痴痴地望着窗外的景色。 第141章 不过是想安稳的过完余生 男人双唇被捏着,他无法开口,只能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就像两颗晶莹剔透的宝石,直直地望着眼前的女子,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眸看到她内心深处去。 “干嘛这么看着我?说你是小狗还不信!”宋楠秋娇嗔着说道。 说话间,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指甲有些过长了,如果不小心用力过猛可能会伤到面前这个男人。 于是,她下意识地放轻了些许手上的力道。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却瞅准了她这一瞬间的动摇。 只见他迅速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宋楠秋的手,然后猛地站起身来。 由于动作太过迅猛,宋楠秋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随着男人的起身之势被圈进了他温暖宽厚的怀抱之中。 “那又如何?你敢说你不喜欢我?”棣隐低沉醇厚的嗓音在宋楠秋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气。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凑近她的脸颊。 此时,他的眼神变得格外炽热,犹如燃烧着熊熊火焰,那副势在必得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怀中的人儿一口吞入腹中。 宋楠秋感受到棣隐越来越近的气息,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起来。 她紧张地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多日前那个奇怪的梦境。 在梦中,棣隐也是这般强势地将她拥入怀中,与此刻的情景如出一辙,想着想着,宋楠秋竟鬼使神差般地脱口而出道:“棣隐你…你怎么这么骚啊?” 这句话刚一说出口,棣隐顿时愣住了。 他原本自信满满的表情瞬间僵住,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时间完全无法理解宋楠秋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满脸疑惑且不确定地问道:“你说什么?” 听到棣隐的不解的问话,宋楠秋也猛然惊醒过来。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一句多么荒唐的话,顿时羞红了脸,连忙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没…没什么。” “果然是小色鬼。”男人说着伸出两指,在她的额间轻轻弹了一下。 “色…色鬼?”宋楠秋心中喃喃着这个若是在别人口中说出来,便十分油腻的词语。 可她看着棣隐那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这番话丝毫听不出油腻。 “怎么呆呆的看着我?在想什么…” “我在想…” 宋楠秋话说一半,额间的痒意被温热柔软的触感代替,接下来的话不知如何出口,她眼前只有男人性感的喉结。 窗外风雪呼啸而过,大风吹起了西漠的风沙,随着骏马急停的声音响起,山崖上的石子被风吹散。 陈风颂翻身下马,走到莫序裴的身后,便看到西境的全面,忍不住感慨道:“你站在这里,难道不想登上更高的位置?” 莫序裴缓缓地垂下眼眸,望着山崖下的枯骨,他恍惚想起这里,是他第一次杀人的地方,有些东西一旦开始,便会身不由己。 想到这里,他只是轻轻的笑了一下,随即语气辩不出喜怒的说道:“人的一生不就是要费尽心机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吗?这…” 只是说到一半,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停顿了下,才继续说道:“我想要的…不过是在京中寻一人,安稳的过完余生罢了。” 陈风颂自然知道男人口中的那人是谁,但是他是注定得不到他想要的。 “可惜了,你若…”陈风颂说着,手刚搭上男人的肩膀,腰间不知何时勾上的腰佩掉在地上,磕在了地上的一块大石头上。 清脆的玉裂声响起,两人寻声望去,只见精美的红玉碎裂成两半,一阵药香扑鼻而来,转瞬即逝。 莫序裴抬头看向一旁有些愣住的陈风颂,语气不确定的问道:“这玉佩…似乎是女儿家钟爱的,莫不是哪家姑娘送的?” 陈风颂看着自己此前日日盘着的玉,这玉是宋楠秋三年前在自己生辰那日,赠予自己的生辰礼,起初自己并不把它当回事,可后来自己渐渐的喜欢上了这块玉佩。 “这似乎是药。”莫序裴两指捻起一点药粉放在鼻尖嗅了嗅,说着随后看向似乎怔住了的陈风颂。 而男人对莫序裴的话置之不理,他只看着地上的药材粉末,耳边忽地响起宋楠秋说过的话:“陈风颂你放心,我宋楠秋不是那种没有脸皮没有尊严的人,我此后绝不纠缠于你。” 思及此,陈风颂心脏呼的一阵绞痛,似有万蚁蚀心之势,他恍惚间觉得似乎又有东西要离自己而去。 “我之前看过这种药方,有助眠的功效,看来你…”莫序裴话音未落,身旁呼的一声闷响,陈风颂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风沙刮过崖顶,将残留的草药吹散,崖下,两匹马一前一后缓缓的向军营内走去。 天色渐晚,南召驻西军营内,莫序裴将不知为何突然昏迷的陈风颂带回营帐内,请了贴身的医师为他诊治。 屏风后的榻上,陈风颂双眼紧闭,眉头蹙起,额间被薄汗浸湿,好似在做一个可怕的噩梦。 男人再睁眼时,眼前的画面不再是古代大漠的风景,而是陈家大宅的后院,年幼的自己正藏在后院的假山绘林中,满腹的委屈让他忍不住蜷缩在角落抽泣,泪眼朦胧间,眼前突然出现一片红色的裙摆,紧接着变成女孩温柔又疑惑的声音:“嘿!你是谁啊?为什么一个人在这哭啊?” 年幼的陈风颂闻声抬头,是一双很美的丹凤眼,女孩笑颜如花,微微弯腰看着他。 “你又是谁?”男孩哑着声音开口,眼神疑惑的看着女孩。 而那女孩却只是直起身子,洋装高贵的摸了摸自己手腕处的镯子,语气骄傲的说道:“我呀,是宋家的女儿,至于名字嘛” 女孩看着他,眼珠一转,用古灵精怪的语气说道:“就不告诉你~” 随后,女孩话锋一转,也不管身后的裙子会不会沾染泥土,同他一样坐在凸起地砖上,随即一脸关切的问他:“不过,你为什么哭啊?” 陈风颂只是抹掉脸颊的眼泪,语气不免哽咽的说道:“我…想我妈妈了。” “你妈妈怎么了?” “她离世了。” 女孩看着他,眼里清晰的滑过心疼的神色,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也落寞下来,欢快的语气也不免失落。 “我和你…其实是一样的,不过呢,好在我有…” 女孩说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闭上嘴不再言语,转而拿出一颗青柠棒棒糖递给他,难过时就吃点青柠味的东西吧。 长大了的陈风颂此刻终于可以自己说话,他语气不确定的问道:“你究竟是谁?是南桥枝吗?” 第142章 不收无用之人 那女孩听后仅是愣了一瞬,紧接着眼前的景象几经变幻,一直到他十七岁时,宋家举办的那场盛大的晚宴,他在人潮中,一眼望向宴会角落的那个女人。 女人一袭月白色锦绣旗袍,身上用暗线绣的白鹤在月光下熠熠生辉,还有她手腕上那只眼熟的玉镯。 “你…”陈风颂话刚出口,不远处的楼梯口突然成了几道脚步声,随后便是宋家掌权人含笑的声音:“今日是爱女十六岁的生日,感谢各位的到场,宋某感激不尽…” 陈风颂并没有听到之后的话,只是跟着那女子一同跑出了宴会厅。 月光下,少年跟着女孩走到了一处,他们绿植的亭子前,此刻没有繁杂的灯光纷扰视线,他终于可以仔细观察不远处的女孩。 那女孩迎着月光,微微侧过身,身后的月光倾洒,她满头青丝如瀑,却只用了一根簪子挽起一半的头发了事,旗袍勾勒出她紧致有肉的腰身,微风吹拂,叫少年看直了眼。 “南桥枝…”陈风颂说着,抬脚准备上前,却在下一秒忽的醒了过来。 营帐外,医师听见屋里男人醒了的声音,疾步走向莫序裴的营帐内。 “将军,人既已醒便无大碍了,且喝药安心养过几日,便可继续出征。” 莫序裴听后只是点点头,便叫人退下了。 帐帘开合的声音响起,男人以为帐中只剩自己,便没有过多查阅,只是下一瞬耳旁突然传出娇柔的声音。 “沐侯,别来无恙啊。”莫序裴闻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女子嫣红色的轻纱舞裙,两只用金线绣出的蓝灵鸟被绣在裙摆上,她面戴流苏面纱,头上的繁杂饰品,恰好一颗红色宝石落在眉间。 女子红唇轻轻勾起,缓缓向他走来,裙摆随着动作轻动,头上的饰品发出轻响,一举一动,尽显妩媚。 莫序裴看着不合时宜出现的故人,脑中却突然生起一个,足以制衡陈风颂的计划。 想着,他佯装疑惑又震惊的问道:“知栀?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知栀眼神暧昧拉丝的看向案前的男人,语气娇嗔又埋怨的说道:“沐侯真是让奴家久等了呢,妾如今可是都已经自己攒够赎身钱了呢。” 莫序裴经她这么一提才想起来,二人初识是在异香楼,他险些遭人算计,但害怕有人会趁机对自己不轨,不得已在一众花魁中,点了知栀的初夜,但他坐在浴桶里泡冷水澡时,屏风后的背影像极了记忆中的那人。 也因此,他在那夜以后,常常光顾异香楼,虽然自己隔着屏风看她抚琴的背影,但银都还是传出了谣言,但这谣言也变相的保护了这位名叫知栀的姑娘。 见姑娘已到眼前,莫序裴及时起身止住她要行礼的动作,用故作歉意的语气说道:“这两年事情太多,一时又忘了回银都,望姑娘见谅。” 男人见她表情有了松动,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平静的说道:“你如今还是清白之身,若是想的话,几天后我会给你一盒金子,足够让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了…” 莫序裴明面上的意思是让她自由,实际上知栀的所有事情他都知道,二人早就是一条绳子上的人了。 你能听出他话语中的暗示,想到这是一个可以表忠心的机会,很快双膝下跪,语气认真的说道:“知栀的命是侯爷救的,如今小女无处可去,但求侯爷收留。” 莫序裴缓缓蹲下,伸手轻轻拨动她头上的流苏,语气含笑的说道:“可以,但本侯爷从不收留无用之人,你想留下,就必须…” “做些让我满意的事情。” “沐侯想让我做什么?” 莫序裴见她如此上道,自然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男人温柔的看着眼前女子,语气轻声诱惑的说道:“本侯也算养你已久,自不忍心你去做些赴汤蹈火的事情,不如我给你指条路,可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知栀听后抬头,便看见男人眼睛里的晦暗。 时间已至三更,帐外风沙声流动,夜莺枯啼,帐内燃着幽香,随着柴火的燃烧声,陈风颂在一阵清扬的琴声下,缓缓的睁开双眼。 “明月无来几多愁,故人遥断春水流。梨花微雨不知歇,满目霜情登残楼。”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他惊醒,男人转头看去,屏风后一女子背对着他,月白色睡袍在火光的照耀下,似天上仙女入了凡尘,一头青丝未曾束起,而是堆放在一侧,恰好露出紧致白皙的脖颈。 陈风颂缓缓坐起身,惊诧的问道:“你是何人?如何进入本将寝帐的?” 而那女子只是一味的弹着琴,轻轻吟出剩下的诗词。 “两心若能长相守,何来今日悔恨休。可怜空空誓言语,从此一刀两岸头…” 陈风颂听到最后两句诗,终于意识到不对,这分明就是南桥枝的词,但经过眼前女子声音,让这份断情诗多了一丝…妩媚。 “这是安宁公主的诗…你究竟是谁?” 知栀知道男人已经走到自己身后,与自己仅隔着一道屏风,想着,她微微侧头,露出的一半似南召安宁公主的侧脸。 陈风颂本就不知是何源由半梦半醒,属实还隔着一道屏风,女子侧脸轮廓明显,但看不清五官,只是感觉很像南桥枝。 陈风颂伸手触上屏风,语气冷然的大声呵道:“你是何人?可知闯了本将军的营帐要受何惩罚?” “妾…”怎料那女子刚说一个字,帐外却响起了副官的声音。 下一瞬,陈风颂猛然从自己的床上坐起,大口喘着粗气,他警惕的望向四周,屏幕那里早已没人,只有自己前日的写完的家书。 似乎是听到里头传来的声响,有名小兵掀开帘子走进来,朝着屏风后的陈风颂行军礼后,这才恭敬的说道:“将军,莫将军让你现在去他帐内商谈要事。” 陈风颂深吸口气,伸手朝他摆了摆才应道:“知道了,你退下吧。” 天空云海翻涌,枯树上最后一朵花瓣被风带起,不知吹向何处。 “淮郎,我看这天不正常,要不我们回京吧?” 第143章 闹大引出幕后真凶 多日以来,南召的雪就没怎么停过,一整座皇城被笼罩在雪中,街上不过寥寥几人,皆形色匆匆的朝着自家方向赶去,一旁的公主府牌匾已经落满积雪。 巍峨壮观的皇宫中,成片的楼阁错落着,宫女们身着冬装,一人一手宫灯井然有序的朝着前方庄严肃的坤宁宫。 坤宁宫内,碳盆里燃着金丝楠木炭,在软榻旁的小桌上,一只玉瓶安静的放在那,插着一枝曲折的红梅。 “皇祖母,阿砚好想你呀!只是孙女如今回不去了…”南桥枝身着粗布衣裳,往日精心打理的头发,如今只草草盖了块布当装饰,她一双丹凤眼委屈的直掉眼泪,顿时心疼坏了太后曲烟蔓。 她伸出一双苍老的手,颤抖的摸上女孩的脸,眼中忍不住蓄起了眼泪。 “阿砚?是哀家的阿砚!” “太皇太后?” 一道熟悉的声音将梦中的人唤醒,她睁眼发现来人是自己的贴身掌事姑姑染尘。 “哦,你回来了。”曲烟蔓说着,在染尘的搀扶下起身,眼角余光瞟见那枝红梅,她忍不住失落。 她深吸几口气,疑惑的问向身旁的染尘道:“安宁那皮猴子近日怎么没有进宫伴驾?” “皇上说公主在府内一切安好,只是这酷暑却大雪滔天,就让长公主好生在公主府内待着了。” 曲烟蔓却只是摇摇头,方才梦中的阿砚明明就是身处在一个陌生之地,在公主府不过是敷衍自己的说辞罢了。 且近日以来,自己总能梦见先皇,梦中的阿砚说她如今回不来,这一切都太过奇怪。 想到这,曲烟蔓坚定的看向坤宁宫门口说道:“哀家要去找皇帝。” 御书房内,皇帝正发愁的看着眼前的奏折,加强御寒的折子,粮食坏死的折子等等 “见过太皇太后,咱家这就…” “不用。”曲烟蔓说完,便拄着拐杖缓步迈入了御书房。 听着缓缓走近的脚步声,南严抬头,眼神意料之外的看着已经停住脚的曲烟蔓。 南严连忙站起身,走到自己母亲跟前关心的问道:“母后?这大冷的天您怎么来了?” “阿砚呢?”曲烟蔓看着自己家儿子,直奔主题的说道。 “阿砚还在公主府待着呢,这天冷,就让她在自己喜欢的地方待着呗。” 曲烟蔓看着儿子有些红血丝的眼睛,皇帝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他所有心思自己都知道,如今这一点小打小闹,压根就瞒不过自己。 曲烟蔓将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掷,语气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说,哀家的阿砚呢?” 南严看着母亲严肃的模样,心中升起了几分畏惧,曲烟蔓从世家贵女到母仪天下的皇后,再到之后坐上太后之位,常年受权力侵蚀的她,稍一发怒便让人心生畏惧。 曲烟蔓看着他,心中不由冷笑,也在下一秒笑了出来,语气不怒自威的说道:“不是说哀家的阿砚在公主府好好待着呢吗?” “安福!你进来。” 说着,她转身招来门外候着的太监总管安福,语气森然的说道:“你亲自带人去公主府将长公主带来。” 安福公公却一脸茫然,不知该如何去做,长公主遇刺的消息他自然知道,但阖宫上下都瞒着眼前这位受人敬重的太皇太后。 “母亲,别为难他了,朕实话和你讲吧。” 半炷香的时间,窗外呼啸的风雪已经停歇,久违的露出阳光,午后的阳光透过纸窗洒进屋内,曲烟蔓正坐在阳光下,暖洋洋的阳光照了她半身,却热不了她的手脚。 “皇帝你是不是糊涂了?她是哀家唯一的孙女,那是受列祖列宗庇佑的,怎会轻易被人害死?” 南严伸手安抚着曲烟蔓,语气有了哽咽的说道:“可事实就是这样,母亲你也节哀吧。” 曲烟蔓看着自家儿子,语气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她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孙女,自小就有师父带着练武,这么多年哪次刺杀没躲过?你隐瞒消息不报,真是愚蠢!” “母亲的意思是?” 曲烟蔓早就从儿子口中的事情经过悟出南桥枝意图,但她父亲着实爱女心切,光抓凶手有何用? “此次应是砚儿自导自演,或是借别人的手推波助澜,你不应该瞒着不报,应该把这个事情让所有人都知道。” 南严也听出母亲话中的意思,此事若是宣扬,应当可以引出幕后真凶。 “儿子知道了。” 御书房谈话过后,转眼不过两日,整个皇城的人,都要知道安宁长公主遇刺身亡的消息了。 守在城内的南桥映鸢自然也得到了消息,但她同时得到了一个任务。 皇城中的大雪慢慢停了,久违的阳光,让不少百姓出门上街,只是百姓们刚上街便感到了不对。 城中挂起素白的灯笼,从不远处长公主府的方向,飘来黄色的纸铜钱。 “这阵仗…谁死了?”随着一人起头,数名百姓聚集在一起讨论起这新鲜的八卦。 人群中吵吵嚷嚷,终于有一人指出问题关键,他看着四周素白的灯笼与飘扬的白色锦缎,语气确定的说道:“可以让全城挂白幡的,只有皇室的贵人了。” “不对啊,这方向不是长公主府的方向吗?” 这话一出口,人群中顿时乱起来,城中的平民百姓都是多多少少受过长公主恩惠的,就像此次突如其来的大雪,虽然有人被冻死,但还是有人靠着南桥枝分发的东西活了下来。 “啊?” “是长公主?” “去看看!” “去长公主府!” 白雪被素色的丧幡代替,大门上火红喜气的对联被黑色对联的代替,公主府门大敞着,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的景象。 南桥映鸢身着丧服,恭敬的跪在刻有南桥枝名字的牌位前,她眼眶通红,手中不知疲倦地往眼前的火盆里烧着时。 众人一到公主府前看到这景象,顿时像是被雷劈了一般杵在原地。 “长公主!”随着一名百姓最先开始哀嚎,身旁的人也被她感染,一同跪在公主府的大门前哭丧。 随着一声大过一声的哭喊,南桥映鸢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她站起身,拍了拍有一些发麻的膝盖,眼中缓缓的蓄满泪珠。 府门前,南桥映鸢嘴唇轻颤的看着眼前跪着的百姓,她吸了吸鼻子,快步走到百姓面前。 “大叔大婶快请起来,这路上都是还未扫除的积雪,地上凉不能跪着。”南桥映鸢说着,眼含热泪的扶起离她最近的老妇,眼中一滴晶莹滚烫的泪珠恰好滑落,滴在老妇满是皱纹的手背上。 “南桥大将军,长公主当真…”说到这,老妇的语气忍不住哽咽。 “大娘,这…”南桥映鸢刚出口的话被人打断,远处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怎么这么多人跪在这?” 女人寻声望去,便看见风尘仆仆的南淮站在马车上。 第144章 幕后真凶浮现,南桥枝噩梦频发 “末将南桥映鸢见过三皇子。”女子说着,恭敬的跪下行了礼,往日英姿飒爽的风姿如今只剩憔悴。 “南桥将军,这公主府为何要挂白幡?可是何人离世了?”南淮说着,疑惑的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南桥映鸢。 也不怪他这般愚昧,南淮一直在药王谷,只依稀记得南桥枝传讯说阿时中了毒,恐会命不久矣,才下意识的以为死的是阿时。 南桥映鸢抬起头看向南淮,以为他在自欺欺人,良久后才语气哽咽的开口道:“回三皇子的话,离世不是旁人,正是安宁长公主。” 女子话音落下一瞬间,南淮脑中嗡鸣一声,浑身血液顿时倒流一般冷的发颤,耳边的风声像是一瞬间停止,刚才马车里带出的暖意已经消散无影,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地上跪着的人,语气不自觉的轻颤道:“你说离世的人是谁?” “是安宁长公主。”说着,南桥映鸢眼眶因悲伤蓄满的眼泪,也在话音落下时,顺着眼角流下。 南淮脑中又是嗡鸣一声,他不管不顾的跑向公主府内,任凭身上的斗篷随着动作被风吹落。 “主子慢点!您现在不能招风!” 贴身侍从在后面追喊着,而对外一直体弱的南淮如今不过一会便跑到灵堂内。 待看清大厅内还未燃尽的炭盆与棺材前的灵位,男人不敢置信的往前走去,眼神紧盯着牌位上的字。 眼见着那金丝镶嵌的木牌清楚刻着“爱女南桥枝之灵位”八字,南淮再难接受也得接受,这瞬间失去亲人的苦楚包围了他,原本热闹喜庆的公主府,如今四处白绸缠绕,府中下人皆身着白衣,步履匆匆的朝着各处走去。 南桥映鸢紧随其后,看着他轻颤的背影,尽量抑制住哽咽的安慰道:“三皇子您请节哀,公主在天之灵定是看不得您这般伤神的。” 跟在南桥映鸢身后走进公主府的还有一人,是位头戴白色帷帽的女子,她缓缓走到他的身后,伸出手轻拍他颤抖的肩膀,语气轻柔的宽慰道:“淮郎,先别伤心,你听我说,长公主…” “没事。” 最后一句话是那女子附在他耳边说的,因此也只有两人能听到。 南桥映鸢看着两人亲密的举动,悟出了些东西,于是她朝着那女子开口问道:“还不知姑娘的身份,可否告知?” “在下孤棠雨,药王谷医圣之女,见过南桥将军。” 孤棠雨说着,朝着她微微欠身行礼以后,这才继续说道:“民女听闻长公主贴身婢女深中其毒,不知如今毒解了否?” 南桥映鸢想到阿时还没有解药,语气顿时又低落下来,但还是如实回答:“阿时体内的毒还未得到解药,如今还在昏迷。” 孤棠雨突然不知如何做,出口的话也犹豫不决:“那我…” 南淮看出她的为难,适时的开口解围道:“棠儿,我先进宫一趟,你随南桥将军先去为阿时诊脉,我晚些回来接你。” 孤棠雨深情又担忧的看向南淮,语气轻柔的说道:“好,你多陪陪太后她老人家说说话,如今安宁长公主离世的消息,恐会刺激太后娘娘。” 说完,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这才随着等候已久的南桥映鸢走向后院。 等两人走远后,南淮。转身看向那木牌位上刻着的字,自己应该早些看出端倪的,且如果自己的阿枝真的离世,那阵仗要比现在还大得多,而不是只有全城挂素。 “走,进宫。” 与此同时,孤棠雨安静的跟在南桥映鸢的身后走进阿时的庭院。 孤棠雨对自己的医术很自信,但还是要先问些具体情况,想着她就问了出来:“南桥将军,你可听医师说过阿时中的是何毒?” 南桥映鸢仔细想了一下,当时太医只说是剧毒,但具体什么地方的毒,还是长公主请来的医师诊出来的。 想到这,南桥映鸢才开口说道:“我与公主都未可知,只知是西域特有的毒。” “西域的?那就好办了。” 要知道的是,孤棠雨最擅长的就是解西域的毒,她的母亲就生活在西域的影国,自小到大接触的毒数不胜数,这一次算是进入自己的舒适区了。 “您请,就在这边的院子。” 公主府的大门早就关上了,门前跪拜的百姓们,也被长公主府的护卫护送到家,暗处一直观察的几人,见此也悄悄离开了此地,细雪落下,遮住了几人的痕迹。 玉福酒楼的天字号房中,方才观察公主府的几人齐聚在此,他们摘掉遮住面容的东西,露出西域人的长相。 “如今这南召皇城中,百姓们都相信他们的安宁长公主已经离世,皇宫也挂了白幡。” 等其中一人汇报完之后,又一人挑起了话头:“王上的计划也可以行动了,我们明日就去刺客峰找大哥汇合吧。” 夜深露重,窗外寒风肆虐,眼瞅着等隔壁厢房没了动静,在那几人临时落脚的厢房旁边的房里,才传来细微的动静。 “你们都听清楚了吗?”盛明叙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叩着桌面,漫不经心的问道。 贴身的侍从小声回道:“听清楚了,长公主假死定是因为这些人。” “主子,要咱们的人跟着吗?” 盛明叙点点头,在侍卫刚刚转身时抬起手,继续说道:“明理明智,你们一人去安川王府传信给安川王,一人去多找些隐卫跟在那几人身后。” 被点到名的二人齐齐跪下,抱拳齐声应答道:“是!” 深夜,竹林风声萧瑟,摇曳的烛火透过窗纸,照在雪地上。 南桥枝躺在床上,眉毛不断蹙起又松开,额头冷汗噌噌的往外冒,好像是做了噩梦。 “南桥枝,做我的王后就这么让你屈辱吗?让你一次又一次的要离开我!” “既如此,那我们一起下地府吧!” 梦中,一个男人面戴瓷白佛面面具,额间红痣很是刺眼,佛面兽心此刻在南桥枝的眼前具象化。 “你是谁?” “为何要下地府?!”南桥枝大声喊出口后,眼前的噩梦突然消失,她也猛的睁眼坐了起来。 耳旁熟悉的呼吸声与炭火燃烧的暖意,逐渐包裹她有些僵硬的身躯,她提到嗓子眼的心刚放下来,只眼角余光朝着窗外随意一瞥,发现刚才梦中的面具人,竟然趴在那窗户上,直勾勾的看着她。 南桥枝顿时心里发毛,周身寒毛竖起,感觉头皮都要炸了,她不可置信的转过头去看,才发现虚惊一场。 那窗户明明关的好好的,一点从外打开的痕迹都没有。 “最近好像一直在做噩梦…到底怎么回事啊?” 第145章 萧瑾川坦白喜欢惹人妒忌 随着“吱呀”一声,南桥枝身披湛蓝色斗篷出了屋子,迎面而来的风将她的斗篷吹起一角。 “南桥枝?” 熟悉的声音自身侧不远处响起,女孩寻声望去,萧瑾川还穿着那日的灰色大氅,此刻正眉眼深邃的看着她。 南桥枝也看着他,语气疑惑的说道:“萧瑾川你还没睡吗?已经快二更了。” 萧瑾川缓缓走到她的身旁,语气自然的说道:“昨夜想了些事情,没想到就快到二更天了。” 接着,他话锋一转,看向南桥枝还有些苍白脸色,疑惑的询问道:“那你呢?为什么还不睡?” 南桥枝紧了紧身上的斗篷后,语气淡然的说道:“我做了噩梦,还出现了幻觉,小秋睡着了,就想着自己出来透透气。” 看出她有些冷,萧瑾川适时的将自己手中的汤婆子递过去,南桥枝接过汤婆子时,一双微凉的纤纤玉手,不免的与他碰在一起。 男人不自觉的盯着她的侧脸,竟有些痴了。 “哥,你如果喜欢人家就要主动些,人家留你在这里是因为什么?”萧瑾川看着看着,脑中突然想起自家弟弟的教诲,以及他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人家堂堂长公主,要什么得不到?你除了脸好看一点,就没别的了,人家留你在这就是对你有意思。” 萧鹙宸对南桥枝有一种没来由的崇拜,或许是因为那张画像的原因,也许是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金光,因此他就对自家哥哥有些嫌弃。 萧瑾川突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下,转头看去,只见自己与弟弟屋子里的烛火刚刚熄灭,刚才拍自己的也是萧鹙宸的神识,他这是才想起来要问什么。 “南桥枝,你已经及笄,可想好以后…”萧瑾川话说一半又顿住,不知如何说下去,害羞的红晕已经悄悄爬上耳尖。 南桥枝抬头望去,便见少年羞红的耳尖,也明白他顿住不知如何开口的话,自己带着记忆从现代意外来到这里,如果年龄加在一起的话,自己如今已经三十多岁了,虽然前世的记忆没恢复之前,自己的心短暂托付在莫序裴身上过,但如今自己已经在两个男人身上得到教训,也不敢轻言说爱。 不过,她看着萧瑾川认真又胆怯的眼,心中不由地泛起痒意,她自然懂得这种奇怪的情愫,自己已经喜欢上眼前的萧瑾川了。 南桥枝转身面向他,语气不自觉的放柔道:“你觉得,我日后若是成亲,会嫁给谁?” 萧瑾川看着她缓缓凑近的脸,脚步慢慢后退,语气不自然的说道:“自然会是你喜欢的人啊。” 眼见着男人的眼神开始躲闪,南桥枝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轻松的带他拐了个弯,将他压在墙上。 “可是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谁,我的心已经被伤过了。” 萧瑾川看向女孩的眼睛,南桥枝一双凤眼生的十分好看,如今天色昏暗,只有廊下昏黄的灯笼有微弱的光亮。 “萧瑾川,你喜欢我吗?” “我不会让你在伤心!” 两道几乎同时响起的声音证明了彼此的心意,视线交汇时,灼热的呼吸与心脏一同乱了节奏。 眼见着萧瑾川因为害羞转过的头,南桥枝又起了逗弄的心思,她故意偏过头,捂着男人手腕的手也松开了,语气辨不出喜怒却可以听出低落的说道:“萧瑾川,你刚才的话不会是诓我的吧?” 萧瑾川立刻伸出三指郑重的发誓:“不是,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虽不是一见倾心,但我已经爱上你了,我们家的人一旦内心认定一个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变,即使天诛地灭,即使你我未来生死相隔,我也会为你守好你在意的人,你的国。” 南桥枝听见这番话直接懵了,良久后才磕磕绊绊的说道:“你这…表白的话挺独特的哈。” 萧瑾川看着她,手中轻掐了个诀,随后眼神更加坚定的看着她,语气一字一句道:“对汝如有二心,吾定王朝倾覆,生死道消,永不入轮回!” “啊?” 南桥枝等听清以后再想阻止时都已经晚了,她表情难崩的看着眼前的萧瑾川,心中想着,这古代人表白都是这么牛逼的吗? 想到这里,女人尴尬的挠挠头,语气试探的问道:“那个…我也要发誓吗?” 萧瑾川则是弯腰与她平视,语气轻柔宠溺的笑着说道:“自然不用,我要的不是誓言,是你的真心,你发自真心给我的爱。” “你…” “你若答应我,我绝不负你,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我对你的情。” 南桥枝仔细思索男人话中的条件,如今西域各国都不安分,且现今天气反常,自己身上发生了太多异象,萧瑾川若能在她真的遭遇不测后,确保南召的安宁昌盛,自己也可以放心离开。 女孩思及此,正要开口,却被一阵哈欠代替,眼皮没来由的沉重,叫她不得不暂时歇了心思。 “我有些乏了,明日再给你答复好吗?” “好,我等你。” 南桥枝点点头后,转身朝着自己的卧房走去,而一直等进了屋子,身后的门应声关上,一直跟随在自己身后的视线才被隔绝。 “为何突然这么困?” 南桥枝顿觉周身乏力,步子越发沉重,靠着最后一丝的力气将被子盖在自己身上后,她闭眼便睡了过去。 不过一小会,熟悉的金色光芒在窗前显现,来人一头青丝如瀑,玉色的长袍衬的他肤色更白了些。 待仙尘退去后,温孤瑾夜无声的走到女孩的面前,望着她熟睡的面容,男人伸手将没有完全盖好的被子掖好后,在月光的照耀下,袖口处的凤凰越发耀眼,仔细看去,那凤凰正与一条青龙纠缠在一处。 “溆儿,誓言是不能轻易发出的。”温孤瑾夜低沉清冷的声音,响在他们二人耳旁,而旁边背身睡觉的宋楠秋丝毫没受影响。 “我知道我本不该自私,可看着你按照司命写的轨迹走向他,我还是生出了些嫉妒。”温孤瑾夜说着,想起九重天司命谱写的命簿。 明明前九世自己都与自己的溆儿百年夫妻,偏偏最后一世出了差池,她命簿遭人改写,被投生的后世,万幸自己发现及时,司命及时书写新的命簿,命簿中又差一人开启因果关系,本意随手一指,却意外找到了温儿。 “温孤瑾夜,你又越线了。” 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他的回忆,温孤瑾夜大手一挥,那声音接下来的话便被隔绝在外。 “我答应你,就只关你一次。” 第146章 这个故事讲起来可能需要好久 一阵眩晕感后,周身不再是黑暗的冰冷,而是春日和煦的微风,耳旁不知名的鸟儿叫着,哗哗的流水声告诉处在睡梦中的南桥枝,这已不是梦境。 她悄悄睁开眼,眼前的景象便让她大受震撼,自己如今正坐在一处花丛中,眼前不远处,一条溪流横亘在她眼前,而跨过溪流后,便是层层叠叠的山,那山与凡世间的并不一样,而像是拥有灵气般,青绿色的山上长着似枫的树,风一吹,满树的羽叶随风摇曳。 “不对,这树叶长得怎么跟凤凰毛似的?” 南桥枝很快意识到不对,她缓缓站起身,最后朝四周望了一圈,最终在不远处的一棵歪七扭八,但能躺人的松树上找到正装睡的人。 南桥枝一手抓起脚边碍事的裙摆,一只手攥紧拳头,气势汹汹的走到那棵树前,语气带着埋怨的说道:“大神仙,什么风又把您吹来啦?” 温孤瑾夜佯装被吵醒的样子,睁开那双好看的眼眸望着她,语气含笑的说道:“小姑娘家家的,随性点是好,但你这一副要干架的架势,是要做什么坏事儿?” 南桥枝顿时明白自己话说一半,那么困的原因是因为他,本来的埋怨被一股不知名火气替代,她看着眼前这个“算是”将她带大的师父,语气难免的坏了起来。 “坏事没有,正事倒是被你搅和了。” 温孤瑾夜眉毛微挑,随着一个响指声响起,他突然站在南桥枝面前,语气调侃的说道:“哦~本尊莫不是打扰了你什么好事?” 南桥枝被他调侃的的话,气的直接趴在他耳边大声喊道:“您猜的还真准呢!天大的好事让您老人家打扰啦!” 温孤瑾夜却没有一丝恼怒的看向她,只是语气含笑的说着:“什么好事与我说说呀。” 南桥枝却只是默不作声的走到溪水旁坐下,不一会远山玩耍的青鸟便向她的方向飞来,稳稳的立在她的肩上。 温孤瑾夜看着女孩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的溆儿生气时,也会跑到一边背对着自己,直到自己受不了她的冷落,去将她抱起来。 “你是不是怨我,让你在关键时刻困了?”温孤瑾夜说着抬起手,转瞬间,手上便出现两坛清欢酿。 “没有,只是我现在想了想,方才还是太过冲动,竟然将自己的终身大事扯上了国事…” 女孩正要失落,眼前便出现了一小坛酒,她惊喜的接过,两下便将盖子打开,猛地灌了一口。 温孤瑾夜就地坐下,缓缓靠近她,却在最后猛的顿住,随后默不作声的后退,离她远了些。 温孤瑾夜将手上的另一壶酒放在两人中间,巧妙地隔开他们的距离,也变相的警告自己。 “你要想清楚,皇后与公主的生活是不一样的,而且按你现在这不斩草除根的性子,早晚会被反噬。”温孤瑾夜正想让她知道利害关系,却发现南桥枝如今已经神游天外。 “他与他弟弟都是吟炽族的后人,那…” 南桥枝想到一半,突然转头看向一旁的男人,满脸好奇的问道:“我…是不是与你们神仙世界里的一个人…长得很像?” 温孤瑾夜细微的皱了下眉,不解的反问道:“你因何会这般想?” 南桥枝仔细思索了一会,这才不确定的说道:“我有一个仙族的朋友…他的弟弟看我的眼神似乎…很崇拜?” 温孤瑾夜笑了下,那笑似乎透过皮肉骨骼,直击南桥枝内心最深处,就在南桥枝被这笑容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她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与男人的话语同时响起。 “那你的朋友叫什么?” “南桥枝,不要让他人介入你的因果。” 这道声音在南桥枝的脑海中回荡着,让她不禁一怔。 她努力想要听清男人接下来说的话,但是那阵沉默却让她的思绪变得有些混乱,以至于她完全没有听清男人的问题。 “你说什么?我方才没有听清你说的话,你能再说一遍吗?” 温孤瑾夜并不恼怒,转而说出另一番话:“我说,既然他看你的眼神有崇拜,那应该是看过与你相似之人的丰功伟绩。” 南桥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因为紧张而变形的裙摆,语气有些低落的说道:“大神仙你说,我是不是很蠢啊?” 温孤瑾夜看着女孩的眼神满是心疼,在自己身旁长大的溆儿,从来不会这般质疑自己,而如今的南桥枝却这样小心翼翼,甚至怀疑自己。 苦涩溢出口腔,温孤瑾夜强压下抱住她的冲动,温声细语的开导她:“你为何会这么想?你堂堂长公主,心怀天下又普济苍生,连背叛你的婢女都能原谅,你的棋盘下的很大,若非执棋者善察。” 南桥枝还是第一次听见他说自己的棋局下的大,见他夸赞自己,女孩黯淡的眼眸猛的亮起,似星辰落进眸中的池水。 看着她渐渐亮起的眼眸,温孤瑾夜最终只是伸手轻抚她的头发,继续说道:“这盘棋如果你不是执棋者,恐早就被各方势力掀翻了,所以你一点也不蠢,我反倒觉得这样的你很鲜活。” 飞鸟掠过广阔的天地,带起花丛阵阵颤栗,耳边只有和煦的春风拂过,这整个世界唯有二人的交谈戏笑声。 南桥枝轻轻笑了下,随手抓起眼前落地的花,疑惑的问道:“我常听话本子里说神仙不能有情,不知道大神仙你…可有爱的人?” 话落,南桥枝看着温孤瑾夜等着下文,但是男人突然就定定的看着她,眼睛幽深晦暗,像是陷进了回忆。 事实也确实这样,温孤瑾夜看着女孩,南桥枝的衣着打扮突然变化,原本的衣服变成湛蓝色青衣长纱裙,头发被半挽起,一支蓝青色玉流苏,插在发髻上,额间生出一株玉音花。 “阿瑾,师父他老人家又让我去万灵宗教习!明明是他自己没胆量去追人家宗门的春芜长老。”女孩说着,娇嗔着把一双嫩白的脚,搭在了他的大腿处。 “我不管!阿瑾你可是师父他最得意的徒弟啦,他使唤我?” “我就奴役他的爱徒!” 男人伸手想要替她揉捏酸痛的膝盖,一句娇气还没说完,却扑了个空,掌心处是温凉的草面。 “大神仙?” 南桥枝伸手将他的思绪拉回,温孤瑾夜忍不住在心底自嘲,但转念一想,司命说自己与溆儿的三生石恐有变动,为何不趁此机会先卖个惨? “这个故事讲起来可能需要好久。” 第147章 温孤瑾夜解开心结放她归凡 十二万年前,神魔两界水火不容,而人间对有天赋之人称为不祥之人,梓蕊上神路过人间,不忍身有天赋之人埋没,便将他们全收了去,在一处名为星凊境的地方,造了的袒露心意,相处数万年,在惊肆雪快松口答应成亲时… “为什么不说了?”南桥枝说着,疑惑的看向怔住不再开口的男人。 南桥枝用求知的眼神紧紧锁盯着眼前男人,语气渴求的说道:“之后怎么样?你与她可成亲了?” “之后…之后…”男人眼神看向她,南桥枝也疑惑的看着眼前人,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停住不讲了。 温孤瑾夜眸子暗淡下去,语气缓慢的说道:“之后…她为了苍生大义,这一场大战中,在我面前自毁元神,此后便孤单一人,独守她的棺椁九万年。” 南桥枝看向天边,不禁叹了口气后说道:“神爱世人,也爱一人,她既为世间安宁献出自己,以一人之躯,护佑百世苍生。” 温孤瑾夜凝视着女孩,透过她的眼睛,只看得见他自己,他带着疑惑问南桥枝。 “她既爱我,为何迟迟不愿与我成亲?” 南桥枝仔细思索着如何安慰眼前的男人,她也是看过电视剧的,所以女孩很快说道:“你们都是上界的天才,你说你的爱人去过很多地方,说不定在某一刻她窥视到未来。” “大神仙,你的爱人是真的爱你,能为你冒着家罚的风险取来圣物,就凭这点你于她,就是最重要的人。” 温孤瑾夜点点头,心中的郁结也已消散无影,因为他知道惊肆雪到底有多爱他,只是他如今也只能盼着,这段“话本子”早日结束。 “好了,现在就不说我的事情了。” “那说谁的?”南桥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疑惑不解的看着他。 “你啊,你准备接下来怎么做?” “大神仙,我已与心上人表明心意,到时我若嫁他为后,既可为我父兄拉来助力,也可以…” 温孤瑾夜有些焦急的打断她,强压着语气中的醋意说道:“你们才刚刚表明心意,你为什么这么急着要嫁他?” 南桥枝则是疑惑的看着他,不解的反驳道:“我为何不能嫁他?我与他情投意合,两心相悦!” 温孤瑾夜听后心中升起妒意,衣服下的皮肤慢慢长出龙鳞,不过一瞬间,感觉整个人换了副模样:“你为何要这么快的嫁他?为何非要嫁他!” 南桥枝刚要生气,脑中又想起初见他时,男人错把自己当成旁人,或许是思念太重才让他失控。 “大神仙,我不是她…” “但谢谢你,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嫁给他。” 南桥枝站起身,低头望着已经平复下来的男人,语气含笑的说道:“这件事情我早就已经想好了,大神仙你也要振作点,人死不能复生,但神仙能。” 温孤瑾夜望着女孩,耳边恍惚间又响起了爱人的声音:“阿夜,我一定会回来与你成亲的,等我” “好。”说完话,温孤瑾夜轻笑一声,抬手间,南桥枝已经化为一缕青烟,消失于这苍茫仙境。 温孤瑾夜深吸口气,吐气时带着颤抖,他心念一动,眨眼间便回到自己的住处,他抬眼看向郾莲仙府四个大字,身上的痛楚终于好受些。 郾莲仙府位于高山之巅,四处仙山环绕,绿水青山上生长着桃竹的林子,偶有仙鹤飞过,因此处适合修炼,在惊肆雪神魂被控制住后,温孤瑾夜便将他们的府邸移到了此处。 一座装饰华丽的小宫殿中,房梁上挂着连云锦制成红绸,红绸的下摆缝着数个龙凤吊坠,走过屏风后,便能见到里头华美又带着诡异的景象,一座万年冰棺浮现眼前,周围包裹着殷红似血的百花,最里侧点缀着冒寒气的冰凛花,一女子闭眼躺在棺中,她身着湛蓝色华服,头上只浅浅的插着两个簪子作为装饰。 男子垂眸温柔地望着冰棺中似在熟睡的女人,语气温柔的说道:“溆儿,你说过我们会成亲的。” 女子久未应答,他也不恼,只是旁若无人的继续说道:“没关系,九万年都熬过来了,也不差这几日” “溆儿你大可放心,婚服都已经备好,就等你回来了。” 男人俯身,眼神偏执的看着棺中女子,骨节分明的大手轻抚上她冰冷的脸颊。 “溆儿,你想当皇后吗?”温孤瑾夜近乎偏执的问着眼前紧闭双眼的女子 无人应声,他笑了下便自语自答的说道:“好,那待你醒来,我便让你做这天上地下最尊贵的皇后。” 温孤瑾夜拿起女子的手, 温热的脸颊轻贴女子的手背,语气温柔偏执的说道:“溆儿,别人给不了的我能给。” “别人给的了的,我能给更多。” 温孤瑾夜含情脉脉的看着她,神情却一瞬间又冷下来,他有些贪恋的摸着女子的手心,语气含笑的说道:“当年他们设计害死你们,这些债,是该讨回来了。” “我也该做些让你回来后能开心的事了。” 与此同时,人间的入口被暂时封闭,在神境外的神梧凤族、乐陵铜雀百鸟族、应龙族,青丘狐族分别出了些人,最后以凤凰一族为首的百鸟和应龙族的入口,被正式封禁,神魔妖都不得出入。 第148章 你有姐夫了,不妨也让你姐姐有个妹夫? 竹林中风声作响,冷风透过窗户缝隙,冲撞着皮肤,耳边响着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南桥枝缓缓睁开双眼,心中某一处似乎受到了牵引,让她起身走出了屋子。 此刻天光大亮,但走到院子里观望四周,其他人都还没有醒来,天空突然炸亮,然后又归于平静。 周围又暗了下去,只有天空中渐渐变浅的颜色,南桥枝感受到心中的牵引没了,脑中是很快浮现起一个计划。 早晨,烈风呼啸了一夜,让所有人都没怎么睡好,宋楠秋起床后四周瞧了瞧,也没见到自己姐姐的踪影,又想起自己半梦半醒间,似乎被交代了什么事情? 宋楠秋梳洗打扮后,走出门后靠在一旁的门框,仔细想着。 “淮阳郡主,你姐姐可起了?” 宋楠秋听到声音愣了瞬,这才想起南桥枝交代的事,但是她有点不爽了。 宋楠秋装模作样的行了一礼,随后语气阴阳怪气的说道:“太子殿下,我姐姐让你去山下的桃花客栈找她,她有事情告诉你~” 想起南桥枝说今日会给他答复,萧瑾川顿时喜笑颜开的说道:“多谢淮阳郡主!” 说完他转身就跑,也没管宋楠秋那阴阳怪气的表情,只欢欢喜喜的驾马离开了此处。 宋楠秋蹙眉看着他离开,忍不住说道:“傻子吧?” “怎么了?一大早的表情这么狰狞。”棣隐调侃的说着,缓步走到她身前,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棣隐?”宋楠秋挑挑眉,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后,就拉着他离开。 百花深的小镇人丁旺盛,此处不似山上那般寒冷,但还是如初春般刮着浅浅冷风。 等萧瑾川驾马找到桃花客栈时,已经快到中午,四周充斥着小摊摊主的叫卖声,而鼻尖已经萦绕着诱人的饭香。 他刚一走进店内,一旁等候的店小二便眼尖的看到了他,脑中想起那位姑娘说,来人应是穿着一身灰色大氅的少年,想来应该就是眼前的这位了。 想到这,小二连忙走上前说道:“公子可是在找人?” 萧瑾川点点头后,便随着店小二上了楼。 眼前的门很快从内打开,上完菜的小二正巧推着车的离开,屋内饭香味扑鼻,南桥枝正坐在圆桌的另一边,一手拿着白瓷桃花酒瓶,正倒着酒。 车轮声渐远,远处的门还没被关上,她抬头,撞进了一双惊喜的眼眸,想到大神仙与他爱人的故事,南桥枝暗暗下定决心后,朝着他温声说道:“萧瑾川,来坐吧。” 随着吱呀一声,身后的门被关上,萧瑾川踏着满室的桃花瓣,走到女子身旁坐下。 南桥枝见人坐下,微微转身面朝着他,语气郑重的说道:“萧瑾川,我昨晚仔细的想了想,我是真的对你有情,也愿与你一起。” 萧瑾川一双眼温柔的看着女孩,他刚要说话,嘴唇就被她伸出的手指挡住。 南桥枝只是望着他的眼睛摇摇头,才继续说道:“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完好吗?” 南桥枝深深的吸了吸气,决定将从出生那一刻到现在的事情都告诉他。 “我是个很自私的人,不愿与旁人共享夫君,自然也不是那种朝三暮四之人,我也愿和你坦白我的过往。” “我虽然和你说过我刚出生时被送往和亲,但是我没有和你说过的是,西域还有余孽,而且同我认识,当年我靠着莫序裴从他的身边跑回来,让他十分恼火。” “我自知此后的中原会水深火热,或许我前一瞬在这,后一瞬便不知去向,此时谈爱,对你不公平。” “可是,萧瑾川我是真的喜欢你,想与你一起,想知你冷暖,想为你除忧烦,想让你不再像从前一般孤单无援。” “你可懂我的心?”南桥枝最后一字话音落,放在他唇上的那根手指刚要收回,便被抓住。 萧瑾川含情脉脉的看着她,说出自己能办到的事:“南桥枝,我不怕你消失,只要你还在这天地间存在,我就一定能找到你。” “你与我在一起,不用害怕有别人,我这一生,只你一个爱人,也只会有你一个皇后。” 南桥枝抿抿嘴,眼眶有些湿润,随着晶莹的泪珠滑落,她快速转过头,擦去眼泪,男人的大手却已经抚上她的脸颊,替她拭去了眼角的泪。 “萧瑾川…” “以后你的眼泪由我来擦。” 客栈外的树叶随风轻舞,地上散落的花瓣,透过吹进又吹出的风,飞向窗外。 一只鸟儿停在窗台歇息,随着接连几声鸟叫,很快打破两人之间的氛围。 “萧瑾川,我饿了。” 南桥枝指向桌上的菜,又指了指面前的两杯酒 “那我们吃饭吧。” 听着隔壁的欢笑声,宋楠秋这才放心得离开墙壁,转身看向逐渐地逼近的人。 “淮阳郡主这么喜欢听墙角?” “棣隐你不好好坐着…”宋楠秋看着男人近在眼前的薄唇,心里没有一丝丝的害怕,反而生出了些许的兴奋,这种兴奋是她与陈风颂相处时没有过的,像是,自己的心终于回到了正轨。 棣隐凑近她的耳畔,语气温柔低声道:“你有姐夫了,不妨也让你姐姐有个妹夫?” 他的语气没有轻佻,只有对女孩的认真。 而眼前人却只是害羞的撇过头,语气磕绊的说道:“棣隐,我…” 棣隐自然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很自然地堵住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宋楠秋,你及笄了。” 男人轻柔的将她的头掰过面朝自己,一双眼睛看着她,并未言语只等着宋楠秋说出自己想要的那句话。 “可你没有去下聘,若是被人捷足先登的话。”宋楠秋说完后,等着他的反应,却不料这番话正中他的下怀。 闻言,棣隐笑的像狩猎已久的猫,终于猎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一条小鱼,也是时候收网了 “放心,我已命我属下的人,寻了最好的媒婆,早就备好整整八十八台聘礼,你说喜欢的都有,你说,岳父大人看见后可会满意?” “你说的,可是真的?” 棣隐拉过宋楠秋垂在身侧的手,轻轻的按在自己的心脏处,眼神真诚,语气真挚的说道:“宋楠秋,我所说的一切,都像我的心一般,真的不能再真了。” “所以,你可愿与我在一起?做我的爱人?” 第149章 棣隐提亲,南桥枝失踪 几乎在宋楠秋同意的话音落下时,安都城内,宋王府门前落下整整一百二十十台聘礼。 宋王府的大门霎时大开,宋王宋承宪亲自出来查看,待看清楚眼前的东西后,尽管表面波澜未惊,但心里已经巨涛海浪了。 看着宋王府前快被占满的箱子,他抬手招人,将这些都抬了进来。 如今安宁公主丧期未过,任何喜事都不宜惹眼隆重,且自家女儿尚未归家,他实在拿不准这个突然上门,还诚意这么满的人,究竟是何居心? 宋承宪正准备见招拆招的时候,却看见了意料之外的人,一名已至垂暮之年的老妇,她名唤程颜姝,是雁州程家最受人尊敬的大小姐,与自己的母亲同年而生,也是当年为自己与爱人牵线的人。 程颜姝穿着一袭浓紫色锦袍,身披同色系斗篷,袖口用金丝暗绣着金雀,手腕带着祖母绿的手镯,一头花白的头发被一丝不苟的束起,一双眼睛仍然明亮,依稀可见当年风姿。 程颜姝缓步上前,语气带着年老者对小辈的亲近:“许久不见啊宋王爷,老身受辛家少主辛璟初之托,特来向贵府千金提亲。” 宋承宪却是一愣,疑惑的问道:“这辛璟初是?” 程颜姝轻笑一声,温和的介绍起来:“他是雁州长宁辛氏的长公子,近年来随军出征,也立下了不少战功,常年不着家,因此也鲜为人知。” “只是不知,这长宁辛氏的公子为何会对小女有意呢?” 寒鸟飞过长檐,惊起一片落雪,昨日还顽强生长的植物,如今也与那飞过的鸟一般不见踪影。 正厅内,宋王宋承宪坐在主位,看着程颜姝,光是听她老人家的讲述,自己便已经欣赏起来这个可能会作为自己女婿的男人,但仔细一想,女儿的性情他最是了解,想到这,他忍不住担忧起来:“本王看这女婿也是十分满意,只是小女性情刚烈,她若不喜欢的,就算是奉上全部也断不会留丝毫情面。” “且整个安都的人都知道她曾经爱慕将军府二公子,数年如一日,恐对辛公子不妥吧?” 宋承宪正想着辞拒绝时,耳边响起拐杖落地的声音,紧接着便是自己母亲那沉稳有力的声音:“老身倒是觉得,这个孙女婿,是个能得秋儿心的。” 风声萧瑟而过,扬起的雪花在空中不知不觉融掉,紧接着便是满目春意,花瓣随着微冷的风,朝着桃花客栈而去。 上好的桃花厢房内,南桥枝看着已经有些醉意的男人,心中忍不住失落起来,因为她有预感,残绚的人快来了。 “萧瑾川,若是有一日我突然消失了,我不要你耗尽心血来寻我,我只愿待我回来时,看到的是健康的你。” 说完,南桥枝起身,主动吻上了萧瑾川的唇,与他交缠在一起。 酒意上头的萧瑾川只看得清女孩突然放大的脸,随后的所有感觉便被嘴上的温软替代。 随着窗外一声鹰啼,彻底将二人醉倒在桌上,南桥枝因为喝的不多,此时还有对外界的感觉。 她清晰地听到紧闭的门被打开,随后便是好几道脚步声,紧接着自己被抬走。 南桥枝拼了命的想睁开眼,最后看眼萧瑾川,奈何眼皮像是被胶布粘上似的,死活就是睁不开。 “南桥枝,看来接下来的路只能你自己来走了。”女孩心中腹诽后,就忍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昏黄的阳光透过敞开的窗户,照进厢房铺满花瓣的地上,萧瑾川从醉酒的状态醒来时,时辰已至黄昏。 他有些懵的抬头瞧了瞧四周,但是四周已经没了南桥枝的踪影,只有被打翻在地的酒杯。 萧瑾川心中突然涌现出一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也很快被证实,因为他听到了宋楠秋慌乱的声音。 “棣隐,我们怎么睡了这么久?咱们快去看看阿姐他们还在不在。” 熟悉的声音落下,随后就是宋楠秋牵着棣隐出现在门口。 “你阿姐呢?” “我阿姐呢?” 两道同时响起的疑问声,证实了一件事,他们都不知道南桥枝的去向。 见房中只有一脸懵的萧瑾川,这里看似一切正常,却最是不正常,想到这里宋楠秋焦急的跑下楼,向着店小二的方向跑去。 “小二!我隔壁那间厢房的女子呢?” 小二却是像是没有反应过来的看着他们,语气疑惑的说道:“那位姑娘…不是已经她丈夫被接走了吗?她丈夫还替你们付了钱呢。” 紧随而来的两个男人也是一脸懵,南桥枝如今也不过是刚刚及笄半年,哪来的夫君? 宋楠秋还在想是谁带走自己阿姐的,却突然想起林中的院子,大叫一声:“不好!我们的房子!” 等三人着急忙慌的赶回林中的屋子时,熊熊燃起的火焰刺痛了他们的眼,鲜亮的火焰照亮了夜空,也很快被人灭掉。 宋楠秋跑进还算完整的屋子时,只看见桌子上的信。 她拿起那还算完整的信,借着余火的亮光,仔细查阅了起来。 “这林中小屋我也住腻了,假死的把戏我也玩够了,安都有急事,你们看到时,记的速速回来。” 萧瑾川进屋后,着急的抢过那封信,看清内容后便转身要回安都,却被拦了下来。 一直默不作声棣隐拦住了冲动的男人,等着宋楠秋的指挥。 她想起南桥枝之前同自己说过的一切,他们来这本就是为了做诱饵,如今她又怎会突然要回去? 想到这,她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我们不能回南召,我们应该即刻去西域!” “西域?” 南桥枝再次有意识时,就感觉自己像是在锅里的大虾,尽管身下有厚厚的绒毯铺着,却还让她觉得十分颠簸。 窗帘下摆挂着的吊坠叮当作响着,窗外有风沙的流动声,也有呼啸而过的寒风,南桥枝觉得她现在好像就身处在一个巨大的马车内,四周也有马蹄声,说明这是个大队伍,这么想着,她又生了困意。 第150章 我不会让他们找到你的 “南桥枝,我好久没有见过你了,我好想你啊。”陌生的男音在头顶响起,紧接着便是脸颊传来轻痒的触感,南桥枝的脸被那人似珍宝似的轻轻抚摸着。 华丽的马车内,男人身着黑色长袍,脸上戴着让她恐惧的瓷白色佛面面具,左手戴着一枚白玉戒指。 男人对她似是有说不完的话,南桥枝现在耳边全是他的絮叨声,那人似乎还要继续。 “这些年我的梦里,都是那夜的大火,和你的不辞而别,阿砚,你离开我太久了…” “不过没事,我带你回家,就快到我们的家了。”男人每说出一句话,放在她脸上的手便往下移几分。 “南桥枝,我为你建了一座最美丽的宫殿,你可以轻易的看见整个皇城的景象,我会让你做我的王后,也只会有你一人…” 最后一句话说完,男人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腕放在唇边轻轻啄着,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瑰宝。 窗外光明交替,马车晃晃悠悠的像是沙漠里的地方走了三天,她就在马车上躺了三天。 期间身体丝毫不能动弹,只能任由他人摆布,口中未进一滴水,同时她也能感到空气越来越干燥,而且有时还能听到远处的音乐声。 马车很快又停了下来,南桥枝清晰的听到马车外的交谈声,也意识到此人就是她那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王后药效快过了,王上只需将这颗药给皇后喂下去,便足以撑到…” 浮雮抬手制止了随从医官的话,转身轻手轻脚的回了马车,看见车内的人并未有任何异样后,他才透过车窗伸出手,将那颗药丸拿了进来。 紧闭的嘴巴被轻易举的张开,男人把药丸放在她的咽喉处,南桥枝却并未做出吞咽的动作。 浮雮轻笑一声,似是在嘲笑自己的愚蠢,她人都还没有醒来,怎么吃得了? “无妨,我喂你就是了。” 男人说着,骨节分明的手拿起一旁放着的水壶,喝了一口后,便弯腰嘴对嘴的将水渡入女孩口中。 南桥枝还未来得及暗骂一声畜生,便脑子昏沉的睡了过去。 男人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伸出带着玉戒的手覆上她的脸颊,另一只手则是微微轻抬了下,整个队伍临时落脚点就换了地方。 “我不会让他们找到你的,我说过,你是我的。” 倘若说前三天的行程让他们刚入西域,那如今,他们便只剩半日行程,就可以回到自己的国家。 又是一轮日月交替,紧跟在南桥枝的马车在一日后,终于抵达浮雮他们一行人最后停靠的地方,车轮印已经不清晰了,只有被风干的马粪,证明这里有商队来过。 “西域那么大,我们该去哪找啊?”宋楠秋的声音染上哭腔,他们昼夜不停的寻找,还是没有看见可疑商队的影子。 萧瑾川走下马车,看向四周广阔无际的沙漠,他心念一动,却在下一秒遭到反噬,猛的吐出一口鲜血。 “他怎么了?”宋楠秋听见吐血声,皱眉掀开帘子一看,萧瑾川弯着腰,身前的地上一片鲜血。 棣隐被宋楠秋推下车,只能关切的上前询问他道:“萧公子这是怎么了?” “此地不对劲,我们先回去…” 在他话音落地的一瞬间,四周的沙子突然扬起,差点迷了他们的眼。 棣隐与萧瑾川背对背闭着眼睛,警惕地听着四周的动静,在沙尘过后,周围果不其然的传来数道飞速跑来的脚步声。 他们同时睁眼从四周冲出十几个,穿着与沙尘颜色一致服装的刺客,刀刀直冲他们的命脉。 “不好!我们遭埋伏了!” “这还用你说?”棣隐呛了萧瑾川一句后,便拔刀与刺客厮杀在一起。 听着马车外的刀剑交错声,宋楠秋迅速翻出自己的弓弩,悄悄的探出车窗,三两下就打伤了四五个人。 棣隐眼尖的看见靠近马车的刺客,敏捷的伸手将刀刺了过去,转而护在马车一旁,朝着解决掉剩下几人的萧瑾川大声喊道: “此地不宜久战,你且先带她走!” 萧瑾川借力跃上马车,拿起缰绳后焦急的看着他问道:“那你怎么办?” “我断后!” 宋楠秋听见棣隐的话,焦急的掀开帘子想带他一起走,却被不知何处来的困意阻了直接出口的话。 “替我保护好她!走啊!”棣隐说着,用脚尖踢了块石子,正中那马儿的屁股。 “带她回南召,我会回去找她的!” 望着渐远的马车,和身后汹涌而来的众多刺客,棣隐终于不再隐藏,此处的磁场是最有利于他的。 他轻轻闭眼,再睁开时,瞳色已经变得血红,顿时像换了一人。 “既然不怕死,那就成为我的养料吧。” 最后一字落下,他转身,周身爆发了血红色的火焰,将靠近的人都烧为焦炭,不过几瞬间,就解决了剩下的刺客。 “果然拿了我的东西以后,运用的倒是很熟练。”随后,棣隐嘴中念念有词,转瞬间便消失在了此处。 入夜,在渊执不远处驻扎的军营内,莫序裴正坐在书房内处理公务,眼前就突然出现一人挡住了外面的光亮,紧接着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微臣拜见侯爷,陛下已经处理好事情回朝,为了迎接沐侯爷归来,宫里后日会有千秋宴,我等静待侯爷佳音。” 莫序裴刚要说话,抬眼却发现帐内已经没了人影,只有地毯中央两个新鲜湿润的脚印,证明刚才有人来过。 “来人备马!” 莫序裴说着,走出了自己的营帐,看向已经混入其中的手下,抬手将他招来 ,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去把我们的人叫来,” 陈风颂的营帐离他的帐子并不远,眼下听到帐外集结的声音,便已经意识到什么。 “哥,这么着急,那里可有动向?” 莫序裴稍稍愣了一下,才语气自然地说道:“方才得到消息,渊执的银都传来异动,我们带些人即刻启程。” 第151章 你将我抓回来,如今可满意了 翌日午后,渊执银都内,伴着西域特有的乐器声,莫序裴一身盔甲,头戴黑曜石制成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留那张好看的下巴,他骑马走在中心位置,四周的侍卫将他形成一个包围圈。 身后,一辆精致小巧的马车,紧跟着缓缓行驶在他们的后面。 四周的百姓看着熟悉的阵仗,自发的站在路的两旁,为他们的喝彩。 莫序裴在喧嚣声中抬眼,依稀可见远处皇宫中那高耸的五座楼阁,最中间的那座是其中最华丽的。 浮雮为了这几座高耸的亭台楼阁,用了上好的木材打下最扎实的地基,最中间的外墙用了与椒房一样的颜料,最高层是用金丝楠木打造的围栏,既坚固又美观,且配了至少二十余个宫女日日打扫,可见重视程度。 “王上,侯爷已带那人入城,一个时辰后应当就会入宫。” 皓月殿内,透过屏风便可以看见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手中正摩挲着玉戒,听见近臣的汇报,也只是微微点头。 只是,脑海中突然想起女人的睡颜,他抚摸戒指的动作一顿,转而看向一旁的近臣,语气不自觉的放柔道:“她醒了吗?” “回王上,宫女回禀,王后如今还在安睡,医官说药效会在今晚过去。” “没醒正好,叫人去把喜服给王后穿上。” 夜晚,皇宫内灯火通明,宫中侍奉的宫女们,井然有序的端着东西走进宴会,伴着乐师奏起的乐曲和舞女的吟唱声,陈风颂与莫序裴入了席。 “裴侯这一走,倒真是让孤甚是想念呢。”低沉好听的声音响起,浮雮将自己的整张脸完全暴露出来,本来深邃冷硬的眉眼,带着从母亲那里继承的柔和,为他平添一副假象,鲜红色的外袍像是喜服,如今他半眯着眼,倒像是赤狐的狡黠。 “王上今日…是有什么喜事吗?” 听见莫序裴的话,男人低头,拿取杯中酒饮了一口,这才像是藏不住自己的心事的笑谈道:“倒真是让爱卿说对了,孤近日新得一美人,倒是甚合孤的眼缘。” 说到这,似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但语气中可以听出宠溺的继续说道:“她说让孤陪她一个新婚夜,奈何今日爱卿回朝,只好让她等着了。” 莫序裴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双手行了礼后,才恭敬的说道:“臣恭贺陛下喜得佳人,能让陛下为臣放下美人,为臣办这千秋宴,已是臣三生有幸。” 眼见着浮雮眼里有了不耐烦,莫序裴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于是便继续说道:“只是臣与乑王许久未见,倒不如让乑王与臣在此…” 浮雮正要拒绝,毕竟此番莫序裴回朝,是带了人的,再怎么说也要给他面子。 只是他刚一抬手,守在阁楼外的宫女便出声打断,那宫女弯腰凑近他轻声说完后,随即转身离开。 浮雮也只好作罢,看着莫序裴身后坐着的男人,语气自然的回道:“正好,那就让乑王陪你们兄弟二人共同享用此宴吧。” 随着歌舞继续进行,陈风颂眼看着浮雮走远后,才语气疑惑的问道:“哥,乑王是何人?” 莫序裴只是饮着杯中的酒,听着远处传来的女人娇笑声,轻轻扣了扣桌面。 耳边的歌舞声消失,廊下挂着的灯笼照亮了眼前的路,浮雮身上穿着的喜服被光照着,红色系宝石映射出光芒。 浮雮脚步丝毫未停地向前走着,同时开口朝身旁的女人问道:“她可闹了?” 那宫女只是跟在他身后恭敬的回答:“回王上,王后如今虽然醒来,但可能是药效没过,正躺在床上一言不发。” “知道了,你且看着,不要让任何不相干的人踏足这里。”男人点点头,撂下这句话后便走进眼前的暗门。 而另一边,南桥枝眨眨眼睛,试探的抬起胳膊,却发现自己的衣服不知何时被换了,低头看去,原本湛蓝色的衣裙,变成了大红色的嫁衣,而自己的手指上,带着熟悉陌生的羊脂白玉戒。 “拜见王上。” 突如其来的数道问安声,将她吓了一跳,但不过转瞬间,南桥枝就平静下来,闭上眼睛装作睡着了。 门扉开合的声音响起,眼前的光亮被人挡住,她鼻尖萦绕着男人身上特有的香气,与莫序裴身上的特别接近。 男人弯腰,温柔带着试探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又睡着啦?” 浮雮深深叹了口气,语气平静的说道:“也好,趁你还没醒来,我正好有话想对你说。” “南桥枝,你亲口说过要当我的小尾巴,转头又当了旁人的尾巴,甚至还爱上了他…” 他自嘲的微微勾起唇,甚至笑出了声,但说出来的语气变得病态偏执,似乎下一秒就会做出骇人的事情:“每每想到这里,我都想亲手掐死你们。” “可看着手上的戒指,怎么办,我不舍得你去死啦~” 最后一句话是他贴着南桥枝耳畔说出的,极致柔情又诡异偏执。 南桥枝瞅准时机,藏在袖中的手快速伸出,她手中紧握着簪子的一头,快准狠的刺向男人脖子的大动脉。 “我就知道你是在装!” 在发簪尖端距离脖子只有一两指宽时,手腕被男人强有力的握住,浮雮轻松的拿掉女孩手中的簪子,转而与她十指相扣。 看着南桥枝瞪大的双眼,浮雮另一只手轻松的将她整个人抱起来,语气失控的吼道:“我自然知道你是要杀我的!你当真觉得我没有准备吗?” 南桥枝沙哑着开口,眼神中的怒火快要化为实质的将他灼伤,但最后只化为一句:“残绚,为什么?” 浮雮疑惑的看着怀中已经有些脱力的南桥枝,不解的问道:“什么为什么?” 南桥枝想离开男人的怀抱,却发现怎么挣脱都挣脱不了,只好狠狠的咬在了他的肩膀。 残绚吃痛,转身将她摔在床上,看着她发白的脸色,心中竟有一丝快感涌现,但很快被她的话浇了冷水。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早不抓晚不抓,偏偏挑在那时候!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南桥枝因为愤怒而大口喘着气,她如今四肢还绵软无力,若不是因为这个,她早就杀了眼前的人。 “残绚,你与莫序裴当真蛇鼠一窝!为何要这样对我!” “当年放你一命已是我心慈,你命他毒害了我最亲近的人,三番四次的要将我捉到渊执!” “你将我抓回来 如今可满意了?” 残绚握紧拳头,咬牙切齿的看着床上的女人,语气不解又愤怒的说道:“我们分离十三载,如今你却还为了他人与我争执?” 第152章 强取豪夺又如何?你只能是我的 男人上前,一只腿跪在床上,双手禁锢住女人圆润的肩膀,将自己多年的不甘几乎全数吼了出来:“我不满意!” “南桥枝!你让我如何满意?为何你的心从不在我身上!你对拯救你的莫序裴有情,对将军之子有情,对世子有情!” “对他国太子更是有情!甚至想嫁于他为妻,难道我就不配你的一丝丝情吗?” 南桥枝感受到体力恢复了些,她伸手强硬的推开眼前的男人,朝他大声喊道:“残绚你够了!我何时对世子有情?又何时对将军之子有情了?” “南桥枝,我是不会让你嫁给别人的,你只能是我妻!” 残绚看着南桥枝,让他魂牵梦绕十三年,又偏执多年的女人就在眼前,无人会知晓她究竟在何处,也无人可以再夺走她。 “残绚你他爹的!神经病啊!” 屋内很快传来瓷器碎裂的打砸声,与女人的谩骂声,听见这动静,守在门外的宫女一哄而散,只留三两侍卫在此。 屋内能拿到的东西都被砸了一遍,一片狼藉中,残绚始终用一副宠溺的神情,看着她的歇斯底里。 等南桥枝砸够了,她也想清楚了,是谁把自己抓走,宋楠秋是最清楚不过的,而他们迟迟未做出任何行动,证明他们应该是被什么阻止了,在当下最主要的不是歇斯底里,而是想方设法的告诉他们自己在哪。 想到这来,南桥枝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丝毫不看眼前的男人,而是平静的说道:“你把安排在南召的细作离开,我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 “什么?”残绚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按照她的性子,应该是誓不罢休的,怎么突然就对自己服软了? 南桥枝掩唇轻咳,随后大声的说道:“我说,把你安排在南召的细作调离,我会心甘情愿地留在你身边。” “此话当真?”残绚弯下腰,眼神认真又灼热的看着她,叫人摸不清他的意思。 屏风后的烛光将他的脸照得明明灭灭,女人摸不准他的意思,只能顺从的应道:“自然当真,你把…” 南桥枝没说完的话被堵在喉咙,因为男人已经出人意料的,吻上她有些干涩的红唇。 “你爹的!” 南桥枝嘴和手都比脑子快,她嘴上脏话刚说出口,手已经打向他的腹部。 残绚只是抓住她的手腕,嘴巴离开她的唇,转而附在她耳边,语气恶狠狠的威胁道:“我允许你打,但你想好,你打完我就碰你。” 说着,残绚将南桥枝推倒,手上已经开始解她的腰带,本就因为大幅度有些松垮的嫁衣外袍,因为他的动作被摊开,只留嫣红色中衣。 南桥枝伸手及时制止住他向下的手,眼角终于因为眼前一切流下了眼泪,她眼眶湿润的看着上方的男人,沉声说道:“残绚,不要让我真的恨你。” 一句话,男人就真的止住了动作。 “好,我不碰你。”残绚说完后,缓缓后退,直到踱步到门口,透过屏风纱帘,隐约可以看出女子大致的轮廓,南桥枝已经转过身,掩面抽泣,肩膀一耸一耸的,十分惹人怜爱。 男人轻叹一声,背在身后的手已经打开紧闭的门,同时他软着声音,用女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咸阳宫一直为你留着,等你心甘情愿待在我身边,我就接你回咸阳宫。” 随着宫女们问安声渐小,南桥枝突然像换了副神情一样,冷漠的擦干脸上的泪痕,伸手重重地抹了几下嘴。 “团子?萧瑾川!” 声音落下后,四周久久未有回应,南桥枝见状蹙眉暗觉不妙。 南桥枝暗自思索着其中原因,在心中自言自语的想着:“按理来说,就是相隔万里,传音也能送到啊,难不成有东西挡着?” 换下身上令自己恶心的红衣后,南桥枝刚换上寝衣,紧闭的门被打开,紧接着数道井然有序的脚步声响起。 为首的宫女率先冲着屏风后换衣的南桥枝,恭敬说道:“王后,我等奉命为您送来吃食。” 夜半时分,宫内的喧嚣停止,渊皇浮雮刚处理完莫序裴的事情,就趁着月色乘着步辇玉砚阁的大门前,抬头看去,此处院门暗淡无色,像是常年失修的地方,但很少有人知道,此处占了小半个皇宫,是他专门为南桥枝打造的住处,也是变相囚她的牢笼。 走到门口时,他下意识退缩,抬起又放下的手,揭示他此刻内心的焦灼。 “王后已经睡熟,王上可以放心。” 在听到看守的宫女汇报她已睡熟后,浮雮这才放下心来,有勇气再次踏足这个地方。 屋内燃起安神熏香,透过已经放下的床幔,依稀可见床上的女人已经散了发髻,淡青色的睡袍印着简单的花纹样式,均匀的呼吸与起伏的身体,都在告诉他这个女人睡得很熟。 一道极轻的叹气声,伴随着衣服轻巧的的落地声,浮雮散了发冠,轻手轻脚的上了床,躺在了南桥枝的身后。 他试探的轻轻戳了戳女人的脸,见南桥枝仍然睡得香甜,这才放下心来。 待将她整个人抱入怀中后,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重量,浮雮自那场火灾后高悬已久的心,头一次的安定下来。 “南桥枝,有时候我真的好恨自己不是长子。” 说着,他脑海逐渐浮现起十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好不容易的将南桥枝带回来,相处四年后终于可以抱着她睡觉,换来的却是被一掌打晕,在睁开眼时,眼前火光冲天,明明是温差极大,最为寒冷的夜晚,却让他觉得自己身在酷暑。 咸阳宫外此起彼伏的逃命声,唤醒了他的神志,凭着求生的本能,他顺着自己偷偷挖好的小道逃了出去,一直到天亮以后,南召的士兵吹起胜利的号角,他看着自己的父兄战死在这片土地上,心心念念的小枝儿不知所踪,年幼自己几经乞讨,还是被父亲死里逃生的旧部找到,他用了五年蛰伏,杀了那些以虐待自己为乐的将士,单枪匹马去了影朝,仅用一把刀,就挟持了自己素未谋面的外祖父。 后来赤麻旧址被建立新国,他以闲王世子的身份回来,哄骗了莫序裴为自己卖命,又意外找到亲生父亲掌权的秘方,好不容易得到这宏图霸业,他又怎么会甘心让南桥枝另嫁他人? “强取豪夺又如何?你只能是我的。” 第153章 是女人又如何,我仍然可以救回你的 忠勇侯府内,时隔三年,暗淡安静的侯府内终于又一次的热闹起来,府内四处重新挂上灯笼,所有绿植花卉都如从前一般。 “吱呀”一声,莫序裴推开尘封已久的书房大门,映入眼帘的是屋内锃亮的地板,与暖黄色的烛光。 走过屏风,映入眼帘的是自己那张盛在日夜思念的长桌,屋内的陈设一丝未变,只是,当自己打开书架最中间墙壁上的暗格时,原本安然挂在其中的画不翼而飞。 “也好,那幅画终究不是她在爱我的样子。” 莫序裴从袖中拿出自己早已绘好的画,展开后,只见画中南桥枝身着藏青色华服,外披嫣红色披帛,稍稍回头望向画布外的人,头上繁而不乱的头冠簪着那支已被她掰断了的梅花流苏发簪。 画中所绘正是南桥枝及笄礼那日的模样,但除了她穿着的衣服,剩下的都是男人随心绘出的。 “咚咚咚”三声敲门声后,门外的人推门走进来,看着他专心忙碌的背影,恭敬的说道:“禀侯爷,安都传来消息,安宁公主离世全城着素,噩耗已经传播到燕京,三皇子与翼王,翼王妃已回京。” 莫序裴听后只是不紧不慢的,将手上的画挂好,语气仍旧辨不出喜怒的说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窗外不远处的小型竹园传来风吹叶子的声音,接连数片的竹子枯叶掉落,染黄了整个银都,天上云海翻滚数日,聚集出黑压压的乌云飘在上空。 萧瑾川驾着马车,跑死了六匹马,用了将近九日,才终于看到南召安都城的城楼。 就在马车入城的那一刻,天空中竟奇迹的落下温热的雨滴,浇去几乎被风雪掩埋的南召。 此时正值中午,百姓们感到由外而内的热意,纷纷走出家门,看着街道上疾驰的马车,与被风吹起车帘看见了侧脸。 “此女是我南召的福星啊!” “神仙降世,佑我南召!” 听着车外此起彼伏的跪拜声,宋楠秋却无暇顾及,时间距离南桥枝不见已经快半个月,萧瑾川受伤,棣隐不知所踪,自己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南桥映鸢身上。 “太子殿下,我们去南桥将军府!” 话落一阵颠簸,足以看出驾车的人多么心机,马车行驶一段路后终于归于平稳。 南桥将军府的大门从内打开,南桥映鸢身着官服,从里面大步走出,看见已经出了马车的宋楠秋,很自然的重叠行礼。 “末将见过淮阳郡主!见过景朝太子殿下!” “南桥将军,我有急事,我们先进府再说。” 说完,宋楠秋不顾礼仪的从车上跳了下来,快步踏上将军府的台阶,拉着她进了府。 紧跟其后的萧瑾川也踏进这南桥将军府,身后的大门很快关上,男人随着她们进了书房。 身后门扉关上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是南桥映鸢直入主题的话:“淮阳郡主,您都已回来,那安宁公主呢?” 萧瑾川满脸着急的开口插话的:“丢了!” 南桥映鸢看着他,面带震惊的说道:“丢了?那么大个人怎么会丢呢!” “对,但不是真的丢了,安宁公主是被渊执的人掳走了!”宋楠秋说着,便拉着她的手,快步走到不远处摆着的地图前,指着标注的渊执地方。 “辛璟初为了掩护我们回来,至今生死不明。” 南召的气候变的舒适温暖,将濒死的百姓拉回百春的季节,暖意包裹了每一个人,却捂不热南桥将军府的每一个人。 乌云遮住了暖烘烘的阳光,窗外屋檐上成片的雨水像小瀑布一样,顺着凹槽流下,狂风挟卷了雨滴,急促的拍在紧闭的木窗上。 一片昏暗中,打造精美的床榻上,安睡的人睁开了双眼,她伸手摸上床边尚有余温的空地,忍不住的握紧拳头。 南桥枝坐起身,淡青色的锦被随之滑落到大腿处,一旁摆着已经被婢女摆好的衣裙,艳丽的颜色似是刺痛了她的双眼,叫她移开了目光。 “你若是不穿这些衣服,那便只穿里衣吧,反正我也爱看。” 南桥枝不太想穿他给的衣服,因为颜色太艳,有些还是露后背的,自己实在不想给这个男人任何一个得逞的机会。 但她已经试了用被子、床帐,窗帘等等裹在身上,可是每次都被抽走,甚至周围已经没有了窗帘,就连一直躺下也不行,残绚的宫婢们巡视时,可以透过半开的窗户,清楚看到她的一举一动。 想到这里,她无声的拿起那件大红色的衣裙,却发现这次的裙子倒是中规中矩,后背全身都没有要露出或者制成纱的地方。 但只不过是震惊一瞬,便转眼看向窗外昏暗的天色,和空气里湿湿的雾气,忍不住的自嘲道:“就知道他能有这么好心?不过就是天气冷了而已。” 南桥枝穿好衣服后,走到窗户前,将半开的窗户打开,呼吸着湿润的空气,她忍不住的想起很多事。 望着眼前越来越大的雨,女孩的脑海不由浮现起以前的画面,在南召连日大雨时,自己还能与身边的小丫头们玩乐解烦,如今自己却身在囚笼,残绚甚至不许任何一人与她亲近。 想着想着,她脑海中突然蹦出一张脸,是自己帮助的小书生宴惊莲,如今也已靠着自己的努力,到了大理寺任职。 “公主放心,白家的案子臣会仔细查的。” 南桥枝伸手,试图隔着宽宽的长廊构造远处的雨滴,四周的栏杆上已经被宫婢们放下遮雨帘。 “也不知道惊莲的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心里这么想着,不觉间,她便靠在窗户边睡着了。 傍晚时分,火红的晚霞透过四散的云朵,照在尚未干透的建筑上,带着暖意的阳光穿过长檐,洒落到女人熟睡的面庞上。 男人落下笔尖最后一字,转头看向屏风后,披着他外袍的女人,不由的想起以前。 那时是赤麻昭宁四十年,南召锦和三十五年,南桥枝三岁,残绚五岁。 小孩的世界很简单,无非就是一起玩耍,玩累了也可以不顾礼节,一同睡觉。 “南桥枝,你明明可以杀了我,却迟迟未动手,是不是…” “心里有我?” 浮雮心里想着,慢慢走到了她的身旁,伸手替她挡住刺眼的余晖。 熟睡的南桥枝并不知晓发生的一切,体内的蛊却在男人靠近时,起了些微微的反应。 南召安都城内,宋楠秋一袭素白衣裳,正跪地轻轻抚摸着摆进她库房里的聘礼。 她已从自家祖母的嘴里知道一切真相,在自己同意和棣隐在一起的同日,他便托人来下聘求娶自己。 看着眼前的东西,她心里越发仇恨,至亲挚爱如今还下落不明,让她暗暗在心里发起誓:“阿姐,棣隐,我不会让他们猖狂的。” 想起南桥枝给自己的七万亲兵,她忍不住说道:“是女人又如何,我仍然可以救回你的。” 第154章 宋楠秋求赐婚圣旨,堵死旁人后路 南召连下多月的雪终于停了,南严看着雨后逐渐回温的安都,终于发自肺腑的笑了出来。 只是他还没笑一会,身旁跟随多年的太监安福便走到身旁,低声恭敬的对他说道:“陛下,武陵侯求见,人已在殿外候着了。” 南严想起因为自己指的太子妃不是儿子心上人,让两人产生了隔阂,又遭到他一顿埋怨。 “父皇,您当年求娶母后时,皇祖父可没反对,怎么到我这,你把我当人情送出去了?”话犹在耳旁,眼前似乎又出现南烨忧怨的脸,他强压下心中的不耐,转身召见了武陵侯崔宏宇。 “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南严平静的看着他,语气疑惑的说道:“爱卿何事着急,要在此时入宫?” 崔宏宇拱手行礼,保持姿势不变,语气恭敬的说道:“回禀陛下,臣听闻今日淮阳郡主回城,直奔将南桥军府。” “哦?淮阳她在外疯玩几月也该回来了。” 南严自言自语一句后,才开口切入主题的问道:“你就是因为此事入宫?” 崔宏宇弯腰将头压得更低,脾气更加恭敬的说道:“是的,请陛下允臣斗胆进言一句。” “说。” 崔宏宇像是下定决心般直起身,仰视着上手的皇帝,语气恭敬的分析道:“臣怀疑安宁公主之死有疑,凶手恐怕另有其人,臣以为,淮阳郡主应当知情。” “你是如何知道,安宁公主之死有疑的?” 自古帝王多猜疑,正如现在,南严看着眼前的崔宏宇,已经起了疑心,倘若此事若不给他一个合理的交代,必会为他崔宏宇招来杀身之祸。 “陛下派给臣的任务做完后,回城的路上,臣遇到一群穿着南召服饰的西域人,因此多留了些心眼,也趁机查到他们便是渊执安排过来的细作,不知道是何原因,在一夜之间,被召回渊执。” “派过去的人回来说,似乎是王后回朝了,但要求他们都立即返回渊执,不得逗留南召。” 听着眼前崔宏宇道出事情原委,南严想起之前阿砚给自己看过的纸条。 “朕知道了,若再无其他事情,就退下吧。”说着,南严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崔宏宇自然记得此次进宫的真实目的,便继续说道:“小女…” 只是刚说出小女二字,便被南严不耐烦的打断,他大手一挥,语气不容置疑的说道:“放心,朕自有安排。” 入夜,皇宫大门在最后关上时,一辆朴素的马车趁机驶入皇宫。 御书房内,太监总管安福从外头,小步快速走进殿中批阅奏折的男人,语气恭敬地说道:“陛下,淮阳郡主与南桥将军已入宫,只等陛下宣召。” “宣她们进来吧。” “是。” 不过片刻之后,殿外响起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两声问安声。 “叙秋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末将南桥映鸢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宋楠秋与南桥映鸢说完便行了礼。 皇帝南严放下手中的奏折,转而抬头看向她们,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和亲民的温柔说道:“免礼。” “谢陛下。”两道几乎同时的声音落下。 宋楠秋看着面色有些不佳的南严,已经猜到了大概,但还是恭敬的说道:“不知陛下此次深夜召叙秋与南桥将军入宫,是为何事?” 南严用慈爱的目光看向宋楠秋,语气依旧温柔,只不过越来越冷的问道:“近日有大臣进言,说安宁之死有疑,秋儿你向来与安宁亲如姐妹,此前又出去游山玩水。” “应当不是去游山玩水吧?” 宋楠秋一把撩起裙摆,毫不迟疑的跪了下去。 随着清晰的跪地声响起,宋楠秋的话响在殿内。 宋楠秋跪地后双手作揖,恭敬的说道:“禀陛下,秋儿几月前离城的确是为了去见安宁公主, 公主说这些恩怨她要自己解决,秋儿也曾劝过她,可奈何公主心意已决,只能尽量辅佐安宁公主。” 南严听后,蹙着眉看向跪着的宋楠秋,心里对南桥枝有怨也有疼,明明自己与儿子们都可以为她撑腰,却还是一意孤行,不愿麻烦家人。 “你可知安宁现在身在何处?” 宋楠秋仔细回想着,那么锲而不舍的将南桥枝抓走的,只能是残绚,而他与渊执国主联系甚密,想到此,女孩顿时心有成竹的说道:“据秋儿所知,应当是在渊执。” 南严放在腿上,被桌子挡得严似的手顿时紧攥成拳。 对上了,一切痕迹线索都对上了,看来自己的女儿确实是在渊执。 南严看着她们,想到一个可以保人的法子,宋楠秋与南桥映鸢二人都是女子,到时既可保女儿的清白,又可以将他们彻底铲除,思及此,南严看着她们循循善诱道:“此事不宜宣扬,你二人都是安宁亲近相信之人。” “南桥将军有带兵的经验,秋儿你知道安宁最后的行踪,若是让你们二人去往渊执,可愿意?” 一直恭敬站着倾听的南桥映鸢,也像宋楠秋刚才那般,清脆的跪下,双手抱拳语气恭敬的说道:“末将愿领旨前去协助安宁公主,一举歼灭逆臣贼子。” 宋楠秋待旁边的南桥映鸢说完,这才抬起头,望着座上的皇帝语气恭敬又诚恳的说道:“秋儿自是愿意,但秋儿还想求一个恩典。” “什么恩典?” 宋楠秋只是重重的磕头,随后才说明真正意图:“秋儿已与心上人定亲,但京中女子婚事可多变,只求与安宁姐姐回朝时…” “求陛下为秋儿与心上人赐婚,陛下威名赫赫,受世人敬仰,万民朝拜,若是有陛下的赐婚,秋儿便不怕其余的了。” 宋楠秋一通马屁过后,南严本来惆怅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他大手一挥,高兴的说道:“朕允了!此事朕自会与你父王商议。” “谢陛下!” 另一边,棣隐已经潜入渊执的忠勇侯府内。 方才宋楠秋跪下求圣旨的画面,他也看到了,自然也知道女孩这么做的原因。 这陈风颂一边说着不喜欢,一边又对宋楠秋留下的东西怀念,虽然现在尚还喜欢着南桥枝,可按照司命说的,此人性格多异,上一秒喜欢这个,下一秒就会喜欢那个。 “有了这圣旨,我看你如何抢我的人。” 第155章 你是我带回来的,这辈子都是我的人 皓月殿内,男人正随意坐在软垫上,一只手执棋,另一只手撑着地。 “你拿了我的东西,用的倒是好啊。” 诡异的声音响彻耳畔,像是环绕在周围。 浮雮闻声抬头,却未见除自己以外的一人出现在殿内,但他却沉着冷静的说道:“何人装神弄鬼?还不给孤滚出来!” 眼前突然出现红雾,来人一身玄绯色长袍,面戴黑色遮脸面具,那面具獠牙狠戾,只瞧一眼便能望此生畏。 浮雮早就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此刻见到来人更是直接站了起来,望着眼前戴着獠牙面具男人,他用直觉说道:“你是何物?” 男人却只是轻笑着,微微抬手,掌心便迸发出黑红色的烟雾,而烟雾之上的,正是浮雮最想要的把柄。 男人看着浮雮渐渐有了兴味的眼,这才说道:“物?这上万年间,自本尊入魔后,凡人只称我为懿龙王,或者是传说中…” “祸害苍生的万骸窟主,棣衡妄。” 棣衡妄是西域流传最广的传说故事,浮雮自然也是知道,此前他曾听过一个老妇给街边孩童讲过。 这棣衡妄原本是一条小蛇,后因刻苦修炼,演化蛟龙,却在即将修成真龙时,单枪匹马的杀入上神界,为一人,屠戮众神。 那老妇口中的棣衡妄本是个善良痴情的,爱人身陨后便只剩痴情,他思维清晰,查清楚一切后便直直杀入上神界,连砍数仙,捏死了不少虚伪上神的元神,虽说罪孽深重,但他自始至终未对凡人动过一根手指,是个有怨抱怨,有恩报恩的主。 浮雮佯装出一副谦逊的模样,朝他作揖说道:“听闻万骸窟主向来有仇报仇,有恩报恩,不知孤是何处得罪了万骸窟主?” 面具下传来阵阵轻笑,他抬手将面具摘下,露出本来的面目,正是不见了的棣隐。 此刻,他已经将自己的形象换了模样,本来在宋楠秋眼中谦谦公子的他,如今头上编着辫子,红宝石打造的头饰,正紧乱有错的躺在他的头上,倒像个西域最深处出来的人。 “本尊已经将仇人杀个干净,你父皇拿了我的东西,但他已经以死了,那这债自然就消了。” “但是如今本尊想与你合作,你没能力动中原,难道还没能力拿下这整个西域吗?” 夜半,步辇停在囚禁南桥枝的院落门口,随后,便是披着大衣的浮雮朝里走去。 层层包围巡视的寝殿内,女子正盖着被子侧躺在榻上,她闭着眼,睡得很沉。 “阿姐,你究竟在哪啊!” “宋楠秋?我在渊执,我在渊执!” 殿外很快传来接连的问安声,却未能吵醒熟睡中的女人。 随着“吱呀”一声,紧闭的雕花木门被打开,一只绯红鎏金靴率先踏入。 随后,男人眼神锁定帐中熟睡的女子,脚步坚定地朝她走去。 浮雮走到床边,透过嫣红色的纱帐,只能看到女子熟睡的背影,于是他伸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正要拨开那层层叠叠的纱帐。 “秋儿救我…救我…” “不会有人救你的,你只能待在我身边。” 听见南桥枝在睡梦中脱口而出的梦话,还伴随着微弱哭腔,他不留情面的将她的希望打碎。 他两指伸出,轻易拨开眼前的纱帐,一只腿率先膝盖弯曲放了上去,随后便是病态痴恋的伸手摸向她裸露的脖颈。 只是刚一碰到,本该熟睡的女人便灵敏躲过,随即抱着被子保护自己,警惕的看着突然出现的残绚。 “无耻小人!你说过不碰我的!” 南桥枝话音刚落,藏在被子里的脚踝便被男人握住,残绚只稍稍一用力,便将人拽到自己身下。 男人眼神阴暗的将身下女人上下打了好几遍,下一瞬他便伸手抚摸上南桥枝软滑白嫩的脸颊,眼里情绪翻涌着,似乎下一秒就要变成狼豺虎豹。 而处于身下的南桥枝只觉恶心,残绚的眼神像是把她全身上下舔了一遍,但她不能表现出分毫,因为眼前的男人确实会干得出来。 男人看着她,忍不住嗤笑出声,看着她语气轻嘲着说道:“你觉得我这种小人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南桥枝伸手试图将他推开,用尽力气却没有推动分毫,这让她不得不思考起,这几日的饭菜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残绚,别让我恨你。” “恨我?你恨我的还少了?” 看着男人眼中的狠厉,南桥枝轻叹了口气,这才说道:“是不是我的心与你在一处,你就可以等我愿意?” 残绚点点头,这才继续说道:“对啊,但是这么久了,你总得给我些利息吧?” 说完,他埋头吻上了女人白嫩的脖颈,一只手已经隔着衣物摸上大腿。 “南桥枝,你还不知道我现在的名字吧,叫浮雮,是你的浮雮…” “残绚你骂谁呢!你丫有病吧!” 而浮雮却不理会她的叫骂,一只手已经扯开她的里衣,正要向下吻着。 “欺人太甚!大不了现在给他杀了。”想着,女人拔下头上束发的簪子,趁男人不注意时,发狠的刺入他的脖子。 但她的小动作很快被男人觉察,残绚及时躲过,那簪子没能插入他的致命处,而是刺伤了他的肩膀,让他吃痛放开身下的女人。 而南桥枝则是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时,穿鞋跑了出去。 她满怀希望打开门时,入眼却是看她最近的那名宫女,宫女见她身上染血,正准备叫人。 南桥枝眼疾手快的钳制住那名宫女,将她在自己怀中翻了个个,随后那支刺入残绚身体里的发簪,紧贴着宫女的肌肤。 随着屋内一声茶杯落地的脆响,从四周很快涌现出许多宫女,南桥枝始终紧握着手中的发簪,还有怀中已经开始颤抖的女人。 接连众多的脚步声,南桥枝看着逐渐逼近的男人,语气不怒自威的说道:“残绚,我真没工夫陪你玩囚禁了,放了我,对你我都好。” 而已经亮明身份的浮雮,一手捂着还在渗血的肩膀,一只手朝前伸着试图抓住她,语气偏执狠厉的说道:“不可能的,南桥枝你是我带回来的,这辈子都是我的人。” 第156章 南桥枝假借逃跑立威,阿时终于醒来 “是你带回来的又如何?你口口声声的说爱我,却叫这些人轻慢于我!” 话落,南桥枝看着对面渐渐围上的人,和穷追不舍的男人,忍不住颤抖起来,拿着发簪的那只手,只是轻轻一拨,尖锐的刀片随之显出,她装似不经意间划开了怀中宫女的皮肉。 感受到怀中女人开始惊颤的身体,南桥枝附在她耳畔,语气平静,却像是在她心中投下一串爆竹。 “呀?抱歉啦,本宫手抖了呢。” 南桥枝没少杀过对自己不利的人,手中控制力度,所以女人只是流了血,却不致命。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杀鸡儆猴,自己当然知道如今的局势,自己绝不可能跑掉。 但如今自己贵为一国公主,连他残绚都不敢轻慢于自己,那些奴才却胆大包天的以为自己是软柿子。 浮雮听着她委屈得更重,垂在袖中的手轻轻用力,肩膀上的伤口便止住了鲜血。 “枝儿,告诉孤,究竟是哪个狗奴才敢对你不敬?” 南桥枝钳制住宫女脖子的那只手,用力了几分,很快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流出,将男人身后胆小几岁的宫女吓破了胆。 “这里除了你和近身侍奉我的长安,全都在私下议论我,说我不知廉耻,可是…” “残绚,不是你将我强抢回来的吗?” 望着女孩小鹿般无辜又湿漉漉的双眼,他还是心软了下来。 浮雮伸手打了个响指,一直潜藏在周围的暗卫便听令跳到高台上,将这些嘴碎的宫女们带了下去。 接着,他看着女孩松懈下来的神情,暗暗使了个阴招。 “南桥枝…你不要走,留下来吧。” 只这一句话,刚才还强撑着的女人便松了全身力气,向后倒去。 但很快,离地板很近时,她终于被男人接住,紧接着便是将她整个人,轻而易举的抱起,走回寝宫。 随着宫内接二连三的惨叫声,南桥枝跋扈不好惹的名声,彻底在整个皇宫传开,一时间人心惶惶,都在为自己可能分去繁华生枝而担忧。 殿内烛火摇曳,女子熟睡的脸庞被男人伸手轻抚,他听着远处的惨叫声,觉得还是不够。 红纱轻幔被吹进来的风打乱节奏,昏黄的光照在男人一片柔情的的脸上,他轻轻拿起女孩白嫩的手,轻柔的贴在自己脸颊上。 良久后,才哑着声音开口道:“阿枝,是我无能…” “先前承诺保护你,现在却还没能护好你。” 眼前的景象不禁让他想起幼时。 那时的南桥枝也曾受过宫女的歧视打压,自己终归是势单力薄,叫她不敢依靠自己,竟生出了求助大哥那处。 宫中美人众多,但中原长相的少之又少,年幼时的南桥枝眼眶就要红一红,尚不知情为何物的自己,就生出把命给她的想法。 也因此,残焬应该也是容貌的原因,暗中庇护了她许久,这也是他第一次生出嫉妒,他好恨自己不是父皇的长子,若自己是长子,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将她带回去,藏起来不容任何人窥视。 “南桥枝,倘若我是残焬,或许我真的会在你刚断奶时便将你抱走。” 男人说着,一只手开始不老实的往下游走,缓缓摸上女孩的腰带。 “我真的很爱你,我不强迫你,但我需要你的赔偿…” 层层帷帐落下,殿中却未曾传出意味不明的声响,透过半开的窗户,和昏暗的烛光,依稀可以看清楚帐中二人相拥而眠。 另一边,宋楠秋与萧瑾川在南桥映鸢的府中住下,日日商讨着该如何找到南桥枝的踪迹? 眼下已到三更,府内的书房却还是灯火通明,时不时传出说话的声音。 “眼下基本可以确定人在渊执,但我听说他们现在已经囤下精兵,贸然开战肯定会对百姓不利。” 南桥映鸢指着地图上的中原与西域的交界处,有条不紊的分析道。 宋楠秋则是指握着拳头,眼神愤恨的盯着地图上“渊执”二字,咬牙切齿的说道:“他们掳了我阿姐不够,还让我的棣隐失踪,我是段不能饶了他们的!” “只是如今世道异常,安都的算命师都说拥有天家命格的人,几年内必有大劫,倘若没有贵人相助,必定会输掉精心策划好的局。” 宋楠秋作为轻声念道:“局?” 脑海中突然响起南桥枝曾经同自己说过的话:“中原虽然兵力强盛,但我们穿越的事情都能发生,且如今我能感觉到,有不祥降于世间,倘若我再次消失…” “秋儿,切记不要大张旗鼓,要暗中找到我,要假装你什么都不知道。 “这件事情谁都不能告诉,哪怕是阿时。” 南桥映鸢见她久久不回话,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那我们就走水路”说着,宋楠秋从怀中拿出一枚令牌,上面清楚的雕刻着两片叶子和一朵玫瑰。 宋楠秋抬眼看向对面的南桥映鸢,语气十分笃定地说道:“如今阿姐的影卫和私兵都在我这里,只要对方不是妖魔,那我便有九成把握。” 南桥映鸢点点头,指着地图上的河流说道:“好,我会安排,我们三天后走。” 宋楠秋脑中突然蹦出一个念头,于是抬手止住她要走的动作,语气不确定的说道:“等等…我们带着阿时走。” “阿时?她如今还没醒如何跟我们走?” 正在她犹豫不决时,书房外却响起侍从的声音:“将军,公主府阿时姑娘求见。” “阿时?” “阿时?” 南桥映鸢疑惑转头,看向一脸意料之外的宋楠秋。 微风还带着凉意,裹挟着回夏的气息,院子角落处有未完全化开的积雪。 片刻功夫后,阿时已经坐在厅内的软榻上,因为大病初愈的缘故,她披着南桥枝留下的狐裘,眼神渐渐忧伤了起来。 一炷香前,自己刚从床上醒来时,身旁没有春杪的踪迹,整个公主府好像没有了人,安静得可怕,等自己穿好衣服出来时,便被满府的白绸惊的后退几步,好在府内还有下人打扫,不至于让自己太过害怕。 可当自己走进正厅时,看见那原本应该燃着昏黄烛火的楠木桌子上,摆着一个牌位,走近后她更是震惊的不能言语,那是自家公主的牌位。 阿时忍不住颤抖起来,即使身上披着暖和的狐裘,却还是忍不住牙齿打颤,不安的自言自语,朝着自己执着的追问着:“公主呢?” “阿时!” 第157章 离开安都下江南 “阿时!”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未压下的哽咽。 阿时抬眼看去,书椅后不远处的门打开,南桥映鸢像风一般疾步朝着自己走来。 “鸢儿姐姐,公主真的…” 看着因为害怕南桥枝真的离开了,而泪眼婆娑的阿时,南桥映鸢不由着急的走到她面前蹲下,伸手替她拭掉脸颊的泪水。 “公主她…”南桥映鸢刚想告诉女孩真相,却被紧随而来的宋楠秋轻拍了两下肩膀。 “公主她…已经仙逝…”几乎就在南桥映鸢话音落下同时,阿时终于忍不住,崩溃的大声哭了出来。 女孩脱下身上的狐裘,将狐裘搂在一块,紧紧抱在怀里,嚎啕大哭道:“公主不是有仙家保护,天家命格吗?为何会这样!” 眼眶的眼泪模糊了阿时的视线,她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待眼前一切明朗后,她看向眼前的淮阳郡主宋楠秋,将手上的狐裘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后。 起身朝着宋楠秋跪下,双手无力的握着她带着泥点的裙摆,语气哽咽的说道:“淮阳郡主…淮阳郡主…阿时…求求您!您告诉阿时…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宋楠秋不忍看她继续这般,一个手刀将人劈晕后,这才冲着一直候在屋外的春婵喊道:“春婵!带阿时下去。” 南桥映鸢抱着阿时,忍不住伤感的说道:“阿时不是这般脆弱的性子,阿姐的死对我们的打击都很大。” 宋楠秋微微扬起脖子不作答复,额角却有晶莹的泪珠滑落。 天色微微泛着鱼肚白,鸟儿已经起床,开始一天的忙碌,宋王府秋婳阁内,冲着东南方向的窗敞开着,依稀可见女子衣袖。 内阁中,宋楠秋独自一人坐在敞开的回纹窗棂旁,低头看向手中棣隐留下的枫叶玉佩,这玉佩小巧精致,拿在手中却分量十足。 “不管是阿姐还是你,我都会找到。” 说着,宋楠秋将手中的玉佩拿到嘴边,轻轻的吻了上去。 与此同时,在忠勇侯府侍卫间睡觉的棣隐睁开了眼,双指不可置信的摸上嘴唇。 “又熬夜…” 三日后,九亭港口外停着一艘庞大的货船,以宋楠秋为首的一群人,带着玉兰世子盛明叙给的货准备上船。 阿时披着一件防风斗篷,刚从马车上下来,沉默着正要走过去,却被一名女子挡住了路。 女孩抬眼看去,来人正是白锦落的贴身丫鬟元春。 元春见眼前女子停下,便毕恭毕敬的为她指向一旁停靠着的马车,用恭敬的语气说道:“阿时姑姑,我家夫人要见您。” 阿时听后却是一愣,疑惑的问道:“夫人?” 元春见人开始犹豫起来,便拿出手中叠好的锦帕,递给她说道:“这是夫人让我给您的。” 阿时将手中的帕子摊开,看见落款的名字时怔住,心中忍不住磕巴的想着:“春…春杪?她嫁人了?” 码头本来就工商众多,此刻吵吵嚷嚷的混乱中,阿时微微垂着头跟在元春身后。 白锦落忐忑又焦急的在马车中坐着,不过一会,马车外便响起元春的声音。 “夫人,阿时姑姑来了。” 阿时刚到车前便被这华而不实的马车,震惊的说不出话,看来公主是给春杪寻了一个好人家。 车帘很快被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掀开一角,女子娇好的容颜隐在阴影处。 “上来吧。” 马车帘掀开,阿时视线朝里面看去,马车内饰朴实无华,正中央的座位上被垫上了柔软的皮草,坐在那儿的女子低着头,满头的珠翠像是要压弯她的脖子,身上同样披着防风斗篷。 阿时却是一时怔愣,此刻虽是冬日季节 ,但如今的天同八月的盛夏并无区别,连自己都觉得有些热。 随着车帘落下,阿时坐在窗户前,看着女人苍白的脸色,她伸出手想要触碰女人的脸蛋。 “你看着好憔悴,我昏迷的这段时间,你究竟怎么了?” 白锦落并未躲开,不过几瞬间,膝盖处的裙子被掉下的眼泪打湿,她也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开口说道:“阿姐…我好想你…” 阿时看着她,忍不住起身靠近,将人抱进怀里后,才温柔着声音哄道:“杪儿,你看姐姐如今这不是醒来了吗?” 而白锦落得泪眼婆娑的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姐姐,语气中都是歉疚的说道:“阿姐是我对不起你,让你睡了这么久…” 说着,她将自己头上的头饰全都拿了下来,放进一旁早就准备好的布袋中。 将那些东西包好后,白锦落才转身将手中的布袋放在阿时怀里,语气哽咽的嘱咐道:“我知道你们此次出城,定是去找公主,这些可以当一些钱,你刚刚大病初愈,一定要注意身体。” 阿时疑惑的低头望向手中沉甸甸的布袋,他都看着她语气不解的说道:“你怎么…” 而白锦落却是伸手将她扶起来,朝着马车外赶去,边推边说道:“之前的事待你回来我再与你细说,船好像快要开了,快走吧。” 阿时一脸懵的被带下马车,脚步却是毫不犹豫的朝着商船而去。 眼看着阿时走远,白锦落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巴,无声又放肆的哭了起来。 码头上,阿时紧紧地护着手中的包袱,目视前方长远处的大船走去,远处杨柳垂枝,阳光直照着波光粼粼的河面,耳边是迁移回来的群鸟叽喳声,成群结队的飞过上空。 南召的天气像是步入了正轨,又像是补偿了这个夏季的遗憾,但好在百姓们不用再挨冻受苦。 随着码头敲响的摇铃,带着上千箱货物的嫨桥氏货船,缓缓驶离安都九亭港口的码头。 微小起伏河面被庞大的货船荡起阵阵涟漪,阿时披着斗篷走到可以看到码头的那一边,正巧看见一脸落寞盛明叙。 “世子!” 本来还落寞着的盛明叙听见熟悉的喊声,迅速抬起头寻着声音望去,船栏边女子正朝着自己挥手。 盛明叙也会意的举起手,往前跑去,边跑边朝着女孩挥着手臂,眼见这货船越驶越远,眼前却没有了路,他朝着渐行渐远的阿时大喊道:“阿时!我等你回来!” “好!” 第158章 船行江南,官至尚书 碧绿色的湖面随着商船的驶行,微风轻拂的湖面荡起层层年轮,抬眼望去两岸柳树轻垂,不知何时重新绽放的繁花正随风轻舞着。 南桥映鸢从船舱中走出,看向甲板上坐在太师椅上的宋楠秋,朝着她边走边说道:“淮阳郡主,不知我们这是走的哪条路?” 宋楠秋却只是低下头,把完这手中的玉佩,语气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们先去趟霁州,安川王妃说她有位故友名吵唤阮凤栖,此人心计谋略十分厉害,若带上此人,我们便又多了一份胜算。” 柳舞轻幔犹三月,此刻正是好时节,连下三月的雪后,是似春日暖意的江南。 经过多日的水路,轻纱飘拂,雨声落在油纸伞,生出一片哗然,江南的气候像是进入了盛夏时节,燥热无比的气候,因为雨水带来层层凉意,此刻站在栏杆旁望去,入目炊烟袅袅,平静的湖面上,是雨点纷纷扬扬的砸在水面上,激起阵阵年华。 水雾不止弥漫在湖面,南桥映鸢打开门扉后,只见甲板上撑伞而立的宋楠秋,雨水打湿了她青色的裙摆,雾气缭绕间,伞下的女子伸出纤纤玉手,接住掉落的雨滴。 南桥映鸢一袭深灰色简洁长袍,头上只简单用发冠束成男子形象。 随着渐近的脚步声,宋楠秋转身望向来人,等着她开口。 “郡主,再有三日我们便能到达霁州,可我们该如何说服阮姑娘,与我们一同前往渊执?” 宋楠秋轻叹了口气,这才看着她,语气平静的说道:“阮凤栖此人酷爱钱权,却又十分重情重义,最受不得欺骗,安川王妃已写信与她,我们到时借机行事就好。” 南桥映鸢点点头,随后又担忧的说道:“可是,那渊执王十分狡诈,又心思颇深,我怕到时只是一场空。” 宋楠秋背在身后的手却一下缩紧,因为她想到南严说过,那两人也在西域,如今她能肯定的是莫序裴已经叛国,但以陈风颂的性格,只怕与他那世兄蛇鼠一窝,但此事被南桥枝压了下来,南桥映鸢的神情怕是不知此事。 正在她不知该如何是好时,耳边却突然响起南桥枝曾经跟她说过的话:“若不知晓敌人全部,那便可以诱敌引鱼。” “诱敌引鱼?”女人口中喃喃着这几个字,不过一会儿便想出应对之策。 想好后,她便看向南桥映鸢,语气十分笃定地说道:“陛下不是说过,莫序裴与陈风颂皆在西域境内吗?我们到时只需找到他们,他们自会帮我们查到阿姐的下落。” 南桥映鸢轻轻一跺脚,满脸惊喜的说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莫序裴此人爱慕公主已久,陈风颂又满门忠国,两个月前又奉命到西域,此事交与他二人自是上上策。” 伞下的宋楠秋只是点点头,心中却是嘲讽的笑出声来,她忍不住暗暗想道:“陈风颂最爱夺权,保不齐某日就会叛国,此时正好可以探探他的底。” 随着船身继续向前驶行,岸边的梨花枝上一只鸟儿望着远走的船,不解的飞向另一边的方向。 接连几声鸟叫后,一只通体湛蓝色的小鸟,停在渊执皇宫朝明殿屋檐上,听着殿中朝臣的议论声,刚合上眼,就被一声“啊嚏!”惊的飞走。 随着一声突兀的喷嚏声落下,朝廷重臣们纷纷好奇的看向陈风颂,等着他说话。 本来乏味的浮雮听见陈风颂的声音,登时就来了兴趣,他一只手肘放在黄金扶手上,语气关心的问道:“爱卿这是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陈风颂知道是冲自己来的,便借机伸出一只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走到朝臣中间的空地,假意咳嗽几下后,才拱手朝着皇座上的浮雮恭敬说道:“臣昨日处理南渊霍乱之事时,门窗被风吹开,没有及时感知染了凉,望陛下恕罪。” 浮雮点点头,陈风颂的这番话正中自己下怀。 浮雮收起了那副闲散的样子,看着他语气不怒自威的说道:“你与沐栩虽情同兄弟,但住一起终归还是拥挤,朕便赐你一座府邸,下朝后便搬过去吧。” “谢陛下皇恩!” 陈风颂的一句皇恩取悦了浮雮,他大笑几声后,伸手招来一旁等候已久的太监。 随着的太监走到浮雮不远处的台阶前,他不紧不慢的打开圣旨,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程嵩救灾有功,解百姓于水火,有经世济民之志,且久历政务,练达老成深谙治国之道,朕观其德才兼备,堪当大任。” 众臣皆察出不对,忍不住愤愤私语道:“这人来此不过两月,竟能如此…” “今特封程嵩为刑部尚书,望尔秉持初心,恪尽职守,为国家之兴盛,为百姓之福,勿负朕望,钦此!” 陈风颂听后却是一愣,不知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还是不满自己仍居莫序裴之下? 太监见他久久不动,于是伸手将手中的圣旨往前递了递,出声提醒道:“尚书何不接旨?” 听见太监的声音,陈风颂这才清醒过来,他伸手撩开朝服的下摆,毫不犹豫的跪了下去,伸手接过那则圣旨,语气恭敬的说道:“臣接旨!” 浮雮听着底下的窃窃私语,疲惫的捏了捏眉骨,朝着众臣说道:“朕乏了,退朝吧。” “是!” 随着浮雮离开后,朝臣终于放松下来,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而陈风颂看着手中的圣旨,忍不住在心中腹诽道:“兵部尚书?怎么感觉不伦不类的?” 远处,两名大臣靠近彼此,窃窃私语的往敞开的殿门走去,只是那私语的内容,却不偏不倚传入陈风颂耳朵里。 “这陛下当真是疯了,如今整个西域半壁江山在手,如今中原势强只分两国,竟还想吞并中原。” “谁说不是?听说还要为一位都不知存不存在的王后,在南渊修建一座翎晏塔,陛下虽治国有道。” 那人说完,转头看向四周,见没人注意他,这才继续低声说道:“但此事耗时耗力不说,陛下久不娶亲,各世家早有怨言,恐怕就王位也坐不久吧。” 待脚步声走远后,陈风颂这才从柱子后面走出,此时的整座大殿除了自己空无一人。 他想起方才那两位大臣说的话,忍不住在心中嘲笑浮雮道:“原来是想着吞并中原,可惜了你注定不能实现。” 第159章 梅花落雪故人知 渊执银都的街市热闹非凡,带着异域特色的挂件肉干,琳琅满目的摆在各种小摊上,摊主带着口音的叫卖声,新鲜出炉的烤肉,远处传来的饭香,为这幅场景添了一分烟火气。 此刻皇宫的大门敞开,紧接着便是朝臣们的马车一辆接一辆的从宫里驶出,扬起一小片风沙。 玄金色的鸟儿飞过闹市上空,在路过忠勇侯府时,一根羽毛在飞行中脱落下来,缓缓的落到一处繁华的院落的牌匾上,而那块匾上清楚的写着三个字—听雪阁。 “主上,我们的人来信说,南召天气已暖至春日,陛下龙心大悦,赏了老爷与将军府诸多厚礼,但陛下十分忧心你与陈公子。” 男子站在屏风后,双手抱拳恭敬的汇报着,而屏风后的软榻两侧摆着的香炉燃着熏香,雾气缭绕间,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出,朝着屏风后的人摆摆手。 透过水墨梅竹样式的屏风,依稀可见男人全貌,此刻男人披散长发,满头青丝垂在身上软滑的皮草上,香炉燃起的白烟在空中渐渐有了形状,却被他挥手打散。 男人转头,露出的侧脸眉骨分明,鼻梁高挺,消瘦的下巴上有着胡茬,往日明亮深邃的眼睛,此刻眼下青黑,似乎夺走了他往日的神采。 莫序裴沉声开口,朝着屏风后的人吩咐道:“叫我们的人多看着点,军中有异立刻来报。” “是。”男子抱拳话落后,便干脆的朝屋外走去,就在他踏出走廊的那一瞬,天空突然下起鹅毛大雪,很快将四周染的花白。 而此时的屋内,正传来男人抑制不住的咳嗽声。 莫序裴一手捏着锦帕,放在自己嘴上,妄图抑制住咳嗽。 走廊内很快传来脚步声,两名侍从端着药碗与桂花糕,快步走进屋内。 “咳咳!” 男人只是感觉到心肺传来被咳嗽声震起的痛楚,嘴唇开始变的干涩,一股血腥味弥漫在口中。 听着屏风后接二连三的传来咳嗽声,他们竟然快了脚步,走到屏风后。 “主上,您的药煎好了,快趁热喝了” “好…”莫序裴刚拿过碗,却感觉肺部像是被人透过皮肉捶了一拳,紧接着喉间多了丝腥甜的味道,随后便是被咳出口的鲜血。 随着清脆的碗裂声响起,地毯上遍布着男人刚吐出的血和冒着热气的药。 “主上!” “主上你快醒醒啊!” 那两名侍从也是跟随他多年的人,见此纷纷向前,扶住了已经昏迷快躺下的男人。 随着忠勇侯府内一片兵荒马乱后,闹的连宫中准备陪南桥枝看雪的浮雮,都知道了此事,还特意为莫序裴叫来了宫中医师。 入夜,漫天的大雪还没有停下的迹象,银都的街道开始点上灯笼,照亮了银白色的雪。 忠勇侯府内,下人们匆忙地进出着听雪阁,在白茫茫的雪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又很快被新雪覆盖。 刚搬到尚书府的陈风颂,得知莫序裴吐血昏迷,只来得及披一件深灰色大氅,便火急火燎跑来。 紧闭窗户的屋内,暖气蒸腾着,热的人脸颊泛红,陈风颂踏着满脚的风雪,刚迈入门槛,就听见不远处诊治的医师给出莫序裴吐血的原因。 “侯爷这是心疾,且多年郁症已经开始腐蚀他的心脉,近期应当是受了什么刺激,让本就孱弱不堪的身体雪上加霜。” 陈风颂清楚的听见一切,眉头下意识的皱了起来,语气不善的质问道:“郁症?他怎会如此?” 说着,他边走边脱下身上厚重的深灰色大氅,随手丢在一旁的帽椅上,接着走到床前,凝视着床上消瘦的人。 “尚书大人。”屋内站着的侍从见到来人,都恭敬朝着他行礼。 那医师转身,苍老的脸上遍布皱纹,直直看向闯入的男子,刚才看到这群人行礼,就知道眼前人便是今日受封的尚书,听说姓程。 “老朽见过程尚书,侯爷确实是有多年郁症,只是近年离开后,心情甚好才掩饰掉本来的面目。” 陈风颂看着面前苍老的医师,不忍为难便只是摆摆手,才切入正题的问道:“长孤医师,那有何法子医治?” 被唤作长孤医师的老者转身,重新将手搭在男人的手腕上的脉搏,很快给出回应:“这心疾可养,但郁症会伴随终身,随时都有复发的可能,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不让侯爷他受刺激。” 长孤医师站起身,转身看向一脸焦急的陈风颂,语气恭敬的说道:“这样,老朽可以写几幅药方,每日为侯爷服下,应当可以减轻一些症状。” 陈风颂点点头,看向一旁候着的侍从,语气平静地吩咐道:“菖蒲,你先带长孤医师去抓药,记住药方吃药顺序,不得马虎。” “是!” 陈风颂看着他们二人走出房门,刚要收回目光,却看见姗姗来迟的贴身侍卫,此人正是许久不曾露面的冷焰。 “冷焰,你去跟着菖蒲,一切结束之后护送长孤医师出府。” “诺。” 待屋内只剩寥寥几人时,陈风颂才一脸肃容的看向眼前战战兢兢的几个人,这群人之间为首的是一位叫欢伯的男人,也是这忠勇侯府的管家。 陈风颂看了看四周,随手拽过一旁的圈椅,坐下后一只手搭在圆形扶手上,随后翘起二郎腿,眼神阴鸷地看着他们,语气不善的朝着为首的人问道:“欢伯,你可知你主子是因何受刺激的?” 欢伯被男人浑身的低气压吓得不敢开口,但眼下情景却不得不开口,他只能战战兢兢的说道:“禀尚书,我家主子自从知道安宁公主死讯后,从此便一蹶不振,昨日明明已经好起来了,今日却不知为何突然吐血晕厥。” 陈风颂听我却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他心中不屑的自言自语道:“果然是因为南桥枝啊。” 陈风颂低头看向手指上起来的细小倒刺,用指甲随意拨弄一会后,这才站起来,冲着这群侍从说道:“待人醒来便让他好好在这府中养着,陛下已经批了他的假,让你们主子好好养着吧。”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顺手拿起一旁搁置的大氅,背影毫不留恋的走了。 “恭送尚书大人。” 陈风颂的背影很潇洒,不知从何起,他竟也开始心疼起这个,可能会跟自己抢天下的人。 耳边很快响起熟悉烦人的声音,他的身旁依旧只有声音,没有任何雾气。 “想不到,你居然也开始心疼起情敌了?” 陈风颂忍不住心中暗骂:“我们的事用不着你管。” “我从前不知,你这样的人也会有怜悯心?不应该一切都以利益为重吗?” 耳旁的话音刚落,男人的脚步突然停住,他看向一旁已经绽放的梅花,忍不住气恼的拍了过去。 梅花浅淡的香气被拍散,久困于花苞里的雪也随之落下,一小部分落到男人的手背,很快被的体温融化。 他望向手背上残留的雪水,眸中神色随即变得幽深起来。 “相思不如守寒涧,梅花落雪故人知。” 陈风颂勉强扯起嘴角的一丝笑,他在想,南桥枝诗里的这位故人,又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