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嚣张公主人人爱,她还怎么做反派?》 第1章 嚣张公主驾到!通通闪开! “天杀的!这世上就没有美男了吗?” 端阳长公主府内,季祯怒气冲冲地锤打软枕。 下人们大气不敢出,领着一批人下去,又带另一批五花大绑的男子上来。 这群面容不忿的男子在看见上首斜倚在百花争艳宝盖下的神妃仙子时,双眼蓦地睁大,不自觉地挺起宽阔的胸膛。复又想起传闻中端阳长公主喜欢强扭的瓜,又立刻换上一副欲拒还迎的表情。 他们早已经被内侍们收拾得干干净净,即使被堵住嘴,也能看出各个五官端正,姿容俊秀,但季祯只看一眼便嫌弃地捂眼,“丑!快送走!下一批!” 下人战战兢兢地回禀:“殿下……这是最后一批了。” 季祯掐着人中深吸一口气,狗系统害她! 她在原身六岁时穿越过来,直接绑定【反派系统】,任务要求她集齐【酒色财气】四条能量值。 酒为美酒,色为美色,财为财富,气为权力。 只要集满【酒色财气】四值,获得【穷奢极欲】称号后,她就能无风险获得百亿钱财回现代! 然而现在……系统内代表着【美色值】的粉红色条柱只有指甲盖薄的一层血皮。 ——因为目前除了她便宜哥,她根本没遇到符合系统判定的美男!!! 贴身侍女可乐凑上前,“殿下,婢子这几日在城中打探,倒是听说一人,兴许能入殿下的眼。” 季祯兴致缺缺地挥手,不怪她没信心,之前不合格的也都是可乐找的。 “前年进士头名,现任御史中丞的萧道余萧大人。”可乐声音清脆,含着压不住的兴奋,“听闻萧大人姿容绝世,初入京城时便惹来掷果盈车的盛况!” 可乐缓缓展开一卷画卷,画上一男子立于碧波舟上,侧身望向前方,衣袂翻卷,飘飘若仙。 季祯腾地起身夺过画卷,双目一亮,“可乐你出息了!这个好!容本宫去见识见识!” …… 季祯坐马车刚过承天门就听数道整齐嘹亮的声音冲破云霄! “臣等跪谏,请陛下废黜长公主,以安民心!” 季祯嗤笑,呵!又来。 马车内外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另一名贴身侍女咖啡迅速查看情况归来,表情紧绷,“殿下,御史大夫严大人率文武百官在太极殿前跪了一溜儿……” 咖啡瞄着季祯的神情,吞吞吐吐地开口:“听说……跟您想修摘星楼有关。” 季祯秒懂,估计是这帮大臣在斥责她大兴土木劳民伤财。 想废她?这可不行!没了长公主的身份,她还怎么潇洒? 而且她昨前才跟皇帝老哥提了一嘴想建摘星楼,怎么今天这群大臣就全知道了? 季祯摸着下巴思考,她原本只是有个想法,这下是非建不可了。谁让她注定要成为反派呢? 唉~站在巅峰就要遭受无尽的羞辱与谩骂。 季祯努力压了压禁不住上扬的嘴角,“掉头,先去隔壁坊市逛一逛,午时再去太极殿。” 希望萧道余也在太极殿,省得她再多跑一趟。 …… 日上三竿,太极殿。 满身珠翠的季祯姗姗来迟,左看右看也没看见画中人的身影。 殿前除了一众老臣外,只有一名身着白衣的女子穿梭在其中,一会儿给这个喂口水,一会儿给那个擦擦汗,表情忧虑,一副西子捧心般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见犹怜啊~可惜美女不能给她增加美色值。季祯遗憾地摇头。 这个世界有她这样的反派角色,自然也有与反派相对应的正派人物。 丹翎县主,她便宜姑姑嘉佑大长公主季鹦唯一的女儿,一直以善良、单纯、慈悲、勤俭闻名,深受这群老臣和百姓拥护爱戴,是她的标准对照组。 季祯走上前,恰好看见几名跪晕的老臣被抬走,她赶紧拦住抬人的侍卫,“哎哎!去哪啊?” 侍卫被季祯头上的珠宝晃得睁不开眼,凑近才看清,连忙行礼:“回禀公主殿下!几位大人晕厥,正要抬去偏殿叫太医属的人前来诊治。” 季祯抻头看向第一个被抬走的人,面色红润,身材健硕,冕有七旒,是个尚书。她还恰好认识,正是一直和她作对的御史大夫的头号狗腿—吏部尚书。太极殿前瘦成杆的御史大夫都没咋地呢,他先晕了?怕不是想偷懒? 季祯眼睛一转,“不用抬走!我能治!” 她二话不说,抓起一把胡椒粉糊在这人脸上。 吏部尚书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未来得及说话,喷嚏声便一声接一声地响起:“阿嚏!阿嚏!” 季祯高兴地将剩下的胡椒粉抛进吏部尚书的手里,“不用谢,坚持不住就在脸上抹点,本公主保你能跪三天三夜!肯定能全了大人的赤胆忠心。” 吏部尚书:“……” 跪在最前方的御史大夫早已看见这一幕,奈何他跪得腿抽筋,只能慢慢移动,在吏部尚书‘痊愈’后才终于挪到季祯面前,铁青着脸怒吼:“公主殿下,何故啊啊啊啊啊!” 杀猪般的嚎叫响彻云霄! 御史大夫老泪纵横,捂着因快速移动而越发痛苦的双腿,“你……你!” 季祯放下搀着御史大夫的手,一脸无辜,“我瞧大人走得慢,好心拉你一把,何故如此?” “竖子!毒妇!嗝!” 御史大夫气晕了。 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扶住御史大夫,季祯目光灼灼地看向吏部尚书,“快!本公主赐你的神药拿出来!” 左右为难的吏部尚书一边在心里飙泪,一边假装手抖将胡椒粉洒了一地,惊呼跪地:“公主恕罪!微臣一时头晕……” 季祯遗憾地撇嘴,“这样啊,那就赶紧找太医吧。” 众人赶紧将晕倒的人抬走,其余人也找借口离开,害怕遭季祯毒手。之前还满满登登的太极殿前顷刻间空一大片。 沈丹翎一脸不忿地上前斥责,“表妹,这些老臣都是我朝股肱,你怎能如此戏耍?你这般行径岂不是令表兄难做?” 季祯冷冷地瞥她一眼,“一国之君如何做哪里轮得到你置喙?以下犯上尊卑不分的东西!来人!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沈丹翎身形摇晃,双目含泪,“表妹何故欺我至此?枉我一片赤诚之心,一听说你遭人弹劾,就立刻赶来为你向老臣们说情……” 她面色惨白,声如杜鹃啼血,一身白衣飘摇,仿若一支孤傲白莲,值守在一旁的侍卫们纷纷露出怜惜的神色。 季祯铁石心肠,持续输出,“沈丹翎,你后爹都换快十个了,还穿这一身孝,你咒谁呢?” “你!”沈丹翎也气晕了。 季祯撸袖子作势就要去打沈丹翎,口中高喊:“都别过来!本公主最擅长治晕厥!” 沈丹翎又吓醒了。 季祯惋惜地收回手,“醒了就别在这杵着了,快去领你的二十大板吧。” 沈丹翎:“……” 气氛僵持之际,太极殿后跑来一名小太监,“殿下,陛下请您去两仪殿用膳。” 季祯迈着胜利的步伐离开。 沈丹翎松口气,刚要走,就见季祯的贴身侍女咖啡领着四名手拿笞杖的女史过来。 沈丹翎:“……” 第2章 弱不禁风萧道余 季祯左脚刚跨过两仪殿大门就喊:“皇兄,你要在两仪殿请我用膳啊?不用这么隆重吧?” 殿内静悄悄,昏沉沉,没有人回应。 季祯大咧咧地看向殿中书案后端坐的挺拔人影,两盏烛灯摇曳,衬得对方的脸也半明半昧,唯有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在昏暗的室内亮得惊人。 季祯吓了一跳,“皇兄你怎么不多点些灯,这么黑?” 仿佛没有察觉室内的低气压,季祯直接走到皇帝季炀的桌前,拿起烛火将屋内的灯全部点亮。光明驱散黑暗,季炀的脸上终于多了几丝暖意。 季祯又上前拉起季炀的手,反复搓了搓,“皇兄的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受寒了?叫太医了吗?” “好吧,知道皇兄不愿意喝药,那我就替皇兄捂一捂。”季祯自顾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随着【美色值】不断上涨,她的笑容越发真挚! 区别于财、权两项,【美酒值】与【美色值】在她前一阵满十八岁时才解锁,因此落后前两项一大截,尤其是【美色值】,她现在只能在季炀这薅羊毛。 想到这里她就想锤系统,都是反派了,还遵守十八岁成年守则?! 季祯手心里苍凉如玉的手渐渐有了温度,季炀也终于开了金口:“季祯,这段时间莫要外出,弹劾你的折子太多,我要压不住了。” 季祯眼巴巴望着季炀抽走的双手,面容悲戚,“可是我一日不见皇兄,心里就难受,像是生了绝症,我吃不下饭……” “行了,我已经找到人为你修建摘星楼了,你就安心在府里做监工。来人,叫萧爱卿进殿。” 殿门开启,绯红官服的身影缓步上前。 季祯双目一亮,呦吼!这不是萧道余吗?比画还好看! 季祯好奇地看向下方站立之人,五官清隽,身形飘逸如竹,原本艳灼的绯红官服穿在他身上非但不显艳俗,且平添几分出尘之感。 妙哉! 季祯忍不住凑上去,夹着嗓子问:“这位大人是?” 绯红官袍退后一步,“御史中丞萧道余参见公主殿下。” 哦吼!声音也好听! “免礼!”季祯双目放光,伸出自己的罪恶之手,想着借搀扶的动作借机摸一摸对方的小手。 唉!她也不想啊!谁让【美色值】必须要触碰美人皮肤才能增加呢? 季祯努力板着脸,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地正经。系统判定的美人标准太高,好不容易有个合适的,可别把人吓跑了! 十厘米、五厘米、一厘米! 要碰到了!!! “咳咳!季祯!” 季祯遗憾地收回手,睁着死鱼眼看向书案后的皇帝季炀,“皇兄……”你就不能晚点出声吗!瞧给人吓的! 季祯望着又退后两步的萧道余,不情不愿地坐在季炀左侧的下首位。 季炀这才开口:“朕已命萧爱卿全权负责督建摘星楼一事,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跟他提。” 建楼应该是工部的事,即使找一个负责人,也应该从主管皇家事物的宗正寺里挑,什么时候轮到御史台的人了? 季祯从中嗅出了阴谋的味道,但是她没明说,毕竟她的人设是骄奢淫逸的纨绔废柴长公主。 “皇兄,御史大夫向来和我不对付,他底下的人能好好干活吗?不会是想趁机修个歪楼砸死我吧?”季祯面露愁容。 萧道余立刻跪下,“陛下公主明鉴,臣绝无此等包藏祸心之意!” 季炀看向季祯,“你贵为一国公主,你若出事下面的人都得跟着陪葬,他又不是傻子。而且……” 季炀长叹一声,斜觑着季祯,“满朝文武,今日半数都在外面跪过。”言外之意,除了萧道余,根本找不出来其他合适修建摘星楼的人,总不能找个没有品级的小官吧?不管萧道余心里怎么想,起码他面上不反对季祯建摘星楼。 季祯眨眨眼,“啥意思?” 季炀:“……” 他耐心解释后,季祯怒而拍桌,“君要臣死乃天经地义!他们焉敢违抗圣意?” 季祯义愤填膺地站起身,走到跪地的萧道余面前瞬间换上如沐春风的笑脸,“还是萧中丞忠诚啊,不愧是中丞!快请起!” 她再次伸出自己的罪恶之手。 【美色值+1!】 啊啊啊啊!季祯在心里发出人猿泰山尖叫,她碰到了!!!!! 季祯再也忍不住咧开嘴,再接再厉,“关于摘星楼,本宫有诸多设想,不如……萧中丞来本宫府上秉烛夜谈?” “咳咳!”跪在下首的萧道余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惊天动地,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季祯大惊失色,不会吧!气晕了? 与此同时,她眼前划过系统提示:【美色值-1】。 shift! “萧中丞!”季祯一边焦急地喊,一边借着扶人的姿势又摸了几把萧道余的脸,别问为啥扶人会扶到脸上去,问就是意外。 眼前不断划过系统提示:【美色值-1-1-1……】 刚才在季炀那里薅的【美色值】几乎都搭了进去! 靠靠靠! 季祯不敢再乱摸,老老实实地将萧道余交给殿外闻声赶来的太监们,随后夹着尾巴跟在一群人的后面想要趁机溜出去。 “季祯!” 熟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季祯瞬间垮下脸,低着头转身,哀哀戚戚地唤了声:“皇兄……我真没想到萧中丞这么脆弱,只是开句玩笑他就晕了,御史大夫那个老头子都没他脆弱,兴许……” “他本来就不行!”季祯越想越觉得可能,心中不免惋惜,外强中干可不行。 她身形逐渐抖擞,“皇兄,还是要请太医为萧中丞好好诊治一番,天材地宝尽管从我公主府取用!” 季炀眼神古怪,“前天你不是刚纳了一名男宠吗?这么快就腻了?” 季祯一脸正气,“什么腻不腻,说出去不好听,我只是看他可怜,好心给他一个家罢了。”原本看着姿色尚可,没想到一点【美色值】都无法为她提供,今晚就送去庄园种地! 季炀看她表情忍不住失笑,“争争,你是端朝最尊贵的公主,我唯一的妹妹,你若真心喜欢某人,为兄定为你做主,只是……” 季炀收敛笑意,声音含混,“若你只是玩玩,就放过道余吧,他本就体弱,再加上我掌权不久,是正需要培养股肱的时候。” 第3章 茶香四溢萧道余 接触萧道余突然变成减【美色值】,季祯还没搞清楚原因,当然不能放过。 但是反派嘛,阳奉阴违多稀松平常啊! 季祯满口保证:“好吧皇兄,我保证再见萧中丞一定穿最素的衣服,走最直的路,我坐马车就让他在外面跟着跑,肯定不让他上车!” 季炀:“……” 季祯趁机拉着他的手来回晃,“我都答应皇兄了,皇兄也答应我一件事呗?” “今早南离上供来的南火明珠膳后给你。”季炀无奈又宠溺,“也不知道你从哪知道的消息。” 季祯迷茫地眨眨眼,“……我是想说,皇兄能不能别再叫我乳名了。”争争,太难听了! 季炀恍然,“忘了你不喜欢这个名字,那南火明珠……” 季祯兴奋地搓手,“天子一言,九马难追!皇兄可不能反悔!” “是驷马难追。” “四匹马没有九匹跑得快。” 季炀仔细思考,“……言之有理。” …… 夜幕四合,两仪殿中布满美酒佳肴。 季祯二话不说先干一口,代表【美酒值】的淡绿色条柱瞬间上涨一大截! 果然,她皇帝老哥这里都是好酒! 三杯烈酒下肚,季祯晕乎乎地想去摸季炀的脸继续薅羊毛大业,俊美无俦的脸明明就在眼前,她却怎么也摸不到,怪哉! 她脸杵在酒坛上,眼神迷茫地看着季炀,“皇兄,你怎么又近又远?” 耳畔响起一声叹息,她如愿以偿地醉倒桌前。 随侍的太监宫女早已退下,季炀收敛所有的表情,黑沉如墨的双眸紧盯着醉倒的季祯,将其抱至偏殿。 他低头嗅着手上残余的胡椒味儿,弯起唇角。 “陛下,嘉佑大长公主求见!” 季炀微一颔首,回到正殿,殿外的太监领着一名身穿华服的女子进来。 季鹦满脸怒容,“陛下,我今日来为丹翎讨个说法!” 季炀拿起桌上季祯用过的琉璃酒杯,放在手中把玩,神色冷冷,“姑母,未有国丧,丹翎一直穿白衣,是为谁守孝呢?” 他下意识地扬起酒杯,又爱惜地收回,唇角露出残忍弑杀的笑意,“可是想要咒朕?” “吾儿丹翎绝无此意!”季鹦吓得跪倒在地,大声喊着。 “嘘!”季炀竖起食指,温柔地指了指偏殿,“小声些,争争在睡觉。” 季鹦面容扭曲,双目赤红,“陛下可是因为从前的事才故意针对我儿?可季祯当年更过分,您为何……” “砰!” 红红白白的汤水泼洒一地,季炀只说了一个字,“滚。” “……是。”季鹦只得满脸不甘地退下。 偏殿的季祯听见声音晃悠悠地走出来,恰好对上季鹦怨毒的眼神,她不屑地翻了一个白眼,朝主殿喊道:“皇兄,我先回了!明天再喝!” …… 月上柳梢头,季祯开开心心地回到公主府,两碗醒酒汤下肚后迅速清醒。她酒量本来也不差,在宫里完全是装醉。 没办法,她的皇帝老哥好像有精神分裂症,有其他人在时,季炀就是标准的仁和明主形象。若是只有俩人同处一室,季炀就好像被附身了似的,看不见人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冷宫那几年留下了心理创伤。 惹谁别惹精神病,所以季祯早早建府离开,只在每日日头正烈的时候去薅薅羊毛。 季祯捧着南火明珠呼唤系统,“为什么美色值会减少?我第一次触碰萧道余时可是增加,这说明他的条件符合系统对美色的判定标准!” 意外之中,系统没有任何回应。 这哑巴系统只在她穿越绑定之初开过一次口,其余时间一直沉默,看来这次她也只能自己摸索规律了。 季祯心情烦闷,让人抓紧把前天捡到的那个人送去庄园开荒种地,一定是他影响了自己的运气! 手下领命后飞快去执行,院子里响起一声声杀猪般的嚎叫。 季祯听着头疼,“咖啡,外面怎么回事?” 咖啡快速打探消息回来,“是您捡回来的那名少年,不愿意去庄园,咬伤几名仆役的手想要冲进来,现下已经被人按住。他说……有关于国之大事,必须亲自跟殿下说。” “啊?”季祯反手指着自己鼻子,“国之大事?我?” 咖啡严肃点头。 季祯翻了一个白眼,“叫他进来。” 很快,一群仆役压着一名五花大绑的少年进来。 少年看起来十六七岁,唇红齿白,剑眉星目,一身粉色的长衫也压不住他满满的少年气。此刻,他因为挣扎厮打,鬓发散乱,双颊绯红,前襟散开,露出被绳索磨破的胸膛,血珠滴落,又为他增添三分艳色。 再好看也增加不了【美色值】,季祯兴致缺缺,懒洋洋地开口:“说吧,何事?” 少年目光警惕地看向周围的仆役。 季祯挥挥手,让除咖啡外的其余人下去。 少年又看向咖啡。 季祯冷哼一声,“爱说不说!” 少年这才开口:“殿下,我是忠勇侯府二公子陆绍,凉州有变,兄长特命我回京城求援。” 他眼眶通红,“我左脚底上印有忠勇侯府的印信。” 咖啡立刻上前扒下少年左脚上的鞋袜,果见一枚四四方方的烙印,从伤口看,确实是近期形成的。 季祯皱着眉头思索,她前天捡到这少年时,他周身血迹,力竭晕倒在路旁,路上很可能遭遇过截杀围堵。且这印信是印在脚上而不是带出,说明情况已经危急到无法带出的地步了。 再加上陆绍醒来的第一时间不是进宫面圣,也没有立刻亮明身份,很可能是怕暴露身份。 难道京城有间谍? 季祯正愁要不要带这少年进宫的时候,门房通禀,御史中丞萧道余在府外求见。 呦吼!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季祯满面春风地亲自去门口接人。 随着朱红大门渐渐开启,清隽如玉的身影缓缓出现,天上清辉照得他身前方寸地一片银白,清清冷冷,仿若谪仙飞升。 一瞬间,季祯将之前对季炀的承诺抛诸脑后,欢欢喜喜地迎人进门,“萧中丞怎么来了?” 萧道余微微侧身低头,露出一截如玉如意般的脖颈,音如箜篌,“白日公主说要与微臣秉烛夜谈,微臣前来赴约。” “难道……”他如竹般的眉目轻轻皱起,似困惑,似羞愧,“难道是微臣一厢情愿?” 被迷得五迷三道的季祯猛然清醒,等等!这人怎么多了股茶味儿? 第4章 愿为公主裙下臣 季祯将人迎到寝殿中,挥手屏退其余人。 房门关闭,季祯明显看见萧道余身躯一颤,“你怕什么?” 萧道余面色一红,躬身行礼,“公主恕罪,微臣僭越。” 季祯这才想起,这群读书人一向守礼,莫说是进公主寝殿了,就是普通女子的闺房他们也不会进。 季祯眨眨眼,坏笑道:“萧中丞也不像本公主想的那般不知变通啊~” 萧道余面色更红,低头蹲下,捧过一旁盛满水的木盆,放在季祯脚下,“微臣侍奉公主。” 他向来捧书试卷的手抚上季祯的脚腕,轻轻为其脱去鞋履,放置进已经有些凉意的水中,修长的手指从季祯的脚腕处蜿蜒向下摸索。 他动作轻柔认真,一根一根,仔仔细细地清洗季祯莹白如玉的脚趾。 手上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反反复复在脚心剐蹭,激起阵阵痒意。 窗牖半阖,夜风吹起香纱层层。 美人如竹,如梦似幻。 若不是眼前不断冒出【美色值-1】的提示,季祯还真以为自己是喝多了做梦呢。 她果断收回脚,“萧中丞,你这已经不止是僭越了。” 她愤慨地指着洗脚盆,“你竟敢用凉水给本宫洗脚?!”这洗脚水是丫鬟备好的,没想到中途出来陆绍这档子事,就没来得及用。但是并不影响她借机发作萧道余。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白天萧道余还对她退避三舍,晚上就来勾引她,不是精神分裂就是别有所图! 而且又令她白扣那么些【美色值】,更是不能原谅! 季祯抱起双肩,一脸严肃,“萧中丞,你是不是想刺杀本宫?”历史上,某些愤怒青年确实会举着国之大义的旗号杀这个杀那个。 萧道余脸色煞白,似是伤心至极,“殿下何故如此想我?微臣……微臣只是做了一个梦,梦中微臣被小人构陷,是殿下,倾其所有,救微臣于泥沼……” 哈?季祯呆滞,难道萧道余重生了? 她还未来得及深思,手腕便被微冷的指骨握住,墨香混着青竹的气息霸道地钻进鼻腔,令她下意识地仰头。 另一手扶住她的脑后,迫使她只能注视着眼前不断放大的深情眉眼。 清冷喑哑的嗓音泼洒在耳畔。 “殿下,某表字正则。” “正则,愿为公主裙下臣……” …… 近距离面对美色,冲击力无疑是巨大的,奈何萧道余面对的是时常揽镜自照的季祯。 季祯认为,普天之下她最美! 尤其是眼前突然飘出【美色值-10!】的提示!这一刻,萧道余在季祯眼里丑陋无比! 季祯一脸正气地将萧道余踢下床,随后从床底下薅出五花大绑的陆绍。 萧道余:“……” 他沉默片刻,“是微臣来得不合时宜。” 季祯摇头拍手,声音雀跃,“不不不!你来得正是时候!这事你必须得参加。” 萧道余面色又青又紫,“……微臣实在接受不了……” “啥?”季祯拔出陆绍嘴里的抹布,“你放心,皇兄不会怪你的。” “臣……” “你闭嘴,先听他说!” 陆绍赶紧把凉州生变一事又讲一遍。 萧道余长舒了口气,幸好不是公主想三人行。 陆绍拧眉,心中暗想:这人怎么听完反而放松了,不会是敌国奸细吧? 歪在床榻上的季祯正事一点没听,光顾着欣赏两人的颜值了。 奇怪,这陆绍比之萧道余也没逊色多少啊,咋就不能增加【美色值】了? 她盯着陆绍略显稚嫩的脸,灵光一闪! “陆绍,你多大?” 陆绍下意识地回:“十六。” 靠靠靠!果然如此!是因为未成年啊啊啊啊啊! 季祯捂着胸口一脸悲痛,反派系统为什么会有正派设定啊啊啊! 萧道余关切地问:“殿下可是身体不适?” 季祯虚弱摇头,“只是听你们说完,忧心凉州的将士百姓,一时悲从中来…来人!快备马车入宫!” 萧道余目光闪动,“殿下仁厚,国之幸事。” 陆绍迷茫,他第一次说的时候公主也没这样啊? 公主府的下人很快备好马车,季祯将令牌给咖啡,让她带着两人入宫。 陆绍疑惑:“殿下,您不去吗?” 季祯扫一眼萧道余,遗憾摇头:“不行,我答应皇兄,以后我要是坐马车萧中丞就得在下面跑。” “虽然我确实想阳奉阴违,但这是去见皇兄,我怎么也得装一装。” 萧道余头一次露出不解的神情:“臣为什么要在下面跑?若公主府内的马车不够,臣的马车一直候在府外。” 季祯一拍脑袋,对呀!准备两辆马车不就好了!都怪她演草包公主太入戏! 世界上,像她这样敬业的人可真不多! …… 两辆马车吱呀呀地进宫。 陆绍事无巨细地讲第三遍。 当他讲完最后一个字时,殿内一片寂静,唯余烛火跳动之声。 不知怎地,陆绍忽觉脊背发凉。 就在他开始脑补各类有关闹鬼的宫廷秘闻时,上首的九五至尊终于惜字如金地开口。 “你们……为什么会在季祯的寝殿?” 萧道余:“……” 陆绍:“……” 这是重点吗?陛下!!! …… 季祯将人送进去,就自顾自地拐去沈丹翎所住的长乐宫灵秀阁。 原本沈丹翎应该住在大长公主府,是嘉佑大长公主打着学习的名号将她送进宫来,小心思昭然若揭。 季祯来的时候长乐宫早已熄灯,她邦邦砸门,“沈丹翎!我知道你在家!别躲在里面不出声!” 烛火一盏接一盏地点亮,面色苍白的沈丹翎在宫女的搀扶下朝季祯行礼:“长公主深夜来访,不知何事?” 季祯瞄着沈丹翎颤抖的腿,语带惋惜:“你这回怎么知道先行礼了?” 沈丹翎:“……”她屁股还疼呢!敢不行礼吗? 她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白日我忧心表妹,一时失礼,还望公主见谅。” 季祯带着人直接闯进去,“本宫没旁的事,念你对本宫一片忠心,特给你一个赔罪的机会。我拿你点东西,愿意不?” 沈丹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愿意。” 季祯毫不客气地将沈丹翎的首饰全部包走。 沈丹翎死死地抓住她衣袖,“请殿下给我留几件出门的行头。” “哦。”季祯拣出两根沈丹翎时常戴的素色飘带,大摇大摆地走了。 代表着【财富值】的金黄色条柱没有任何变化。 真穷! …… 沈丹翎望着季祯远去的背影,气得差点咬碎牙。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来人!备车!” …… 裴府外, 沈丹翎望向匆匆赶回的裴道余,语笑嫣然,“裴大人深夜入宫,可是印证了我的预言?” 第5章 本宫不喜欢主动 两日前,沈丹翎突然找到自己,声称天下将因季祯而陷入大乱,天道不忍生灵涂炭,特赐其预知能力,并且说出有关季祯的三件事。 一、季祯想建摘星楼,陛下命他督办此事; 二、季祯初见他时,便会邀他入府,之后百般折辱; 三、季祯囚禁了忠勇侯府二公子陆绍。 萧道余向来不信鬼神志怪之事,只是两仪殿初见及摘星楼两件事初步印证了沈丹翎的话,之后他又夜探长公主府,确实看见了被五花大绑的陆绍。 但,他依然不信。 此刻,萧道余看向站在下方的沈丹翎,奇怪道:“县主为何不坐?” 沈丹翎大义凛然。“一想起未来生灵涂炭之景,丹翎心中忧患,坐立难安,便时常站立,以提醒自己尽快行动,救天下万民于水火!”还有一个小原因是屁股疼。 “县主高义。”萧道余敷衍称赞,问道:“臣人微言轻,恐无法相助县主,县主为何不直接禀明陛下?” “陛下与季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沈丹翎苦笑,“怎能听信我一个外人之语?兴许我说完就被斩立决了。” “之所以找大人,还有一点原因……”沈丹翎垂下眼眸,泪珠涟涟,如观音垂泪,“想必大人名讳中的道余二字,取自余将董道而不豫兮,固将重昏而终身。可见大人虽寒门出身,然胸有沟壑,我不忍见大人……” 她再也止不住悲痛,纤薄的肩膀因为啜泣不断耸动,如蝴蝶振翅。 “季祯好男色,只要是她看上的人都会想办法得到手,任大人如何傲骨铮铮,那季祯也有百般腌臜手段令你臣服。” “丹翎……丹翎实在不忍见大人沉沦泥泞啊!” 沈丹翎泣不成声,具体的手段她没明说,但是‘腌臜’二字和她的神情足够令人脑补。 且她深知,世事易变,若是说的太细,有对不上之处就是自砸招牌,反而是对方自行脑补的情形更容易令人提心吊胆。 果然,对面的萧道余眉头深深皱起,“丹翎县主想臣做什么?” “听闻大人负责督建摘星楼,我正巧有些想法,只是今日夜已深,大人早些休息,我们改日再谈。”沈丹翎见好就收,关于摘星楼,她还需要联合司天监细细筹谋。 重生一次,她一定能除掉季祯,改变命运! …… 萧道余刚在府门送走沈丹翎的马车,就见另一方向又来一辆马车。 车身华美张扬,镶金嵌玉,一看就知道是谁的车。 尤其是那只掀开车帘的手,他不久前才摸过。 季祯掀开车帘,疑惑地看向站在原地不动的萧道余,怪道:“你想什么呢?难道要本宫请你上车?” 萧道余轻咳一声,“已经宵禁,敢问殿下欲往何处?” 季祯神情古怪地望向另一条路上已经消失的马车影儿,“知道宵禁你还出府门?” 宵禁又不是不能出自家大门!萧道余心里想,嘴上却是另一套说辞,“此前读书时的好友前来府内做客,秉烛长谈一时忘记时间,正则便出门相送。” 在季祯想细问前,萧道余立刻开口:“殿下还未说,想要带臣去哪里?” 季祯神情疑惑,“不是你自荐枕席?我在府里等你许久也没见你过来,只得亲自来请。” 萧道余面色微变,“已经快四更天了,臣怕打扰公主休息,所以……” “别磨叽,快上车!”季祯拉下脸,“我今天的牌子都给你留好了,你说不来就不来,岂不是下本宫的面子!”醒酒汤喝多了睡不着,正巧试验一下【美色值】加减的规律。 萧道余只得上车,同时心里也有些奇怪,他今日在公主府时行为放浪,明显看见季祯神情中有嫌恶,这也是他并不相信沈丹翎的原因之一,怎么晚上季祯又来了? 但不得不承认,虽然他不信沈丹翎,但是沈丹翎的话还是影响到他了,比如此刻,他根本不敢喝季祯递过来的茶水。 等等!怎么有股酒味儿? 面对萧道余探究疑惑的神情,季祯毫不掩饰,“就是酒。” 萧道余:“……” “别多想,本宫就是想把你灌醉。” “……为何?” 季祯直言不讳,“你太主动了,本宫不喜。” 萧道余斟酌开口:“殿下是指之前寝殿……” 季祯点头,神色认真,“所以你就乖乖醉倒,等本宫亲自来弄。”她要对比萧道余清醒和昏迷两种情况下【美色值】的加减问题。 萧道余:“……” 他原本紧绷的神情骤然消失,双眸如星河流转,借着马车转弯之势靠近季祯,声线压低:“臣若真醉倒,恐无法尽心侍奉殿下……” 男人真正喝醉的时候什么都干不了,都说季祯荒淫无度,豢养数百男宠,怎么可能连这种事都不知道? 他握住季祯的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烈酒灼人,他双颊瞬间染上坨红,胭脂色晕染眼角,碎光在眼间流转。 他抓着季祯的手摸向自己的脸,眼神虔诚,“唯半醉半醒,如烟似梦,正则……任公主施为……” “啪!” 空杯落地。 季祯终于明白什么叫美色惑人了!她管萧道余到底有什么目的,送上门的就是她的了! 何况系统一直在提示:【美色值+1!】 耶! 季祯毫不客气地摸摸摸! 萧道余这皮肤也太好了吧!凑近闻,还有淡淡松竹香。 竹香与酒气在车内蔓延,一清一浊,一淡一浓,在敌对中交融。 绯红樱唇近在咫尺。 萧道余头脑发昏,竟真想着主动上前采撷芬芳。 他无法自控地昂首。 这酒,还是太烈了…… 第6章 公主殿下有了新目标 季祯一巴掌呼上去,恼怒道:“本宫说了想主动,你怎么凑上来?” 萧道余忽冷忽热绝对有问题,难道真是重生者?想从她这里夺走某个东西? 季祯心生警惕。 【美色值-10!】 季祯心情更差了。 萧道余也瞬间清醒,内心唾弃,他自认为运筹帷幄,却忘了季祯仙姿玉貌,国色天香。 美酒美色乱人心,如此借机试探,他真能一直保持本心吗?而且长公主好像不完全像沈丹翎说的那般,毕竟她说要主动,但是到现在也没动手,也许……是只纸老虎? 萧道余隐晦打量季祯的同时,马车驶过朱雀门。 季祯突然想起来,“陆绍呢?” 萧道余声音清润,“陆绍身上有伤,被陛下留在宫中医治。” 陆绍身上的伤在公主府时就治过,根本不需要留在宫中医治。季祯明白,这都是借口,陆绍就是个人质,等她便宜哥查清凉州情况后才会放陆绍出宫。 等等!她记得陆绍说他是忠勇侯府的二公子! 季祯双目一亮,问萧道余,“忠勇侯府大公子是谁?你见过吗?” “忠勇侯陆离,陆绍的兄长,也是忠勇侯府的大公子。”萧道余声音清润,“自从老忠勇侯去世后,陆离就一直镇守凉州,我不曾见过。” “他和陆绍同父同母吗?” 若是一般人问出如此无礼的问题,萧道余恐怕早都出言讥讽了,但偏偏是季祯问,而且她眼神纯粹,好像只是单纯的好奇。 萧道余深吸一口气,“听闻老忠勇侯夫妇少年夫妻,伉俪情深,并无其他人。” “哦……”季祯习惯性摸着下巴思考,同父同母的话,陆绍相貌不错,陆离应该也不差。 决定了!她要去找陆离! 有了新目标,季祯看萧道余也顺眼不少,大发慈悲地放他下车。 萧道余:“……” 他好言好语地恳求,“宵禁后只能待在坊市内,殿下就这么将我放在街上,估计明日要去大理寺提我了。” 季祯吃惊,“本宫为什么去提你?” “殿下就不怕被其他人知道我们今晚在一起?” “你被我扔下车,丢人的是你又不是我。”季祯毫不留情。 萧道余两腮动了动,温润的假面几乎维持不住,“殿下急吼吼地扔下臣,可是想去找其他人?” 望着季祯震惊时微微睁大的瞳孔,萧道余知道自己猜对了,“殿下应是临时起意,结合刚才您的问题……” 萧道余眼中飞快地划过一丝了然,“您想去凉州找忠勇侯。” 靠靠靠! 这人属狐狸啊!猜得真准! 季祯震惊后仰,“难怪萧大人年纪轻轻就官居……”她掰着手指头数,唉,她每天忙事业,真不记得官员品级这种小事。 季祯战术性咳嗽两声,“咳咳,难怪萧大人年纪轻轻就位极人臣,这揣摩上意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 “咳咳!”萧道余轻咳两声,“殿下慎言!” 他真没见过这么用词的,若此时有其他人在场,恐怕第二日他就会被人弹劾‘大不敬’! 他下意识地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下一瞬,耳畔传来季祯恍然的声音,“这是本宫的杯子。” 萧道余低头一瞧,果见杯侧有一道嫣红色的胭脂痕迹,恰是……唇形! 轰! 浑身血液如被雷霆击打般喧嚣沸腾,混合着酒意直入大脑! 萧道余瞬间咳得惊天动地,整张白净的脸上像是涂满胭脂般红透,仿佛下一刻就能背过气去。 季祯:“……” 不、是、吧? 季祯眼神肃穆,“萧大人,没想到你恋慕本宫至此!” 啥?萧道余终于缓过来,一脸疑惑地看向季祯。 季祯一副‘我都懂’的神情:“你放心,你若真晕过去,本宫绝不会放任你不管。” “本宫……”季祯双眼一眯,唇角勾起大大的弧度,“给你做人工呼吸!” “咳!!!!!”虽然不知道‘人工呼吸’的具体含义,但是萧道余灵光一闪,愣是听懂了这四个字背后的引申含义! ——公主殿下要亲他! “正则……正则不打扰公主……”萧道余三步并两步跳下车。 季祯盯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翻白眼,就这段位,还想用美人计勾引她? 她放下车帘,吩咐车夫,“去皇宫。” 马车车轮滚在青石板路上‘哗哗’作响,夜里凉风吹走燥热,萧道余顷刻间清醒,他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 季祯嚣张惯了,做事也雷厉风行,想去凉州见陆离,就不管不顾直接夜叩宫门! 季炀也不生气,亲自带她穿过两仪门,来到公主院旁侧的千秋殿,“争争何事找我?” 说了至少八百次‘不要叫争争!’,每次季炀都答应,然后又叫!季祯已经懒得纠正了,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皇兄,我明天去凉州!” 季炀神情一凝,“凉州危险,你去做什么?” 季祯一边拉他手一边正气凛然,“皇兄,我也是皇室血脉,理应为咱们大端出一份力!此去凉州,我愿……” 季祯眼睛转啊转,雄赳赳气昂昂:“我愿领兵出征!” 她盯着季炀无语的眼神,声音渐弱,“那……押送粮草?” 季炀不动如山,季祯破罐破摔,“我听说陆离挺帅。” 季炀:“……” 季祯卖乖,“皇兄皇兄你最好,皇兄皇兄你最棒!” 然后,季祯被季炀派禁卫军送回公主府,且下了禁足令不许其外出。 季祯:“……” …… “唉~” “唉!” “唉……” 一声声中气十足的叹息在公主府内回响,季祯仿若游魂一样在府中乱逛,身后是捧着食碗的侍女。 “殿下,您用些糕点吧,别饿坏了身体!” 季祯往嘴里塞一块儿百合酥后声音含糊着大声喊:“不自由!毋宁死!” 她拍拍手,“再来点凤梨酥。” 话音刚落,门房进来通禀,“御史中丞萧大人求见。” 季祯摆手同意后望向太阳,今天下朝时间挺早啊。估计是听说她被关禁闭,节省了一众老臣抨击她的时间。 这么想着,一身绯红官服的萧道余映入眼帘。 他依旧身姿挺拔,眼神清润,仿佛昨晚在季祯马车上的不是他一般。 哦,也不是完全没影响。季祯好笑地看着萧道余眼下两道青黑,坏心眼地问:“萧中丞没睡好吗?是因为喝多了,还是梦到不该梦的了?” 萧道余脸不红气不喘,“殿下说笑了,万般人万般梦,没有什么是不该梦的。” 他眸色深深,“正则来此,是想与殿下做一桩交易。” 季祯半倚在一旁的吊椅上,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臣,可以帮助殿下前往凉州。” “那你要什么?” 萧道余抬眸,狭长的眼尾泛起勾人的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季祯:“说人话!” “想跟殿下坐一辆马车。” 季祯:“……” 她真服了! 第7章 爱要大声说出来! 平整的官道上,整齐如长龙的队伍速度飞快地前行,队伍中央是一辆华美的四驾马车。 季祯坐在马车里被晃得东倒西歪,她胡乱抓着四周,一不小心将萧道余的衣襟扯开,露出大片如冷玉般的白。 白玉渐渐染上粉红,季祯赶紧替他将衣襟拉好,可别再不小心碰到了!她的【美色值】都要扣光了! 萧道余见状轻笑,“殿下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什么传闻?好男色这条?”季祯眨巴着眼睛,一脸真诚,“这是事实。” 萧道余衣衫半拢,轻叹一声,“看来是正则貌丑,无法入殿下的眼。” 又开始了!茶里茶气的! 季祯没惯着他,认真点头,“这也是事实。” 萧道余面容只是僵硬一瞬,便换上一副黯然的神情,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公主殿下姿容绝代,如天上明月,任何人在公主面前都会自惭形秽,何况是正则?” 一句话,萧道余既拍了季祯马屁,又成功替自己挽尊。 季祯歪着头看他,终于提起了一丝与他外貌无关的兴趣,这家伙不出十年,必定官居三品! 车厢内,两人都不再说话,只静静注视着对方,目光犀利地仿佛要透过这层皮囊看穿对方的灵魂,以此确定他们心中对彼此的猜测。 滚滚车轮声在寂静的空间回荡,突然‘嘎登’一声,马车猛地一颤! 季祯不受控制地扑进萧道余的怀中,唇角恰好磕在他裸露在外的锁骨左侧锁骨上。 【美色值+1】 又加了? 季祯疑惑抬头,仰视着低头的萧道余,两人鼻尖仅差一个头发丝的距离就能挨上,唇齿呼吸近在咫尺。 她注视着萧道余红透的脸,促狭道:“萧大人,明月入怀中的滋味如何?” “轰!”仿若平静的海面泛起海啸,一朵朵璀璨的烟花霸道地在他脑中绽放,萧道余像是被定住般一动不动。 明明矮一头的人先天气势就会弱于对方,但是仰头的季祯却才是那个掌控一切的上位者,她一句话就可以令对方心门失守,也可以用一个简单的动作令对方怅然若失。 而她,永远自由、烂漫,是高悬的明月。 被推开的萧道余侧头掀开车窗上的帘布,朝着恼人的春风轻吐出一口浊气。 车外的护卫问道:“刚才马车碾过一块碎石,殿下和萧大人没事吧?” 萧道余温和一笑,“无碍。” 他自然地放下帘布,看向季祯,“长路漫漫,不如我给殿下讲几件趣事解闷?” 季祯感兴趣地点头,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刚才的事。 “西域诸国中,有一国名为龟兹。某一日,龟兹国数百名人家的金银财宝全部丢失……” 一个个风趣的故事在萧道余口中娓娓道来,他嗓音清润如风,替季祯驱散了旅途中的无聊与不适,就连闹耳的车轮声也变得没那么讨厌,反而为这些故事增添了几分真实感,仿佛他们正在前往故事的发生地,即将亲眼见证那一段传奇一般。 季祯看萧道余越发顺眼,不愧是状元,这知识储备量就是多,趁着萧道余喝水的间隙,季祯投桃报李,“我也给萧大人讲个故事。” “有一个国家叫……”前世季祯看穿越,穿越者不是讲《西游》就是讲《红楼》,她偏要反其道而行之,讲现实! 无论是近代史还是现代史,任何一段单拿出来都是可以比肩名著的传奇故事,更何况他们是用无数人的鲜血书写出来的,带着浓烈的悲愤与厚重感。 萧道余果然听得如痴如醉,他时而惊叹,时而扼腕,直至季祯停止,他仍在皱眉沉思,半晌才神色认真地问:“请问殿下,何处听来的这些故事?正则自幼饱读诗书,虽不至于博古通今,但也算博览群书,竟从未读过这么精彩的故事!” 季祯手支在桌上打了个哈欠,“幼时梦中所得。” “怎么可能?”萧道余正色道,“殿下莫要诳我?” “怎么不可能。”季祯指向他的脑袋,“萧大人不也是因为一个梦,才来找本宫自荐枕席吗?” 仿佛凉水兜头浇下,萧道余瞬间明白了季祯的用意。 两人拉近的距离又被这一句话推远,萧道余哑口无言,心思百转千回,他实话实说:“确实是微臣想要接近殿下的谎言,请殿下恕罪。” 季祯好奇,“难道你真爱慕我?所以两仪殿那次,你不是被我吓晕的,是激动晕的?” 其实是故意装晕的萧道余没直接回答,只低下头含混地“嗯”了一声。 季祯兴致高昂地一拍他的肩膀,“有眼光!本宫恕你无罪!” “记住,”她捧起萧道余的脸,“爱要大声说出来!” 近在咫尺的眼亮晶晶,萧道余恍惚间发现他错了,他不应该为了更仔细地观察季祯而与她如此近距离地相处。 以身入局者,焉能全身而退? 他不知是长时间的跋涉令他头脑昏沉,还是季祯的眼蛊惑了他,鬼使神差地,他问:“那……殿下呢?”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在剧烈的跳动,那是连车轮声都无法压过的喧嚣…… 第8章 长公主的千层套路 “我嘛……” 季祯未等说完,车外便响起咖啡的声音:“殿下,天色已晚,唐统领问是否在此地修整?” 季祯掀开车帘,望向周围平整的草地,“修修修!” 马车停下的第一时间,季祯便跳下去做广播体操,在车里待了一整天,浑身骨头像是散架般酸软疼痛,幸好有萧道余在,她还能打发些时间。 夜晚,萧道余自然不能和季祯宿在一辆马车上。 明朗的月光下,他站在马车旁,一身长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狐狸一样的眼眸中似有无法言说的千言万语。 季祯一拍脑袋,这才想起还没回答萧道余,但她并不想回答。萧道余还是没有完全说实话,若只是接近她的借口,正常人怎么可能想到做梦这种理由?只能说,有人用同样的理由说服过萧道余,所以他也用同样的理由来接近她。 那个人才是重生者! …… 又两日,一行人即将进入兴州地界。 马车‘咕噜噜’地行驶在官道上,放眼望去,前方一片绿,依旧看不见人烟。 季祯随意地将手中的名家字画扔在椅子下方的箱子里,“画的什么东西?鱼看鸟?鱼那视力能看见鸟吗?” 萧道余哑然失笑,“这是前朝沈大家的《鱼趣》,他最擅长以景抒志,这幅画是他最经典的作品。” 他声音中似有感叹,“鱼塘中不知江河湖海的鱼,在看见天空飞过的鸟时,也燃起了冲破鱼塘之志。可它是鱼,没有贵人的帮助,它终其一生也无法离开鱼塘,甚至它的子子孙孙,也会一直留在这里……” 中国人真是一生都在做理解,季祯嘴角抽搐,“刚才那些话,是沈大家亲口说的?” 萧道余明白季祯的意思,摇头道:“沈大家没有说过,但是好的书画自有灵魂风骨,能引起人的共鸣。至于看画中能得到什么,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正则刚才所说的,也只是我自己个人的见解。” 季祯重新拿出那幅画,扔到萧道余的怀中,“你好像很喜欢这幅画?送你了!” 他当然喜欢,因为他曾经就是那条鱼啊……萧道余怔然望着画卷,又抬眼望向季祯。 季祯立刻竖起一根手指,“打住!别跟本宫扯虚的,我不喜欢虚无缥缈的承诺,只喜欢能当下兑现的。” 萧道余语气郑重,“殿下想要什么?若正则能够办到,定不推辞!” “你一定能办到。”季祯笑着伸出手,“来,摸摸手。” 萧道余:“……” …… 在萧道余这薅完羊毛后,季祯无聊地坐立难安,她掀帘大喊:“停车停车!” 前方带队的禁卫军首领唐怀下马走到马车前,毕恭毕敬道:“殿下,可是要修整?” 季祯跳下车,“快!把火炉架上,本宫要吃烤肉!” 趁着手下支火炉的间隙,季祯想去旁边林子里望风。 萧道余跟在她身后,“殿下,林中多虫蚁。” 季祯顺手拿出一小罐蜂蜜,打开后放在萧道余手中,“拿好跟在本宫身后。” 季祯用手比划大概一米的距离,“就离我这么远。” 她美滋滋,“这样虫蚁就都去咬你了,本宫肯定安全。” 萧道余:“……” “你什么表情?”季祯假模假式地板起脸,“你说是爱慕本宫,就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 季祯咋舌,“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萧道余:“……” 他露出投降的表情,率先开路。 林中不远处有一条隐蔽小道,瞧道路上的野草生长情况看,应该许久未被踏足。 萧道余捧着蜂蜜罐心生警惕,“殿下,前方应该有废弃屋舍,如此隐蔽,可能有山匪。” “山匪?”季祯兴奋搓手,“你过去瞧瞧!” 原本想用山匪之名吓退季祯,让她消停些的萧道余:“……”他终于明白什么叫自作自受了。 偏偏这折磨还是他自己求来的! 当夜带陆绍入宫后,陛下便打算派人去凉州查看情况,当时只有他和季祯见过陆绍,所以他去凉州探查最合适。 但是哪怕陛下以巡视之名派他外出也容易令京中细作警惕。 正巧他窥破季祯的小心思,又听说季祯被禁足,就向陛下谏言,以令长公主潜修之名离京前往玉静观。 一则此事符合规制,京城内细作不会起疑;二则可以让粮草辎重通过长公主的车架带出去,三则安抚民心,一箭三雕。 而且凉州与玉静观所在的兴州距离不远,届时留长公主在观中,他可另带人去凉州。 “好一招一箭三雕。”上首的帝王声音中多了几分萧道余听不懂的意味,“萧中丞打算以什么名义跟出去?” 萧道余垂首,掩饰自己轻皱的眉头,声音如常,“陛下,臣可以护送公主的名义前去。” 自从殿中初见他装晕被抬出去后,外面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说他惨遭长公主摧残,此类不堪入耳的话语比比皆是,所以他跟公主出行不会引人怀疑。 他不信皇帝不知道,那他为何还会有此问? 萧道余疑窦丛生时,上首的帝王终于开口:“朕,允了。” 之后,萧道余带着百名禁卫军和一条长长的车队,仿若出游般离京。 …… 此刻,萧·自作自受·余,正无奈地带着四名禁卫军去林中探查,很快便发现一座破败的道观。 季祯兴奋地要求众人清理道观。 萧道余看眼天色,“殿下,时辰不早了,再不抓紧赶路,恐怕今晚无法顺利抵达玉静观。” 季祯满不在乎,“那就不去。” 她指向一旁掉落的牌匾,“玉静观是观,水云观就不是观了?修行是修心,在哪里都一样。” 季祯板起脸教育道:“萧中丞,你着相了。” 萧道余:“……”他只觉得胸痹! 他深吸一口气,“殿下,此地破败恐无法潜修。” 季祯大手一挥,“那就修!” 萧道余:“……殿下,我需要带部分人手去凉州。”言外之意,没那么多人帮她修道观。 季祯‘嘿嘿’一笑,“那就一起去凉州,回来再修道观。” 原来在这儿等他呢?萧道余气结失笑,“原来殿下打这个主意……” 他像是变脸般迅速板起脸,“不行!”临出发前季炀千叮万嘱注意公主安全,他怎么可能带季祯去凉州。 季祯生气了,“萧道余!你胆敢骗本宫!这就是你说的帮我见陆离?” “等臣调查好凉州一事,确保安全后臣自会带着忠勇侯一道去玉静观接您回京。” 萧道余不咸不淡地开口:“长路漫漫,您与忠勇侯自有许多机会相处。” 季祯用亮如明月般的眼睛盯着他,“你不嫉妒?” “微臣……”话说一半,萧道余瞬间顿住,他此前说爱慕季祯,若他真心爱慕怎能不嫉妒?若是假的,他就是诓骗公主! 他嫉妒吗?一路行来,他和季祯朝夕相对,已经发现她不完全像沈丹翎说的那般,但她确实是嚣张、自我、说一不二。 但又可恨地吸引人! 谁能不喜欢月亮? 可他一直清清楚楚地记得,季祯来此的目的是陆离。 而他,不过是鱼塘里一条不知天高地厚的鱼…… 他嫉妒吗? 第9章 过来,本宫想摸你的脸 无论是真情还是假意,自己挖坑都得自己填。 萧道余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神情,“微臣只想公主开心。” “哦。”季祯得逞一笑,“那就一起去凉州吧。” 她摸上萧道余的脸,“这样,本宫才是真开心……” 萧道余:“……”他来不及反驳,下一刻便失去意识。 再睁眼,他人已经在马车上。 罪魁祸首长公主一身男装,正坐在一旁喝茶,见他醒来目露惊喜,“刚要进城你就醒了,真及时!” 季祯摆弄着几个瓶瓶罐罐,“看来这次的药量正好。” 萧道余咬牙,“殿下……” 季祯举着白瓷瓶抬眸,恶劣一笑,“本宫劝你慎言。” 萧道余深吸一口气,“没想到殿下还准备了药,真是高瞻远瞩。” 季祯假装没听出萧道余话里的阴阳,谦虚摆手,“没办法,谁让我姓季呢?天生就比别人多一分机智!” “殿下你……”萧道余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得掀开车窗上的帘布向外看,前方城墙上龙飞凤舞地刻着‘焉州’两个大字。 他再回头望,身后是普通的商队,正在排队入城。 萧道余心头一跳,仔细瞧见前方的商队护卫首领后又松了一口,幸好季祯没真让禁卫军留下修道观。 “殿下聪慧,竟能想到让禁卫军化成商队护卫,如此必不会引人瞩目。” 萧道余话音刚落,就见守城官兵径直走向后方商队,“你们运的什么货?用这么多护卫?” “啪啪”打脸。 商队里走出一名白胖的中年男人,借着宽大的袖子遮掩,塞过去一包银子,递上过所,“军爷行个方便,这里运的都是精细的货物,所以多请了些人。” 官兵得了钱,虽装模作样地查验两个箱子,却仔仔细细地将商队里的人查个遍后才摆手放行,像是在找什么人。 这下,原本排在季祯后面的商队反而比他们先入城,两队人马在焉州城内最大的一家客栈门口汇合。 白胖的商队老板战战兢兢地走到季祯面前,“这位爷,已经顺利入城,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他不断擦着额头上的汗水,恨不得在脚下安上风火轮快点跑路。 天杀的,他好好运货走在路上,突然跳出一群彪形大汉非要给他当护卫。 他就运两箱粗布要什么护卫啊!!!! 季祯摸着下巴思考,“暂时想不到有什么事……” 商队老板暗暗松了一口气~ “可是好不容易来一趟焉州,总得带些货物回去吧?” 商队老板心提到嗓子眼儿! “但是又没想好买什么……” 商队老板紧张的心脏暂时回落。 “决定了!”季祯竖起手指,眼神晶亮,“你就先留在这儿,等我想好再说!” 她说完便不管众人反应,带着禁卫军统领唐怀和咖啡可乐径直走向客栈。 留在原地的萧道余看向正在唉声叹气的商队老板,露出标准的好人版微笑,“老板贵姓?不知接下来有何打算?” “免贵姓张,您叫我小张就行。”张老板硬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本是运两箱粗布才来焉州,原计划是将货送到布庄后就回兴州,但现在……” 张老板呵呵两声,“得看那位爷接下来还有什么要求。”他真是不敢动啊! “好不容易出来走一次货,张老板没想着趁机去凉州看看?”萧道余试探道:“凉州与西域诸国接壤,应该有不少稀奇玩意。” 张老板猛摇头,“大概半月前,兴州商会定期往来凉州的商队至今未归,我胆子小,可不敢去。” 焉州在兴州的西北方向,凉州的东南方向,过了焉州就是凉州。 陆绍说西狄围困凉州,兴州的商会都能察觉到凉州有问题,那凉州后方的焉州又怎会得不到消息? 然除陆绍外,负责传递军情的驿使至今未传递消息回京。 萧道余正在思考,就听季祯中气十足一声喊:“来人!把客栈里这些人都丢出去!” “一个个歪瓜裂枣,看着就碍眼!” 随后是一片混乱的争吵声。 “我们先来住店的!” “哪来这么嚣张跋扈的女子?” “还有没有王法了!” “砰砰砰!” 萧道余差点被扔出来的人砸到,他立刻闪身避开客栈的大门口,从侧边走进去,一进去就看见禁卫军正在向外丢人,唐怀也正抓着一名身穿绸缎的中年男子向外扔。 中年男子身形敦厚,在唐怀手中却老实得像个球,只张着嘴大喊: “别丢我!我是客栈掌柜的!!!!” 季祯顺手甩出钱袋,一只脚霸气侧漏地踩在长条椅上,“现在,小爷我才是掌柜!” 被扔出大门的客栈掌柜爬起的第一时间就是站在门口大骂:“哪里来的恶霸强买强卖!我这就去报官!” “什么强买强卖?”季祯冷哼一声,“这叫劫富济贫!” 不是?她劫谁的富?济谁的贫了? 客栈掌柜被季祯的无耻震惊! 萧道余:“……” …… 天黑之前,萧道余以付赔偿金为代价终于解决这场闹剧,让客栈之前的住客全部离开后找到季祯,拿出两张纸,“殿下,这是客栈的房契和地契。” 季祯眉目舒展,“干得漂亮!” “那群粗鄙之人竟然能一眼识破我的伪装,绝不是普通人!”季祯慷慨激昂地拍桌,“不是小偷就是细作!” “幸好本宫聪慧,及时将危险即使扼杀在摇篮中!” 萧道余凝视着近在眼前的臻首蛾眉,解释道:“殿下,不是换一身男装就能扮成男子的。” 季祯拿起随身携带的小镜,捧着脸感叹,“都怪本公主长得太美。”她明艳的五官在铜镜中生机勃勃,更衬得后方的萧道余神情寂然。 季祯盯着铜镜中的萧道余,“你不开心?” 萧道余立刻躬身,“微臣不敢。” “是不敢,不是没有。”季祯扣住铜镜,回首看向萧道余,“觉得本宫做得过分?” 萧道余依旧躬身,“殿下天潢贵胄,行事自有成算,岂是臣等微末之人能够领会其中深意?” “本宫自是聪慧过人,你们就听本宫的,准没错!”季祯自信起身,非常自然地拉起萧道余的手,下一刻又满脸震惊地甩开,淦!怎么又变成负值了! 再拉,还是负。 之前迷晕他的时候还是正的啊? 季祯吹吹手,快速摸向萧道余的脸。 已经上过一次当的萧道余侧身躲开,恭恭敬敬地站在一侧,“殿下,天黑该休息了。” 季祯保持伸手的姿势站在原地,“过来,本宫想摸你的脸。” 脑海中回荡着季祯说着‘粗鄙之人’时的嫌恶,萧道余咬紧牙关,再抬眼时已经恢复成平时的模样,他上前一步,与季祯伸出的手仅离一个指尖的距离,露出温润如玉的笑容,“殿下不是不喜微臣主动吗?” “但本宫也不喜欢强人所难。”季祯秀眉轻挑,讥讽道:“萧道余,你那差劲的演技辣到本宫的眼睛了!” 第10章 密道里的男人 季祯前世博览各类电视剧,最热衷于分析某某演员的演技,写过无数影评,萧道余是真情还是假意,她一眼就能分出。 这人心思深沉,反复横跳,季祯实在懒得和他拉扯,主动放下手,“你若不愿,今后与本宫桥归桥路归路,回京后本宫自会找皇兄换一个督办摘星楼的人选。” 她是认真的! 萧道余认识到这一点后,心头一跳,沉默地看着季祯,他记得坊间传闻,长公主最喜欢强扭的瓜,现在看来,也不一定是真的。 季祯皱眉,“你什么表情?质疑本宫?” 萧道余微微摇头,“只是觉得殿下如天上的云,令正则琢磨不透。” 曾经他以为长公主季祯即使不完全像坊间传闻那般,也差不太多,毕竟他亲眼见过公主府的仆役在大街上抓俊秀书生的情景。 再加上沈丹翎的预言,所以大殿初见时他才装晕,这是最便捷、又不会惹皇帝和公主震怒的主意。 之后他故意接近季祯,一路行来,百般观察试探,从嫌恶到改观,再到被吸引。他深知,那是因为两人同处一辆马车,距离的拉近令他暂且忽视两人之间云泥之别的错觉。 他明明全都明白,又为何会因季祯那一句‘粗鄙之人’而心口烦闷,酸涩难忍? 因为他亦是粗鄙之人! 季祯点醒了他,她是天上月,他是井底蛙。 月光从不偏袒任何人,他却因明月一时的照耀就险些忘记自己的身份和这一身官服的来历! 他身前身后皆是万丈深渊,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他不能再如此了! 他一步、一步地向前,主动去拉长公主的手。 他这是在做什么? “殿下,正则愿意……” 他又为何这样说? 小不忍则乱大谋,他最擅长审时度势,韬光养晦,也因此他才能跳出鱼塘,进入梦寐以求的庙堂江湖。 陛下对长公主爱重,他若想平步青云,官路亨通,一定不能得罪季祯。 他所作所为,皆是为了自身利益, 对吧? 可为何,他心跳如擂鼓,仿若林中鹿? …… 下一刻,萧道余的手被不留情面地甩开。 季祯嫌弃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还是桥归桥路归路吧。” 属于【美色值】的粉红色条柱像坐过山车一样飞速上下,而且萧道余一副纠结挣扎、视死如归的模样,不知道还以为她杀了萧道余全家! 季祯气冲冲地上楼,将木质的楼梯门踩得砰砰作响。 屋内,咖啡和可乐早已经准备好洗漱用具,贴心地帮季祯梳洗。 可乐人如可乐,性格开朗,胆子也大,“殿下,何事不高兴?” 她秀眉倒竖,“可是那萧中丞不识抬举?殿下您就是心太软,要婢子说,您直接将他绑了,饿他个天,看他如何!” “哇!可乐你……”季祯双眼亮晶晶地看向可乐,“话本子没少看啊,连囚禁py都知道!” 可乐疑惑,“殿下,普雷是什么?普通的雷?” 季祯哈哈大笑,捏了捏可乐脸上的婴儿肥,“是游戏的意思。” 接着,她话锋一转,“以后不用管萧道余,他的颜值入不了本宫的眼,明日我们在焉州城逛逛,兴许有意外之喜呢。” “是。”可乐和咖啡交换了一个震惊又绝望的眼神,老天奶呀!萧道余那等光风霁月的人物都入不了公主的眼,她们还要去哪里找人啊! …… 季祯洗漱后上床,怎么躺都觉得不得劲儿,难道她成了豌豆公主? 实在受不了的季祯睁着死鱼眼起身将被褥掀开,看向光秃秃的床板。 咖啡和可乐听见动静也起身过来,“殿下,是床板太硬了吗?” 季祯皱着眉,“总感觉有处地方硌得慌。” 两名侍女仔仔细细地搜寻,终于发现床角一处不平,咖啡心细,找到缝隙处撬开床板,“殿下!” 黑黝黝的简陋密道出现在三人眼前,泥土混合着血腥味儿渐渐填满房间。 “殿下,这里面有个昏迷的人!!” 季祯凑上前,一眼看见窝在密道转角处浑身是血的男子。他身上穿着破损的甲胄,束发的发冠碎裂一半,掉落的发丝一缕缕地垂在脸前,令人无法看清他的五官,只能模糊看出对方鼻梁挺阔……怎么有些眼熟? “殿下,要去请唐统领吗?”咖啡问。 季祯刚点头,就听楼下传来激烈的拍门声,“官府办差!快开门!” 季祯从窗缝偷看,只见张老板忙不迭地开门,讨好道:“官爷,我们这只住了一家商队,可没有逃犯啊!” 但是官兵依旧不依不饶,手里拿着一卷画像带人冲进客栈。 听着脚步声上楼,季祯快速钻进地道,示意咖啡和可乐将一切恢复原样。 不一会儿,她就听见上方传来官差的声音,“这屋子里只有你们俩?” 咖啡的声音响起,“是。” 凌乱的脚步声响起,这群人并未离去,还在翻找。 季祯不浪费时间,摸黑走到昏迷之人的身侧,伸出双手胡乱摸索,她也不知道摸在哪里,但是能感觉到指腹触碰到了粗粝滚烫的皮肤。 【美色值+1+1+1……】 啊啊啊啊!是加!!! 季祯激动地热泪盈眶,此刻恨不得长八只手一起摸摸摸! 突然! 一只冰凉的大手握住她的手腕! 下一瞬,她整个人被带入僵硬冰冷的怀抱,如果忽略卡在她咽喉处的另一只手,这真是一个暧昧至极的姿势。 她耳畔响起嘶哑低沉的质问:“你是谁?” 但季祯没有感受到丝毫杀意。 “我?”她压抑着兴奋的声音在地道内轻轻响起,“我是上天派来救你的仙女……” 滚烫的热血浸湿她的后背,又黏上冰凉的甲胄。 耳畔响起一声轻哼,紧贴着他的季祯能明显感知到对方胸腔传递过来的震动。 她微昂起头,脸上的皮肤轻轻蹭上对方坚韧硬挺的脖颈,“若不然,我怎么能发现你在这里呢?陆离……” 第11章 同样的手段钓不同的鱼 “殿下您……” 查探的官差早已离开,咖啡和可乐齐齐掀开床板后一脸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情景。 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竟敢掐她们公主殿下的脖子!!!不可饶恕! 看着两名侍女一副要吃人的架势,季祯赶紧阻止,同时拍拍对方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背,“抓你的人走了,我们可以上去了。” 她拍了半天没反应,一回头发现陆离不知何时又晕了过去。 季祯无语,唉~怎么好看的男人都这么脆皮? 咖啡和可乐合力将两人拉上来后,季祯吩咐可乐,“去弄些热水和干净的白布过来。” 她又吩咐咖啡将陆离抬到床上,两人合力将陆离身上的衣裳剥下,有些地方的布料黏在伤口上,剥离时难免扯到伤口,但期间陆离一直毫无反应,可见他已虚弱至极。 正巧热水打来,可乐刚要上手,被季祯拦下,“本宫亲自来!” 季祯露出大大的微笑,亲自净手替陆离清理伤口。 哎呀呀~清理的时候肯定会碰到对方的肌肤,真是没办法呢~ 红黑色的血渍被擦拭干净,露出数道皮肉外翻的刀伤,叠加在一道又一道狰狞的陈年旧疤上。更有许多细小的伤疤看不真切,只有上手触摸时才能感受到那处皮肤的起伏。 “难怪他看着皮肤细腻,摸上去却有些粗糙。”季祯嘟囔着,继续摸向下一处。 陆离左肩上还有一处箭伤,掰去尾羽的箭簇依然留在伤口内,在地道时,就是这处伤口崩开流了季祯一后背的血。 季祯没有贸然去拔,只在周围洒了些用于止血的金疮药。 之后,她在变红的血水盆里倒了半杯墨汁,又撒了些精油和花瓣才让可乐端出去。 …… 季祯大晚上要热水引起萧道余的注意,他问倒水的可乐,“可是公主有恙?”盆里的水黑漆漆散发着莫名难闻的气味儿,上门还飘着一层玫瑰花瓣,他实在想不出这水干什么了。 可乐翻了一个与季祯如出一辙的白眼,“奴婢不知。”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只能是季祯吩咐过不让说。 萧道余只得走到季祯房间门口,轻叩门,“殿下可好?” “非常好。”季祯起身吹灯,以黑暗回应萧道余,本公主要睡了! 她躺在床上,美滋滋握住陆离的手,沉沉睡去。睡梦中,她的【美色值】不断加加加,加到厌倦~ …… 次日一早,季祯神清气爽地睁眼,正对上陆离黑沉如墨的双眸,“呦!你醒了!” 陆离挣扎着想要起身,被季祯按回去,她快步跳下床,亲自将水送到陆离的唇边,“这是蜂蜜水,你失血过多,要补点糖分。” 陆离别过脸,掩饰眸中慌乱,“我、我自己来。” 季祯‘啧’了一声,“你肩上还有箭,小心乱动又流血。”她不由分说地舀起一勺蜂蜜水送到陆离唇边。 淡淡的蜂蜜水甜丝丝,带着沁人的暖意,简直要融化陆离的心脏。 冷淡苍白的薄唇颤动着张开,终于品尝到诱人的甜。 晶莹的水滴顺着唇角留下,季祯笑着用指腹轻轻抹去。 苍天啊!大地啊!陆离就是她的刷分神器啊!就这么一下子!代表【美色值】的粉红条柱猛窜一大截!比昨晚她刷一夜的分都多! 看来还是醒着的美男更好! 季祯越看陆离越满意,眼角眉梢都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你放心,我已经吩咐人去找大夫了。” 陆离神情一变,瞬间坐起,“不行!”那群人还在找他,消息不能走漏! 季祯将他推回床上,一双手顺势在他身上流连忘返,“你放心,我有分寸。” 这时,陆离才发现自己上半身未着寸缕,原本苍白的脸燥得通红,“姑娘我……” 他‘我、我、我’半天,也没说出一二三,正巧敲门声响起,他的仙女起身坐回桌旁,他如蒙大赦,这才喘过气来。 …… 咖啡不仅带了大夫回来,身后还跟着萧道余和唐怀。 进门的第一时间,萧道余下意识地看向季祯,只见她坐在桌旁,之前满眼都是自己的人,如今眼中都是另一个人。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蔓延,桥归桥路归路的话还言犹在耳。萧道余强迫自己转头,在看清床榻上的人时,他恍然,“陆离陆将军?” 陆离和陆绍有七分相似,凡是见过两人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是兄弟。 陆离神情冷肃,浑身肌肉紧绷,“你是谁?” 萧道余温和一笑,拿出密旨,“御史中丞萧道余,奉命前来调查凉州一事。听闻凉州被围困,将军又怎会出现在这里?” 他心思缜密,早在离京前就已经打听过陆离的喜好,他虽有爵位在身,但是典型的武将思维,更喜欢别人叫他将军。 交谈间,萧道余又看向季祯,“这位是端阳长公主。” 陆离震惊地睁大双眸,挣扎着要起身下跪,被季祯一个健步推回床上,“大夫要给你拔箭,别动!” 一旁的大夫早已经汗如雨下,一屋子将军公主御史,他会不会被灭口啊! 季祯看着大夫像是得了帕金森一样不断抖啊抖的手,柳眉倒竖,呵斥道:“怎么,非要射你一箭你才会拔吗?” 大夫吓得一激灵,‘噗嗤’一声拔出箭簇! 鲜血直喷对面的季祯! 瞬间! 整个房间陷入死寂! 离季祯最近的陆离慌乱地想用衣袖帮她擦血,一抬手才想起自己没有衣袖!然而手已经落到季祯的脸上。 “殿下,臣、臣僭越……”陆离裸露在外的皮肤全都蒙上一层粉。 季祯抓过他微颤的指尖,用绣帕缓慢又仔细地一根根擦去他手上的血迹,笑容开怀至极,音调轻快,“事急从权,本宫恕你无罪。” 旭日初升,阳光透过窗户上的油纸照进屋内,照出一地如麦浪般的暖黄。 房间内弥漫着温暖又旖旎的氛围,仿佛秋日午后令人沉溺。 直至…… 一声轻咳惊醒沉溺美梦中的人。 萧道余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陆将军还未言明如何来到焉州的?又怎会出现在长公主的房间?” 陆离面色通红地别过头,“半年前西狄王病重,西狄几个王子开始互相吞并其余人的部落。一月前,西狄大王子、三王子和七王子突然联合围困凉州,要求凉州交出二王子。” “我们根本没有见过西狄二王子,又怎么交人?”陆离神情冷肃,“这根本就是西狄的借口。” “我派人送消息回京,却收到驿使在路上被人截杀的消息。”陆离的神情越发冷冽,“我察觉焉州有异,就让陆绍前往京城送消息,我独自来焉州探查。刚进入焉州地界我就遭到不明势力的追杀。昨日傍晚我想跟着人群混出城,却被发现,再遇伏击。躲藏在这间客栈时无意中发现密道。” 陆离抿唇,眸光闪动看向季祯,“幸得公主相救,否则我可能死在密道也无人发觉。” “这就是天定的缘分啊!”季祯趁机拉起陆离的手,“陆将军救命之恩,你想好怎么报答了吗?” “陆离愿结草衔环……” “嘘!”季祯竖起一根手指,“本宫不喜欢虚无缥缈的承诺……” 一旁的萧道余猛地抬头!当时在马车上,季祯送他那幅《鱼趣》时,也说过同样的话,下半句是…… 他在回忆时,季祯也恰巧开口:“……只喜欢能当下兑现的。” 然后呢?萧道余无法自控地想起两人皮肤相贴时的触感,指甲刮过掌心时的颤栗……他像是被夺舍了一样突然站到床前,严肃问道:“什么密道?” 被打断说话的季祯有些不快,敷衍地拍了拍床板,“密道在床下。” “所以殿下昨晚就发现陆将军了,但是却瞒着我和唐统领?”尖锐、刻薄,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阴阳怪气。 话一出口,萧道余便后悔不已。 “萧道余,你是在指摘本宫吗?”季祯‘腾’地站起身,她站在床边的脚踏上,凤目眯起,带着不容人置喙的冷厉。 她神情如寒月冰锥,令萧道余蓦然清醒! 他这是怎么了?他究竟在干什么?! 在房间内的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名护卫上楼禀报,“殿下,统领,萧大人,昨日的客栈掌柜带着一群官兵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