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松宋明谨宋明》 第1章 我是和亲公主,容貌倾城,还身带异香。 皇帝对我一见钟情,极尽宠爱。 在我不禁心动之时,儿时的玩伴偷跑进宫,要带我私奔。 我断然拒绝。 后来,他意外结识明月、玲珑两位公主。 她们听说他的故事,大受感动,而后将我迷晕,偷送出宫,好成全我的“爱情”。 皇帝以为我弃他而去,要将我追回。 两位公主却指责他强人所难。 皇帝痛心不已,最终选择放手。 所有人都以为这出戏完美落幕。 可没人知道,在某一偏僻的山村里,我被所谓的“爱情”折磨,日复一日,生不如死。 1 被江松藏起来的第七年,我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 与生俱来的体香像个魔咒,始终萦绕在我身边。 甚至香味愈发浓烈。 江松紧紧掐住我的脖子,深吸一口气,眯起眼睛,表情痴迷,如同恶魔般在我耳边低语,“你这么香,当初皇帝一定很喜欢你吧?” 这个问题,他问过千百遍。 每问一次,就意味着我将要遭受一场非人的虐待。 我绝望地闭上眼,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如果世间真的有神明,能否怜悯我一次,让我死去吧。 在江松打造的炼狱之中,哪怕一刻,我也不想活了。 江松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你这种肮脏的女人,都被皇帝玩烂了,还在我面前装什么清高?” 他费尽心思将我从宫中抢走,在发现我和皇上有过夫妻之实后,就开始肆无忌惮地折磨我。 可明明,我从未答应过他的求爱。 在我窒息而亡之前,江松收了手。 我跌坐到地上,只觉得头晕目眩。 还没等我缓过神,噩梦中的身躯又欺压上来。 我紧咬下唇,从腰间摸出一根木簪,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他刺去。 江松冷笑一声,一把按住我的小臂。 男女力量过于悬殊,他轻易夺走了我偷偷打磨的木簪,毫不犹豫地扎穿我的掌心。 他笑得轻蔑,“真以为我没有防备?” 下一瞬,他的笑容僵在脸上,不可置信地抚上脖颈。 那里,正扎着一把匕首。 刀柄上镶嵌着五彩宝石,看上去无比华贵。 这是曾经皇上送我的防身之物,被我藏了整整七年,终于重见天日。 鲜血如泉水般涌出。 他变了神色,眼中的高高在上被恐惧取代。 “倾城,是我的错,以后我一定好好对你。”他捂着伤口,冷汗涔涔,“不要杀我!” 原来他也会害怕。 我痴笑着推开他,毫不留情地拔下匕首。 七年的恨意,在这一日爆发。 我的目光落在他双腿之间。 在他震惊的眼神中,重新举起手臂,狠狠刺下去。 一刀,又一刀…… 直到血肉模糊。 我踉跄着起身,到院中打了一桶清水,仔细清洗刀身上的血污。 宝石重新在阳光下闪着光芒,耀眼夺目。 我怜爱地抚摸着它,带着满足的笑意,坚定又决绝地割开自己的手腕。 清幽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山林之间,鸟兽的鸣叫声此起彼伏,像一首哀乐。 灵魂缓缓脱离沉重的身体,飘过万水千山,一路来我心心念念的皇城。 第2章 熟悉的身影染上沧桑,两鬓斑白,对着画中人,痛苦地呢喃,“倾城……” 2 “皇上对公主真是恩宠有加,这宝石鲜红如血,品相极好,若是做成头面,必然衬得公主的皮肤更加白皙。”阿桑拿起一颗硕大的宝石,在我额间比画,满眼赞叹。 我恍然回过神,不敢置信地环顾四周。 七年来无数次出现在我梦中的场景——芳华宫。 皇上赐我的居所。 难道是老天爷怜惜,许我一场美梦? 即便是梦,那也值了。 我鼻子一酸,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落下来。 阿桑连忙放下宝石,掏出帕子给我擦泪,“公主,怎么哭了?” 柔软的绸缎轻轻拭过脸颊,还带着阿桑的体温。 我怔愣在原地。 这不是梦? 我重生了。 许久,我拿起桌上的红宝石,仔细端详,终于回忆起,这是我入宫一个月后,皇上赐我的高丽贡品。 明月、玲珑两位公主也喜欢,曾向皇上讨要过,被无情拒绝。 后来,她们从我这里,诓骗走宝石,做成头面送给淑妃当生辰礼。 皇上看见后,以为我不愿收他的东西,暗自伤心许久。 我心中恨意翻腾。 这一次,我的东西,谁都别想抢。 3 明月、玲珑如期而至。 上一世,我在宫中没有朋友,皇后针对我,嫔妃排挤我。 除了皇上,只有两位公主对我释放善意。 于是我惶恐地,迫不及待地想要给予回赠。 后来日复一日的痛苦中,我无数次反躬自省,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我以为的朋友,在接近我时就别有用心,她们最终的目的,只是为了毁掉我,好为她们的母妃扫清障碍。 什么追逐“爱情”,不过是借口罢了。 “馨妃娘娘,御花园的菊花开了,咱们一起去看好不好?”明月一进门就握住我的手,要拽我出去。 她于市井长大,性子活泼,却也不知礼仪。 被当作流落在外的公主接回宫里,深受皇上喜欢。 以至于,在真正的公主玲珑回宫之后,她被皇上收为义女,也封了公主。 她自小习武,力道远大于寻常女子。 我的手掌一阵疼痛。 挣脱之后,我笑着拒绝,“皇上派了人来,说要与我一同用晚膳,就不跟你们一起玩了。” 从前,皇上给我无上恩宠。 许多次邀我游玩,或者一同用膳,每每这时候,明月、玲珑就会出现。 为了她们,我无数次回绝皇上,让他误以为我不愿见他。 那二人一愣,似乎是没想到我会拒绝。 玲珑恬静地笑着,目光落在红宝石上,眼中闪过算计。 “明月,馨妃娘娘收了父皇的礼物,当然要有所表示,我们不能强人所难。” 话里话外,好似我在出卖自己一般。 若是以前那个天真又愚蠢的我,必定急于自证,解释自己不是那种人,再将宝石双手奉上,恳求她们不要因此疏远我。 可现在,我面露羞涩,像是没有听出她的话外音,“皇上送我这么珍贵的礼物,我自然要有所回赠。” 我拿出准备好的绿松石蜜蜡腰带。 黄绿交错的颜色,配以金珠和琥珀,端的是富贵无双,自带一股淡香。 我询问她们的意见,“这是我亲手做的,皇上会喜欢吗?” 明月一把将腰带扯过去,看了又看,口中嘟囔着,“什么嘛,一堆花花绿绿的破石头,一点儿也不好看。” 等她说完了,玲珑才出言制止,“明月,不可胡说。” 转头却又对我说出同样意思的话,“馨妃娘娘,父皇是天子,确实不适合带这样花哨的腰带。若是想答谢父皇,不如赠些简约素雅的瓷器,更符合父皇的身份。” 第3章 皇上确实喜爱瓷器,可只爱繁复华丽、色彩斑斓的瓷器。 简约素雅,那是先皇的品味。 我做出一副失望的表情,叹了口气,“是我考虑不周,只想着苗疆的习俗,是女子做腰带赠心上人,却忽视了皇上的喜好。” 我吩咐阿桑将腰带收起,话音刚落,房门忽然被推开,宋明谨站在光里,满脸欣喜,“谁说朕不喜欢?” 4 宋明谨径直走到我身边,眼神温柔地能滴出水来,“爱妃送的,便是一根野草,在朕心中,也是无价之宝,更遑论爱妃亲手做的腰带。” 我羞怯地低下头。 进宫以来,他费尽心思讨我欢心,帝王偏宠,很难让人不动心。 我想表明心意。 可玲珑告诉我,中原女子贵在矜持,含蓄守礼,才是大家风范。 宋明谨不喜欢过于奔放的女子。 我听了她的话,恪守礼节,从不有丝毫逾越。 可这样的行为落在宋明谨眼中,便成了客气疏离。 直到我死去,他都不曾知晓,我早已动心。 明月、玲珑的脸色很难看。 宋明谨全然无视了她俩。 我自然要提醒他,不能忽视女儿。 “皇上不必哄臣妾开心,刚才臣妾已经向公主打听了皇上的喜好。”我垂下眼帘,有几分落寞,“臣妾父王准备的嫁妆里倒是有瓷器,只可惜,大多五颜六色,不够简约素雅,不好献给皇上。” 宋明谨像是终于看见还有两个女儿在,收敛了笑意,探究的目光落在玲珑身上。 最宠爱的女儿并不像表面那般单纯,还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似乎这个发现让宋明谨并不愉悦。 但他没有发怒,只是表情冷淡下来,“馨妃是你们的庶母,长辈的事,往后莫要插手。” 玲珑脸色惨白,应了一声“是”。 明月还没听懂宋明谨的话,就被玲珑拉着,退了出去,“儿臣告退。” 虽然没有受到任何惩罚,但面具的一角已经被撕开。 面具之下的丑恶,很快就要遮掩不住,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我笑靥如花,亲手将腰带系在宋明谨腰间,“皇上喜欢的话,以后都要系臣妾送的腰带。” 他笑着答应。 5 京城的冬天格外寒冷,即便烧了炭盆,依然挡不住四面八方侵袭而来的寒气。 雪下得很大,鹅毛般的雪花簌簌落下,不消片刻,外面就白茫茫一片。 我记得这场雪。 上一世,在这场雪落下之后,江松出现在芳华宫,不由分说便要带我私奔,全然不顾我苗疆的数万百姓。 被我拒绝后,他与明月、玲珑偶遇。 他编造的爱情故事让公主心生怜悯。 为了帮助可怜的男人,仗义的公主救出他的心上人,助他们长相厮守。 这个故事传为佳话,人人都赞扬男人用情至深,公主侠肝义胆。 无人在意,故事的背后,我是否愿意。 阿桑把汤婆子递到我手上,哈了口热气,坐到炭盆前烤火。 这样的天气,最适合吃羊肉锅子。 阿桑不爱吃羊肉,我一个人吃实在无趣,便遣人去请宋明谨。 小厨房得了吩咐,也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 锅子很快上了桌,炉筒里加了烧得通红的炭火,屋子里倒是暖和了些。 御厨用新鲜的羊骨头炖汤底,随着锅中的热气蒸腾,汤水逐渐变成奶白色,鲜而不膻,香味勾人。 我馋得慌,便让人盛来一碗羊汤,撒上一把翠绿的蒜叶,一撮盐巴,除此之外,无需任何调味,已是鲜香无比。 我喝得满足,觉得身子都热了起来。 宋明谨还没到。 去传话的宫人说,他正和大臣商议朝政。 雪已经落了。 阿桑在小厨房里煮甜汤,其余的宫人在院中扫雪。 内务府的人来送过冬的份例。 第4章 宋明谨宠我,因此在份例之外,还有额外的赏赐。 送东西的宫女太监便有二十多人。 我一眼便看到了江松。 他穿着太监的衣裳,十分合身。 我挪开目光,没有露出一丝异常,尽管指甲已经刺进掌心。 羊肉锅子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汤都快烧干了。 我添了些冷水进去,翻滚的白汤骤然平息。 就在此时,江松如前世一样,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悄悄来到我身边,做贼似的,压低了声音,“倾城,我来救你了。” 6 再面对这张脸,我仍然觉得恐惧,浑身的血液仿佛凝滞,寒意从心底升起。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异香。 我自小体质特殊,每每情绪波动,身体便会散发出特殊香味。 江松恍惚了一瞬,转而眼睛一亮,迸发出巨大的惊喜,“倾城,你也很开心对吧?我知道你不想进宫,所以我来带你走,很快你就不用受苦了!” 我并未答话,甚至没有看他。 只在又升起热气的锅子中,扔了两根羊骨头。 江松脚步微微一动,朝我靠近了些许。 我这才给他一个眼神,冰冰凉凉的眼神。 他的一腔热情仿佛被浇上一盆冷水,呆滞片刻,又锲而不舍地劝我。 他说他已摸清了路线,只要等到十日后,太后生辰的前一日,到时宫中各处都忙忙碌碌,我们趁乱躲进倒夜香的木桶中,出了宫门,便有人接应,一路南下。 海阔天空,任君遨游。 如此漏洞百出的计划,除非有位高权重之人相助,否则必然失败。 我扬起唇角,恍然大悟。 原来他早已和明月、玲珑联手。 无论我答应或是不答应,结果都已注定。 香味愈发浓烈。 “放肆。”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江松愕然看向我。 在他们的计划中,没有我会揭发他的可能。 哪怕拒绝,也必定是悄悄地,瞒过所有人。 因为我们曾是青梅竹马,或许也曾有过朦胧的情愫。 “本宫是苗疆公主,是维系苗疆与大齐安宁的纽带,你怎可让本宫背弃族人?”宋明谨不是暴君,却也不会容忍妃嫔红杏出墙,苗疆百姓可能遭遇的一切,难道他真的不知道? 那也是他的家乡啊。 “况且,皇上对本宫珍之爱之,本宫又怎能辜负他一片真心?” “帝王哪有真心?”江松额角青筋暴起,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压低嗓音道:“只有我才会真心对你!” 曾经无数次,他一边说着爱我,一边将我推入寒冬的河水中,抑或是将我禁锢在木桶中,再朝桶里扔几条毒蛇。 最凄惨的一次,他让我光着脚踏过布满尖刺的荆棘,去取一枚鸟蛋。 那一日,匍匐生长的蓝色牵牛被染成红色,江松站在树荫之下,笑声格外刺耳。 他的真心,只会是世间最肮脏的东西。 7 如今的江松对我没有防范之心。 因而我轻而易举地将金簪刺入他的肩膀。 鲜血氤氲,灰蓝色的布料被加深了颜色。 他顿时脱力,松开我的手腕,捂住伤口,后退几步,靠在窗户上。 “来人!” 屋外的人小跑进来,等候吩咐。 “此人意图对本宫不轨,拖去慎刑司发落。” 江松被人押解,目光深沉而痛苦,一刻不停地凝视我。 “皇上驾到——” 太监唱报声落下,一个宫女快步走到宋明谨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宋明谨脸色难看,急切地冲到我面前。 第5章 白狐披风上沾着残雪,隐隐可见腰间的绿松石蜜蜡腰带。 明月、玲珑跟在他身后。 看到江松时,两人的神情有瞬间的不自然。 “有没有伤到?”宋明谨在我周身转了一圈,眉头紧皱着。 我依偎在他怀里,小声呜咽着,像是受伤的小兽,寻求亲人的庇护,“皇上,我害怕。” 正在轻拍我后背的大手一顿,转而是更轻柔地安抚,“不怕,有朕在。” 我抬起头,弯弯的睫毛上挂着泪珠,视线有些许模糊。 我吸吸鼻子,语气茫然无助,“可是皇上不能总陪在我身边,今日有人扮成太监,明日就有人扮成宫女,若是一个不留神,我就再也见不到皇上另外。” 不抓出幕后主使,便永远如履薄冰。 宋明谨脸色难看。 “馨妃娘娘,这会不会是一场误会?”玲珑打量着江松,扯了扯宋明谨的衣袖,“父皇,您不觉得他和馨妃娘娘长得有些像吗?” 苗疆人五官深邃,鼻梁高挺,一眼便能看出和汉人的区别。 江松的父亲是汉人,他的苗疆血统不算明显,不过仔细观察,也能看出几分。 江松眼眸微动,忽然冲着宋明谨大喊:“我和倾城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求皇上高抬贵手,成全我们!” 这是要朝我身上泼脏水。 明月一脸惊讶,“所以你偷摸进宫,是想带走馨妃娘娘,不是想要伤害她?” “倾城比我的命都重要,我怎么舍得伤她一分一毫。”又是那副用情至深的嘴脸。 明月立刻站出来为他打抱不平,“馨妃娘娘,他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他,还要送他去慎刑司。” 她嫉恶如仇,大义慷慨。 转瞬之间,便给我扣上恩将仇报的帽子。 她的姐妹一如既往和她统一战线,“他只是个被爱情折磨的可怜人,我们为什么要对他那么苛刻呢?何不宽宏大量,原谅他一次,想必他一定会充满感激,将心中的爱情化作大爱,播撒出去。” 我在心中冷笑,我为何要他感激? 原谅了一次,便会有下一次。 后患无穷。 所幸宋明谨没有理会他的女儿,“攀咬皇妃,罪加一等,拖出去杖毙。” 8 明月、玲珑齐齐跪在地上。 侍卫的刀鞘横在江松的脖颈处,押送他去行刑。 他仍旧看着我,深情又悲伤。 心软的是明月。 她拦下侍卫,“噗通”一声跪在宋明谨脚边,不顾形象地抱住他的腿,哭闹着,“父皇,你不是告诉我做人要讲道理吗?可你自己怎么不讲道理了,他只是喜欢馨妃娘娘,你就要杀死他,难道喜欢一个人就该死吗?” 她有喜欢的人,是玲珑的胞兄。 他们两情相悦,将对方视作生命的全部,便也要求别人爱情至上。 幽香再度弥漫。 我安抚住即将暴怒的宋明谨,展露无辜的笑容,“喜欢一个人没有错,可我是皇上的妃子,我喜欢的人是皇上。” 宋明谨紧绷的神色霎时柔和下来。 我抬眸和他对视,又飞快地垂下眼帘。 “所幸并没有酿成大错,既然明月公主心疼他,不如就将他交由公主处置,免得伤了皇上和公主的父女情分。” 我主动做出让步。 明月和玲珑顺杆爬,一起求宋明谨放人。 空气陷入寂静。 宋明谨的手微微颤抖,像生气,又像失望。 一个陌生、想抢他妃嫔的男人,却让他捧在手心的女儿跪地求情。 他心中应该很不好受。 但仍旧遂了她们的心意。 不知下一次,她们还能否如意。 明月和玲珑带走江松,还没出芳华宫,便叫嚷着请御医。 我命人撤下烧干的锅子,重新上了一锅。 宋明谨到底没了兴致,连筷子都没提。 我不愿辜负美食,一块又一块地夹羊肉,裹上浓郁的芝麻酱,吃得满足。 第6章 宋明谨就在一旁含笑看我。 像梦中一样。 没过一会儿,宋明谨身边的首领太监取来一只流光溢彩的锦盒,恭敬地交到他手上。 我直觉与我有关,便目不转睛地盯着。 精致的金锁被取下,盒盖缓缓掀开,更加耀眼的光芒闪现。 是一把匕首。 利刃出鞘,锋芒毕露,将五彩宝石的华光都压了下去。 手心蓦地冰凉。 宋明谨将匕首放到我手中,少见的郑重,“朕还是太子时,父皇赠我此物作生辰礼,同时将皇城禁卫军交与我管辖,朕不在时,凭此物亦可调动禁军。” 见匕首如皇帝亲临。 难怪上一世,他千叮万嘱,让我务必把它藏好。 我听了他的话,藏了整整七年,没被江松发现。 “倾城,怎么哭了?” 我在脸上摸了一把,湿答答的。 心里却在庆幸。 庆幸他不知道,我曾死在这把刀下。 9 一大早,芳华宫迎来一道圣旨: 馨妃乔氏,秉德柔嘉,持躬淑慎,仰承皇太后慈谕,晋为馨贵妃。 宋明谨后宫妃嫔算不得多,皇后之下,有三妃、四嫔,其余婕妤、美人、才人共十二人。 三妃之中,如妃身子不好,极少出门。但她育有两位皇子,地位稳固,没人敢小瞧了去。 另一位便是玲珑的生母,淑妃。 占嫡占长的大皇子早逝,嫡次子是七岁孩童,年纪尚小,淑妃的儿子三皇子,是太子的热门人选。 除了皇后,后宫之中,几乎是淑妃的天下。 不过,现在不是了。 我领了旨。 芳华宫难得热闹起来,从前那些看不惯我的嫔妃,几乎全送来了贺礼。 就连看不惯我的皇后,也派人送来一对祥云描金粉彩瓶。 明月和玲珑来的时候,看不上不太高兴。 玲珑还有所克制,明月一向直来直去,径自冲到我面前质问,“馨妃娘娘,你怎么能抢淑妃娘娘的位份?” 她理直气壮,“淑妃娘娘伺候父皇那么多年,又帮父皇生下两个孩子,她才应该封贵妃。” 她向来喜欢打抱不平。 宫里的老人说,明月公主最初被接回宫,淑妃对她并不亲近。 后来发现宋明谨极其喜爱她,才端出一副慈母的样子,让明月死心塌地。 连质疑皇帝,也无畏无惧。 明月目光灼灼,像是在等我主动推拒贵妃之位。 “可圣旨已下,我也无能为力。”我仍旧好声好气,仿佛还当她们是好朋友。 “我去找父皇收回成命!” “不可!”玲珑急忙拦住她,“父皇一言九鼎,下的旨意岂能更改。” 原来她也知道啊。 明月哭丧着脸。 玲珑哄孩子似的,“你忘啦,我们还有别的事呢。” 10 明月有些不情愿,撅着嘴拉过我的手臂,“这件事就算了,但另一件你一定要答应我。江松被你刺伤,现在发了高烧,他很想见你。” 想见我的人何其多,他算什么东西? 我缓缓摇头,表示拒绝,“我是宫妃,不愿和他有过多牵扯,明月,你不要为难我。” 手臂猛地被甩开。 明月后退几步,站到玲珑身边,目光斜斜地瞪过来,“你怎么变得这么狠心?父皇的年纪都能做你爹了,难道就因为他是皇帝,你就不舍得离开他,而选择去伤害一个爱你的男人。” 还好宋明谨不在,不然听到这番话,不知该难过成什么样。 转念一想,芳华宫中必定有他安排的人。 第7章 还是瞒不过。 我沉默着。 曾经的好朋友对我无比嫌弃。 玲珑欲言又止,无奈地朝我手中塞了一枚令牌。 黑色精铁的材质,正面錾刻一句苗疆文,意为:王令,反面是苗疆最圣洁的莲花,一头绑着王宫里手艺精湛的妇人编织的络子,络子的另一头坠着几颗红色玛瑙石。 是苗疆王的信物。 凭此信物,可换取苗疆王一道王谕。 父王曾经遇刺,是江松的母亲以身挡剑,才救下他一命。 为表恩赏,父王赐下一枚王令。 如今,到了江松的手里。 “他真的很爱你,你去看看他吧,哪怕就一眼。”玲珑面上不忍,但好歹没再说我冷血无情。 连父王的令牌都拿了出来,我哪里还有拒绝的余地。 只好点头应允。 明月和玲珑对视,眉眼间皆是喜悦。 我缓缓勾出一个笑,既然她们如此怜悯那个深情的男人,那就亲自去救赎他吧。 11 江松被安置在邀月楼。 有明月和玲珑照拂,他的生活只怕比在苗疆时还自在。 肩膀的伤口用的最好的金创药,太医仔细包扎好,如今已经好了大半。 见到我出现,他惊喜起身,牵动了伤口,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眼中是可怜又悲伤的情绪,“倾城,是我不好,给你添麻烦了,求你别生我的气。” 男人惯会装模作样,在达到目的前,别说是低三下四几句,哪怕是下跪磕头,也会毫不犹豫。 他的父亲靠这副模样,获取了他母亲的信任。 如今,他想这样骗我。 我站在三丈之外,身旁有明月和玲珑,门口有侍卫把守。 我毫不留情拆穿他的假面,说的却是苗疆语,“是淑妃派你来的吧?” 苗疆实力弱,便是父王,都很难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送进宫。 明月和玲珑虽然愿意帮他,可她们被接回宫不过一年,根基尚浅,背后必定有淑妃出手。 “馨妃娘娘,你在说什么,叽里呱啦的。”明月好奇地问。 “我在问他,身体好些没有。”我浅浅一笑,看向江松。 “啊、是。”江松很快恢复神色,“许久不曾说家乡话,竟有些想念。” 他披了件外袍,同样说起苗疆语,“公主,没想到你进宫之后,居然变聪明了。” 如果经历过那七年,我还像从前一样愚蠢,那才真是无可救药。 “淑妃给你什么好处,让你不惜以身犯险,入宫抢人?” “难道我就不能为了你吗?”他突然激动,“我们青梅竹马,如果没有大齐皇帝,你该嫁我!” 话已经说开,再演就没意思了。 “即便不嫁给大齐皇帝,我也会嫁给其它部落的首领,我们之间,从未有过可能性。”所谓青梅竹马,不过是年少天真。 “况且,你喜欢的,也不是乔倾城,而是苗疆的公主。”高高在上、纯洁无瑕的公主。 一旦得到,公主坠下云端,就弃如敝履。 江松哑口无言,眼神探究,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眼角余光掠过身旁的的人,柔声开口: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她们那般欣赏江松的深情,只是不知道,这份“深情”落到自己身上时,还能否承受。 江松面上犹豫,但很快坚定了表情,“我答应你,但你要帮我。” 既然能有机会攀上大齐最尊贵的公主,他求之不得,哪里还会在乎淑妃许诺的蝇头小利。 捡芝麻还是捡西瓜,他心里最是清楚。 我重新说回汉语,“当然,你是我的族人,我一定会帮你。” 明月和玲珑懵懵懂懂,不知我们说了什么。 我胡乱编造了说辞,“我跟江松说清楚了,我心中只有皇上,与他绝无可能。他也想开了,让我送他出宫。” “他不能走!” 第8章 玲珑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放缓了语调,“他的伤还没好,起码要再过几日。” 过几日就是太后寿辰。 上一世,我被掳走的日子。 我爽快地答应下来,“那就麻烦你们照顾他。” 12 太后寿辰那日,阳光很好。 一大早,阖宫嫔妃去康宁宫请安。 太后兴致不高,教导了几句话,就让嫔妃散去。 只留下皇后与我。 她的声音淡淡的,却极有威严,“馨贵妃,皇帝宠你,哀家本不应多说,可近来宫中流言不断,都传到哀家这来了,你可知罪?” 见完江松之后,有人拿此事做文章。 皇妃和外面的男人不清不楚,按理来说,该被赐白绫一条,自行了断的。 我跪在地上,诚惶诚恐,“太后娘娘明鉴,臣妾一心侍奉皇上,绝无二心。臣妾与同乡见面,也是有人作陪,才敢前往,宫人、侍卫皆可作证。” 何况,见面的地点是邀月楼。 明月和玲珑居所。 她们顶着皇上的怒火,为江松求情的事,知道的人可不少。 即便有人和江松不清不楚,也不该是我。 皇后似乎发现了机会,居然为我说起好话,“馨贵妃不懂中原礼仪,受人蛊惑,也是可能的,往后儿臣必定悉心教导,让她早日知礼。” 太后捏捏眉心,显得格外疲惫,摆了摆手,“罢了,你们退下吧,今天是个好日子,哀家不想烦忧。” 我与皇后闻言,恭敬地退出去。 出了康宁宫,我给皇后行了一礼,“多谢皇后娘娘美言,臣妾感激不尽。” 她浅浅掀了掀眼帘,依旧是看不上我的模样,“本宫只是想恶心淑妃,还有她那两个来路不明的女儿,你不要自作多情。” 皇后厌恶宫中的每一个女人。 要说最讨厌的,大概就是淑妃,其次便是明月和玲珑,再次是我。 倒不是因为她有多爱宋明谨,而是我们这些人会冒犯到她的皇后威严。 淑妃的儿子有望成为太子,若真到了那一天,她便也是未来的太后,和如今的皇后平起平坐。 最尊贵的人当习惯了,有人爬到和自己一样的地位,这如何能忍? 而明月和玲珑事仗着有宋明谨撑腰,从来不把皇后放在眼里。 至于我,入宫即封妃,独占恩宠,连皇后那份也占了,她自然不喜。 三者一比较,我的威胁最小。 出身异族,无论再怎么受宠,贵妃之位已是极限。 她毕竟帮了我,我不吝表达谢意,“臣妾受娘娘恩惠,必要准备厚礼,请娘娘到时,一定笑纳。” 13 夜。 太后寿宴,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明月和玲珑跑来我身侧,一杯又一杯地为我斟酒。 不多时,我便头晕目眩,失手打翻了酒盏。 “阿桑,扶我去更衣。” 我抬起手臂,却被一个陌生的宫女扶住。 那宫女小心翼翼,“启禀贵妃娘娘,阿桑姑姑吃坏了东西,净手去了,命奴婢在此伺候。” 我没有过多在意,由她扶着,和宋明谨说一声,晕乎乎地离了席,去往偏殿。 偏殿没有烧炭盆,只有一架烛火,随着屋中人的动作,微微摇曳。 寒意彻骨,刚褪下外袍,就忍不住打了寒战。 “去取汤婆子来。” 宫女一顿,犹疑一瞬,听话离去。 房门被关上之后,阿桑从屏风后现身,“公主,江松在隔壁,房间里燃了催情香。” 我换了一身外袍,听到隔壁房门打开的声音后,与阿桑走了出去。 粼粼月光洒在积雪上,如同铺了一地的碎银。 细微的呻吟淹没于夜色中。 远处,一盏盏孔明灯冉冉升起,点点灯光比星星还明亮。 第9章 我裹紧白狐披风,悄悄在心中许愿。 许到第三个愿望时,回廊的转角处传来脚步声。 整齐而急促。 我微微侧头,见到宴席上那群人。 我欢快地跑过去,拉着宋明谨的衣袖,指天上的孔明灯给他看,“好美丽的景象,臣妾在苗疆从未见过。” “你一直在这里?”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宋明谨斜了淑妃一眼,转头又温声与我道:“这是明月那丫头想到的点子,说是要给皇祖母祝寿。” 语气一顿,“爱妃可有碰见明月和玲珑?” 我摇摇头,“不曾见过,两位公主也出来了吗?” 问话间,去取汤婆子的宫女慌慌张张迎面跑来,看见我站在人群中,吓了一跳,立马就转身往回跑。 “站住!”皇后厉声呵斥,“你是哪个宫的,这般不懂规矩?” 宫女跪在地上,吞吞吐吐道:“奴婢……是邀月楼的洒扫宫女,奉命去取汤婆子。” 这话不假,我替她作了证。 皇后又问,“那你跑什么?” 宫女抖若筛糠,半天没能说出完整的话,“房间……男人……娘娘她……” 宋明谨脸色漆黑,似乎隐约猜到了什么,打断了皇后的审判。 “既然贵妃无事,便都回吧,母后该等急了。” 他率先转身。 可下一瞬,长廊的尽头传来一声女子的惨叫。 难受中透着几分欢愉。 宋明谨装作没听到,淑妃也加快了脚步。 皇后冷哼,“太后寿宴,竟有人敢秽乱宫闱,本宫绝不姑息!” 众目睽睽之下,宋明谨只能停下。 14 皇后带着人,越往前走,呻吟声越是清晰。 房门被挨个打开,直到最后一间。 香艳的画面映入眼帘,江松与玲珑的身躯纠缠在一起。 明月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额角一片血渍,虽然衣衫凌乱,好歹能蔽体。 只是名节到底没了。 淑妃冲上前,扯着被子,盖住玲珑的身体。 三皇子如遭雷击,险些站不住。 我扶了一把,他才反应过来,脱下外袍包裹着明月。 场面实在难看,我也受到不小的惊吓,躲到宋明谨身旁。 这一次,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护我。 我自嘲般低下头。 异香浮现。 两位公主好似如梦初醒,玲珑趴在淑妃怀里哭,明月果断拔出发间的簪子朝江松心脏刺去。 江松堪堪避过,慌乱地解释“明月,玲珑,我也不知为什么会这样,但我可以发誓,我对你们是真心的!” 明月仍旧要刺他。 江松继续表白,“那天在芳华宫,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是你们救了我,带我回邀月楼,为我请太医,尽心照顾我,还说我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好男人,若不是身份所累,宁愿跟我浪迹江湖。从那天起,我的心中就只有你们二人。如今生米已成熟饭,我们何不结为夫妻,从此恩爱缠绵。” 还是那副用情至深的模样,不过换了对象。 “我杀了你!”明月不停挥舞金簪,力道却越来越弱。 三皇子扶住她的肩,眼底一片猩红,哑着嗓子问:“这些日子,你没空见我,就是在照顾他?” 明月语无伦次,在心爱的人面前,说不出一句否认的话。 三皇子蓦然起身。 人群静谧无声。 有人心痛,有人看戏,有人唏嘘。 公主失贞,本就有辱皇室颜面。 更别说两位公主共侍一夫,还是在太后的寿宴上。 江松自以为达成目的,不免有些得意。 第10章 人在得意之时,总会放松警惕。 刹那间,三皇子夺过明月手中的金簪,狠狠刺进江松的脖颈。 和上一世同样的死法。 他睁着双眼,死不瞑目。 15 皇后派人处理了江松的尸体,勒令所有人不许将此事外传。 可在场的不仅有皇室之人,还有三品以上的命妇,不可避免地走漏风声。 宋明谨生了很大的气。 他坚信自己的女儿是遭人陷害,派太医查遍那间屋子的所有东西,结果却不如他意。 没有迷药。 而且,宴席上的所有人都看见,两位公主结伴离席,意识清醒得很,还主动屏退下人。 芳华宫一切如旧。 宋明谨来时,依然系着绿松石蜜蜡腰带,却不见往日的柔情。 他最器重的儿子遭爱人背叛,终日郁郁寡欢,一蹶不振。 两个女儿名声尽毁。 一夜之间,他像是苍老十岁。 “太后的意思,是将明月和玲珑送去和亲。”远离皇城,便没人知道这事,“早前,柔然派使臣前来求娶大齐公主,朕本欲回绝,如今看来,倒是个去处。” 只是那柔然王已经六十高龄,等他死去,他的妻妾将由新的柔然王继承。 宋明谨问:“爱妃觉得如何?” 我浅笑着,“若是能和夫君心意相通,嫁的远些也无妨。就像臣妾,这辈子最大的幸事就是遇见皇上。” 宋明谨深深看我一眼。 没再留宿。 16 明月和玲珑去和亲那天,三皇子一病不起。 宋明谨在御书房呆坐一夜。 天一亮,他身边的贴身太监来到芳华宫,弯腰道:“贵妃娘娘,皇上有旨,命您交还凌华匕首。” 男人的爱大抵如此。 想给就给,不想给了,就收回去,绝不拖泥带水。 我命阿桑去取锦盒,从怀中取出匕首,轻轻地放进去,交给太监。 “皇上可有别的话?” 他摇摇头,笑而不语。 之后的日子,宋明谨再没踏足芳华宫。 我偶尔会感怀,又很快释然。 爱情,不过是锦上添花的装饰,有则增添些许色彩,没有也不影响生命原本的光芒。 …… 明月和玲珑和亲的第四十九天,三皇子病逝。 这几乎要了淑妃的命,曾经优雅端庄的女人一夜白头,形若疯妇。 整个皇宫都沉浸在悲痛之中。 葬礼上,我时隔两个月,再次见到宋明谨。 他消瘦许多,眼窝深深凹陷,两鬓生出华发。 目光交汇,他冷冷地别过头。 我叹息一声,在三皇子灵前点燃一炷香。 袅袅青烟升起,迅速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淡淡的香味。 离开灵堂,那股香味却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浓。 我直觉不对,猛然回头。 “倾城——” 宋明谨的冷漠变做惊慌。 我低头,心脏处插着一把匕首。 刀柄上镶嵌着五彩宝石,闪着华光。 淑妃表情狰狞,嘶吼着,“贱人,去死!去死!” 第11章 很快有侍卫冲进来,把她制服。 宋明谨跌跌撞撞,总算来得及揽住即将倒下的我。 我躺在他的怀里,嘴角挂着笑,说起无关紧要的小事,“皇上答应过,会一直系臣妾做的腰带。” 他一愣,看了一眼腰间,那里正系着一根明黄色的腰带。 他忽然呕出一口血。 17 淑妃以下犯上,刺杀贵妃,被赐白绫一条。 皇上因贵妃重伤,一时气急攻心,昏迷不醒。 而被刺杀的我,安然无恙。 18 苗疆人善蛊。 鸳鸯蛊,鸳鸯分离,则蛊虫噬主,最多可活四十九日。 子母蛊,蛊虫护主,为主人而生。 苗疆公主从出生那日起,便会在体内种下母蛊。 主人情绪不宁时,蛊虫就会活跃,随之而来的,是特殊的馨香。 入宫那一日,为求自保,我在宋明谨身上种下子蛊。 若是母蛊受创,子蛊会牺牲自己,延续母蛊的生命。 若是母蛊死亡,子蛊必死。 反之,子蛊死,母蛊则不会受到影响。 重生之初,我对宋明谨是动了真心的。 于是我赠他腰带,可以使子蛊沉睡,不受母蛊的影响。 可因明月和玲珑的事,他对我起疑心,将他的许诺忘得一干二净。 这如何怪得了我呢? 19 宋明谨没再醒过来。 七岁的九皇子登基,皇后垂帘听政。 我求来一道懿旨,去行宫养老。 正巧,前几个人没了,现在皇后最讨厌的人成了我,她果断答应。 临行前,我在宋明谨的遗物中找到凌华匕首,毫不犹豫地揣进怀里。 如今它只是一把普通的匕首,无法号令禁卫军。 不过我不介意。 因为重生那天,我便立誓。 我的东西,谁都别想抢。 哪怕是皇帝,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