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西洲顾熙》 第1章 我的男朋友是公认的大好人,慷慨无私。 当我心脏病发作晕倒进icu,家人为我掏空家底,求来一颗心脏时,他也能将救我命的心脏大方地送进初恋的病房。 他说:“你就是好吃懒做,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熙熙是心脏病,她等不得。” 他的初恋手术成功,给他送来锦旗。 待他再想起我时,看到的只有被推进停尸房冰冷的尸体。 何西洲匆匆离开手术室时,我正躺在床上刚吸上氧。 我一阵耳鸣,听到身旁的护士一遍又一遍地告诉我,这是氧气,让我呼吸。 我用尽了全身力气,试图抓住那个离我远去的背影。直到手术室的门因为那人的离去,开启后又关闭,房间再次陷入黑暗后,我终于放下了手。 “病人心脏骤停!准备心肺复苏。” 我听着手术室的医生护士们因为我忙碌起来,眼前一片模糊。 今天是我和何西洲恋爱一千天的纪念日,我照着菜谱为他做爱吃的菜,可当我提着一袋食材爬了九楼后,我却直直地倒在了家门口。 从昏迷中醒来时,我躺上了急救室冰冷的病床上。 身旁的护士安抚着我的情绪:“你别担心,已经有和你配型的心脏了,马上就可以送到医院。” 我安心地点头。 并不是因为有了配型的心脏让我能摆脱这份痛苦,而是这场手术的主刀医生,是我的男朋友何西洲。 可就在麻药注射进我的体内时,我却听到了何西洲凉薄的声音。 “她不需要做手术。” 我愣了一下,用微弱的嗓音叫着他的名字:“何西洲,我疼……” “宋乔,平时你闹就算了,在手术室你跟我闹什么?占用公共资源!” 何西洲取下手术手套:“你平时好吃懒做惯了,天天宅在家,脂肪压迫到心脏,走两步都喘气,跟往常一样休息两天就好了。” “熙熙在旁边手术室,她是先天性心脏病,等不了。那颗心脏我签字送过去了,她还等着我过去做手术。” 那一刻,我似乎是感受到了对死亡的恐惧,眼泪涌了出来。 “何西洲,我也生病了,我难受。” “那是我爸妈卖掉房子为我筹来的心脏,你凭什么拿给别人啊。” 见我情绪激动,何西洲又让人加大了麻醉剂量,语气更为冰冷。 “当年你为了能宅在家,连十几年的钢琴生涯都能放弃,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好吃懒做的德行吗?” “我没有……” “熙熙她孤立无援,除了我她谁都没有了!你也没必要浪费资源,熙熙她现在需要这颗心脏。” 何西洲的话宛如一双无形的手,将我推至刺骨的万丈深渊。 除去恋爱三年,我和何西洲相识也有数年时间,在他眼里,我却如同蝼蚁一般低贱。 麻醉的药效上来了。 我看着眼前的场景逐渐模糊,也看着那个被无数人称为给予第二次生命的心外科医生果断地转身离开,甚至连心脏监护仪发出刺耳的提示音时,他都没有再回头。 最后的意识消散之前,我挂起一抹难看的笑容。 我也想问何西洲,若是他知道他口中我那所谓的“懒”病,其实是心脏病发作的前兆,他还会义无反顾地抛下我吗。 2 如今医疗系统完善,整个心脏手术的时间也很快结束。 在顾熙被推出手术室时,何西洲体贴地为她送上一束鲜花,大概是以示鼓励。 “西洲,给你添麻烦了,要是我直接死了,就不会拜托你退了其他手术来帮我。” 顾熙双眼通红,眼底含着的泪让她看起来楚楚可怜。 何西洲拧着眉头:“不许胡说,心脏没问题,后续静养你就能好起来了。” 他轻抚着顾熙的额头,温柔无比。 两人亲昵了好一会,若是从旁人的角度看来,二人像是热恋中的小情侣一般。 直到顾熙又问:“西洲哥,我听说宋乔也生病了,你陪我这么久,要去看看她吗?” “老毛病,大概又吃积食了,在我面前装可怜,心烦。” 说着,何西洲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给顾熙:“你放心吧,这段时间我只陪着你。” 顾熙说,躺在手术室她害怕。何西洲就小心翼翼地搂着她,安抚着。 听着二人地对话,我忽然觉得自己可怜无比。 何西洲抛下推进手术室的我,转头去了隔壁的顾熙的手术室。却在连手术结束之后,连看都舍不得来看我一眼是死是活。 我不需要何西洲陪了。 第2章 因为我死了。 先天性心脏病,死于心脏猝死。 大概是死去时怨念太重,我的灵魂竟存活于世,也是亲眼看见了所谓的男朋友亲亲拍着初恋的肩,眼中的温柔几乎快要溢了出来。 那是我在何西洲眼中从未见过的。 在我面前,何西洲是不可一世而又触不可及的高岭之花,每日有忙不完地工作。 我常常问他,能不能多陪陪我。 他只会瞥我一眼,语气冰冷:“小孩子气,你知道医院整天有多少人等着我看病吗!” 想到何西洲的职业,我妥协了。 直到后来,我看着何西洲的朋友借了高利贷还不上找他到哦啊,他却果断地拿出了我们共同的资金库,帮朋友还了十万块。 又有一次,碰瓷的躺在了何西洲车下,我刚想报警,却被何西洲制止。 他说,所有人都不容易。 后来,他带着老人检查,又给了老人一笔养老费。 这一次,他抛下我选择了顾熙,一部分是因为,那是他当时求而不得白月光初恋。而另一部分,则是何西洲那天生的虚荣心。 他可以把温柔给所有人,却唯独不给我。 可一开始,明明是何西洲来找我的。 那时,在音乐会上斩获钢琴演奏第一名的我认识了称为我粉丝的何西洲。 他以听众的身份,陪了我一年又一年的时间。 直到我们确认关系那一年,我在音乐会上演奏时,却发现每一个琴键上,都被有心之人贴上了刀片。 一曲末,我的手指血流不止,从那之后,便对钢琴产生了恐惧。为了不让何西洲担心,我告诉他,我不弹琴了。 也是那一年,我因为频繁的晕倒检查出了心脏病。 我怕何西洲担心,依旧瞒着他。 我没有了从前的活泼,在犯病后,身材也开始走样。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何西洲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意给我。 被我逼得急了,他才会狠狠一拍桌子:“宋乔,你跟只寄生虫一样,真让人觉得恶心。要不是顾熙当时没答应我,你觉得我能看上你吗?” 也是那时我才知道,我是可笑的备胎。 我却认为,何西洲既然一开始喜欢我,那我又何尝不能日久生情呢? 直到顾熙出现,何西洲开始夜不归宿了。 在我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时,何西洲正陪着因为打雷而走不动路的顾熙。 他说,顾熙有心脏病,不能受惊吓。 何西洲为她捂耳朵,讲童话,好不亲密和温柔。 可他不知道,我的病情却已经比顾熙严重许多许多了。心脏病诱发了肾脏的加倍运行,我的身体也因为排毒不及时,导致身体水肿,胖了数十斤。 何西洲看到我时,他话里皆是嘲讽:“跟头猪一样,吃了睡睡了吃,脂肪堵着喉咙上不来气就少吃点。” 被爱的前提,原来是漂亮吗? 可笑的是,就算我漂亮时,何西洲的爱也依旧不属于我。 3 为了陪顾熙,何西洲换下工作服,推掉了所有门诊,安心陪在顾熙身边。 直到一个同事冲了进来:“何医生,32号床的患者是你的女朋友吗?” 那是确认我死亡的医生,他一来,我几乎能猜到没过多久何西洲便能知道我死亡的消息了。 可我低估了何西洲的决绝。 何西洲拧起了眉头:“她还真能闹腾。” “不是,分手了,以后她来医院不用特意告诉我了。” 闻言,医生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说了句好,随即转身离开。 我能预料到,顾熙愿意回头,何西洲是会放弃我的。 可当这些话真正从何西洲嘴里说出来时,我只觉得遍体生寒。 这么多年的时间,就算是块石头,也该是悟出几分温度来了。 可何西洲宛如一颗寒冷的冰,无论什么时候,都冰冷至极。 直到病房里的岁月静好被忽然冲进门的男人打破。 “何西洲,宋乔怎么样了?她不是要做手术吗?” 夏锦珩来的时候,何西洲正轻拍着顾熙的肩膀诱哄着她睡觉。 何西洲脸色微沉:“做什么手术,她老毛病,拿这借口骗人玩。” 第3章 “怎么可能?她在哪个病房,我去看看她。” “你问宋乔,没事别在我这里吵,没看见有人要休息吗?” 夏锦珩这才注意到何西洲的动作。 “你什么意思?你女朋友做手术,你跑出来陪别的女人? 何西洲的脸色更难看了,连带着语调都多了几分怒气:“你是她什么人,这么关心她?” “正好,我早就受够她了。你不是喜欢她吗,我和她分手后,你刚好可以去追一追她,放心,我没碰过她,是干净的。” 我听着这话,只觉得可笑至极。 夏锦珩是我在钢琴班的师兄,他本以为可以看到我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却不曾想我被害后连钢琴都碰不得。 他时常会来疏导我,与其说是朋友,不如说是我的心理医生。 而何西洲却认为,我和夏锦珩背着他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甚至这么多年的感情与爱情,最后在何西洲的嘴里,竟成了一句他没碰过我。 夏锦珩也被这话惹恼了,但碍于在医院,又隐忍下去。 “我和宋乔只是师兄妹的关系,何西洲,她在你的医院手术,你总该知道她在哪里吧?她的手机一直都关机,你就不担心她出事吗!” “有完没完?” 何西洲狠狠地一拍桌子。 “要找宋乔你自己去找。她出事?那最好死远点,眼不见心不烦。” 我呆呆地望着何西洲那严肃的脸,此时虚无的灵魂却感觉到心痛不已,甚至连眼泪都是奢侈之物。 我才明白,我的爱在何西洲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又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屑于我的爱。 夏锦珩被气走后,顾熙依偎在何西洲怀里,表情委屈。 “西洲哥,你不用这么关心我的,宋乔毕竟是你的女朋友。” 何西洲揉了揉顾熙的发顶,满眼宠溺:“我不是说了吗,我和她分手了。你放心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我看着昔日不苟言笑的男人,为了初恋的一抹笑颜,也开始学会了扮鬼脸,讲冷笑话。 原来,何西洲是有爱的,这才是被爱的样子。 4 我爸妈做了三十个小时的绿皮火车,风尘仆仆地来到医院时,第一步便是打听我的手术结果怎么样。 为了凑齐一颗心脏的费用,二老卖掉了房子搬回了几千公里外的老家。 那一刻,我心痛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老人家,我们住院部没有叫宋乔的患者。” 我看着我妈焦急地拿出手机,想要给何西洲打电话,却发现手机早就在来的路上没电关机了。 好在的是,何西洲推着顾熙散步时,被我妈叫住了。 “好孩子,乔乔怎么样了?” 我妈顾不得何西洲身旁还有另外的女人,拉着何西洲的袖子问。 何西洲含糊地回:“宋乔她没事,现在应该好了吧。” “应该?乔乔不是说你是她的主刀医生吗?” 何西洲深知我妈的性格泼辣狠毒,大抵是担心我妈发起脾气来会伤到顾熙,何西洲才叫了人将我爸妈带去了前台。 “我就知道,把乔乔交给我们放心。” 听着我妈夸奖的话,我牵起一抹苦笑。 是啊,何西洲在所有人面前都是露出最好的一面,可只有我知道,他本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就在何西洲与顾熙亲密地散着心时,何西洲没留神,被人狠狠地从侧面打了一拳。 他踉跄几步,险些跌进水池中。 “夏锦珩,你发什么疯!” 奈何夏锦珩压根就不接他的话,上前一把抓住了何西洲的衣领。 我这才看到,夏锦珩双眼猩红,眼眶里的晶莹的泪花,正不停打着转。 “何西洲,上次我来医院你告诉我宋乔不需要手术是吗?” “那不然……” 话未出口,夏锦珩又是一拳挥在何西洲脸上,将何西洲嘴角都打得渗出了血渍。 “你他妈的畜生!” “把自己女朋友救命的心脏拿给了这个小三!最后连女朋友死了都不知情!你还是人吗!” 我的死亡被知晓了。 第4章 夏锦珩来医院的时候,正好撞上了我爸妈。 也正是这样,夏锦珩才有机会跟着护士到前台,在输入我的身份信息后,得知了我早在一周前就死亡的消息。 我妈说话的声音都在抖:“何医生不是说,乔乔好了吗?” “何医生?您是说宋小姐的男朋友何西洲医生吧。那天做手术前,何医生把心脏转给另一位小姐了,但可惜的是宋小姐最后没挺过来。” “后来何医生拒绝联系宋小姐的事,我们联系了直系亲属,但一直都处在关机状态,我们就先把宋小姐安置在太平间了……” 我看着年过半百的母亲在听完这段话后当场晕了过去,我爸站在原地,全身发抖。连一旁的夏锦珩,也不禁红了眼睛。 在看到我那因为存放多天,而漫上尸斑的尸体时,我妈因为伤心过度再次哭到昏厥。 夏锦珩转头跑了。 他找到推着顾熙,两人正商量着美好未来的何西洲,发了疯似的,一拳又一拳,朝他身上打去。 何西洲的眼镜都被打得不知道飞到了哪儿去,只能连连后退了几步,才深吸一口气。 “夏锦珩,这么蹩脚的理由你也编得出来!宋乔是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值得这么为她演这出戏!” 5 “我演戏?那你告诉我,你作为宋乔的主刀医生,最后跑去给顾熙做手术是怎么回事!” “熙熙可是心脏病,我不救她还能有谁救得了她?宋乔都是老毛病了,休息两天就能好的。” 何西洲说得诚恳:“宋乔的身体,我作为医生怎么可能不知道!我能分不清孰轻孰重吗?” 两人的争论引来了不少人驻足围观。 而在场的人,几乎都受过“老好人”何西洲的照顾,纷纷都为何西洲说起话来。 “何医生是最有医德的医生,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何医生是最有医德的医生,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何医生的人品我们都看在眼里,你是医生还是他是医生呀?” 面对众人的质疑,夏锦珩要求何西洲去看我的尸体。 可何西洲拒绝得十分果断。 他说,他要陪着刚做完手术的顾熙。 夏锦珩气得连话都不会说了,几次欲要动手,却被围观群众拦下,说夏锦珩医闹,要报警。 夏锦珩似是用了所有力气,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报警啊!你作为医生,擅自把病人的心脏换给别人,你这是违法的!你看警察是抓我还是抓你!” “何西洲,宋乔的遗体在下周一火化,如果你还有良心,就来城西火葬场看她最后一眼。” 最后,夏锦珩被围观人群带走。 何西洲的眼神,也在夏锦珩说出最后那句话时有了血污有了些许的动容。 直到顾熙扯了扯何西洲的衣袖:“西洲哥,要不你还是去看看宋乔姐吧,你们一家人在一起也热闹些。虽然我是个孤儿,但我可以找护工的。” “瞎说什么。” 何西洲没有再做犹豫:“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但终究何西洲是害怕的,他还是给我打了个电话。 可这么多天过去,我的手机早就关机了。 “宋乔肯定还赌气呢,不接我电话。真有什么事,同事早就告诉我了。” 看着两人再次腻歪到一起,我忽然觉得心中那一块压着的石头放下了。 都说恋爱会使人变蠢。 蠢到现在的何西洲竟然想不到,作为一个死人应该怎么去接他的电话。他也忘了,当初同事想要将我的死讯告诉他时,自己拒绝得有多么果断。 直到周一,何西洲也没能记住那是我被火化的时间。只知道这天是顾熙转到普通病房的日子,代表着顾熙很快就能出院了。 何西洲预定了999朵玫瑰,只为了庆祝这一时刻。 夏锦珩来医院时,正好就看到何西洲单膝跪地,拿出戒指向顾熙求婚的画面。 戒指款式很眼熟,是我当初挑了许久,和何西洲定下的订婚戒指。 可现在,被何西洲拿来,戴在了其他女人的手上。 “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你在这里向别的女人求婚?”夏锦珩抓住何西洲的衣领。“我不是告诉你了吗,还有两小时宋乔就要火化了!” 何西洲不耐烦地挣出手:“宋乔根本没死,她无非就是因为我没陪她跟我赌气。等熙熙出院了,我给她低个头不就好了,至于演这么一出戏吗?” “你还知道你没陪她!在外面陪小三!” 顾熙像是开窍一般,伸手挡在了何西洲面前。 “你要骂就骂我吧,是我生病了才让西洲哥陪我吧,你别对他发脾……” 啪! 顾熙的话音未落,夏锦珩的巴掌狠狠地落在顾熙脸上。 第5章 “忘记替宋乔教训你这个小三了!” 何西洲脸色大变:“你怎么敢动手打熙熙!” “我打的就是这个小三!你不仅知三当三,当年宋乔钢琴上的刀片也是你贴的吧!” “我……我不知道……” 顾熙害怕地蜷缩着身子,何西洲挡在了她身前。 “宋乔自己放弃了钢琴,你凭什么怪罪到熙熙头上?” 夏锦珩笑了。 何西洲接近我时被顾熙甩了,这是事实。 可实际上,顾熙早就习惯了何西洲这条舔狗,见到平时在自己脚边转悠的狗出现在了我面前,顾熙对我怀恨在心。 何西洲因为我的一手好琴对我产生了感情,顾熙便绕过工作人员,在我演奏的钢琴上贴满了刀片。 而那一场演出,关乎整个乐团的名誉。 一曲末,顾熙的报复完成了,而我的手也废了。 顾熙怕事情暴露,连夜出国,直到在国外检查出了心脏病,而何西洲又成了心外科的佼佼者,她便又再次出现了。 “我不许你这么污蔑熙熙!”何西洲的呼吸急促起来,“夏锦珩,你再不收敛,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你要怎么对我不客气?像杀死宋乔一样杀死我吗!所有的一切,全部因为你这个畜生!睁大你的狗眼给我看清楚!” 夏锦珩从包里拿出我的死亡证明甩在了何西洲脸上:“这回够清晰了吗?” 在看到自家医院的公章时,何西洲愣住了。 “不可能,这是你们伪造的!” 7 夏锦珩没有再解释,叫来了几个壮汉,押住了何西洲,带去了火葬场。 那时,工作人员刚拿着我的照片和骨灰盒出来。 我妈哭得撕心裂肺,被工作人员掺着才能走得动路。 我看着一夜白头的我妈,喉咙宛如有万千根针在刺。 “你们,演得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这回,何西洲的眼底终于有了几分恐惧:“你们这是骗我的对不对?其实宋乔没有死,不可能……” 他呢喃着,见夏锦珩红了眼,他转身跑向抱着我骨灰盒的我妈。 “阿姨,是宋乔让你们演的戏对不对?” 他的话音未落,我妈哭红着眼,狠狠一巴掌将何西洲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不是说乔乔没事吗!她不是不需要做手术吗!” 何西洲被扇懵了,说话都磕磕绊绊:“她就是身体有点不太好,怎么可能会……” “我们问遍了亲戚朋友,才凑齐了心脏的几十万。乔乔说你是心外科的医生,是她的男朋友,让我们放心,结果你把心脏给别人了?” 我妈扯着何西洲的衣领,崩溃地质问。 还是夏锦珩让工作人员将我妈带走安抚了我妈的情绪。 “何西洲,你知道叔叔阿姨没接到电话,医院找不到亲属,最后只能把宋乔送进停尸房的场景吗?” “你无数次讽刺宋乔不如以前漂亮,身材走样,可是她躺在太平间的时候,她看起来可瘦小了。你说她好吃懒做,可连你现在住的房子都是叔叔阿姨为了她好生休养,特意留给她的!” “你住在她的房子里,嘲笑着她的不堪,出轨,放弃她的生命,甚至这么多天了,连一句问候都没有!你还配当人吗!” 我不禁想起,我曾经是个很注重仪式感的人。在何西洲面前,我是深度恋爱脑,连路过一只蚂蚁都会忍不住分享给他的程度。 可何西洲却每每都厌烦至极,通常一个月也不见回我一条消息。他说,工作繁忙,没办法分心。 可后来,他和顾熙联系上时,他每天最多的时间,便是回复响不停的消息。 何西洲似乎被戳到痛处了。 在我死后快一个月的时间,我终于看到他慌了。 他跪在地上,痛苦地抱着头,祈求夏锦珩不要说了。 夏锦珩朝他吐了一口唾沫,转身时,又被何西洲抱住了腿。 “宋乔的墓地在哪里?我……我想再去看看她。” “何西洲,你撒泡尿看看自己,你配吗?” 8 何西洲哭得涕泪横流,我却忽觉恶心。 真的,太恶心了。 夏锦珩也没惯着他,任由何西洲发疯,还是果断地离开。 何西洲狼狈地回到医院时,顾熙还在扬扬得意。 第6章 “西洲哥,是不是宋乔骗你的,你也不要生气,毕竟你都一直在陪我……” “当年,是不是你让宋乔不能弹琴的?” 听着何西洲的话,顾熙愣了一下。 “西洲哥,我只是离不开你,你明明也喜欢我,为什么你转头又找宋乔去了呢?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影响我们的感情好不好?” “小事?” 何西洲像是发了疯一般,转头出了病房。 再回来时,他拿着一罐溶液,又抓住了顾熙的手。 “那你也感受一下,当时宋乔有多痛啊!” 他把顾熙的手按进液体中,硫酸触碰到肌肤,立刻就开始腐蚀! 顾熙崩溃地大叫,她拼命求饶,求救声响彻了整栋医院大楼。 何西洲趁乱逃跑了。 医院有人报了警,我看着他又四处逃窜,竟在这样慌乱的情况下,几天后找到了我的墓地所在处。 其实我也挺奇怪,活着的时候没见过珍惜,死后一味地怀念,这样做的意义是怎么。 何西洲跪在我的墓前,哭得双眼通红。 他轻抚着墓碑上我那张黑白色的照片,一遍又一遍地说:“对不起,乔乔,我不知道你真的生病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说你的不是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你打我,骂我,就算杀了我都行,我错了,我没有想把你逼上绝路……”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抚摸着照片的手指也颤抖不停。 曾经那个高傲得不可一世,宛如一朵高岭之花的人,此时也向我低下了头,失尽了态。 何西洲就这样在我的墓前待了整整三天。 还是夏锦珩来看望我时发现了他。 “何西洲,我是不是说过不允许你出现在这里!” 刚见面,两人就扭打在一起。确切来说,是单方面地夏锦珩动手。 何西洲被夏锦珩揪住衣领,双目无神:“你打死我吧,死在宋乔面前,就当我给她赎罪。” 我只感受到一阵恶寒。 夏锦珩呸了一声,一脚将何西洲踹出两米远。 “你还真不嫌恶心!死在乔乔面前,只会脏了她轮回的路!” 何西洲被打得眼冒金星,手脚并用,摇摇晃晃地向夏锦珩爬过来。 他哀求着:“我真的没想害她,我那是不知情……求求你了,让我再多陪陪她吧,求你了……” “何西洲,最不配来见宋乔的就是你了。” “赔罪?你做的事情我一开始就告诉你了,从今天起,我不把你告到杀人偿命就得让你吃一辈子牢饭!要给宋乔赔罪,进去监狱里面慢慢祷告吧!” 夏锦珩说得不错,我并不屑于何西洲所谓的后悔与陪伴。 迟来的深情,可比草贱多了。 9 何西洲拿我心脏换给顾熙的事情,被送上了热搜,并在热搜榜稳居一位。 那些曾经赞颂何西洲医德的人也在此刻看清了他的为人,一时间,网络上骂声滔天。 更严重的是,因为何西洲的这个举动,我死了。 何西洲被抓进看守所时,已经憔悴得不成样子。胡渣长满了半张脸,头发也因为打结看起来又脏又臭。 夏锦珩如他所说的那样,为我掏空了家底,只为了将何西洲送进刑场。 这场事故引发了不少人的关注,长达几个月的庭审,最后何西洲被判了无期徒刑。 就在有人以为,他会为了曾经那个让他不顾一切也要救下的白月光而求救时,何西洲认输了。 他的眼睛里没有半点光亮,瞳孔涣散:“我不上诉,我服判。” 那一天,隐忍了许久的夏锦珩哭了。 他捧着我最爱的小雏菊,在我的墓前崩溃大哭。 而何西洲被送进监狱时,也有不少人得知了他的所作所为,经常被打得全身骨折。 直到一天晚上,何西洲爬上了天台,悄无声息地跳下了楼。 那刻,血液喷溅。 何西洲说,他要向我赎罪,来世,他一定会好好补偿我。 看着那不成一体的尸体,我的内心却没有半分的波澜。 没必要了。 与其下辈子的赎罪,我只希望永生永世,我们再不相见。 第7章 (全文完) n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