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命斩情劫》 第一章 第1章 重生那日我被尚书府的马车撞了个满怀 我是被马蹄声撞醒的。 剧痛从肋骨处炸开,我整个人飞起来又砸在青石板上,喉咙里腥甜翻涌。 恍惚间看见一匹黑马前蹄扬起,马车上的帷幔被风掀开一角,露出半只金镶玉的护甲——是苏棠的。 贱籍出身,也配叫苏家小姐 赶车的车夫弯腰拉缰绳,我听见他心里嗤笑。 这句话像根针,猛地扎进我混沌的意识里。 前世沉塘前,我也是这样听见苏棠和谢明允的私语:等她被捞上来,定北王世子的眼,该瞎了吧 再睁眼时,我躺在教坊司的小阁楼里。 窗纸透着昏黄的光,春娘的铜烟杆敲在床沿:小没良心的,及笄礼跑出去凑什么热闹她声音凶,手却轻轻按我肋骨,方才请了太医院的刘医正,说是没伤着筋骨。 我抓住她袖口:春娘,今日是几月 三月初八,你及笄的日子。她抽回手,烟杆在我额角点了点,昨儿苏尚书府送帖子,说要接你回府认亲。 我就说你这性子—— 他们没安好心。我脱口而出。 前世苏棠正是用这张帖子,把我骗去城郊别院,说要给我看谢景行送的定情玉佩。 结果我在那里撞见谢明允,他手里攥着伪造的通敌书信,说我私通北戎... 春娘的烟杆顿住。 她盯着我,眼角细纹皱成网:你这孩子,倒像突然开了窍。她压低声音,教坊司最近不太平,有人往宫里递折子,说咱们藏污纳垢。 昨儿我见着谢世子的暗卫,说定北王府也在查什么—— 春娘!外间传来小丫鬟的喊,苏尚书府的二小姐来了! 春娘脸色一沉,把我往被子里塞:装睡。 门被推开时带起一阵香风。 我闭着眼,听见苏棠的声音:姐姐这是怎么了 方才在街心,我马车突然受惊,可把我吓坏了。她指尖戳我手背,姐姐醒着吧 妹妹给你带了参汤,是宫里赏的。 苏二小姐的参汤,我可喝不起。我猛地睁眼。 苏棠的手缩回,金镯子撞出脆响。 她脸上还挂着关切的笑,可我听见她心里骂:不过是个贱籍,也配穿我送的云锦 春娘把苏棠往外推:我这儿的姑娘要歇着,二小姐改日再来。门砰地关上,春娘转身就往我床头塞蜜饯:刚从谢世子暗卫那儿顺的,说是西域来的。她压低声音,那暗卫说世子这两日要往教坊司来,你...自己当心。 深夜,我盯着窗棂上的月光。 前世谢景行就是在这晚翻进我阁楼,说要带我走。 可我当时被苏棠的参汤迷了心智,把他推下了台阶。 后来他被谢明允的人截住,中了毒箭,养了半年才好... 逆袭系统已激活。 机械音在脑子里炸开,我差点撞翻烛台。 宿主苏樱,每日可使用三次’心声洞察‘,范围三丈,可听见他人真实心声。 完成任务可兑换现代技能,任务失败扣除当日心声次数。 首个任务:三日内揭露苏棠阴谋,奖励‘调香术初级’。 我攥紧被角。 前世我正是凭调香术得谢景行青睐,却也因此被苏棠记恨。 她找人偷了我的香方,掺了北戎香料,再买通官差在我妆匣里搜出证据... 姐姐醒着吗 窗外传来苏棠的声音。 我忙吹灭蜡烛,缩在被窝里。 她的脚步声在窗下停住,我听见她心里冷笑:明儿我让人往她茶里下点东西,等赏花宴上出了丑...谢世子的眼,该看我了吧 月光漏进窗缝,照在铜镜上。 我摸过床头的蜜饯,蜜渍的甜混着嘴里的腥气。 前世沉塘时,水灌进耳朵的声音,和此刻苏棠的心声重叠。 我对着镜子扯出个笑,指尖摩挲过镜沿:苏棠,谢明允...这次,我要让你们的阴谋,都撞在我枪口上。 春娘说,教坊司过两日要办春季赏花宴。 各世家的公子小姐都会来。 我摸着系统奖励的调香术记忆,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这次,我不会再躲了。 第2章 赏花宴上我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我攥着春娘塞给我的银簪子,指节发白。 教坊司的赏花宴设在前院牡丹亭,春娘今早往我鬓边插了朵新开的绯云牡丹,说这花最衬清倌的体面。 可我知道,体面是假的,苏棠的局才是真的。 宿主注意,今日为揭露苏棠阴谋最佳时机。系统机械音在脑子里响了一声,剩余心声洞察次数:2次。 我捏了捏袖中藏的帕子——昨夜苏棠在窗下说的茶里下东西,我早让赵婉儿换了盏参茶,此刻她正守在妆阁,说要瞧苏棠的笑话。 牡丹亭里人渐渐多了。 我捧着茶盏往廊角走,眼尾瞥见苏棠的月白裙角晃进假山后。 她今日戴了串东珠璎珞,是尚书府嫡女的派头,可我知道,她脖子上那串是赝品——前世她偷了我的香方换的钱,才买了这假珠子。 二姐姐好雅兴。我端着茶盏踉跄撞过去,茶泼在苏棠裙角,对不住,我手滑... 苏棠后退半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可还没等她骂出口,我已经发动了心声洞察。 贱籍就是贱籍,连端茶都不稳。苏棠的心声像根刺扎进耳朵,谢明允在假山后等我呢,得赶紧把‘北戎香料’的事定下来...只要苏樱收了那胡商的匣子,通敌的罪名就坐实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 前世苏棠就是用北戎香料陷害我,原来她勾结的是谢明允! 苏二小姐假山后转出个青衫男子,是定北王庶子谢明允。 他冲我颔首,眼尾却扫过我鬓边的牡丹,苏姑娘今日倒是...显眼。 我低头擦他鞋上的茶渍,听见他心里冷笑:谢景行总说教坊司的姑娘干净,等这苏樱戴了通敌的帽子,看他还护不护 我攥紧帕子,指甲掐进掌心。 前世沉塘时,也是这样的疼——水灌进喉咙时,我攥着谢景行送我的玉佩,以为他会来救。 阿樱 熟悉的声音从牡丹亭传来。 谢景行倚着朱漆柱子,玄色锦袍沾了点酒渍,眼尾泛红,像是刚从酒肆晃过来。 可我知道,他腰间的玉牌擦得发亮,是特意来撑场子的。 苏棠的脸色变了,她扯了扯谢明允的袖子,转身往宴厅走。 我冲谢景行笑:世子来得巧,正缺个评茶的。 他晃到我跟前,指尖掠过我鬓边的牡丹:这花不如你昨日簪的那朵红。 我差点笑出声——前世他也说过这话,那时我以为他是调情,如今才明白,他是在提醒我,苏棠送的红牡丹里掺了迷药。 宴厅里起了喧哗。 苏棠举着酒盏站在中央,身边跟着个留络腮胡的西域男子:这是我新识的胡商,说最仰慕教坊司的姑娘。她冲我招手,阿姐,你最会调香,不如收了这匣子 那胡商捧着个镶宝石的檀木匣,我一眼认出——前世苏棠就是用这匣子装了北戎的龙涎香,塞在我妆匣里。 我后退半步,指尖敲了敲桌面:苏二小姐的好意,我受不起。 不过这胡商...我提高声音,可是上个月在西市劫了官银的马贼 全场寂静。 胡商的脸瞬间煞白,转身要跑,却被谢景行的暗卫阿竹卡住脖子。 谢景行晃着酒盏,眉梢一挑:本世子的宴,容得下马贼 苏棠的银簪子当啷掉在地上。 她瞪着我,嘴唇发抖:你...你怎么知道 我摸了摸鬓边的牡丹:二妹妹送的茶里,加了点醒神的东西。 谢景行突然揽住我肩膀,酒气混着沉水香扑来:苏姑娘说的对,本世子倒要问问,这马贼怎么就跟定北王府的庶子说上话了 谢明允的青衫浸透冷汗,他张了张嘴,没说出半个字。 宴散时,月亮爬过牡丹亭。 谢景行送我回妆阁,袖中传来纸页摩擦的声响。 你怎知那人是马贼他靠在门框上,眼尾的红还没褪,直觉 我笑:世子信我吗 他突然凑近,呼吸扫过我耳尖:信。 夜风掀起他的衣角,我瞥见他袖中露出半页纸,墨迹未干的苏樱通敌证据刺得人眼疼。 宿主任务完成。系统音在耳边响起,奖励‘调香术初级’已发放。 我摸着发烫的太阳穴,望着谢景行远去的背影。 他靴底踩着的月光,和前世沉塘时一样亮——这次,我要让所有阴谋,都死在这月光里。 第3章 醉月香出,京都皆惊 系统音刚落,我就摸到了太阳穴里涌上来的热意。 那是调香术初级技能入脑的征兆,前世学过的香方、现代调香的手法,像泉水似的往脑子里灌——原来玫瑰要取未全开的花苞,龙脑得用西域冰山下的老矿,最妙的是用蒸馏法提纯花瓣精露,能让香气多留三日。 阿樱春娘端着茶盏掀帘进来,方才阿竹送来半车香料,说是世子爷从南诏国商队截下的。她把茶盏往我跟前一推,茶里漂着朵白梅,那小崽子还说,世子爷特意挑了带露水的夜合花,说是你制香用得着。 我捏着茶盏笑:春娘这是吃醋了 吃什么醋。她把茶盏一磕,眼角却弯起来,我教坊的姑娘要制香,自然得用最好的料子。 后日我让赵婉儿守着偏院门,谁来都不许进——上回苏二小姐的丫鬟还往我们晒的香橼里撒了巴豆粉呢。 偏院的炭炉烧了三夜。 我把玫瑰精露兑进沉水香里,又加了点茉莉冷香,最后撒一把晒干的夜合花瓣。 当第一缕青烟升起来时,赵婉儿扒着门缝喊:阿樱姐! 这味儿怎么跟月亮泡在桂花酒里似的 春娘吸了吸鼻子,突然抹起眼角:像我师父当年制的’惊鸿香‘。 她去的那晚,床头就飘着这股子清幽幽的甜。 我手一抖,香铲差点掉地上。 前世我制的香总带股子匠气,原来缺的是把记忆里的月光揉进去。 春祭大典那日,教坊司的马车停在宫门外。 苏棠穿着月白襦裙挤过来,指甲掐进我手腕:阿姐好本事,连献香的差使都抢了。她声音甜得发腻,可别把妖香点着了,熏着圣驾。 我垂眼看她指甲,突然笑出声:二妹妹这护甲上的金粉,跟西市卖胭脂的王婶用的是同个铺子吧 她脸一白,松开手退开。 太庙前的青铜鼎有两人高。 我捧着香盒跪下去时,能听见三丈内此起彼伏的心声—— 这小官妓也配点香 听说定北王世子昨儿在御书房跪了半个时辰,就为替她求这个差使。 圣上端着茶盏的手都抖了,莫不是被香惊着了 我划着火折子。 青烟腾起的刹那,满场抽气声。 那香不浓,却像雾似的往人肺管子里钻,原本焦躁的小皇子突然安静下来,跪在最后排的老臣抹了把眼泪:像极了故去的老夫人房里的味道。 皇帝放下茶盏:此香何名 醉月香。我抬头,看见龙椅上的人眯起眼,取‘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之意。 妖言!谢明允突然跨出队列,青衫下摆扫过青砖,臣闻西域邪术能惑人心神,此香定是用了旁门左道!他指尖戳向我,苏樱不过教坊贱籍,怎会制出这等奇香 我还没开口,谢景行就晃着酒葫芦走出来。 他今日没戴玉冠,墨发用根银簪随便绾着,倒比穿朝服更像个浪荡子:谢庶兄这是急了他屈指弹了弹青铜鼎,你闻闻,这香清冽得像雪水,倒比你房里那股子龙涎香正经多了——哦对了,你房里的龙涎香,莫不是北戎使臣送的 谢明允的脸瞬间煞白。 皇帝敲了敲御案:退下吧。他目光扫过我,教坊司苏樱,明日送十盒醉月香到坤宁宫。 我跪着叩首,听见系统音轻响:隐藏任务触发——获得帝王青睐,奖励调香术中级。 夜里,谢景行的暗卫阿竹来敲妆阁门。 他手里捧着个锦盒,耳尖通红:世子爷在牡丹亭等姑娘。 牡丹亭的灯笼被风吹得晃,谢景行靠在栏杆上,手里攥着枚羊脂玉佩。 见我来,他把玉佩往我手里一塞:王府的徽记,戴着。 我摸着玉佩上的云纹:世子爷这般护着我,不怕被说迷上妓子 迷就迷了。他突然凑近,酒气混着醉月香扑过来,若不是装浪荡,怎会知道我那好庶兄跟北戎的密信藏在城西破庙 若不是装荒唐,怎会在你被塞通敌证据时,刚好捡到那马贼的供状 他眼尾的红痣在灯笼下泛着光:苏樱,你以为我真的只会逛教坊 我望着他眼底的暗涌,突然想起前世沉塘时,水面上飘着半块带王府徽记的玉佩。 原来不是我记错了,是他当时就想救我,却被谢明允的人截了信。 谢景行。我把玉佩攥紧,你说过信我。 我信。他替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但苏樱——他转身要走,又回头,三日后定北王府夜宴,别让我失望。 我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指尖摩挲着玉佩。 窗外飘起桃花,落进妆匣里那半页苏樱通敌证据上。 第4章 王府夜宴,我替谢景行挡了那杯毒酒 我把那方绣着并蒂莲的帕子攥出了褶皱。 三日前谢景行说别让我失望,今日阿竹来传话时,又往我手里塞了粒桂花糖:世子爷特意挑的,不苦。 定北王府的朱门开得比往日更阔。 我踩着谢景行送的羊脂玉佩,跟着通传嬷嬷往正厅走。 侧席的位置离主位不过三步,我能看见谢景行腰间的玉牌在烛火下泛着冷光——那是定北王世子的信物,前世沉塘时我攥着半块,原来他早把完整的给了我。 苏姑娘今日这钗子真别致。谢明允的声音从身后飘来。 我转头,他正端着酒盏笑,青衫上绣着的云纹比往日更艳,景行弟疼你,连侧席都安排得离主位这般近。 我摸了摸鬓角的木簪——春娘用教坊后院的老梅枝削的,比金钗更得我心。 刚要回他庶爷的龙涎香倒是熏得人脑仁疼,阿竹突然挤过来,袖子擦过我手背。 我听见他压得极低的声音:今晚有人要动手。 心跳漏了半拍。 我盯着谢明允手里的酒盏,他腕间的青玉镯晃得人眼晕——那是北戎使臣去年进贡的,前世我在谢明允房里搜出的密信,就是用这种玉镯封的口。 苏姑娘,我敬你一杯。谢明允突然举盏,敬你这醉月香,迷得满朝文武都失了心智。 他指尖蹭过盏沿的瞬间,我咬了咬舌尖。 心声洞察的热流从眉心涌开,三日内第三次使用的刺痛让我眯起眼。 这杯酒,足以让他再也醒不过来。 谢景行的手已经搭上酒盏。 我装作踉跄,腕间银铃乱响,整个人撞向谢明允的胳膊。 酒液泼在他青衫上,染出片深色的污渍。 对不住!我扯着帕子去擦,这酒味不对,像是掺了紫藤花—— 放肆!谢明允甩开张牙舞爪的手,区区教坊女也配评酒 阿庶兄急什么谢景行突然站起来,酒葫芦当啷砸在案几上,阿樱说酒味不对,那就查。他扫了眼阿竹,把这盏酒拿给太医院的刘院正。 厅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响。 刘院正的手在抖,他跪下来时,朝珠磕在青砖上:回世子爷,这酒里确有紫藤散,慢性毒药,连服七日—— 连服七日,就能要了我的命。谢景行打断他,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雪,阿庶兄倒是好手段,当年在我参汤里下毒时,也是这样笑眯眯的 谢明允的脸白得像纸。 他后退两步撞翻案几,酒壶茶盏碎了满地: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谢景行从袖中抽出张纸,这是北戎使臣去年给你的密信,说只要我死了,定北王府的军权就归你。还有这——他举起块带北戎图腾的玉牌,你房里那龙涎香,掺的是北戎秘药,能让人慢性中毒。 几个王府护卫冲进来,把谢明允按在地上。 他挣扎着喊:苏樱是教坊的,她懂什么定是她—— 住口。谢景行甩袖,把他押去地牢。 夜更深了。 谢景行的书房里燃着沉水香,他解了外袍,露出心口狰狞的伤疤。 十二岁那年,他在我参汤里下了毒。他指尖抚过伤疤,大夫说我活不过二十,可我偏要活到能揭穿他的那天。 我攥住他的手,掌心贴着他心口的温度:你为何不早动手 我中毒未愈,动他容易,可他背后的北戎余党呢他低头看我,眼尾的红痣在烛火下泛着暖光,直到你出现——你制的醉月香能解我体内的毒,你撞破的通敌证据,比我查三年的都多。 我喉咙发紧,前世沉塘前浮起的半块玉佩突然清晰起来。 原来他早就在护我,只是前世的我太笨,到死都没看懂。 这次换我护你。我把脸埋在他颈窝,你教我查北戎余党,我用调香术给你解毒。 他的手轻轻抚过我发顶。 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响,阿竹突然推门进来,手里攥着封密信:世子爷,暗卫刚送来的。 谢景行拆开信笺,眉峰微蹙。 我瞥见信末几个字:苏樱身份可疑,恐非池中物。 他把信笺扔进炭盆,火苗腾地窜起来:睡吧,明日带你去看教坊的姐妹们。 我蜷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教坊司的春娘这两日总说宫里的人往教坊跑,谢明允的党羽还没清干净,可那又怎样 第5章 赵婉儿的秘密,原来她是江湖细作 夜宴风波过去三日,教坊司的紫檀门环被敲得咚咚响。 春娘捏着算盘从二楼探身,骂骂咧咧:宫里头的账房先生天天来,当咱们是国库我擦着妆匣的手顿住——前日谢明允被押去地牢,京中暗潮翻涌,宫里这时候查教坊的账,怕不是冲我来的 更怪的是赵婉儿。 往日她练剑时剑尖能挑落檐角铜铃,这两日总盯着院外老槐树发怔。 今早我去井边打水,见她袖口沾着星点香灰,不是教坊常用的沉水香,倒像寺庙里烧的柏木香。 阿樱姐!她突然从廊下转出来,手里攥着剑穗,今日我教你舞剑 我盯着她泛红的眼尾,前世被沉塘前,也是这样的异常——苏棠总说要教我绣花,转头就往我妆匣塞通敌密信。 好啊。我把帕子往腰间一系,你先耍套剑花我看。 她抽剑时剑鞘磕在青石板上,当啷一声。 我假意踉跄,伸手去扶她的手腕——心声洞察! 三息内,三丈内的心声往耳朵里钻。 得赶在十五前送消息,影阁的人说……再办不成,师门要烧了。 我手指一紧。 影阁 那是江湖上出了名的情报贩子,专替人卖命。 赵婉儿一个教坊红倌,怎会和影阁扯上关系 她察觉我异样,后退半步:阿樱姐 跟我来。我拽着她往偏院走,绕过晾着的罗裙,推开堆绣绷的小屋子。 门一关,我直接问:你到底替谁办事 她剑柄上的流苏在抖:我没…… 影阁的人要烧你师门。我盯着她发颤的睫毛,你当我听不见 她突然跪下来,剑哐当掉在地上:我不是坏人!我哥是御前侍卫,去年查谢明允通敌的事,查到半道被人用毒针封了喉。我扮成歌女进教坊,就为找他留下的线索……她抹了把泪,影阁的人拿师门要挟我,逼我偷定北王府的密信。 我蹲下去扶她:你哥的事,我听谢景行提过。前世谢明允倒台后,确实有个御前侍卫的死成了悬案,要我怎么帮你 她眼睛亮了:他们让我今晚在画阁见上线,说是要取…… 取谢世子新得的北戎地图我接口。 前日谢景行刚把地图锁在书房,春娘那边我去说,就说要献幅《百蝶图》贺他解毒。 子时三刻,画阁的烛火被风扑得忽明忽暗。 赵婉儿握着画笔,我站在她身后磨墨,眼尾余光瞥见窗外树影晃了晃——来了。 画得不错。一道女声从梁上飘下来。 我抬头,见个穿青衫的女子倒挂着,手里的匕首闪着寒光,把地图拿来,饶你师门。 赵婉儿突然把画笔一扔,墨汁溅在女子脸上。 我抄起桌上的镇纸砸过去,正砸中她手腕。 春娘带着护院从后窗翻进来,用麻绳把人捆了个结实。 苏樱!谢景行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阿竹举着火把跟在他身后,阿竹说你俩要夜探画阁,我就知道没好事。 那女子突然笑起来:赵婉儿,你以为投靠王府就能活命裴云卿—— 闭嘴!赵婉儿扑过去捂她嘴,可那女子已经断了气。 我蹲下身,从她怀里摸出封染血的信,最下面一行字刺得我眼睛疼:裴云卿。 谢景行接过信看了眼,眉峰拧紧:裴云卿是户部尚书独子,最近总往教坊跑。 赵婉儿抹了把脸上的泪:阿樱姐,这信…… 收着。我把信塞进她手里,明日起,你跟我学调香。 她重重点头,剑穗扫过地上的墨迹,像朵开败的红牡丹。 第二日卯时,我在妆台前点胭脂,阿竹翻墙进来,怀里揣着个锦盒:姑娘,裴公子又送了诗帖,说要当面念给你听。 我捏着胭脂刷的手顿住——裴云卿 窗外飘进一阵玉兰香,隐约听见廊下有人说话:苏姑娘的《醉月香》名动京都,在下特来讨一管。 是个清润的男神。 第6章 裴公子的告白,竟是一场精心布局 阿竹捧着锦盒蹲在窗台上,锦缎边角沾着晨露:这是裴公子今早差人送来的,说是新得的端砚,雕了并蒂莲。 我捏着盒盖没动。 自前日那封染血的信里抖出裴云卿三字,这已经是他第七次送东西了——诗帖、玉簪、西域葡萄,连我随口提过一句喜欢月白缎子,第二日就有整匹料子送到春娘房里。 春娘嗑着瓜子倚门框:小祖宗,裴公子是户部尚书独子,上月还替你在老夫人跟前说情,说《醉月香》该入御赐香谱。她戳戳我鬓边的银簪,教坊姑娘图什么不就图个脱籍从良 我把端砚推回阿竹怀里:他越周全,越像戏台子上的角儿。 阿竹挠头:可他每次来都候在廊下,说怕扰了你调香。 怕扰我前日我在梅苑试香,分明见他往赵婉儿房里多望了两眼。 未时三刻,廊下传来青玉佩撞响的声音。 苏姑娘。裴云卿站在雕花门外,月白衫子被风掀起一角,后花园的晚樱开了,可愿同我走走 他眼尾泛红,像浸了晨雾的桃花——倒比戏文里的情郎还真三分。 我捏紧袖中从系统兑换的闻香珠(防迷香用的),跟着他往花园去。 曲径通幽处,他突然攥住我手腕。 力道不大,却正好挡住游廊那头的视线:苏樱,我想求陛下一道赦令。 我垂眼盯着他交叠的指节:赦令 教坊司贱籍。他喉结动了动,只要你点头,我明日就跪到午门去。 data-faype=pay_tag> 风卷着樱瓣落他肩头,我悄悄发动心声洞察——今日第三次机会,得用在刀刃上。 只要她应了,问密档位置便容易了。谢景行那老匹夫藏的北戎地图,还有通敌名单…… 我指尖微颤,面上却扬起笑:裴公子当真 他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更快被深情掩住:自然当真。你只需告诉我,谢世子书房那幅《松鹤图》背后,是不是藏着什么 我后退半步,撞在太湖石上:原来裴公子的真心,是要换谢景行的密卷 他脸色骤变,正要松手,我已扣住他手腕脉门:你猜我现在听见什么 苏樱! 谢景行的声音从游廊那头劈过来。 阿竹带着几个暗卫从假山里钻出来,刀鞘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裴云卿想挣开我,却发现我握得死紧——系统新兑换的擒拿手到底没白学。 世子这是何意他强作镇定,我与苏姑娘说些体己话…… 体己话谢景行扯松腰间玉牌,漫不经心抛着,阿竹,把裴公子方才说的‘通敌名单’再复述一遍。 阿竹挠头:裴公子说,只要苏姑娘说出《松鹤图》后的密档,便替她求赦令。 裴云卿脸色煞白:你……你早有埋伏 从你第一次往教坊送诗帖时,我就叫人盯着了。谢景行走到我跟前,替我把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苏樱的东西,也配你惦记 暗卫上前锁了裴云卿的手,他突然吼起来:是我爹!是户部尚书让我接近苏樱,他与谢明允早有勾结…… 谢景行没理他,只盯着我:疼不疼 我这才发现方才攥太紧,手腕泛了红。 正要摇头,他已经握住我的手,用指腹轻轻揉:下次换我来攥。 阿竹举着个羊皮卷从暗卫手里接过:世子,裴公子怀里搜出这个。 我凑过去看,见卷角有块焦痕,隐约能辨认出冷霜二字——是前日那刺客留下的密信 谢景行展开半卷,突然顿住:沈知微 我没听清:什么 他迅速合上卷子,目光却软下来:没什么。明日带你去吃醉仙楼的糖蒸酥酪,好不好 我望着他眼底的光,突然想起前世沉塘前,也是这样一双眼睛红着,在暴雨里喊我的名字。 这次,换我拽住他衣袖:好。但先说好,糖蒸酥酪我要双份。 他低笑出声,声音裹着春风:都依你。 远处传来差役押人的脚步声,阿竹举着火把跑过来:姑娘,冷霜的信…… 谢景行挡在我身前:先收着。 我望着他绷紧的肩背,突然明白——有些黑暗,他从前独自扛着;但从今往后,我们要一起砍开。 第7章 冷霜临终的密信,竟牵出谢景行生母旧事 第二日我蹲在醉仙楼雅间里,咬着糖蒸酥酪的银勺直盯谢景行。 他正低头翻着阿竹连夜抄的裴云卿供状,砚台里的墨汁洇开半片,把谢明允三个字晕成团黑。 景行。我用勺子敲了敲青瓷盏,冷霜的信里,沈知微到底是谁 他笔尖一顿,抬眼时又恢复了惯常的漫不经心:不过是大理寺新调的少卿,查案太严,惹得裴云卿记恨罢了。 我盯着他喉结动了动——前世我就懂,他说谎时总爱摸腰间那方羊脂玉佩。 夜里赵婉儿翻了半本《大昭官员录》,发簪戳着沈知微三个字:江南沈氏旁支,十年前家道中落,靠谢夫人当年一封荐书入的大理寺。她突然压低声音,谢夫人...是世子生母吧 我攥紧被角。 前世我只知谢景行生母早逝,牌位供在王府祠堂最里间,连谢景行都极少去。 第三日谢景行带暗卫去北城门巡查。 我揣着新制的松雪香站在沈府门口,门房见我抱着锦盒,倒没拦——教坊司的清倌儿往官宅送香,也算寻常。 沈知微穿月白直裰坐在花厅,茶盏里浮着半片茉莉。 我递上锦盒:听闻大人好香,小女新制的松雪香,想请大人指点。 他掀开盒盖,指尖在香粉上沾了沾:倒是清润。 我盯着他眉峰——系统提示今日还剩两次心声洞察。 当年若不是她...我怎会沦落至此。 我手一抖,茶盏磕在桌上。他抬眼:苏姑娘可是不舒服 有点热。我扯松领口,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腔——她除了谢夫人还能是谁 傍晚谢景行回来时,我正蹲在教坊后院的桃树下啃黄瓜。 他踢了踢我脚边的瓜皮:谁准你乱跑的 沈知微心里骂你娘呢。我把黄瓜蒂往他靴上一丢,他说‘当年若不是她’,你信不信 他脸色骤白,攥住我手腕的力道大得发疼:你...你用了心声 就一次!我扒他手指,赵婉儿查了,他入大理寺的荐书是你娘写的。 阿竹突然从院墙上跳下来,手里举着半卷密报:世子,沈大人今儿个差人给影阁旧部送了信! 谢景行夺过密报,指节抵着桌沿发白。 我看见他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那是他动怒的征兆。 宫宴那日,我扮作谢景行的侍妾站在廊下。 沈知微端着酒盏过来时,我闻到他袖间飘着松雪香。 世子今日好雅兴。他笑着举杯,这姑娘瞧着面生。 谢景行揽住我腰:新得的,香调得不错。 我盯着沈知微喉结——第三次心声洞察。 谢夫人的儿子...若能拿到遗书,定能让定北王府永无翻身之日。 我踩了谢景行脚背。 他眼尾一挑,突然扣住沈知微手腕:影阁的信写得可还顺手 大理寺的人从假山里窜出来时,沈知微的酒盏摔得粉碎。 他盯着谢景行,突然笑了:你娘当年不要我,如今你也护不住她的遗书。 谢景行的拳头砸在他脸上,血珠溅在我裙角。 深夜我摸进书房,见谢景行背对着窗,手里攥着封泛黄的信。 月光漏进来,我听见他哑着嗓子:她说,愿我此生不负真心一人。 我走过去环住他腰。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指腹蹭过我腕上那道被裴云卿攥红的印子:春祭大典快到了,皇帝要亲临。 我仰头看他。 他眼尾还沾着沈知微的血,却笑得温柔:到时候,我带你去看祭天的烟火。 窗外的桃花被夜风吹落,飘在他肩头上。 第8章 春祭大典突发刺杀,谢景行重伤昏迷 春祭大典那日,我天没亮就醒了。 系统提示音在耳边炸响:今日重大任务:保护谢景行性命。任务失败扣除心声洞察次数,宿主生命危险! 我攥紧腰间的香囊——里头装着新制的醉月香改良版,混了安神的合欢花。 谢景行来接我时,我往他领口塞了颗避毒丹:含着,别问。 他挑眉:苏小娘子今日怎的像老鸨 老鸨只疼钱,我疼你。我戳他胸口,心跳快得要蹦出来——自打昨夜开始,眼皮就跳得厉害。 殿外龙旗猎猎作响时,谢景行正替我理被风吹乱的鬓角。 皇帝坐定,司礼官喊祭典开始的刹那,我听见李御史喉结滚动的声音。 臣有本要奏!他突然踉跄着跪到丹墀前,定北王世子谢景行,私养死士、勾结边军,图谋不轨! 满殿哗然。 谢景行攥住我手腕的手紧了紧,我能摸到他脉搏跳得极快。 皇帝端茶的手顿住:李卿可有证据 臣...臣有密报!李御史从袖中抖出一卷纸,影阁旧部沈知微曾言,谢景行藏有先皇后遗诏,欲... 放肆!谢景行突然冷笑,沈知微昨日刚被大理寺收监,李大人的密报倒比圣旨还快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羽箭破空声。 护驾!侍卫长的喊叫声被血沫呛住——第一支箭穿透他咽喉时,我看见他后心插着三支淬毒的弩箭。 阿竹从柱子后窜出来,刀鞘砸开朝谢景行飞来的短刃。 第二波箭雨紧跟着扫过廊下,赵婉儿的身影在檐角一闪,她挥着软剑挑落两支箭,冲我喊:苏樱!侧门! 我拽着谢景行往龙柱后躲,他突然把我护在怀里。 有东西擦着我耳尖飞过,温热的血溅在我脸上——是谢景行的。 他闷哼一声,胸口插着支带倒钩的飞镖,染血的手指还攥着我裙角。 阿竹!毒!我喊得破了音。 阿竹捂着胳膊上的箭伤冲过来,刀光翻飞间砍倒两个蒙面人。 我盯着李御史——第三次心声洞察! 谢景行死了,谢明允就能坐世子位...皇上最恨拥兵自重,定北王府这次死定了! 我咬牙撕开谢景行衣襟。 飞镖扎进左胸,血像泉水似的冒。 他闭着眼,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 系统音又响:宿主需稳定局面,否则任务失败! 我摸出香囊砸在地上。 醉月香混着安神粉腾起白烟,殿内哭闹的命妇们渐渐安静。 赵婉儿带着教坊姐妹从侧门杀进来,她挥剑砍断刺客的刀:苏樱!我守住了! 阿竹!我扯下腰间的银哨吹了三声——那是谢景行教我的王府暗令,带亲兵守住殿后!告诉他们,刺客是冲着遗诏来的! 阿竹抹了把脸上的血,点头冲进混乱里。 最后一个刺客被赵婉儿挑断脚筋时,殿外传来整齐的甲胄声——定北王府的亲兵到了。 太医们手忙脚乱地抬走谢景行。 我跪在他床前,攥着他冰凉的手。 他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血还在渗,把白绸子染成暗红。 你说要带我看烟火的。我把脸贴在他手背上,你说要替我斩情劫的。 他的手指动了动,极轻地勾住我小拇指。 深夜,烛火忽明忽暗。我正给谢景行换药,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姑娘!是王府暗卫的声音,王爷醒了说让您接管王府一切事物——京城外二十里,发现谢明允的密营! 我抬头看向谢景行。 他闭着眼,睫毛上还沾着我的泪,手却紧紧攥着我衣角,像生怕一松开,就又要弄丢什么似的。 窗外起风了,吹得烛芯噼啪响。 我摸了摸他发烫的额头——血还在渗,太医说伤了心肺,能不能挺过今晚... 殿外更鼓敲了三更。 我把脸埋进他颈窝,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突然想起他说过的话:等你脱离贱籍那日,我要在朱雀大街铺十里红妆。 现在,我只要他先醒过来。 第9章 我用现代医术救活谢景行,却暴露了金手指 我盯着谢景行胸口渗出的血,把帕子按上去又被浸透。 太医院张院判直起腰,白胡子抖了抖:世子伤了心肺,血止不住,撑不过寅时。 不可能!我抓住他袖子,指甲掐进肉里,再想想办法! 苏姑娘,他抽回手,这是倒钩镖,拔出来伤得更重,留在体内又持续出血—— 我来!我打断他,喉咙发紧。 系统音在脑子里炸响:检测到宿主危机,可消耗100积分兑换‘基础急救术’。当前积分:120。我咬着舌尖点确认,热流顺着血管涌进指尖,伤口处理步骤在眼前闪过。 备热水!酒!止血草!我扯下腰间银簪,阿竹,按住他肩膀! 你疯了张院判要拦,被赵婉儿一把拽住:春娘说过,苏樱救过教坊被蛇咬的小桃! 我用银簪挑开谢景行胸口的纱布。 倒钩卡在肋骨间,血沫混着痰液从他嘴角淌出。 阿竹,拿酒浇!我沾了酒的手按上伤口,他疼得闷哼,手指死死抠住床沿。 倒钩扎进左肺下叶,得先固定住。我摸出随身携带的细银线,赵婉儿,帮我扯断布! 张院判凑过来,呼吸喷在后颈:你怎知...肺叶位置 我...跟着方郎中偷学的!我撒谎,手底下不停。 银线绕住倒钩尾端,另一只手按住伤口周围,数到三,拔!一——二——三! 谢景行浑身绷紧,血猛地喷出来。 我把布团按上去,系统提示在耳边:压迫止血正确,需内服止血散。我摸出怀里的小瓷瓶,是前日系统兑换的云南白药,喂他喝这个! 赵婉儿撬开他牙关,药粉混着温水灌进去。 我盯着他喉结滚动,心跳快得要撞出胸腔。 脉搏稳了!张院判突然喊。 我抬头,见他手指按在谢景行腕间,脸色发白,虽弱,但...有了。 殿外传来马蹄声。 阿竹掀帘进来,铠甲上沾着血,苏姑娘,谢明允的残党在城外二十里被截了,二十七个,一个没跑。他抹了把脸,暗卫说,他们带着火折子,要烧王府马厩。 我松了口气,转头看谢景行。 他睫毛颤了颤,突然攥住我的手腕。 阿樱...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疼。 我在。我把脸贴在他手背,眼泪砸在他腕骨上,疼就喊出来,我听着。 苏姑娘。张院判突然扯我袖子,声音压得极低,你方才用的法子...太医院典籍里没写过。教坊司的清倌,怎会懂这些 我心头一跳。他盯着我手里的瓷瓶,目光像针。 后半夜,谢景行烧得迷糊,攥着我手指不肯放。 赵婉儿替我换帕子,轻声道:张院判方才去了偏殿,我听见他跟暗卫说要‘面圣’。 我捏紧瓷瓶。窗外月被云遮住,影子在地上晃。 阿樱。谢景行突然睁眼,瞳孔还有些散,我做噩梦了,梦见你又被沉塘。 没呢。我摸他额头,我在这儿。 你说过要护我。他把我手按在胸口,别忘了。 这次我比你狠。我吸了吸鼻子,谢明允的密营,等你好了,咱们亲自去烧。 他笑了笑,又睡过去。 殿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我望着烛火,听见远处有马蹄声疾驰而过——那方向,是皇宫。 第10章 密旨之下,我成了朝堂博弈的棋子 天刚擦亮,谢景行的手指突然在我手心里动了动。 我凑过去,见他眼尾泛红,睫毛上还沾着昨夜的冷汗。阿樱。他哑着嗓子喊我,像只受了伤的狼崽子,疼。 我忙去摸他额头——烧退了,可手背上还留着我按了半宿的指印。 正想给他倒温水,殿门吱呀一响,王府管家猫着腰挤进来,手里攥着封染了泥的信。姑娘,他喉结滚了滚,张院判天没亮就进宫了,说您使的止血法子...太医院见所未见,恐有异心。 谢景行突然攥紧我衣角。 他刚醒,力气不大,可指尖凉得像冰:她...可曾察觉 我摇头。 昨夜张院判盯着我瓷瓶的眼神,像根刺扎在我后颈。我就想救你。我喉咙发紧,谁知道救个人也能惹祸。 谢景行没说话。 他望着窗纸上透进来的光,指腹慢慢蹭过我腕间那道被他攥红的印子。 午后,教坊司的朱漆门被砸得山响。 我正给谢景行喂粥,春娘的骂声先撞了进来:哪来的狗东西 教坊司的门是你们随便踹的 赵婉儿掀帘进来,脸色发白:苏姑娘,宫里头的禁军。 太后懿旨,宣您即刻入宫问话。 春娘跟着冲进来,鬓边的银簪都歪了:不去! 教坊的姑娘也是能随便召的她转头抓我胳膊,阿樱你别怕,我这就去求... 春娘。我按住她发抖的手,拒诏是抗旨,更坐实嫌疑。 她眼眶立刻红了。 我替她理了理乱发,转身去换素衣——太后最厌艳色。 临出门时,谢景行突然撑着床要起来,被赵婉儿按住:世子,您伤没好! 我回头看他。 他额角还渗着汗,眼睛却亮得吓人。 我冲他笑:等我回来给你带蜜饯。 皇宫的偏殿比教坊冷。 太后坐在描金椅上,手里转着串翡翠念珠,每转一下,珠子就磕出咔嗒声。苏姑娘。她抬眼,教坊司的清倌,怎会懂开胸取箭 我心尖一跳。 系统兑换的云南白药还在袖袋里,隔着布料硌得慌。回太后,我垂眼,家母生前略通草药,臣女自小跟着学过些。 哦太后放下念珠,你母家是... 早没了。我吸了吸鼻子,臣女三岁就进教坊了,春娘说...我娘临终前塞给我个药囊,里头有些方子。 殿里静得能听见炭盆里火星子炸响。 张院判突然从太后身后冒出来:太后,臣昨日细想,那止血药粉...确有西域蜜蜡味,许是民间偏方。 太后没接话。 她盯着我,像在看块被掀开的盖布。 末了挥挥手:张院判,你盯着她。 若再露半分蹊跷...她顿了顿,谢世子若还念着定北王的名声,便莫要再与贱籍女子纠缠。 我出宫时,天已经黑了。 谢景行裹着玄色大氅站在宫门口,眉峰紧拧着。太后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攥住我冻红的手,哈了口气,我夜里去见了陛下。 你伤还没好!我急了。 他笑了笑,从袖里摸出卷泛黄的绢帛:这是我让人伪造的《西域医典残卷》,说你娘当年在边关得的。 陛下虽没全信,倒把张院判的折子压下了。 可太后... 她让我别倚重你。谢景行替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阿樱,他们盯上你了。 往后行事...再谨慎些。 我望着他眼下的青黑,突然笑出声。那你得快点。我踮脚碰了碰他鼻尖,再慢些,你这护花使者,可要变成送葬的了。 他愣了愣,突然把我往怀里带。 冬夜的风卷着雪粒子往脖子里钻,可他怀里暖得像团火。三日后上巳雅集,他低声说,太后要办诗会。 你...别去。 我没应。 望着远处宫墙下晃动的灯笼,突然听见系统叮的一声——新任务:在雅集上用现代香膏惊艳众人,阻止太后赐婚谢景行与尚书府嫡女。 雪越下越大。 谢景行的大氅落了层白,像披了身月光。 我摸了摸袖袋里的云南白药,又摸了摸系统刚兑换的香膏方子。 这局棋,才刚下到中盘呢。 第11章 香案风波,谢景行替我挡下毒局 三日后上巳雅集,我揣着系统刚兑换的清梦香方进了宫。 玉案上摆着十二色香粉,太后坐在主位捻着念珠:苏姑娘,哀家听说你调香一绝,今日便当着满朝贵女的面,制款应景的香。 我刚捏起龙脑粉,裴御史突然甩袖上前:慢着! 这龙脑里掺了断魂草! 殿里抽气声炸成一片。 我指尖微顿——断魂草,前世苏棠就是用这东西混在我给谢景行的香里,害他旧伤发作。 裴大人何出此言我压着心跳,余光瞥见谢景行正站在殿角,眉峰拧成刀。 昨日我查了教坊司进香账册!裴御史指着我案上的青瓷罐,这罐龙脑是三日前从城西香铺采买的,而断魂草...专长于北境敌国! 皇帝拍了拍御案:苏樱,你可知通敌是何罪 我喉头发紧。 系统任务失败要扣心声次数,可此刻不赌不行。 我盯着裴御史发颤的喉结,默念三次心声洞察—— 张院判说只要坐实她通敌,便许我掌御史台... 果然! 我攥紧袖中香方,抬头时故意踉跄碰翻龙脑罐:大人莫急,许是香粉混了。 我再制一次,若真有毒,我自领罪。 谢景行突然走过来,玄色广袖扫过案角:裴大人急着定罪,莫不是怕查源头 阿竹,去城西香铺,连货单带东家一并带来。 阿竹领命时手按剑柄,指节发白。 我重新取了新碾的沉水香,混着系统给的茉莉精油——这是前世没试过的法子。 香雾腾起时,殿里的贵女们先发出轻呼。 好清冽的味儿... 像春夜月底下的竹林... 太后的念珠停了。皇帝凑近些闻:这香...叫什么 清梦。我擦了擦汗。 话音未落,阿竹掀帘进来,手里攥着本账册:世子,城西香铺是裴府私产,这月初三刚从张院判药铺进了批龙脑。 裴御史扑通跪下,额头磕得咚咚响:陛下明鉴! 是张院判逼臣的! 皇帝拍案:拉下去!又转头看我,苏姑娘这香...倒是妙。 太后没说话,只意味深长看了谢景行一眼。 出宫时月亮刚爬上来。 谢景行扶我上马车,手指还带着殿外的寒气:今日险了。 还不是你让阿竹提前盯紧了香铺。我戳他胸口,上次说的西域蜜饯,今日可带了 他从袖里摸出个锦盒,蜜饯的甜香混着我身上残留的清梦味:阿樱,往后... 我知道。我打断他,但总不能让他们觉得,教坊司的姑娘好欺负。 马车碾过青石板,他突然握住我的手,掌心有层薄茧:前世你沉塘那日,我来晚了。 今生... 今生你替我斩情劫。我接得快,耳尖发烫。 第二日晌午,春娘举着帖子撞进我房里:谢庶子谢明允递了请帖,说要为你摆洗尘宴。 我捏着烫金帖子,指腹蹭过洗尘二字——这鸿门宴,怕是比宫宴更难对付。 第12章 谢明允设宴邀局,我在酒中听出杀意 春娘把烫金帖子拍在我梳妆台上时,胭脂盒都震得跳了跳。 谢庶子的洗尘宴,当咱们教坊司是他后花园她手指戳着明允两个字,上回宫宴刚栽了跟头,这就急着反扑 我捏起帖子,边角还沾着金粉,像黏着层毒。 他等了半月,怕是等不及看我死在席上。 门帘一掀,谢景行的玄色广袖扫进来。 他手里攥着块帕子,是我昨日落他马车上的,我替你去。 你去我把帖子往他胸口一按,谢明允要的是我,你去了,他能把毒酒灌你嘴里 春娘扯我袖子:阿樱,那院子我打听过,前后三道锁,连送茶的都是谢府死士—— 我耳朵灵。我拍她手背,他心里藏的刀,我听得见。 谢景行突然攥住我手腕,指腹蹭过我腕间新戴的银铃铛:每日三次 我点头。 前世沉塘前最后听见的就是苏棠的笑,姐姐的嗓子唱得再好听,也不过是个将死的妓子。今生这金手指,得用在刀刃上。 谢明允的洗尘宴设在听风阁。 朱漆柱子上挂着成对的红绸,倒像是办喜事。 我刚跨进门,苏棠就从屏风后转出来,月白裙子上绣着并蒂莲,姐姐可算来了,我特意让厨子炖了燕窝,补补你教坊司的寒酸气。 我盯着她鬓边的珍珠,那是前世我制的月露膏换的。 苏姑娘这珍珠,怕不是从城西当铺淘的我笑,上回裴御史家的二小姐,也戴过这么颗,说是当铺掌柜硬塞的。 苏棠脸涨得通红,谢明允及时上来打圆场:阿樱妹妹莫怪阿棠,她就是太替你高兴。他抬手斟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里晃,这是西域的葡萄酒,我特意让人存了十年—— 等等。我按住他手腕。心声洞察第三次,启动。 三尺内的心声像炸开的蜂群。 苏棠:喝下去,迷魂散半个时辰发作,她会当众骂皇帝昏庸,看谢景行还怎么护她! 谢明允:等她闹起来,我就说教坊司的贱蹄子果然不安分,连陛下都敢辱—— 我猛地掀翻酒杯。 酒液泼在谢明允玄色锦袍上,晕开块深色的疤。 这酒什么味我提高声音,腐草味混着苦杏仁,谢庶子是请我喝药 满座贵女都凑过来闻。 有个侍郎家的小姐皱着眉:真有股子怪味! 谢明允额头冒出汗:这不可能,我让人试过—— 试毒我冷笑,试的是死士吧我冲门外喊,巡防司的刘统领,不是说在外面候着 刘统领带着人冲进来时,谢明允的脸白得像张纸。 验酒的银签子刚伸进去,立刻黑成炭。 迷魂散。刘统领捏着签子,混了腐草汁掩味,喝下去能让人疯癫半日。 满座哗然。 谢明允踉跄后退,撞翻了酒案。 苏棠抓着他袖子尖叫: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我盯着苏棠发抖的指尖,突然想起前世沉塘那日,她也是这样抓着谢明允的袖子,看我被绑上木船。 苏姑娘急什么我歪头,等会巡防司审起来,你俩的事,怕是比这酒还毒。 三日后,大牢里传来消息。 谢明允的侍妾招了,说他常让边疆商贾送补药,说是给世子调理身子,可那药汤我闻着腥,像带血的—— 我攥着供词冲进谢景行的书房。 他正捏着药罐,药汁黑得发稠,是他每日要喝的解毒汤。 这药材单子。我把供词拍在案上,和你这药里的‘血竭’‘乌头’,是不是同批 谢景行的手指顿在药罐上。 他抬头时,眼里像淬了冰:当年我中寒毒,太医院说要这几味药引子。后来旧伤反复……他突然笑了,笑得极冷,原来不是药引子,是慢性毒。 我蹲下去,握住他冰凉的手:这次,咱们连根拔。 深夜,他送我回教坊司。 月亮被云遮了半张,他突然说:你比从前狠了。 我仰头看他,银铃铛在腕间轻响:不是我狠,是我不在愿意忍了。 街角突然有影子晃了晃。 我眯眼望去,只看见个灰衣老头的背影,腰间挂着太医院的铜牌——张院判被贬后,怎么会在这 第13章 太医院案爆发,我被迫卷入皇权之争 三日后,春娘把茶盏往桌上一磕:张院判那老匹夫递了折子,说定北王府私藏禁方医典,要谋逆! 我捏着绣绷的手顿住。 前世谢景行被构陷通敌,也是从医典开始的——他为治旧伤收集的医书,最后成了私通番邦的证据。 陛下让你入宫作证。阿竹撞开教坊门,额角渗着汗,世子说这是局,让你小心。 我把绣绷一抛,银铃铛在腕间叮当作响:去,正好会会他们。 御书房的龙涎香呛得人发晕。 皇帝端坐在龙椅上,案头摆着几本泛黄的医书,封皮上定北王府四个大字刺得人眼疼。 苏姑娘。皇帝敲了敲医书,这是从王府医库搜出的‘禁方’,你在教坊司见多识广,可识得 我翻开第一页,系统提示音在耳边炸响:检测到紧急任务【太医覆灭】,完成可兑换现代医学知识(含中医辩证、安神方解析),失败扣除心声洞察次数。是否接受 接受。我垂眸藏起笑意,指尖划过药方:这哪是禁方不过是酸枣仁、茯苓、合欢花三味,熬成安神汤罢了。 张院判急得直抖胡子:胡扯!这几味药合起来能让人神志不清,分明是…… 张院判。我抬眼,您给太后开的宁神丸,用的可是朱砂 他脸色一白。 太后娘娘。我转向垂帘后的身影,您最近夜里总听见滴水声,手心发烫睡不着,是不是 帘内传来瓷器轻响。 前世我在教坊司听人说过,太后失眠十来年,太医院开的药越吃越晕。 这安神汤。我提高声音,酸枣仁养肝血,茯苓去心火,合欢花解郁,正治您的虚烦不眠。 殿里静得能听见龙涎香烧尽的噼啪声。 传苏姑娘进内殿。太后的声音带了丝颤。 半柱香后,我捧着空药碗退出来。 太后的贴身女官红着眼眶:娘娘说,这是十年来睡得最沉的半刻。 皇帝的手指在龙椅上敲了敲:苏姑娘医术了得,联准你入太医院当差。 谢陛下。我跪下,但民女有个不情之请——太医院向来只收男子,可民间有多少女医被埋没不如开个女子学馆,让懂医的姑娘也能悬壶济世。 张院判的脸涨成猪肝色:成何体统! 张院判。太后的声音从帘后传来,你给哀家开了三年宁神丸,不如苏姑娘半盏药汤有用。这学馆,哀家准了。 谢景行的帖子是傍晚送来的。 他用王府印信盖了名誉教习四个大字,墨迹未干:我让人把学馆设在教坊司隔壁,方便你去。 我捏着帖子笑出声。 张院判那些老古董的药方,以后怕是要被姑娘们的新方子比下去了。 深夜,我站在教坊司屋檐下数星星。 谢景行的披风突然罩下来,带着松木香:怕么 怕什么我转身戳他胸口,他们以为我是棋子,可这局…… 你才是执棋人。他低头吻了吻我发顶,明日我让人把医书都搬到学馆,你教她们认药,我教她们…… 午夜过后啊!一声尖叫刺破夜色。 我披上外衣,拔腿往池边跑。 月光下,春娘攥着块带血的帕子,指着池水里飘着的—— 是半枚碎玉,刻着明允二字。 第14章 春娘落水,教坊司暗藏杀机 我跑得鞋跟都要断了。 教坊司后池的石板路结着薄霜,月光把水面照得像块碎银,春娘整个人沉在池心,只露出半缕墨绿裙角。 春娘!我扑进水里,冰水漫过腰腹时打了个寒颤。 她的身子软得像团棉花,我托着她往岸边游,指甲抠进她后背的衣裳里——前世我也是这样,抱着被沉塘的自己,可那具尸体早没了温度。 咳!春娘突然呛出水,我把她拖上岸时,赵婉儿举着灯笼冲过来,光映得她眼眶通红:我去叫张院判!阿竹的靴子碾过枯枝跑远。 我跪在地上给春娘压胸口,手冻得发木。 她喉间发出咯咯的声响,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指甲掐得生疼:樱...樱儿... 我在。我凑近她嘴边。 是李嬷嬷...她咳得厉害,她说我挡了她的路...推我下去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 李嬷嬷在教坊司干了二十年,春娘最落魄时她跟着挑水劈柴,怎么会 谢景行来的时候,春娘已经被抬回屋。 他蹲下来替我擦脸上的水,指尖凉得不正常:大夫说无大碍,只是受了惊吓。我盯着他袖角沾的泥,突然想起池边的土是青灰色的,他刚从王府过来 你先换身衣裳。他把披风裹紧我,李嬷嬷的事,我让人查。 我没接话。 第二日辰时,我端着茶盏进了李嬷嬷的屋子。 她正擦着春娘的旧琵琶,抬头时眼角堆起笑:姑娘昨夜辛苦,老奴给您煮了姜茶。 我把茶盏放在桌上,指尖抵着桌沿。 三丈内,心声像蚊鸣钻进耳朵—— 春娘若死,这教坊司就该换主了...谢明允说得对,只要我助他除去苏樱,便许我荣华富贵... 我捏紧茶盏,面上还是笑:嬷嬷,昨夜池边滑不滑我去捞春娘时,鞋底沾了好些泥。 她的手顿了顿:许是下过露水,老奴没留意。 那嬷嬷的鞋呢我突然弯腰,让我看看 她后退半步,鞋底沾的黄泥在青砖上印出个模糊的印子——教坊司后池的土是青灰,这泥泛着暗黄,分明是尚书府后巷的颜色。 嬷嬷常去尚书府我歪头,谢明允的玉牌,可还在你这儿 她脸色煞白,茶盏哐当摔碎在地上。 夜里我和谢景行蹲在教坊司偏厅。 他往炭盆里添了块炭,火星噼啪炸开:你说李嬷嬷会来 她要找春娘藏的地契。我摸着腰间的系统面板,今日用了两次心声洞察,她以为春娘一死,教坊司的产业就是她的。 子时三刻,窗纸被风掀起道缝。 李嬷嬷的影子投在门上,她举着烛台往书案摸,刚掀开暗格就被阿竹从梁上跳下来按住。 谢明允给了你什么我扯过她怀里的密信,黄金百两还是尚书府的奴才腰牌 她抖得像筛糠:他说...他说苏樱是妖女,留着要祸乱朝纲...那玉牌是他让我扔池里的,说要引你们查苏姑娘... 谢景行捏着密信的手青筋直跳。 信上墨迹未干,苏樱身负异术,恐成隐患几个字刺得我眼睛疼。 阿竹,去尚书府后巷。他把信塞进我手里,那口枯井底下,应该还有东西。 后半夜春娘醒了。 我坐在她床头剥橘子,她盯着我发红的眼眶笑:傻姑娘,我这条命硬着呢。 不许再吓我。我把橘子瓣塞进她嘴里,前世我没能护住你,这回... 有谢世子呢。她拍了拍我手背,方才他在窗外站了半个时辰,咳得肺都要出来了。 我猛地转头。 窗纸上映着道影子,谢景行的咳声压得很低,可我还是听见了——像块碎瓷卡在喉咙里,一下下磨着。 景行我推开门。 他倚着廊柱,月光把脸照得发白,见我出来立刻挺直腰:方才...被风呛着了。 我盯着他袖口渗出的暗红,伸手要掀他袖子。 他却抓住我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明天要去校场演武,你陪我挑身衣裳 我没说话。 他的心跳快得不正常,掌心烫得惊人——和前世他毒发前的症状,一模一样。 春娘的药炉在屋里咕嘟作响,我望着谢景行眼里的光,突然想起系统任务栏新跳出来的提示:【守护任务:阻止谢景行毒发】奖励:现代解毒术。 夜风卷着梅香扑进来,我攥紧他的手。 第15章 谢景行中毒,我用香解命悬一线 阿竹的马踢碎了教坊司的青石板。 他滚鞍下马时,斗篷上还沾着边关的雪:姑娘!世子在去演武场的路上昏了!我抓过他递来的帕子,上面浸着暗紫血渍——和前世他毒发时吐的一模一样。 春娘在身后喊我,我已经跃上了阿竹的马。 马蹄溅起的冰碴子砸在脸上,疼得我眼眶发涩。 前世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着,这回就算爬,我也要爬到他跟前。 王府正厅的炭炉烧得噼啪响,谢景行却像块冰。 他仰在软榻上,面色青灰如死,四肢抽得把锦被都绞成了团。 我扑过去摸他手腕,脉搏乱得像擂鼓。 回苏姑娘,世子脉象虚浮,并无外症。张院判捻着胡须摇头,许是舟车劳顿—— 劳顿会吐紫血我打断他,俯身凑近谢景行衣襟。 那缕若有若无的甜腥钻进鼻腔时,我后颈的寒毛全竖起来了。 断魂草混着夜昙香,还是晚了一步。 我替世子整理随身物件。我扯过案上的檀木匣,指尖在系统面板上快速划动。 【兑换现代解毒术】的提示刚跳出来,张院判就咳嗽一声:苏姑娘,这是王府私物—— 张大人急什么我掏出随身的铜炉,我带了醒神香,给世子醒醒神。 香灰落进炭盆的刹那,谢景行的手指动了动。 他睫毛颤得像被风吹的蝶,我凑近他耳边:景行,是我。你闻闻,是我调的雪梅香。 他喉结滚动,终于从齿缝里挤出半声阿樱。 我攥住他发烫的手,系统刚兑换的解毒知识在脑子里炸开。 断魂草毒入心脉,得用寒露草引,配合银针逼出。 拿针包!我冲阿竹喊,再去厨房熬生姜汤! 张院判还要拦:苏姑娘哪里懂得解毒—— 你要是能救他,我现在就跪你!我扯断谢景行的衣襟,银针刺进极泉曲池二穴时,他闷哼一声,紫黑血珠顺着针尾渗出来。 整夜我没合眼。 谢景行烧得说胡话,一会儿喊阿樱别跑,一会儿又骂谢明允你个狗东西。 我给他换了十八次帕子,直到天快亮时,他突然攥住我的手腕:疼。 我抬头,见他眼尾还挂着泪,却扯出个笑:比上次被马蜂蜇还疼。 活该。我抽回手要给他盖被子,他却拽得更紧。 晨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我这才看清他眼下的青黑,谁让你硬撑着去演武场,你毒伤没好透—— 阿竹。他突然喊暗卫,去查西跨院的绿梅苑。又转头看我,那院里有夜昙香的味。 阿竹领命走后,张院判的茶盏当啷掉在地上。 我这才注意到,他额角全是汗。 太后的凤驾是晌午到的。 她握着谢景行的手直掉泪:哀家就这一个孙子。转头瞪张院判,太医院上下,给哀家翻个底朝天! 后来阿竹来报,绿梅苑的郑姨娘房里,搜出半罐混着断魂草的香粉。 裴御史的账本上,记着给张院判送过三车药材——正好是谢景行出京的日子。 谢景行靠在枕头上,把我的手攥进掌心:你又一次,把我从地狱里拉回来了。 我低头看他指节泛白,轻声道:谢景行,这次我们不能再等他们出手了。 窗外雪片突然大了些,模糊了廊下灯笼的光。 院外传来丫鬟细声细气的通传:教坊司外...有位穿素服的姑娘求见,说是您妹妹。 第16章 苏棠上门求饶,我听见她心底的恨意 院外丫鬟的通传声像根细针,扎得我后颈发紧。 春娘正给我递参茶,瓷盏啪地磕在木案上:苏棠她来做什么 赵婉儿攥着帕子凑过来:前日才听说尚书府大夫人病了,她素服倒像守孝。 我把茶盏推远些,指尖摩挲着腕间银镯——这是谢景行塞给我的定情物。 让她进来。 门帘掀起时,穿月白素裙的身影扑通跪在地砖上。 苏棠发髻松散,眼尾红得像浸了血:姐姐,我错了……都是谢明允逼我做的。 她仰起脸,泪珠砸在青石板上:当年伪造通敌信、买通稳婆说你私通的,都是他!我……我只是怕他害我阿玛。 春娘嗤了声,抄起鸡毛掸子就要打:你害得阿樱沉塘那日,怎么不说怕现在装什么白莲花! 赵婉儿拉住春娘胳膊,朝我使眼色。 我垂眼看苏棠,她膝头的素裙沾着泥,腕间却戴着新打的翡翠镯子——分明是前日西市刚到的缅甸玉。 妹妹这孝心,倒比从前长进了。我蹲下身,指尖掠过她腕上玉镯,谢明允逼你时,可曾送你这镯子 苏棠浑身一僵,慌忙把镯子往袖里塞:姐姐,我、我带了证据。她从怀里摸出个檀木匣,这是谢明允勾结西域商人的账册,您交给世子,定能…… 够了。我后退两步,三丈内的心声突然涌进耳朵—— 苏樱蠢得很,谢明允的人快顶不住了,得先稳住她。等把账册交出去,在陷害是她的,找机会在她茶里下点东西…… 我攥紧袖口,面上却扯出笑:妹妹既然悔过,不如帮我做件事。 苏棠眼睛亮起来:姐姐尽管说! 谢明允有个幕僚叫周福,总在城南茶楼听戏。我指了指窗外,你替我引他出来,就说……我压低声音,就说我要和他谈当年沉塘的旧账。 三日后。 我站在茶楼二楼雅间,透过雕花窗看楼下。 苏棠正踮脚往茶棚里钻,月白裙角扫过青石板,腕上翡翠镯子闪得刺眼。 姑娘,人来了。阿竹掀帘进来,腰间短刀碰得叮当响,周福带了两个护院,苏棠正往他茶里撒东西。 我把茶盏重重一磕:动手。 楼下突然传来惊呼。 苏棠踉跄着后退,茶碗摔在周福脚边:周先生,我、我不是故意的…… 周福抹了把脸上的茶渍,刚要发作,阿竹的短刀已经抵上他后颈:周幕僚,跟我们走一趟 大牢里的油灯忽明忽暗。 周福跪在地铺上,额角抵着潮湿的砖缝:是谢明允让我做的!当年伪造苏姑娘通敌信的纸,是他从兵部偷的;买通稳婆的银子,是他让我亲手送的…… 那演武场的暗毒我攥紧帕子。 他说世子迟早要查当年被参通敌的旧案。周福缩成一团,苏二姑娘……她收了谢明允三箱珠宝,才肯配合。 我捏着帕子的手在抖。 谢景行从阴影里走出来,把披风披在我肩上:阿樱,我已让人把账册和供词呈给陛下。 皇帝的圣旨是次日辰时到的。 谢明允的爵位被削,贬为庶人,发往边疆守陵。 苏棠跪在教坊司门口,翡翠镯子碎了一地:姐姐,我真的知错了…… 错的是你,还是谢明允我站在台阶上,看她哭花的妆,去边疆陪你情郎吧——陛下特旨,罪眷随行。 傍晚我在镜前理鬓角,铜镜里映出窗外的影子。 谢景行靠在廊柱上,指尖捏着半枚蜜饯,目光落在我后颈。 阿樱。他的声音轻得像风,明日我陪你去慈恩寺,给你求一串菩提子手串。 我摸着腕上的银镯笑:好。 可窗外的风突然大了。 阿竹匆匆跑来,手里攥着封密报:世子,谢明允的马车在城外停了半日,他……他让人给京中送了信。 谢景行接过密报,指节捏得发白。 我走过去,把他冰凉的手揣进自己袖里:怕什么都到这个时候了,我们谁都不怕。 那个被沉塘时只会哭的苏樱,早被这世间的风雪,淬成了一把带鞘的刀。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谢景行的影子覆住我的。 他低头吻了吻我发顶:阿樱,明日起,我一步都不离开你。 第17章 谢明允的反扑,暗巷惊魂夜 我攥着车帘角,指尖沁出冷汗。 谢景行说谢明允那封密信进了城,我便总觉得后颈发凉。 到教坊司了。谢景行掀开车帘,月光落在他眉骨上,我送你进去。 阿竹牵着马走在前头,马蹄声在青石板上敲得脆响。 刚拐过朱漆影壁,巷口突然窜出七八个蒙脸人,手里的刀映着月光,明晃晃扎进我眼睛里。 护好阿樱!谢景行抽出腰间玉柄剑,剑鞘当啷砸在我脚边,退到墙根! 我攥紧剑鞘往后挪,可那些人像是商量好的,三四个缠住谢景行,剩下的竟朝我扑过来。 我转身就跑,拐进条黑黢黢的小巷,鞋底碾过碎砖,咔的一声——是片碎瓷,扎进脚心。 苏樱。 阴恻恻的声音从巷尾飘过来。 我抬头,谢明允倚着墙站着,月白锦袍上沾着血,嘴角勾着笑:我就说,你这贱籍命硬得很。 我退到墙根,手摸向腰间香囊——里头装着我新制的迷梦散,春娘说这香粉能让人晕过去小半个时辰。 你以为贬我去守陵,就能万事大吉谢明允一步步逼近,靴底碾碎了我刚才踩碎的瓷片,那老匹夫的密信,早让人送到杀手窝子了。 我捏紧香囊绳结:你早知道周福会招 周福他笑出声,我养了他十年,他的尿性我比你清楚——吓唬两句就抖干净。 我要的,是看你得意忘形的模样。 我猛地扯开香囊,香粉唰地撒向他面门。 谢明允顿了顿,踉跄两步,却突然仰头灌下什么,喉结滚动:我早让人查过你制的香,这点迷药...不够看。 他扑过来时带起一阵风,我撞在墙上,后脑勺咚地响。 他掐住我脖子,指节捏得发白:你不该活着,更不该替谢景行动的治毒。 松开她! 刀光劈开夜色。 谢明允被踹得撞在墙上,谢景行的剑抵着他咽喉,剑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可他的脸色白得像纸,额角的汗顺着下颌往下淌——那是旧伤发作的征兆。 景行!我扑过去,看见他腰间的伤口在渗血,暗红的血浸透了衣料。 谢明允突然抄起地上的碎瓷,朝谢景行面门划去。 谢景行旋身避开,剑刃却擦过谢明允肩膀,血珠溅在我裙角,像朵开败的红梅。 苏樱...谢明允捂着伤口后退,你等着,景行的毒...解不了。 他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梆子声。官差来了!阿竹的声音从巷口炸响。 谢明允骂了句什么,踉跄着翻墙跑了。 我扶住谢景行,他的手烫得惊人。伤在哪我掀他衣襟,看见腰间的伤口泛着青紫色,这血...怎么是乌的 无妨。他扯了块帕子按在伤口上,嘴角却溢出血丝,许是刚才打斗时碰了旧伤。 夜风卷着巷口的桂花香吹进来,我忽然闻见股怪味——像烧糊的艾草,又混着点甜腥。 低头看他按伤口的帕子,青紫色的血正渗进帕子纹路里,像条歪歪扭扭的毒蛇。 阿樱。他突然攥紧我手腕,指腹蹭过我腕上的银镯,明日...陪我去慈恩寺。 我点头,喉咙发紧。 他的掌心滚烫,可指尖冰凉,像前世沉塘时,水草缠上我脚踝的温度。 远处灯笼光晃过来,阿竹的声音越来越近。 我扶着谢景行往巷口走,他的重量全压在我身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路过刚才撒香粉的地方,我瞥见地上有个小瓷瓶——是谢明允刚才灌药的瓶子,瓶口还沾着点褐色药渣。 风一吹,药渣滚进砖缝里。 我蹲下身想捡,谢景行却低低咳了两声:阿樱,走。 我攥紧他的手,他的脉搏跳得急,像敲在我心上的鼓点。 回教坊的路上,他靠在我肩头,呼吸越来越沉。 我摸他额头,烫得吓人。 景行我轻声喊他。 他没应,只无意识地攥着我袖口,像是怕我再从他指缝里溜走。 春娘举着灯笼在门口等,见我们这副模样,骂骂咧咧冲过来:这是遭了狼了 快扶进屋里! 我半拖半抱把谢景行弄到床上,他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 我给他解领口,突然有东西从他衣襟里掉出来——是半枚蜜饯,还裹着糖霜,应该是他早上塞在兜里的。 我捡起来,手却顿住。那蜜饯的糖霜上,沾着点青紫色的血。 后半夜,我守在床头替他擦汗。 他迷迷糊糊喊我名字,声音哑得像破了的胡琴。 春娘端着药进来,看了眼他腰间的伤口,眉头皱成个结:这血...不对。 我捏着帕子的手发颤。 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屋里暗下来,我忽然想起谢明允逃跑前说的话——景行的毒...解不了。 风掀起窗纸,哗啦一声。 我盯着谢景行青白的脸,突然闻见枕边有股甜腥气——是他刚才吐在帕子上的血,泛着诡异的青紫色。 我摸向腰间的香囊,里头的迷梦散还剩小半袋。 可方才撒出去的香粉,会不会... 不,不可能。我制的香粉只掺了曼陀罗和薄荷。 那谢明允的毒,到底从哪来的 我盯着谢景行发烫的脸,喉头发紧。 他说有你在,死不了,可这一回... 我攥紧他的手,指腹蹭过他掌心里的薄茧——那是常年握剑磨出来的。 景行,我凑在他耳边轻声说,你要是敢死,我就把慈恩寺的菩提子全求回来,砸你棺材上。 他没动,可睫毛颤了颤。 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咚——咚—— 第18章 香囊藏秘,毒影初现端倪 后半夜我守着谢景行擦汗,他掌心还攥着那半枚带血的蜜饯。 我给他换帕子时,他忽然剧烈咳嗽,青紫色血沫溅在我手背,像团化不开的瘀。 春娘!我喊得嗓子发紧,去请太医! 春娘跌跌撞撞冲进来,灯笼撞在门框上晃出火星:已经差人去太医院了! 我替他顺背,手指扫过他衣襟时,有个硬物硌到手。 低头一看,是枚绣着梅花的香囊,边角金线都磨毛了,显然带了多年。 我刚要放回原处,一缕甜腥气钻进鼻尖——和他血里的味道像极了。 苏姑娘 门口传来太医的咳嗽声。 我抬头,见个白胡子老头拎着药箱站在阴影里,眼神扫过谢景行时,我耳尖突然发烫——心声洞察自动触发了。 这毒......和当年废太子府上的‘蚀骨散’一模一样! 我手一抖,香囊啪地掉在地上。 太医被我盯着发毛,搓着药箱后退:姑娘 可是老臣哪里错了 无妨。我弯腰捡香囊,指甲掐进掌心。 前世我只知谢明允下毒,原来这毒根竟扎在前朝。 沈太医是天没亮时来的。 春娘拍着胸脯说:这老东西虽怪,当年治过贵妃的疑难杂症! 他掀开谢景行衣袖,指腹按在腕间,突然倒抽一口气:谁下的手 谢明允。我攥紧床头幔子。 谢明允没这本事。沈太医扯出银针,在谢景行肘间扎了两针,青紫色血珠噗地冒出来,这蚀骨散要每日微量投喂,连喂三年才能成气候。 谢明允才在王府几年 我脑子嗡地响。三年前那是谢景行生母去世的第二年。 背后的手比你想的狠。沈太医收针时压低声音,废太子当年中这毒,满府奴才都被绞杀。 姑娘,若非必要...... 必要。我打断他,他是我要护的人。 沈太医盯着我看了半刻,突然笑了:倒有几分当年废太子妃的脾气。 我心里一跳。 废太子妃 谢景行生母是定北王侧妃,怎会和废太子扯上关系 赵婉儿是晌午来的。 她拎着食盒,看了眼床上的谢景行,把食盒往我怀里一塞:春娘说你两天没吃饭。 我要查个人。我翻出从谢景行香囊里抖出的半枚碎玉——梅花纹路,他生母的贴身侍女,姓柳。 赵婉儿接过玉,指甲在纹路里抠出点泥:我去顺天府查户籍。 我们是在城郊破庙找到柳氏的。 她缩在草堆里,头发黏成毡片,见我靠近突然扑过来,指甲刮过我手背:夫人没死! 夫人带着玉佩走了! 什么玉佩我抓住她手腕。 梅花玉! 和小世子的香囊......她突然瞪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声,他们说夫人死了,可我看见她上了马车! 车帘掀开那刻...... 看见什么赵婉儿按住她肩膀。 柳氏突然笑起来,口水滴在我鞋面上:看见龙纹! 明黄色的龙纹! 庙外传来乌鸦叫。 我和赵婉儿对视一眼,她掌心全是汗:明黄色......那是皇家车驾。 回到教坊时天已擦黑。 我推开门,就见谢景行倚在床头,发梢还滴着水,显然刚喝过药。 乱跑什么我冲过去按他肩膀,沈太医说你要静养! 他抓住我手腕,指腹蹭过我手背的抓痕:阿竹说你去了城郊。 我把抄满线索的纸推过去:蚀骨散、废太子、明黄龙纹......景行,你母亲可能没死。 他盯着纸上的字,喉结动了动:你本不必卷进这些事。 可我愿意。我抽回手,替他掖好被角,我要把害我们的人全揪出来。 他突然拽我坐进怀里,下巴抵着我发顶:好。 第19章 姐妹对决,账册背后的血债 我把苏棠那本账册拍在大理寺案上时,李慎之的算盘珠子正拨得噼啪响。 苏姑娘,他推了推老花镜,指尖点着账页第三行,这笔绸缎进项,顺天府今年三月根本没往教坊司批过蜀锦——你看这印鉴,是三年前作废的。 我后槽牙咬得发酸。 前世苏棠也是这样,用伪造的证据把通敌罪名扣在我头上。 我攥紧帕子,帕角绣的并蒂莲扎得掌心生疼。 莫急。谢景行不知何时立在我身后,他发间还沾着药香,苏三小姐能把假账册故意落在教坊,必是想引我们入局。 我转头看他。 他眉峰微拧,眼尾那道淡疤在烛火下泛着青,是前日替我挡谢明允的暗箭留下的。 那便将计就计。我突然笑了,明日她约我去醉仙楼‘叙姐妹情’,我应下了。 谢景行的手搭上我后颈,拇指轻轻摩挲我耳坠:我带阿竹守在隔壁。 醉仙楼雅间的檀香熏得人发闷。 苏棠穿着月白杭绸衫子,腕上翡翠镯子碰得叮当响:姐姐可算肯来 我前日落在教坊的账册...... 是想让我替你顶罪我抄起茶盏抿了口,顺天府的印鉴三年前就换了,你当大理寺都是瞎子 她指尖一抖,茶盏啪地磕在桌上。 我听见她心声像炸豆子:这贱蹄子怎会查得这么快——对了,我今日用了心声洞察,三次机会留着对付她正合适。 姐姐说笑了。她扯出个假笑,我不过想...... 想让我信你悔改我把茶盏重重一放,前世你联合谢明允沉我时,可也说过‘姐姐莫怕,黄泉路我陪你’ 她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我看见她袖中露出半截账本边角,和前世沉塘那晚她怀里揣的,是同个青竹封皮。 你以为你是金枝玉叶她突然掀了桌子,茶盏碎片溅在我裙角,你娘是教坊司的贱蹄子,你生下来就是贱籍! 凭什么谢景行看你一眼都不肯看我 凭什么你会调香会唱曲,我学十年都赶不上 她从怀里掏出那本青竹账册,重重拍在狼藉的桌面上:这才是真的! 谢明允勾结西域商人的密信,乘你的船票是我亲自买的,连替你收尸的仵作都是我塞的银子! 我盯着她发颤的指尖。 账册扉页上谢明允三个字,和前世我被按进水里时,听见的最后一句苏樱通敌,是同个字迹。 李大人。谢景行掀开门帘,阿竹跟着鱼贯而入,劳烦验验这账册。 李慎之翻开账页的手在抖。 他翻到最后一页时,突然拍案:这密信里的‘西域玄铁’,和定北王军中丢失的军械型号一致! 传旨!他转头对衙役吼,速请陛下过目! 苏棠扑过来抓我脸,被阿竹拧住手腕。 她鬓发散了,妆花了,活像前世沉塘前扑腾的我:你赢不了! 我爹是尚书...... 尚书府李慎之冷嗤,苏大人此刻正在御书房跪着,你当陛下查不出你私用尚书府印信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账册。 大理寺门外,残阳把朱红门柱染成血色。 我摸着门环上的铜锈,听见身后脚步声。 疼么谢景行的手覆上来,替我擦掉掌心被瓷片划破的血珠。 不疼。我仰头看他,晚霞落进他眼里,前世沉塘时,水灌进耳朵的疼,比这疼百倍。 他把我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蹭着我发顶:这一世,我替你斩尽所有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