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欢宋惜颜宋裕重生嫡女我把纨绔爹养成皇帝啦》 第1章 重生换个爹 元祐三十八年。 香烟缭绕的宫殿里站着一个小人儿。 小人儿面黄肌瘦,嘴唇干裂,头发又脏又乱,身上还穿着破洞的薄衫,与这地方格格不入。 旁边的宫婢双手捧着华丽但却明显不合身的衣裳,额头已经开始冒出冷汗,“求小主子,允奴婢伺候您更衣。” 宋时欢看向宫婢,黝黑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 “出去。” 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明明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宫婢却双腿一软,仓皇离开。 宋时欢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此时的她四肢健全,手脚还没有被砍掉,双眼也没被戳瞎,她竟然重生了。 想到前世种种,宋时欢浑身上下都开始剧烈颤抖。 她本是流落在外的太子嫡女,上面有三个嫡兄,还有一个双胞胎嫡妹,今日,正是她被找回之时。 同样也是她和嫡妹宋惜颜的十岁生辰。 与她不同,宋惜颜自出生起便是东宫的掌上明珠,貌似仙童,声若珠翠,东宫上下对宋惜颜无有不应,今日太子特地求了元祐帝,召百官入宫为宋惜颜庆生。 而她的出现,搅乱了整个庆生宴。 半个时辰前,滴血认亲的玉碗被太子妃砸碎,太子铁青着脸把宋惜颜护在怀里,元祐帝见场面开始失控,便叫人带她来偏殿更衣。 可她这十年吃不饱穿不暖,身型瘦弱,宋惜颜的衣裳穿在她身上只会显得古怪滑稽。 上辈子,她任由宫婢给她换上了宋惜颜的衣裳,却被太子妃疯了似的撕扯掉,告诫她休想抢走宋惜颜的任何东西。 可笑她当时竟然以为有这层至亲的血缘关系在,再冷的石头也总会被捂热。 所以跪求着他们带她回东宫,哭到呕血。 她错的离谱。 在东宫,她费尽心思的讨好这群血脉至亲,最终却被生生折磨至死,死无全尸。 一滴眼泪悄无声息的滑落,上天恩泽,她得以重活一世,这一世,她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正殿内。 宋时欢的出现让整个殿里都安静了下来。 “为何不更衣?皇家脸面岂能任由你折辱?” 太子紧紧皱着眉头,脸色难看极了,如此上不了台面,东宫怎能有这样的污点。 “衣裳太大了,我穿不了。” “惜颜的衣裳哪里是你能碰的!” 太子妃神色激动,“当初我若是只生惜颜一个,便不会难产坏了身子,这么多年缠绵病榻,你就是个灾星!” 底下的朝臣闻言都纷纷看向宋时欢,目光或探究,或不喜,或可惜可宋时欢却如同没有察觉一般,眼底如同一汪死水。 “父皇,儿臣并非无情,只是这孩子命格怕是和东宫相克,万万不能搬进东宫。” 太子顺着太子妃的话开口,言辞恳切,跪在元祐帝面前,东宫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跪下。 太子身侧的长子眼神不善,紧紧拉着宋惜颜的手,“皇祖父,虽然两滴血相融,可她毕竟流落在外十年,身上是否染有恶习尚未可知,不如养在皇觉寺里最是可靠。” 皇觉寺,是犯了错的皇室之人才会被关着的地方。 一时间,连空气都开始变得凝滞。 元祐帝忍不住看向宋时欢,小家伙瘦小的像个猫儿,面无表情的站着,自进殿到现在只开口说了一句话。 莫不是个傻的? 第2章 殿前问母 “什么?换个父亲!” 还不待元祐帝反应过来,太子便怒火中烧,“父皇,此子目无尊长,若是留在宫里日后必成大患,她方才说的话若是传出去,皇家岂非要被天下人取笑。” 仍跪在地上的太子妃恶狠狠的瞪了宋时欢一眼。 “父皇,当年儿媳十月怀胎,分娩之时险些丧命。” 提起往事,元祐帝也忍不住叹了口气,那一日,他也在场。 太子妃难产,孩子迟迟生不出来。 东宫的三个嫡孙在屋外哭,太子失神落魄的坐在地上,宫人一盆血水一盆血水的往外端,太子妃生下这一双女儿,当真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从此也坏了身子,不能再生了。 “儿媳还在月子里,便出了那样的事情,她被贼人掳走,儿媳日日以泪洗面,缠绵病榻整整六年,如今她却要认别人为父,儿媳儿媳宁愿撞柱一死了之。” 宋惜颜扶着太子妃,双眼红彤彤的,还未开口便已经让人心疼,“姐姐,你方才的话,是真的伤了母妃的心了。” 这一刻,宋时欢觉得自己在众人眼中,就是罪该万死的恶人。 “太子妃娘娘。” 宋时欢疏离的称呼让太子妃心尖微颤,忍不住避开了宋时欢的眼睛。 “我若求皇祖父允我入东宫,您愿意吗?” 看着沉默不语的太子妃,宋时欢浑身上下都开始被一股寒气围绕,让人忍不住心生寒意。 上辈子,她最奢求的,是太子妃的爱。 明明同样是从太子妃身上掉下来的肉,明明被掳走之时还会为她难过痛哭,可为何,到最后却任由宋惜颜折磨她,杀死她? 她想不明白。 “想来太子妃娘娘是不愿的,强扭的瓜不甜,所以我不会去东宫。” 宋时欢眼神缓缓放空,“可是,我就该去皇觉寺吗?” 一声质问,让太子妃竟不知该如何张口。 “太子妃娘娘,今日是我第一次见到您。” 出生之时宋时欢没有记忆,所以不知是不是从一开始,她就不被母亲所喜。 不过,如今对她而言也不重要了。 “我穿的破烂,是因为我没有银子去买衣裳。” “我面黄肌瘦,是因为我没有一日三餐吃饱过。” “可纵使如此,我从不曾怨恨,我也从不曾走歪路、行恶事,努力的去读书识字。” 宋时欢一连串的话,让太子妃脸上的血色缓缓消散,“难道就因为我身上留着您和太子殿下的血,我就该去皇觉寺,那等关押有罪之人的地方吗?” “你你质问上亲,可是要治罪的。” 太子妃的话显得有些苍白,为什么她在这个孩子身上看不到丝毫的痛苦挣扎? 就好像,不是她不愿认这个孩子,而是这个孩子不愿认她这个母亲。 “太子妃娘娘,我没有强求做您的女儿,求皇祖父允我换个父亲,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所以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让您如此的讨厌我?” 所有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宋时欢一步步走向太子妃,眼底深处闪过一抹血色,今日她便要殿前问母! 要把上辈子到死都没机会问的事情问出来。 要让所有人知道,被东宫厌恶,不是她宋时欢的错。 她没错。 第3章 选个纨绔当爹 宋裕呆滞了一瞬。 而后便被嗓子里的一口酒呛的直不起腰,俊脸憋得通红。 元祐帝的眼刀不要钱似的往宋裕身上刮,这么多大臣看着,他的老脸都要被丢尽了。 早知现在,他方才介绍的时候就该直接把这混账给越过去! “你是说,你要认秦王为父?” 太子显然有些失去理智,他宁可让宋时欢去东宫,也不愿看宋时欢问宋裕那厮叫爹! 宋时欢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没错,这辈子她选的,就是秦王宋裕,元祐帝和元后徐氏的嫡长子。 元后生下宋裕不到两年,便在一次动乱中替元祐帝挡剑身亡,徐家提议将元后的嫡亲妹妹续嫁给元祐帝。 元祐帝和小徐氏大婚后的第二年,便生下了太子宋翎。 宋裕被养在了小徐氏膝下,有了自己的儿子,小徐氏又怎会替宋裕打算,渐渐的,宋裕纨绔之名便满朝皆知。 世人都说秦王目无尊长,言行狂悖,不学无术。 可宋时欢知道,前世她被推进御花园里的湖水之中,宫人们得了宋惜颜的命令不许打捞她,她的灵魂出窍,眼睁睁看着尸体飘在湖面上。 是宋裕,下水把她捞了起来。 而宋裕也在她死的第二日,被刚登基的宋翎以谋逆的罪名处死。 所以她和宋裕,本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太子看到宋时欢的反应后,双目赤红,眼神似是要把宋时欢给千刀万剐。 果然这个孽障,就是来克他的。 “啧。” 缓过来的宋裕整理了一番衣袍,眉梢微挑,“二弟,如今我膝下无子,你刚好又不喜欢这个孩子,不如把孩子给我,两全其美啊。” 看着太子快要气炸了的模样,宋裕笑的更灿烂了,“再说了,当大哥的给弟弟擦个屁股,也是应该的。” “你!” 太子目眦欲裂,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宋裕畅快极了,已经数不清有多久,他没有把太子给气成这样了。 至于孩子,不就是府上添双筷子的事儿,他秦王府又不是养不起。 太子和宋裕针锋相对,谁也不让着谁,元祐帝显然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伸手拍了拍宋时欢的肩膀,“孩子,你真的要选秦王?” 他是真的怕宋裕带坏了这孩子。 听到元祐帝的话,宋时欢再次抬眼细细的看着宋裕。 听说宋裕同元后生的相像,鼻梁挺拔,唇色如朱,笑起来眉眼弯弯,只是被纨绔之气浸染,看起来像个浪荡子。 元祐帝膝下一共四个皇子,虽然立了太子,可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依然不少。 唯有宋裕,明明论身份是最名正言顺的储君人选,却在世人眼中同皇位完全沾不上边。 思及此,宋时欢眼神微暗,按照宋裕的秉性,能落到今日的地步,恐怕不知已经被继后和东宫算计了多少次。 如今无论她选谁,都要和那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宋裕就是最好的选择。 “皇祖父,孙女确定。” 第4章 女儿太粘人怎么办 秦王府的院子里。 宋时欢正聚精会神的打拳,拳风凌厉,同瘦小的身体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虽瘦,但可不弱。 一旁的宋裕见状直接呆滞在原地,嘴巴微张,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瞬时,宋时欢的拳头便朝着宋裕而来,停在了距离宋裕鼻尖仅咫尺之遥的地方。 宋裕呼吸都变轻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好像没得罪这小家伙吧。 宋时欢深深的看了一眼宋裕,淡定的收回了拳头,“父王,没伤到您吧?” 她来秦王府已有五日,也大抵摸清了王府的情况。 王府里闲置的院子都被摆上酒桶,书房外杂草丛生,京城有名的戏班子十天半月便要来王府里唱一场 还有满府的丫鬟小厮,都不知背后的主子是谁,偌大的秦王府如同筛子一样,堂堂秦王,身边知根知底的竟只有一个嬷嬷和一个老管家,她看过王府的账目,明账看着没什么问题,但实际上的亏空令人心惊。 她这个父王,还真当得起纨绔之名。 “没没有。” 宋裕摸了摸鼻子,“阿欢,本王这会儿准备出府,你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本王都给你带回来。” 边说,宋裕边往外走,恨不得下一秒就消失在宋时欢面前。 “等一下。” 宋时欢不紧不慢的开口,宋裕的身形顿住,忍不住瞪了老管家一眼。 他本打算和之前四日一样直接出府,偏生这老仆劝说他过来瞧瞧,把这小家伙说的凄惨极了,整日在院子里盼着见他一面。 结果呢。 差点没一拳把他送走。 “父王是要去斗鸡,还是斗蛐蛐,亦或是带上府中的酒去流云亭喝?” 宋时欢接过嬷嬷递上的帕子,一边擦汗一边问道。 宋裕瞬间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嬷嬷竟然出卖他! 嬷嬷和管家相视一眼,对宋裕的眼刀子选择视而不见。 虽然郡主刚来王府,但他们看得出来,郡主胸有成算,又同王爷福祸相依,若能让王爷收心,他们求之不得。 所以他们把王府的情况连同账目都同郡主说的明明白白,没有半分隐瞒,当然也包括王爷的行踪。 宋裕脸色涨红,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见状,宋时欢缓缓垂下了脑袋。 再抬头,已是双眼泛红,“父王,难道斗蛐蛐比阿欢还重要吗?” 宋裕慌了。 他方才错怪这老仆了,小家伙果然是太想他。 “怎么可能,阿欢比斗蛐蛐重要千百倍。” 宋裕挺直脊梁,伸手拍着胸口,“本王从不讲虚言。” 眼泪珠顺着小脸往下落,宋时欢攥着手帕,模样好生可怜,“我不信,昨儿个我想看父王养的蛐蛐,嬷嬷拦着我,说您有令,不许任何人碰。” 天杀的,他还真下过这样的令。 宋裕手忙脚乱的给宋时欢擦着眼泪,眼见这泪珠快要连成线了,宋裕把心一横,“来人,把所有蛐蛐都扔出王府。” “阿欢乖,快别哭了,蛐蛐对本王来说压根不值一提。” 说这话的时候,宋裕强颜欢笑,心都在滴血,那可是陪他说话解闷儿的知心蛐蛐们啊。 却见宋时欢吸了吸鼻子,“不止蛐蛐,还有还有斗鸡,还有酒。” 阎王点卯。 第5章 家宴风波 宋时欢料到了那些人得知消息后会坐不住。 但宋时欢没料到,那些人的耐心竟只有炖几只鸡的时间。 膳桌上,宋时欢静静的坐着。 宋裕痛心疾首的看着冒热气的炖鸡,正暗暗决定要多吃几口来抚平心中的“伤痛” ,却见老管家愁眉苦脸的走了进来: “王爷,宫里皇后娘娘身边的陈公公来了,说请您和郡主即刻进宫用膳。” 就这一句话,宋裕脑子里紧绷的弦彻底绷开。 “今儿个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本王中午也得吃这鸡。” 宋裕夹了一筷子鸡肉放在宋时欢的盘子里,“阿欢,快吃。” “父王也吃。” 父女两人互相给对方夹着,把老管家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 鸡肉嫩而不柴,上佳之品。 宋裕边吃边点头,既然最后进了他和阿欢的肚子。 这些鸡也不算枉过此生。 透过窗户,宋时欢看到了院子里站着的陈迟,继后身边第一得意的大太监。 此时的陈迟脸上仍挂着笑意,叫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难怪能成为继后的心腹。 “父王,皇祖母是个什么样的人,和皇祖父一样慈祥和蔼吗?” 宋时欢轻声开口,一旁的嬷嬷见状悄悄关上了门窗。 “大错特错。” 宋裕伸手点了点宋时欢的眉心,“你皇祖父跟和蔼可亲可没半点关系,本王不知被他打了多少次。” 下手还特别狠。 “至于你皇祖母。” 此时的宋裕放下了筷子,双眼像是蒙了一层雾,“你是她的亲孙女,她应当会喜欢你的。” 宋时欢心尖微颤,此刻的宋裕,好像经历过一场巨大的伤痛。 嬷嬷闻言也忍不住轻叹了一声,自从那件事情过后,她本以为王爷这辈子都不会有后了。 如今真是万幸,有了郡主。 用完膳后,宋裕和宋时欢分开坐了两辆马车进宫。 马车里。 第6章 宋裕挨打 “阿欢,坐皇祖母身边好不好?” 没吃完的炖鸡被再次端上了饭桌,元祐帝也不再追究宋裕和宋时欢来晚之事,东宫几人见状眼底都闪过几分恨意。 他们白等了这么久。 “她怕生,坐本王旁边就行。” 宋裕淡定的让宋时欢挨着自己坐下,“你们该吃赶紧吃吧,我们都吃饱了。” 一句话,差点没把饥肠辘辘的宋惜颜给气哭。 她宋惜颜何时在皇宫里饿着肚子还受这样的委屈。 见宋裕毫不顾忌的拒绝自己,继后神色越发温柔似水,“皇上,臣妾瞧着裕儿如今有了阿欢,也有几分当爹的样子了。” 元祐帝闻言虽然嘴上不语,只一个劲儿吃着炖鸡,但上翘的胡须还是暴露出了好心情。 这混账羔子总算是有长进了。 可继后却话音一转,“若是当年裕儿也能早早成婚生子,也不至于荒废了这么久” 气氛陡然安静下来。 元祐帝和宋裕的脸色几乎同时变沉,似是能滴出墨来。 “我有的时候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做错事连半分心虚都没有?” 宋裕面上带着十足十的讥讽,“竟然还敢主动提起那些腌臜事。” “混账!” 元祐帝拍案而起,怒视着宋裕,“你如今都敢指着你母后鼻子骂了?宋裕,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 “我说的有错吗?分明就是她故意算计” 宋裕也跟着站了起来,还不待宋裕把话说完,一个响亮的巴掌便打在了宋裕脸上。 宋裕只觉得耳畔嗡嗡的,眼前也有些发晕。 “皇上,不要打裕儿。” 继后护在宋裕面前,模样像极了一个慈母,“是臣妾说错话了,臣妾以后不提便是。” 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局面更加糟糕。 “皇后不必替他说话,我大祁向来以孝治天下,没想到朕却养出来一个忤逆不孝的东西。” 宋裕伸手推开继后,想要直接跟元祐帝争论。 可明明只稍稍用了些力气,继后却朝着地上倒去,幸而被太子妃扶住,几道愤怒的目光瞬间射向宋裕。 宋裕愣了愣,随即便讥笑出声: “你们说得对,我宋裕就是个忤逆不孝的东西。” 第7章 父子隔阂 紫宸殿。 “孩子怎么样了?” 梅知临闻言轻叹了口气,“郡主已经醒了,皇上何不亲自去侧殿看看。” 听到这话,元祐帝气的吹胡子瞪眼,“你这老东西,也敢调侃朕了。” 梅知临正了正神色,“皇上,郡主本就比寻常孩子瘦小,那一板子还打在了郡主的背脊上。” “臣建议让郡主养在紫宸殿至少一个月,从这里到秦王府一路颠簸,郡主的身子怕是受不住。” “这好说,让阿欢住下来便是。” 元祐帝心里也后悔极了,“梅知临,这宫里的药材都可以给阿欢用,朕就把阿欢交给你了。” “臣遵旨。” 梅知临告退后,殿内便安静了下来。 元祐帝看向侧殿的方向,心口发沉。 “吴奇,你说阿欢会不会觉得朕狠心?” 他是真没想过,那两个太监下手会那样狠,该死! 大太监吴奇闻言愣了愣,弯着的腰更低了几分,“郡主是皇上您的血脉,肯定是敬着您的。” “当时秦王让朕给阿欢叫御医时,朕心慌的厉害。” 元祐帝摸着腰间系着的玉佩,玉佩质地粗糙,但却被视若珍宝。 “他娘在世时最护短,若是知道朕打了她的儿子和孙女,只怕是要把朕赶出去睡了。” 元祐帝眼神晦涩,带着难言的悲伤,“走,去瞧瞧他们。” 侧殿。 “阿欢,你疼不疼,不然本王给你念话本子转移下注意力。” 宋时欢趴在床上,看着无头苍蝇似的宋裕,从她睁眼开始,宋裕的话都没停过,给她掖被角,还给她整理头发。 完全不顾自己后背一片血肉模糊。 宋时欢眨了眨双眼,“父王,我没事。” “你这叫没事!” 宋裕的表情突然变的严肃,“宋时欢,你知不知道这板子再重几分你这辈子可能都站不起来了。” “本王一个大男人挨几下板子能有什么大碍,你还是个孩子,替我挡什么板子。” 宋裕眼底有些泛红,握住了宋时欢的手。 感受到宋裕的颤抖,宋时欢张嘴正欲说些什么,余光突然扫到了屋外的一道影子。 元祐帝在外面! 第8章 圣眷极浓 太子只挨了不到二十下板子,继后便焦急的赶了过来,陈迟也上前拦着行刑的太监。 “皇上息怒,打不得,打不得啊。” 见状,元祐帝的眼神变得幽黑,让继后不敢直视。 “朕打自己的儿子,为何打不得?” “皇上,太子是一国储君,若是打坏了,会动摇国本啊。” 继后看着面无血色的太子,也顾不上去思考元祐帝的异样。 “动摇国本?” 元祐帝呢喃,看着继后护着太子的模样出神。 侧殿里。 宋裕巴巴的透过门窗往外看着,高兴的连自己的伤都顾不上。 “怎么不接着打了?才打了十七下,不行,本王还是得出去瞧瞧。” 宋翎这厮果然是软骨头,板子还没打到身上就开始嗷嗷叫,真没出息! 宋裕一边暗暗鄙视着太子,一边准备出去看太子笑话。 “父王且慢。” 宋裕迈出的腿悬在半空,转过身看向宋时欢,“阿欢,你也要一起去吗?你现在还不能挪动,你放心,本王会把外头的事情一字不落的讲给你。” 宋时欢闻言嘴角微抽,她可不想去凑这鬼热闹。 这会儿正是元祐帝对继后和东宫起疑心的时候,若是宋裕跑出去,说不定又被继后扣个什么罪名,他们父女俩这顿板子就白挨了。 于是宋时欢弦眦欲泣,“父王,您说话不算话。” “哈?” 宋裕身体一僵,拉扯伤口带来的痛感让宋裕忍不住龇牙咧嘴。 他说过啥话了? “进宫之前您说过会寸步不离的守着我。” 宋时欢控诉道,“现在却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屋子里。” 宋裕脑子有些转不动,他怎么不记得他说过这话了? 宋裕又思考了几秒,才艰难的朝着宋时欢露出一个略显卑微的笑脸,“那本王就在窗户这里看,行不?” 宋时欢无语。 “父皇,儿臣绝无结党营私之心。” 太子忍着痛意,气息奄奄的开口。 听到结党营私四个字,继后心尖微颤,跪在了地上。 继后如今也年过五旬,有元祐帝的爱重,在宫里向来都是被敬着的,哪里会像现在这样狼狈。 第9章 想抢他闺女 景仁宫。 “母后,那孩子现在已经被记在秦王名下了。” 太子妃拧着手帕,神色挣扎。 “糊涂!” 继后抿了一口茶水,“难道你们当真以为翎儿挨板子,是因为他结党营私?” 太子妃想通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 “若真是结党营私,那罪名岂是打板子能解决的!” 听到继后的话,宋言峥脸色变了,“皇祖父是心里有气,在替大伯和宋时欢出气,对吗?” 宋惜颜脸上的嫉妒已经掩盖不住,继后见状深深的叹了口气。 她这个孙女哪哪都好,可就是不知为何没入皇上的眼,不止惜颜,就连言峥也一样,皇上对他们跟对待其他孙辈没什么区别。 唯有宋时欢不同。 “她是个吃过苦的孩子。” 继后拍了拍太子妃的手,“皇上当年也是从苦日子里过来的,看到她自然就格外怜惜。” “有的时候,这一丁点的怜惜,结果就会千差万别。” “儿媳明白了。” 太子妃想到了那日宋时欢扑上去为宋裕挡板子的场景,抿了抿嘴: “可秦王待她极好,她未必愿意再回头。” “她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说些软话,对她好些,她还能记你的仇不成?” 继后微微扬唇,“你只需拿出待惜颜的一半好就够了。” 太子妃应下此事,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景仁宫。 继后有些疲惫的靠在床边。 “娘娘,奴才刚才瞧着,太子妃和皇孙一出去便开始哄福蕴郡主了。” 陈迟为继后点上熏香,缓缓开口。 “怎么哄惜颜本宫不管。” 继后闭目养神,“但宋时欢必须重新记回翎儿名下,陈迟,本宫且问你,你觉得那孩子比起惜颜,如何?” 陈迟疑迟了片刻,不知该如何开口。 “才几日宋裕就像变了个人,把那些阿臢物都给丢了,无论这孩子是聪明还是愚钝,都不能留在秦王府了。” 紫宸殿,侧殿。 “阿欢,你真的不喜欢看话本子?” 第10章 纨绔转性开始念书 “臣沈明文拜见皇上,拜见秦王殿下。” 主殿里,元祐帝给宋裕在屏风后面支了一张软榻,宋裕躺在软榻上,手里拿着和宋时欢一模一样的史书。 “沈大人,明日天亮前,你得给本王讲懂这几页的内容。” 宋裕比划了几页,按照阿欢看书的速度,明日看的应该就是这几页了。 “准备好了就赶紧开始,本王的时间很紧张。” 宋裕专门强调了很紧张三个字。 他可是听到太子妃说明日还要再来,这根本就是贼心不死! 沈明文自然是知晓宋裕的纨绔之名,战战兢兢的开始讲了起来,做好了随时被赶走的准备。 可出乎意料的是,宋裕从始至终都听的极为认真。 有不懂的地方,还会主动开口提问。 元祐帝的表情已经从惊愕变得麻木,对着吴奇开口:“秦王之事,不许传出丝毫风声。” 这混账难不成真的因为阿欢转了性子? 他得去对着祖先的牌位拜拜。 而东宫的气氛则异常尴尬。 太子趴在床上,脾气暴躁的摔碎了一套茶盏,伺候的婢女跪地求饶,其他宫人也战战兢兢,不敢妄动。 “殿下。” 太子妃示意众人退下,又拍了拍身边的宋惜颜,“惜颜,去陪你父王说说话。” 见是宋惜颜,太子缓和了神色。 “怎么样?她答应回东宫了吗?” 纵使心里不愿,可太子也知道让宋时欢回东宫是有许多好处的。 宋惜颜闻言抽泣出声,“父王,姐姐好像不喜欢我们,一直不搭理母妃,我们被大伯赶出来了。” “什么,宋裕他竟然敢!” 太子一听便想要起身,“孤要去面见父皇,为你们讨回公道。” “殿下莫要扯到伤口。” 太子妃连忙上前安抚道,“这孩子怕是因为那日的事情同我们有了隔阂,明日我再去试试。” “你们明日去直接同她把话说明白,让她自己选。” 太子语气生硬,哪有他堂堂太子求着一个野丫头的道理,心里对宋时欢的厌恶也更加深了几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