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渺沈漾之有怨报怨我是黄泉摆渡人》 第1章 旧识 周家老宅前,少女撑着一把油纸伞敲门。 很快,满脸难色的中年男人火急火燎的开门:“今日家中有事,不接待客人。” “我来见周苍山。” 少女音色极冷,在盛夏里宛若寒冰。 周管家惊愕一瞬,十分不悦:依老爷子如今的身份,谁敢直呼他的名字! 何况还如此不客气! 他打眼一看,整个人都惊住了。 面前的少女半掩在油纸伞下,身穿修身旗袍,袅袅婷婷,气质似仙如雾,缥缈冷泠。 他在周家见过不少达官显贵,但从未见过这般气质的人。 多看一眼,骨头缝里都透着凉。 “请问您是?”周管家换了个语气。 少女依旧冷的发寒:“他的旧识。” 周管家:“……” 我家老爷子都九十有二了,您和他是旧识? 要是以前,进去禀告一声也不要紧。 可如今…… 老爷子缠绵床榻数日,眼看着大限将至,估摸着也就今日了。 周家子子孙孙都回来了。 关门闭客,只陪着老爷子,不让任何人打扰。 但这女孩明显不是普通人,若是不报… 周管家心思百转时,少女轻泠泠的道。 “见不到我,他那口气是不会咽的。” “想要他快点解脱,就给我让开。” 周管家猛的抬头,双眼还带着浓烈的不可置信。 她怎么知道?! 老爷子病入膏肓,缠绵病榻多月。 医生早就断定他活不过三天,可他硬生生撑了三个月。 周家子孙都是孝子贤孙,本来看老爷子撑得住都开心的不行。 可老爷子不吃不喝,每日挂营养液都没用。 生生瘦成骷髅架子,每一天都是剧痛的折磨。 现下还留着一口气。 第2章 蠢人 父亲这口气咽了三个月,被病痛折磨的几乎不成人样。 他自幼以父亲为骄傲,追随他的背影,崇拜他,敬佩他。 要看他临死受此折磨。 真恨不得替他去死。 素来不信神佛的他,还去孙家请了大师过来。 让大师询问已经昏迷不知事的父亲他究竟有什么放不下的。 大师问完,只说老爷子在等一个人! 等谁! 这三个月,他把周家人所有人都聚在一起,不行。 他找了所有与父亲有关系的,好友,敌人,一个又一个。 还是不行! 周源跪在老爷子面前一夜又一夜求他醒来指点迷津。 终是无效。 周源急问:“客人呢?” 周管家:“在会客厅。” 周源阔步出了房,急匆匆穿过客厅朝楼下走。 本悬着一颗心的周家众人,见此都面面相觑。 老爷子大限将至,怎么周源还离开了房间! 什么事情能让他舍得离开老爷子身边? 难不成那个一直寻找的让老爷子死不瞑目的人找到了?! “大嫂,你猜什么人能让老爷子念念不忘?” 周镰妻子殷红用手肘碰碰大嫂孙莹。 孙莹淡淡垂眼,当没听到她语气里的讽刺:“父亲的事情,不是我们可以议论的。” 殷红:“这段时间议论的还少吗?” 说完,她笑的怪异:“听说你家那位孙老太太也是死前不愿咽下那口气,找了大师才安心的走,也不知道你们孙家老太太心里有什么事惦记。” “弟妹。”孙莹冷了脸,语气还是温和:“你现在还有闲心说这些?” 殷红道:“父亲九十有二,即便离去,也是喜丧,我是有闲心,我这不是看那位没有闲心才多嘴的么。” 孙莹转开头,看向首位上座那位银发老太太。 她的婆婆。 她如今七十多岁,几十年的养尊处优,本应使她看起来更年轻点,可她头发全白,皱纹横生,不动如钟坐在那里,古井无波,死气沉沉。 不仔细看,闭眼的她还有几分慈爱。 可每个人都知道,她一旦睁眼。 里面的寒芒,冷漠,尖锐,如同大刀悬头。 她尖锐了一辈子,骄傲了一辈子。 第3章 狐媚 这云小姐说话也太难听了。 周源和周管家脸色都一样难看。 看着撑起伞要离开的云渺,周管家低声道:“老爷子念的人,应该是和他一样大的岁数,但长寿之人少见,说不定这位小姐是他心心念念之人的后人?” 周源一听,才发现自已一叶障目了。 不论是真是假,见一见才知晓。 忙忙追出去,致歉:“对不起,云小姐,方才是我多虑了,请你随我一同去见见我父亲。” 云渺转动了一下伞柄,收了伞。 双手一环,也不说话。 一张脸冷巴巴的。 周源也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孩脾气这么大。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低声下气过。 为了父亲,他深吸口气,正要说话。 云渺忽然转身,有声音飘落下来:“罢了,毕竟跟过我,也算有个善终。” 什么? 周源觉得她说话奇奇怪怪。 …… 因着刚刚周源离开的插曲,客厅里的气氛没那么压抑。 年轻的女孩们凑在一起,小声交谈着。 无非都在好奇发生了什么。 不一会儿,听到脚步声,耐不住性子的都伸出了头。 见周源上了楼,众人有些收敛。 “云小姐,请。” 周源客气的道。 众人又看,满堂惊艳。 被周源客客气气请上楼的是位年轻女孩。 穿着旗袍,身段极好,走起路来,似仙缥缈的。 脖颈修长白皙,坠着珍珠项链,耳上也挂着珍珠。 第4章 笑话 周源脸色又白又青。 一边是他父亲,一边是他母亲。 他也左右为难。 但老太太今日没有发难,他倒是松了口气。 走到云渺面前:“云小姐,请。” 云渺视在沙发中间停留了下。 五十来岁的孙莹保养得当,看起来像四十岁的女人,温婉贤淑,浑身贵气。 但她苍白的脸上拢着一团黑气。 身穿黑金寿衣的老人又浮现在眼前,无数丝线穿过她的身体,将她死死钉在地上。 挣扎,无尽的挣扎。 最后老太太从缓慢的抬头,深深凹陷的眼眶里流下鲜红的血,流在充满沟壑的脸上。 她在山上便是被周苍山的执念和这已死老人的怨恨唤醒的。 本想着要点香寻路,倒是巧了。 在这遇到了与那老人有血缘关系之人。 孙莹被那双毫无感情看的浑身发毛。 礼貌的朝她一笑。 云渺回过神,眼前的一幕消失。 她对周老太太点了下头,跟着周源进了房间。 可她没想到她那个点头竟让周老太太面色发青。 好啊好。 周苍山你这一辈子对我冷心冷情也便罢了。 临了临了让我成为最大的笑话。 甚至你那心心念念女人的后代也敢怜悯我。 奇耻大辱! 客厅里一时间落针可闻,无人敢说话。 他们都知道老太太的狠劲,那是真狠啊! …… 周源从房间离开后,周镰接替了周源的位置,握住父亲的手。 一握上去,愤愤不平的眼泪就落下来。 在他印象中,父亲永远高高在上,居高临下。 永远用那宽阔的肩扛起世间所有苦难。 他是人人赞颂,人人敬仰的周大善人。 是一手创建周家商业帝国的周老板。 他永远站于巅峰之上。 哪怕是知天命的时候,也是一派坦然。 可怎么就咽不下那一口气。 为了一个几十年前的人。 第5章 小姐 周源没做声,安慰似的拍拍周镰肩膀。 周镰知道父亲心中有人后一直无法接受。 从小父亲不亲近母亲,也不亲近他们,这个账,他都算到那心中之人身上了。 所以他恨极了那人。 包括她的后代。 “先看她行不行吧。” 周源既想她是,又怕她是。 他还是舍不得……他的父亲啊! 不止他这么想,其他人也这么想。 唯有沙发上顶着一头鸡毛头的少年昏昏欲睡,旁边有人肘击他一下:“什么时候了你还敢睡!” 少年茫然的眼里泛着水光:“我也没办法,这几天天天梦见我外祖母……睡不好。” “嘘,你看那……” 少年眨巴着眼看过去。 房间安静下来后,周家子孙都盯着云渺。 只见云渺抬起手,玉指纤纤点在周老爷子眉心。 如寒冰的少女立着,万年不化的冷漠面孔似乎温和了些,她唤了声:“豆芽。” 豆芽? 她在喊谁? 他们家周老爷子吗? 周家子孙有点绷不住,他们那一生传奇的老爷子竟然有个小名叫豆芽? 云渺轻声:“醒来吧。” 周源听见这话,忍不住打断:“我爸只有一口气了,没办法醒来,你就和他说点……” 话说到一半,周源就瞠目结舌了。 如死了一样的周老爷子周苍山,竟然睁开了眼睛。 睿智的眼中一闪而过茫然,紧接着是惊愕,狂喜还有…敬仰! 敬仰? 周家子孙一下子都涌了过去。 “爸!” “爷爷!” 第6章 执念 什么奴… 什么小姐… 老爷子回光返照糊涂了吧! 所有人都震惊了。 椅子上的云渺高高在上坐着,淡淡的垂着眼睛。 眉间拢了冷雾,语气却比对他们温和了许多。 “豆芽,执念已了。” “去吧。” 周老爷子目光炯炯,如夜光明灯。 他又俯身大拜。 “多谢小姐。” 周家子孙大脑都发麻了。 云渺起身,步履轻盈缓慢,油纸伞在她手里晃晃悠悠。 开门,关门。 一个让他们抓耳挠腮,宛若惊雷一样的人就这么轻飘飘的来。 又轻飘飘的走。 “阿源。”周苍山声音一沉。 周源听出这是老爷子要有交代,跪下:“爸,您说。” 周苍山没说话,而是将他大拇指上的鸽子血扳指套在周源手上。 周源大惊,心中激荡无比。 这枚戒指,从他出生就在父亲手上,从未取下。 他年幼时十分喜欢,央求着要。 父亲说,只有他真正有能力继承他身份的时候,才有资格得到他的扳指。 五十年来,他事事做到完美,却总是没资格拿下这枚戒指。 三月前弥留之际,也不曾交给他。 他以为自已这辈子都得不到父亲的认可。 现在,他得到了。 他眼睛积蓄热泪:“爸,您吩咐!” 周苍山道:“我自幼便是小姐的奴,现在,是你了。” “小姐下山当有要紧事做,我要你发誓,照料好小姐,一切以小姐为主!” 周源:“我周源发誓,必照料好云小姐,一切以云小姐为主!” “当小姐的奴,是你的福气……” 说完,周苍山眼睛微微一闭,没了声息。 人生最后的走马观,浮现的是他尚在幼时,在街上要饭被打的场景。 小姐撑着一把油纸伞,扔给他一个红彤彤的扳指。 她冷冷道:“愿意当我的奴才就跟上来。” 他捡起红扳指,紧紧的握住,瘸着腿,倔强的跟在她身后。 一跟就是十五年。 那个永远冷漠神秘,高不可攀的纤细身影,深深印在他的脑海中。 世间沉浮近百载,无论他身份地位如何变化。 第7章 谜团 周源留下云渺后匆匆回到二楼,听着那一道道哭声,周源心口痛的发麻。 他今年五十二了,父亲四十有的他和二弟。 本是老来得子,但父亲素来冷心冷情,并不亲近他们。 这么多年,他尊敬他,敬仰他。 一辈子都追着他的背影活。 他撒手人寰,这个中年男人竟有些茫然。 “大哥。”周镰红着眼出来。 比之双胞胎哥哥,他的性子急躁的多些。 他说:“你真的去留人了?你有没有想过妈。” 周源脸色变了变:“我答应了爸!” “爸临死糊涂,你也糊涂了吗!”周镰有怒:“什么小姐,奴啊,大哥,你觉得咱爸以前是给人当奴才的吗!” 在他心里,父亲是如此伟岸。 怎么可能是个奴才! 周源却道:“有什么可震惊的,我们能记事时爸已经四十好几,就连妈遇见他时,他也已经三十多了,对于他三十多年前的过往一概不知,人生际遇多变,难不成你觉得父亲从小就锦衣玉食吗!” “绝无可能!爸有腿疾,脚趾和手指都变形,年纪轻轻时就怕冷,一看就是苦命人。” 周镰埂了下:“那也不能留下那个女孩!” 周源沉声:“老二,我从前就觉得爸身上有很多秘密,我曾经试图找到,却什么都没有找到,但我有种感觉,他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今日我见到那个女孩,我见到爸对她跪下磕头自称老奴时,我的惊讶不比你的少。” “我就在想,爸活了九十二岁,滴酒不沾,时刻保持清醒,就算回光返照,他会糊涂吗?” 周镰听得云里雾里:“大哥你在说什么?” “我怕的是爸没有糊涂!” 周源说完,想到那个冷漠神秘,目光冰冷的少女,后背猛的窜上寒意。 周镰毕竟活了五十多岁,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如果爸没有糊涂。 他跪的就是真的云小姐,而不是所谓的后人。 可那个少女分明那么年轻! 像个十八少女。 “这不可能,她要是活了几十年还是这么年轻,那是妖精成精了!” 周源双手背在身后,神色沉沉:“原先我也是不信这些的,可是这次孙家和我们家……不论如何,还是先摸清她的底细。” “何况,我答应了爸!” 周家富贵已极,钱财终是云烟。 他们想要接触的更多。 第8章 伺候 周浮生睡到日上三竿,才想起来昨夜老爸安排的事情。 随便套了衣服,揉着鸡毛头去后面的宅子。 这后宅子,周浮生从前也常来的。 今天一来,就觉得哪里不太对。 佣人们比之前更严阵以待,浑身都绷的紧紧的。 他揉揉头,看到了客厅里挎着一张死人脸,眼袋坠老长的周管家。 他拍拍周管家的肩:“爷爷自已对生死都不在意,想开点啦。” 周管家恍惚的抬头:“小少爷?你怎么来了?” “我爸让我来伺候那个……云…云小姐?” 话音刚落,周管家死气沉沉的眼睛猛的一亮:“当真?” 周浮生还没见过一向稳重的周管家露出这样开心的表情,抓抓头发:“你这个表情让我很忐忑。” “那个云小姐,很难伺候吗?” 周管家露出了难以言说的表情。 “不是…” 他脸色弥漫着恐惧:“她的要求倒是都能满足,只是她耐心很少,一旦完不成……” “她会发火?” 周管家摇头:“不会。” 周浮生惊慌:“她不会打人吧!” 周管家摇头:“也不会,就是……会对她很愧疚,会很惭愧,会觉得自已像个废物为什么满足不了她的要求!” 周浮生睁大眼睛:“你在我家当了多久的管家了,什么风雨没见过,怎么还能有这种心态,我鄙视你!” 周管家:“……” 悄默默的自闭了。 这时,一位女佣推着一排衣服走过来:“周管家,云小姐说这些衣服她不喜欢。” 周管家摆摆手:“继续送。” 于是又有女佣推着崭新的衣服送过去。 “等一下。”周浮生决定亲自去:“给我,我去送。” 他推着衣服朝卧室走。 门没有关,他还是礼貌的敲敲门。 云渺坐在沙发上,纤细瘦白的手里拿着手机左右翻看。 听到动静,懒懒的看了过来。 那双眼睛,如琥珀冰,冷漠的令人慌张。 “云小姐,早上好啊。” 第9章 缚魂绳 周管家跑到前院,前院气氛依旧沉重。 他穿梭人群,走到书房。 周源,周镰,周浮年都在,正在商量事情。 “大先生,二先生,大少爷。” 周源点头:“说。” 周管家:“昨晚带云小姐去了后宅休息,佣人们和我都随时伺候。” 周源示意他继续说。 “云小姐要求绝对的安静,九点之后,整个后宅不能有一点声音,早上七点要准时吃饭,对于饭菜的味道要求很高,早上她并未多用餐,说…味同嚼蜡。” 周镰皱眉:“我们家的厨子请的都是国内知名大厨,连妈那样挑剔的人都满意,她是不是故意挑剔。” 周管家:“我瞧着不像,她品尝了一口,眉就皱了起来,不像是装的。” “早饭过后,她让我和其余一众佣人都到了她面前,分别询问了我们的职位,为每一个人规定了自已要做的事情,安排得当,条理清晰。” “对了,她饭后喝茶也很嫌弃我们准备的茶,她倒是没说什么,我又替她换了几次,都不满意,最后我拿老爷子生前珍藏的御前十八颗,她才满意。” 周镰拍了桌子,脸色难看:“真把自已当大小姐了,那御前十八颗,她知不知道多贵!父亲自已都不舍得喝……周管家,我看你也是胆大。” 周管家惶恐:“我也是听先生的吩咐。” 当然他没有说,面对云渺,他会不自觉的奴性满满。 一旦自已没有做到让她满意,自已浑身就不舒服。 恨不得把脑袋取下来。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周管家退下后,周镰怒不可遏:“一个后人,我们周家让她住下已经是给她脸了。” “老二,你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愤愤不平?”周源波澜不惊,轻轻喝了一口茶:“你不要觉得她是一个普通女孩,昨天面对我们,她可是一直处于上风,甚至压我们一头。” 他们在商场多年,气势,见识都不是一个小姑娘可以比的,但昨天,面对她。 他们竟不敢直视。 “按照周管家刚刚所说,她不刁蛮不任性,但是要求极高,可以看得出她不是小门小户的出身。” 周浮年用手指无意识的点着凳子:“可以说出身极高…应该比我们周家还要高。” 周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屑冷声:“我们周家多少年的基业,有多少人家能比得上?她要是什么大小姐,会孤身前来?” 周源始终听着,看向周浮年:“有消息了吗?” 知道他问的什么,周浮年摇头:“派去的人还没有消息过来。” 第10章 她的面子 周老爷子的葬礼在停灵三日这天举行。 前院宅子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吊唁。 即便是这么大的动静,后宅安静的依旧掉针可闻,佣人们严阵以待。 周浮生到了地方一看,心里直呼好家伙。 他奶奶那么难以伺候的一个人,伺候她的佣人也没有那么如临天神。 看看时间,现在正是云渺小姐餐后用茶时间。 他也没有胆子过去打扰,绕到前院。 前院来了许多人,有一些甚至是周家人都不曾见过的达官显贵之人。 他们来的很低调,到了吊唁后又默默离去。 看起来很平静,但周家人一点都不平静。 “刚刚那个老爷子,看起来像……”周镰脸激动的发红。 周源一巴掌拍他肩上:“知道就行,不要说出来!” “我都不知道父亲连这样的人物都有交情!”周镰感觉记忆中的父亲身影又高大了许多。 周浮年也很激动,但他压制着“爷爷一辈子积德行善,想来认识些大人物也正常。” 周源嗯了一声:“是啊。” 他心里却完全不是这么想的。 他又想到那天屋里,父亲俯身跪拜的一幕。 他看向后宅。 总感觉,来的这些人,看的是她的面子! 周浮生见他爸他叔他哥聚在一起,绕了个弯儿换个方向。 笑话,现在凑过去不就是找着挨骂。 刚走两步,眼睛微微一亮。 “江行!路扬!” 临水湖旁,江行穿着黑色衣装,xiong前别着一朵白花,身削骨立。 面色比之他人苍白了些,在阳光下也毫无血色。 而他旁边的少年衣着与他一样,却是顶着极为炫酷的金色短发。 左耳戴着银色耳钉,脸上挂着一抹桀骜不驯的少年气。 “你们怎么在这里?”周浮生窜过去坐凳子上。 “我们刚刚去看了周爷爷,没见到你就在这里等你。” 江行声音和缓,拍了拍周浮生的肩膀:“节哀。” 第11章 安详 云渺用过茶后去了前宅。 周家沿用的还是老一套风俗。 唢呐的悲呛音沉沉的落在每一个人的心里,哀痛和哭声像黏腻的水草一样攀附全身。 一行穿着黑色服装的人陆陆续续走进来为周苍山吊唁。 有位穿着黑袍子的高个男人跟在他们身后,步履缓慢。 周家大夫人孙莹红着双眼前去迎接。 云渺目光冷勾勾的看着他们。 “云渺小姐。” 周浮生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你是来看爷爷的吗?” 这几天云渺小姐都没有出过门。 云渺细长的手指指着那些衣着富贵的人:“他们是谁?” 周浮生看了一眼:“唔,是我外祖家的人,那个胖胖的是我大舅,高高瘦瘦的是我二舅,戴礼帽的两位分别是我大舅妈和二舅妈。” “跟在他们后面的那位?” “你说那个穿黑袍子的啊。”周浮生皱皱眉,一贯洋洒着纯粹的脸上有点厌恶:“就是一个所谓的大师,本事就有点本事的,就是……” 云渺将油纸伞合上,在手上晃荡,等他继续说下去。 “就是我不喜欢他。”周浮生眉皱的更深。 “我外祖母生前也和爷爷一样,有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但我舅舅们和妈妈都很孝顺,外祖父对外祖母也很好,找大师问了,大师说她并不是有什么遗憾,只是单纯舍不得我们亲人,不愿意离开。” “当时外祖母很痛苦,为了减轻她的痛苦,让大师作法超度了外祖母。” 周浮生挠挠头,双手抓着脸,纠结:“他超度了外祖母,让外祖母走的安详,按理说我应该感谢他,但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就不舒服。” 云渺眼前又浮现那身穿黑金寿衣的老太太。 “他超度后你见过你外祖母的遗体吗?” 云渺冷不丁的问。 她音色很凉很淡,但她每说一句话,你会忍不住俯首听。 “没有啊。”周浮生完全不去多想:“超度的时间很长,大概用了七天,超度完就封棺了,怕影响外祖母九泉之下的安生。” 云渺这才看向他。 琥珀一样的清冷眼瞳,第一次有了异样情绪。 带着一点点讽刺与冷漠。 第12章 活埋亲母 孙家人吊唁结束后,孙莹将他们请到私人会客厅。 一坐到沙发上,温雅克制的孙莹忍不住滚落眼泪。 孙家大嫂握住她的手安抚:“前段时间妈刚走,现在周老爷子又离世,我知你难过又忙碌,等过了事,好好歇息一段时间。” 孙莹压住眼泪,轻声道:“我最近总是梦见妈,她…她在那里似乎过得很不好。” 孙家大嫂失笑:“怎么会,她生前是个幸福的老太太,公公待她好,儿女都孝顺,她又心善,即便去了那边也会舒舒服服的。” 说完,问跟在后面的黑袍男人:“沈先生,你说,是不是?” 黑袍男人在阳光下慢慢抬头。 他有一张很古怪的脸,皮粗糙斑斑驳,眉又粗又黑,眼睛是个倒三角,嘴唇很薄,戴着黑色兜帽。 他将自已包裹的严严实实,颈部没有包裹住的地方,露出很白的一截皮肤。 和他脸部形成强烈的对比。 “孙夫人说的对。” 沈先生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很好听,如珠落玉盘,带着三分笑意。 这样的声音,不该是这么一张令人生厌的脸。 孙家大嫂心里又浮现这句话,回过神安慰难过的孙莹:“放心吧,咱妈生前有福,在那里也是个有福的。” “她和你们家老爷子不一样,她生前不愿意离开,也不是有执念,只是放心不下我们这些小辈罢了。” 孙家大嫂一番安慰,孙莹心里总算好受点。 她强行一笑:“或许是最近接二连三的事情太多,压力大,才总是会做这些梦吧。” “希望妈在九泉之下过得安生。” 她话音方落,一道倩影出现在会客室门口。 清凌凌的声音炸在会客厅里:“有你这样愚蠢的女儿,她应该过不安生了。” 云渺边说边收了油纸伞,指骨细长的手指拎着伞,走了进来,目光淡淡的落在孙莹身上。 眼中含着不满。 孙莹不知为何,如芒在身。 “这位是?”孙家大嫂试探着问。 孙莹介绍:“这位是云渺小姐,我们周家的贵客,父亲去世的时候让我们好生招待。” 一句话,虽然没有点名她是什么身份,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孙家大嫂起身,对云渺笑的客气:“云小姐是客人,既然是客人就应该以礼相待,但云小姐刚刚的话未免也太冒犯了。” 最后一句话,是严重的不满了。 云渺不理会她,只看着孙莹:“你真的觉得你母亲生前幸福吗?” 孙莹被问的神色一变,手指忍不住捏住另一个手指。 孙家大嫂被无视,十分不满:“云小姐,你和我们孙家素不相识,凭什么问这句话,我婆婆生前有什么不幸福,我们小辈尽心伺候,为她送终,你一个年轻孩子未免多管闲事!” 云渺轻轻掀起眼看了孙家大嫂一样。 刚刚还带着火气的孙家大嫂突然跌坐在沙发上,脸色白津津的。 那双眼睛,竟不像活人的眼睛! 云渺环视了每一个人,面无表情的脸上浮掠着冷意。 “是吗?” 她用油纸伞点着地,砰砰的声音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我来是问你们一件事。” “你们孙家,罔顾人伦,活埋亲母,是也不是?” 第13章 她的背景 云渺说的每一个字都含着极致的冷。 吓得所有人都拔座而起。 只有距离最远,百无聊赖的沈先生抬了抬诡异的双眼,直勾勾盯着云渺,嘴角向上扬了扬。 孙家老大孙建宏面色铁青的拍了桌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要不是看你是周家的客人,你敢说这句话我必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云渺双手一环,冷冷的和他对视。 孙莹也生气云渺刚刚说的那句话,但是想到丈夫安排的话,她打破僵局:“云小姐,我知你是无心说的,但这种话千万别再说了。” “我母亲是寿终正寝,生前与我公公一样是个善人,我们怎么会做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现在社会虽然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是活埋亲母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大罪。 但凡谣言出去,对孙家都是巨大的打击。 云渺:“寿终正寝需要找人超度么。” 孙莹又红了眼:“我母亲那是放心不下我们。” “所以说你蠢。” 云渺:“你母亲去世应是知天命的年龄,这个年龄的老人除非有其他执念,否则必不会含着一口气。” “从我的了解看,你们孙家钱权不缺,子孙安好,她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孙莹想要反驳她的话,张了张嘴,发现无处反驳。 是啊。 她和大哥二哥都这么大的年纪了。 有了自已的后代,甚至大哥二哥都有了孙子孙女。 孙家家底雄厚,母亲怎么就放心不下了? 孙建宏耐心告罄:“你妖言惑众什么!我们孙家的事情和你一个陌生人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周家正在办事,我非要找周源要个说法!” 孙建宏怒极,转身就走。 孙莹也回过神,有点生气,但到底有当家夫人的气度。 “我派人送云小姐回后宅,我们孙家的事情就不劳烦你操心了。” 云渺眼帘微低,唇角没有弧度,看似清冷却又蕴藏着锋利寒意。 “活埋亲母不止世俗不容,天与地也不容,周夫人好好想想我说的话。” “此事需要早日解决。” 第14章 她不惯着 夜半惊雷,大雨滂沱。 孙莹猛的惊醒,房间黑压压的一片。 轻盈的窗帘如鬼魅一般漂浮延伸,没有关严的窗户正大剌剌敞开着。 伴随着风不停的发出砰砰声响。 雨水顺着窗户朝地上流。 孙莹抚了抚xiong口。 只是窗户开了。 她下床去关窗户,手刚摸到窗户时,一只枯瘦冰冷的手猛的抓住她的手。 她定睛一看,穿着黑金寿衣的老人七窍流血的老人正吊在窗户上,朝她阴森森的笑。 “啊!” 孙莹尖叫一声,从床上猛的坐起来。 呲花一样的闪电让房间忽明忽暗,孙莹大口大口的呼吸,脸上满是冷汗。 还好是噩梦,一切都是噩梦! 孙莹不停的安慰着自已,自已只是今天听云渺那些神神叨叨,不知所谓的话有了心理暗示。 母亲生前有丈夫疼爱,小辈孝顺,死后他们也找人超度,又为她做了香火,去世也是咽了气的。 所谓的活埋简直是危言耸听! 孙莹越想,刚刚急速跳动的心总算平稳了些。 又一道闪电掠过,孙莹躺好,将被子盖好免得过了凉气。 冷风吹了过来,她才注意到房间的窗真的没有关,伴随着风啪啪的打着框。 那声音十分有节奏性。 啪嗒 啪嗒 孙莹忍不住细看过去,惨白的闪电光一闪,她瞳孔震颤。 只见飘摇的窗户上,一双黑色寿鞋正在一下一下,十分有节奏性的敲击着玻璃…… … 翌日一早,孙莹去后宅找云渺。 第15章 狠毒 孙莹第一次在自已家受到这样的冷待。 她本以为自已会生气,但奇怪的是没有。 可能是她实在是太害怕昨晚的事情。 也有可能是…… 孙莹想到云渺。 冷到骨子里的眼睛,以及神秘孤傲的气质。 孙莹在周孙两家一辈子,见过的人不少,但云渺这样的人她第一次见到。 九点之后,孙莹再一次走到后宅。 周管家正在门口等候:“请,夫人。” 孙莹有点难言,她有一种来别人家做客的感觉。 她走进去。 后宅她来过不少次,父亲喜欢后宅,常常自已布置,作为周家的大儿媳妇经常过来陪着一起收拾。 但今天来,有种明显不一样的感觉。 佣人们鱼贯而入,细看下去,每一个人都在做自已的事情。 有条不紊。 整个后宅没有一丝声音,看得出来每一个人都被教的很好。 但这些佣人都在自已手下,是不是这个状态她心里非常的清楚。 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如此一丝不苟的样子。 孙莹意识到云渺很会御下,或者说她应该出身很好。 “夫人,到了。” 周管家打开门。 阳光房里,一缕阳光正打在顶上,漾出一圈光晕。 云渺小姐坐在沙发上,懒懒散散,十分舒适,指节正一点点掀开纸页。 孙莹注意到,云渺竟然在看近代史。 “周夫人。”云渺小姐又掀了一页,她目光稳稳的落在书上:“我不喜欢浪费时间,你直接说。” 她声调冷冷的,一瞬间将她带回昨晚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闪电惊雷,和窗户上不停磕碰的寿鞋。 孙莹保养得宜的脸白了又白:“云小姐,你昨天说…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 “就是说我母亲……”孙莹难以启齿。 但云渺并不接话,目光看着书,十分认真。 第16章 助纣为虐 孙莹一辈子衣食无忧,养成了温婉的性子。 但作为当家夫人,她该有的脾性还是有的。 只是听她这样说,她也没有生气。 或许是潜意识认为,没有人有资格生云渺的气。 “我不太懂,还请云小姐说清楚,究竟哪里有问题。” “戴在你母亲手上的金镯子是哪里来的?” “那是母亲的首饰,是我父亲送给她的,便给她戴上了。” “两侧的夜明珠呢?” 孙莹垂眸细想:“那是我大哥去国外做生意时买回来的,价值不菲,大哥知道母亲怕黑,便放了进去。” 云渺又问:“长织金线?” “这个也是我们孙家的。”孙莹回答完云渺的问题,已经没有一开始的恐惧了:“云小姐,这所有东西都是我们孙家的,沈先生应该做不了手脚。” 云渺嘴角有一瞬间的上弯弧度。 并不是心情愉悦。 是冷嘲。 “再想想,把这些东西放进去的时候,你们做过些什么?” 孙莹将当时的事情仔仔细细想了一遍:“没有什么啊……沈先生让把东西都放进去,放金线的时候他说……” 孙莹顿住了。 喉咙里像是被塞了夜明珠一样微微张着。 眼睛睁大,满眼的惶恐。 她猛的起身,朝云渺身边走了几步:“沈先生说……说我们至亲之人的鲜血是能让已故之人的灵魂得以安歇。” “我和大哥二哥都在碗里滴了血,沈先生将金线在里面浸了……这……这要紧吗?” “沈先生说,有了我们的血,这金线才能发挥作用,让母亲在那个世界过得更好,这应该没有关系的……吧。” 她脸色腊白仓皇,越说到最后越没有自信。 云渺看她无助的样子,目光没有那么犀利了。 一个千娇百宠的大小姐到养尊处优的周夫人。 娘家庇佑,夫家尊重,她从来没有经历过危险和棘手的事情。 第17章 不认识 “是不是……” 孙莹尽量让自已嗓音不发颤:“是不是只要打开我母亲的棺材,拿走夜明珠,放入玉器,将金线扯掉,母亲就自由了?” 云渺有些意外的动了动眉。 她有一双很好看的眉,眉动的时候一张脸都生动了起来。 就好像山水墨画,一阵风刮过,山也在动,水也在动。 “你接受的好快。” 云渺道:“快的让我觉得其中包含着什么隐情。” 孙莹脸色一变,沉默了一瞬:“云小姐,你只需要告诉我我刚才的方法到底可不可行。” 云棉轻飘飘的:“不行。” 孙莹从她轻飘飘的语气中听到了几分残忍。 云渺:“她被活埋至死,死不瞑目,又被算计去不得黄泉之路,亲生儿女用血脉之血永困她的魂灵,你觉得这桩桩件件,是能简单解决的吗。” 孙莹:“我们也是被蒙蔽了……” “所以说你们孙家不但毒而且蠢。” 云渺的声音忽然冷厉起来:“孙老太太即成厉鬼,假以时日,缚魂灵并不一定能继续控制她,到时候,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孙家一个都逃不过。” “到时候才是真的不可挽回。” 孙莹被她这番话惊得神魂一震。 这个天真的中年女人,难过的捂着脸。 向来挺拔的双肩含了含,微微颤抖,看起来十分崩溃。 “我们是无心之过,她毕竟是我们的母亲啊……” 云渺冷道:“厉鬼并无神志。” 孙莹艰难的从手掌中抬起脸:“云小姐,我先回一趟孙家,今天打扰你了。” 云渺点了下头,视线继续落在书本上。 她仿佛一瞬间就被书上的内容吸引住了,看的津津有味。 根本不在意刚刚短暂的交谈,带给别人多大的震撼。 孙莹出了后宅,依旧是魂不守舍,险些撞到殷红。 殷红笑着呦了一声:“大嫂,你这是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 见到殷红,她收起刚才得脆弱,微微挺直脊背:“没事。” 殷红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盯着孙莹的脸:“真的没事?” 明显是哭过了,不知道受了什么委屈。 她的这位大嫂可是从小锦衣玉食,在周家也是十分受尊重的。 虽然不受那个老太太喜欢。 第18章 开棺 孙莹到孙家别墅时,正好遇到了走出来的沈先生,沈漾之。 沈漾之穿着宽大的黑袍,戴着帽子,露出一张格外阴森可怖的脸。 那张脸皱皱巴巴,像是被人烧了一遍,硬涂上了泥巴。 孙莹见到沈先生没有表现出什么,甚至朝他淡淡点了点头,沈漾之同样回以点头。 两人错身而过,沈漾之拢了下黑袍,朝着别墅的后山走过去。 “嘻嘻。” 沈漾之宽大的衣袍下钻出来一个诡异的脑袋。 脑袋软趴趴的,从后面搭在沈漾之的肩上,但奇异的是沈漾之背后依旧是平直的,仿佛那个脑袋就只是一个脑袋。 小脑袋长的很白,和沈漾之露出的肤白一样。 他恶毒的笑:“你的计划要被打乱了,嘻嘻。” “是那个女孩吧,她好像发现你是个坏人了。” “嘻嘻” “嘻嘻” 沈漾之不疾不徐的朝着山的方向走,仿佛根本不把他的嘲讽放在心上。 只是他笑的时候呼吸喷洒在他脖颈上。 黏腻的很。 沈漾之拢了下黑袍,露出指骨分明的手指。 抬起,点在小脑袋的额头上。 刚刚还昂扬斗志挑衅沈漾之的小脑袋顿时蔫了吧唧的,它朝下趴了趴,脸上的笑容放大。 显得更加恶毒和诡异。 “你对她感兴趣,我看出来了。” “但她可没把你放在眼里。” “嘻嘻” 沈漾之走了许久,走到小脑袋说的口干舌燥,总算走到了山脚。 小脑袋还在尖锐的讽刺:“孙家马上就会扒开老太太的坟墓。” “你的计划落空了嘻嘻。” “你承认吧,你对那个女孩感兴趣,你当时竟然看了她超过一分钟。” “啊,你不会是喜欢她吧。” “你要是喜欢她,我就去把她杀了,嘻嘻。” 沈漾之慢条斯理的抬手,抓住它的脑袋,用力一揪。 第19章 救世主 孙老太太的遗体遵从孙老爷子的吩咐,并没有火化。 但并不那么容易,孙家从中周旋不说,更是不敢大操大办老太太的葬礼,只是悄无声息的给办,对外只说老太太不想太高调。 没有火化一事,也只有亲近之人知道。 孙老太太葬在后山,后山丛林很多。 当时孙家小辈都想要给老太太寻一个好墓地,孙老爷子怎么也不同意,说后山这块地他早就买下来了,是孙家的墓地,必须葬在那里。 开棺是在深夜进行的。 除了孙家老大老二和周浮年,还有两名保镖负责挖土。 山里,月光透过苍白的云层,投下诡异的阴影。 风吹过,发出可怖的低沉shenyin。 棺前有石碑,上面刻着五个字:孙承天之妻,下有一行小字:孙承天亲刻。 字体歪歪扭扭。 周浮年将衬衫扣子解开一个,才感觉呼吸正常了点。 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固了,让人喘不上气。 周浮年四周看了看,苍白的月光在山里格外明亮,以至于周浮年眼尖的看到草丛中躺着几个凌乱的墓碑。 “大舅,这是谁的墓?”周浮年询问。 孙家老大吸着烟,目光直勾勾看着墓地:“不知道,你外祖父说也是孙家的先辈,但是他人老了,记不住是谁的了,墓碑上也没有写名字。” 好奇怪的碑。 周浮年看着不甚舒服。 过了一会儿,棺材挖了出来。 月光下,那原本黑漆漆的棺材竟然有些泛红。 周浮年面色冷静,心里却有些发麻。 他们一起给老太太磕了头,告了罪,孙家老大亲自上前开棺。 本以为要费很大的力气,没想到孙家老大手堪堪碰到棺材,棺材就自动挪了位置。 孙家老大活了五十多岁,什么没见过。 但此刻还是被惊出一身冷汗。 更不用说孙家老二和周浮年。 只见棺材里缠绕着纵横交错的血红色的金线,在月光下森森发光。 穿着黑金寿衣的老太太本应该是平躺的,可她竟然是半坐着的,双臂上扬,两只手形成爪状,满手血迹,指甲乌黑,竟然长出了阴甲! 她的神情痛苦又绝望! 孙家老大和老二嘭的一声跪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大喊:“妈——” 不用再看棺材盖上又没有抓痕,从老太太目前的姿势可以看到。 她真的是被活埋的! 周浮年素来冷静,但看到素来疼爱自已的外祖母竟然是在棺材里憋死,绝望死的,安静一瞬间红了。 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乌云遮蔽,山里瞬间漆黑如墨。 第20章 求她 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乌云皱散,月光从乌云后面冒出头,白压压的月光打落下来。 山中忽然静谧。 周浮年动了动方才一直无法动作的手和腿,看着拾灯走来的云渺,恐慌绝望的心竟然奇异的抚平了。 云渺看也没有看跪在地上的孙家老大和周浮年以及晕倒的孙家老二。 她走到石碑前看了一眼,才到棺材前。 棺材里的老太太保持着挣扎的姿势,眼睛大张,浑身乌黑发紫,指甲似乎又变长了。 她面无表情的抬手,将缚魂绳拽掉。 “云渺小姐。”周浮年尽量保持冷静:“拽掉这绳子外祖母是不是会减轻些痛苦?” 云渺:“不会。” 周浮年难过的垂眸。 外祖母是一个很温柔的老太太,没想到临死和死后却遭了大难。 “云小姐。” 昨天还趾高气昂的孙家老大擦着冷汗,他比老二要好一点,除了没有晕倒,腿到现在都是软的。 他对云渺深深福身:“云小姐,请你赐教。” 孙家老大期待的看着她。 云渺将缚魂绳清理干净,顺手将夜明珠扔到地上,不紧不慢的擦着手:“哦?需要我赐什么教。” 孙家老大满脸愧色:“云小姐,是我们孙家有眼不识泰山,昨天我冒犯了你,是我的过,还请你出手救救我母亲。” 孙家老大说的十分诚恳。 他已经能感觉到面前的女孩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刚刚她一出现,所有的异常都消失了。 周浮年在一旁轻轻松了口气。 从开棺到现在,大舅的表现都很震惊,看得出来事先并不知道。 做了孙家家主这么多年,孙家老大是有些傲气和高高在上的。 为了外祖母,他能如此低声下气求云渺小姐。看得出来是真心实意的。 好在,孙家是不知道的。 云渺目光不含什么情绪,只冷的惊人发颤:“是救你的母亲,还是救你孙家?” 孙家老大:“都有。我们孙家请来沈大师,是为了让母亲解脱,却没想到他心思歹毒,狼子野心竟然设计活埋了母亲!” “更是让我母亲死而不善终!” “如你所说,我们孙家确实愚蠢,但愚蠢的根源在于孝心,母亲若成了厉鬼,再无投胎机会,我们孙家每个人都心痛不已。” 第21章 私奔 用水泼醒了孙家老二,孙家老二似乎被吓坏了,整个人都有些恍恍惚惚。 孙莹一看二哥这幅模样,便知道开棺后是怎样的场景,不由的跌坐沙发上,默默流泪。 周浮年上前扶住自家母亲,温声:“妈,我们回家吧。” 孙家老大正头大如牛,不知该如何是好,见外甥周浮年要带着孙莹离开,他冷笑一声:“别忘记,你妈也是孙家的人,孙家人逃不掉,你以为她能逃得掉!” 周浮年漠然:“我倒是不知道大舅舅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本事了,连活埋亲母的事情都做的出来。” “你放心,我母亲自然由我来管,不会如你一般。” 这话简直就是啪啪打孙家老大的脸。 他脸色铁青,死死握拳:“不是我,我孙家什么都有,我为什么要活埋她,又为什么要她不得超生,你就没有想想!” “这件事我也是不知情的!” 周浮年皱眉,停下脚步,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他。 一直默默流泪的孙莹突然开口:“大哥,你是真的不知情吗?” 孙家老大:“连你都怀疑我,小妹,我何必这么做,我又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父亲。” 孙莹短短四个字,孙家老大一下子哑火了。 孙莹转过身,含泪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孙家老大。 她一向是个传统的女人,在家从父,父亲出家后便听长兄的话,所以她从来没有对长兄这样凌厉过。 “那个沈大师,是父亲介绍过来的对不对!” 孙家老大见一向温和的小妹动火,罕见的没有拿出长兄的态度:“你别乱想。爸和妈相濡以沫一辈子,爸怎么可能害妈。” “相濡以沫一辈子…” 孙莹低着头,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大哥,你还真是会粉饰太平。” “爸对妈什么态度,你应该一清二楚。” 孙家老大双手背后冷哼一声:“爸对妈还不够好吗!别忘记了,当初妈和野男人私奔……” 有异样的声音传来,几人一起回头看,是一道熟悉的如仙似雾身影。 云渺纤细的手指拿着一把折扇,折扇合着,轻轻敲着门框。 一下一下,沉闷的仿佛老和尚在敲木鱼。 周浮年从刚刚听到私奔一词的震惊中回过神:“云渺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孙莹道:“是我,我不放心你们去开棺,一直在山脚等着,碰到了下山的云小姐,请她过来做客。” “你们继续说。”云渺道。 第22章 二花 孙家老大喝了好几杯茶,才感觉干疼的嗓子好受了些,将孙老太太和孙老爷子的事情讲了出来。 “我妈年轻时候……便不太正经。” 周浮年脸色一变:“大舅!” 孙家老大抬手:“别着急,听我说下去。” 孙老太太年轻时候名字叫二花,没父没母,靠着吃百家饭长大。 那个时代,自已尚且吃不饱,养一个百家饭的小姑娘十分费力,渐渐的,二花的饭越来越少。 每日饥肠辘辘,饿的前xiong贴后背的。 二花不想就这么饿死在破庙里,为了活下去,她一开始进行小偷小摸。 被发现时候,一般会挨打。 二花挨打的时候就把偷来的窝窝头死死的咬在嘴巴里,用力咀嚼,狠狠咽下去,尽管咽的脖子伸老长,她也绝对不吐出来。 村里人又气又恼,每天锁好门,藏好食物,坚决不让二花吃。 在他们眼中,给二花一口吃的她就应该感激涕零,偏偏养出来一个白眼狼,偷鸡摸狗,一个村里都讨厌她。 二花又饿了一段时间,饿的头晕眼花,几乎快死了,有个十一二岁的年轻小孩偷偷找到她,说给她一块窝窝头,二花得让他摸摸。 二花不想死,同意了。 摸两下就有馒头吃,为什么不同意。 吃了馒头的二花想通了,她现在大了,出落得越发漂亮,出破庙的时候都能感觉到村里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她找到了活命的门路。 就这么过了一两年,二花出落得愈发漂亮,楚楚动人,村里人对她更是垂涎欲滴。 日益长大的二花却渐渐明白了人不但需要活命,更要有羞耻心。 村里人天天骂她狐狸精,骂她不要脸,骂她破鞋,一开始听着没感觉,现在听着脸臊得慌。 她意识到不能这么下去了,准备找个人结婚。 找谁呢,她想到了村西头的孙家。 孙家有个小儿子,叫孙承天,孙承天和她一样大,长得帅气还有文化 二花一琢磨,趁着除夕夜孙家高兴喝了酒,她跳了墙头,偷偷摸摸钻到了孙承天的被窝里。 第23章 不认同 她说没什么,但孙家老大感觉后背一阵阵发麻,总感觉…… 他握拳在唇边咳嗽一声,继续讲来。 孙承天凭借着从书上学到的酿酒知识,成了一家饭店的酿酒师。 他酿的酒,香飘十里,十分醇厚,很快就打出了名声。 不少饭店都想挖孙承天,孙承天感恩于原来老板的知遇之恩,并不愿意。 没过多久,孙承天发现二花和饭店老板眉来眼去。 孙承天虽然生气,但是那个时候已经有了孩子。 他舍不得让自已的儿子没娘,强忍下这口气,没有发作,但也很快就从饭店离职。 离职之后,孙承天觉得无论去哪个饭店,二花可能都会勾搭上饭店老板。 左思右想之下,孙承天决定自已开一家店,名字就叫孙家酒业。 孙承天酿的一手好酒,孙家酒业一开,生意红红火火,孙承天很快就成了远近闻名的孙老板。 二花见家里有钱,日子好了,也安分起来,生儿育女,一家五口的生活过得也算是幸福满足。 谁曾想,等到孙家老大八岁生日那天,二花又不见了。 同时不见的还有孙家酒业里的一位工人。 之前就有风言风语传出,说二花和那位工人有私情,孙承天一开始并不相信,他以为二花改了,没想到一个大意,二花跟着工人私奔了。 当时孙家老大已经懂了事,劝孙承天不要妈了,她心根本不在他们身上。 孙家老大并不是胡说八道。 而是从他和弟弟妹妹出生后,二花就没有管过他们,连看他们的眼神都是厌恶的。 孙承天却不舍得孩子们没有母亲疼爱,带人将私奔的二花找回来,并且和二花说,只要她以后老老实实在孙家,以前的事情都算了。 二花被孙承天养习惯了,大手大脚,出去这么久过不了没钱的生活,就跟着孙承天回了孙家。 这一次回来后,二花明显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再也没有其他心思,只一心一意守着孙承天。 说的口干舌燥,孙家老大喝了口茶润嗓子:“这就是我爸妈从前的故事,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想告诉你我爸那些事情都忍受下来了,不会都几十年了,突然来害我妈的。” “当然。”孙家老大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也不可能记恨我妈,活埋她的,这件事情我们孙家是被那个叫沈漾之的害了!” 云渺没有作声,垂眸似乎在思考什么。 周浮年脸色有点一言难尽。 他一直知道,每个人都有故事。 第24章 不得好死 在场的三人一起看过去,孙家老大身后空无一人,什么都没有。 孙莹白了脸,强笑一下:“云小姐,你在说谁呢?” “你母亲。” 云渺罕见的嘴角露出一抹上扬的弧度,冷的和她吐出的话一样让人浑身发冷:“你母亲就现在你哥哥身后,她原本很平静,听着听着就开始激动,可惜她被缚魂绳绑着,一挣扎魂体就会受到猛烈的击打。” “但她依旧没有停下挣扎。” 云渺看着所有人骤然变色的脸,徐徐问道:“你们猜,是你们说的大实话让她羞愧,还是你们说的假的让她生气呢?” 孙家老大嚯得一下站起来。 今晚上棺材里母亲那一幕还在眼前,极为恐怖。 “云小姐,我说的全部都是实话,我可以发誓,如果是假话,要我不得好死!”孙家老大举手发誓。 云渺听着,垂着眸子思考了三秒。 “我想都不是。” “她应该是蒙受委屈,被自已亲生儿女误会几十年的剜心痛苦。” 云渺说的平静,落在每个人心里是不平静的。 孙家老大恍惚一下,瞬间坚定下来:“绝不可能!我曾经对她有过多少渴望,后来就有多失望,我妈她就是那样的人,千真万确!” “她水性杨花!不负责任!心如蛇蝎!” 孙家老大身后老太太的魂体似乎被这句话震到了。 停止了挣扎。 云渺看向孙莹:“你也这样认为吗?” 孙莹:“我……” 孙家老大:“小妹,你以前因为妈不疼你有多生气你忘记了吗!” 孙莹低着头。 她想到的不是从前种种,那些得不到的母爱是让她耿耿于怀。 可是…… 她想到母亲缠绵病榻,不咽那口气的时候,胡言乱语说的话。 因为恨她,大哥二哥很少去,她却是经常去,有一晚深夜,她坐在母亲身边,看着受尽折磨,浑身骨头架子的母亲,忍不住哭了出来。 一直昏昏沉沉不知人事的母亲突然啊了一声,猛的朝她伸出手。 第25章 假故事 明白是明白,云渺小姐说的很清楚。 实在是匪夷所思。 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哪件事不是匪夷所思。 周浮年双眸隐含着光芒。 难怪,查了她这么久什么都没有查到。 她果然与众不同。 真能与鬼神通! 虽然这个职业他并没有听过,但是只要朝着这方面查,说不定就能知道云渺小姐的故事。 她看起来,背后的故事真的很吸引人。 孙莹想的是母亲果然是有恨的,她恨父亲,她真的恨父亲。 为什么呢? 父亲温文尔雅,谁见到父亲不说父亲是个顶天立地的好人。 她想不明白。 孙家老大却是脸色青白交加,明显他想的更直接,也更明白,更透彻,也更残忍! 他重复的问:“你刚刚说,我们用血浸过缚魂绳,等我妈失去意识后就会把我们当成她的仇人?” 云渺眼神总算有点满意。 看来也不都是蠢得无可救药。 “没错。” 孙家老大浑身泄力一般,重重的靠在沙发上。 周浮年:“大舅?” 孙莹:“大哥?”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幅模样。 作为孙家当家人,他一向精明,冷静和稳重。 孙家老大喃喃道:“沈先生是爸介绍的。” 周浮年吸了一口冷气。 “爸出了家之后很少回来,母亲一直不断气的那天他回来了,说一辈子夫妻不舍得她受此痛苦,便派人请了沈先生过来超度妈。” “我没有怀疑过……那毕竟是爸啊!” 第26章 摆渡人 “嘻嘻,你猜猜她是什么人?” 深夜山涧,水声婉转,沈漾之行走在山道上,耳朵上贴着一个小人,里面传来孙家客厅里,几人的声音。 他的肩膀上,蛄蛹着一个脑袋。 小脑袋嘻嘻哈哈,像是听到了很大的秘密。 “你不知道,可我知道,她一定是摆渡人!” “你惹上麻烦了哦。” 摆渡人,黄泉使者。 专门负责无法入黄泉的魂灵。 “她不是摆渡人。” 沈漾之的音色极好,和他那张丑到极致的脸形成绝对的反差,泠泠的落在山谷。 小脑袋恶毒的笑:“她当然是摆渡人,她肯定是黄泉派来对付你的。” “黄泉吗?” 沈漾之那张丑陋的脸没有动,却是有笑声传来,似乎极为不屑:“黄泉尚且自顾不暇。” “反正她肯定是来解决你的,嘻嘻~” “她不是摆渡人,她身上没有摆渡人的气息,每一届黄泉使者,都是半死人,她可不像是半死人。” “况且,你很怕她。” 小脑袋:“我没有!” “她出现的时候是你这辈子最老实的时候,你甚至在发抖。”沈漾之有些愉悦。 “见到摆渡人你显然不会这样,她比摆渡人,厉害的多。” “至于为什么要做摆渡人的工作,这才是我好奇的。” 被说到痛点,小脑袋有些恼怒,恨恨的骂他不得好死,犹不解恨,他亮出尖尖的两排牙齿,作势狠狠地咬下去。 还没碰到,沈漾之一个弹指给它弹下去了。 沈漾之看着浓浓的深山,想到在周家会客室,执伞而立的少女,浑身透着神秘。 他看不透她是什么人。 也猜不透。 他对她真的很感兴趣。 第27章 代价 孙家老大eo了整整一上午,他有种信仰被打破,不想接受又不得不接受的宿命感。 他决定去见父亲孙承天。 周浮年和孙莹跟着同去。 “云渺小姐呢?”孙家老大觉得有点不安心。 总觉得有云渺在,才能安心! 周浮年:“不知道,她…好像突然就不见了。” 云渺小姐神出鬼没,她总是在关键时候出现,然后又施施然消失,如山中精怪一般。 山中精怪? 云渺小姐说她是从山上来的,莫不是真的山中精怪! 孙家老大着急知道怎么回事,便先带着他们去来清山。 黑色轿车开踩油门一路飞驰,消失在宽阔的马路上。 云渺执着一把油纸伞,站在梧桐树下,清然独立,眸色没有任何波澜。 如果细看,是能发现她打伞时有些不同。 微微向左偏了点。 伞下,站着一个穿着黑金寿衣的魂灵,魂灵周身的黑气愈发浓重,似乎从听到孙家老大讲完的故事开始,她就不受控制的要化作厉鬼。 她用尽全力伸手,指向孙家老大离开的方向。 “我会带你过去。” 云渺淡淡道:“也会为你报仇。” “但你也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孙老太太七窍流出浓浓的黑血,怎么也化不开。 …… 孙承天今年七十有六,在来清山上的庙里出家。 他已经出家许多年了,周浮年对他本人没有什么印象,更多的印象是存在很多人嘴里。 所有人都说,孙家老爷子是个老实人,兢兢业业立了孙家,给了子孙后代不菲的财富。 孙家老大却在酒后说过一句,父亲除了面对母亲时候老实,在做生意上极其狡诈。 第28章 高枕无忧 那一瞬间,如弥勒佛一样的脸上像是攀上了魔鬼。 下一秒,他面色恢复如初,只是不再笑了,半眯着眼睛:“你外祖母下葬一事怎么了?” 孙承天在凳子上坐下,指指孙家老大:“老大,你说。” 孙家老大笑了一声:“倒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最近遇到了一个懂这方面的大师,她说我妈被那位沈先生算计了,人还没有死,就下棺了,是被活埋的。” “我们听着这话,实在是生气,但活埋亲母一事要是传出去,咱们孙家可就完蛋了。” “想着沈先生是爸你特意介绍过来的,我们想着过来问问那位沈先生靠不靠谱,万一我们真是被他算计了……” 孙承天严肃:“不许质疑沈先生。” “沈先生法力无边,他愿意出手帮忙,是我们孙家的荣幸。” 孙家老大听完,脸色已经很不好了。 看了周浮年一眼。 周浮年生生从里面看到了一丝绝望。 刚刚他说了那么多,孙承天竟然没有对活埋亲母四个字有任何反应! 这…显然是知情的! 孙家老大脸色青白,手指紧紧握在一起,显然还在忍耐。 孙莹忍不下去,直截了当:“爸,不止活埋,他甚至用了阵法困住妈,要妈化作厉鬼,让我们孙家偿命!” 孙承天重点落在了另一处,十分重视:“你们开棺了?” “我算算时间,已过了七七四十九天…还好还好。” 他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靠在椅子上,挥挥手:“我知道了,你们回去吧。” 孙莹失声:“爸!”作为孙家最小的孩子还是女孩,从小除了孙老太太冷漠,她其实是被父亲和哥哥们捧着长大的。 “那可是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孙承天冷冷道:“人都已经死了,还计较这么多干什么,你们就应该回去让她入土为安,好好过日子!” 周浮年扶住摇摇欲坠的孙莹,声音没有晚辈对长辈的礼貌:“你应该想说的是回去等死吧。” “外祖母恨你,你害怕对吗,你怕她死后缠着你,不放过你,你为了活命找人做了阵法,让母亲舅舅们浸了血,这样外祖母化作厉鬼后就只会记得的仇人是母亲和舅舅们。” 第29章 是她 孙承天脸色由青转白,冷汗从额头上汩汩落下。 “不可能!” 他突然爆喝一句,朝后连退了数步,猛的跌坐在地。 周浮年还没来得及扶他,他已经屁滚尿流的爬到他身后,双手合十默念。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这里可是佛寺,她不可能进来的,她进不来的!” “我看错了,我都看错了!” 周浮年:“……” 和母亲口中的外祖父真是天差地别,这个欺软怕硬,胆小如鼠的外祖父真的是孙家曾经的家主吗? 云渺执伞上前来。 “云渺小姐。”周浮年客客气气。 他猜测,云渺小姐伞下空出来的地一定是为了外祖母吧。 云渺垂眸:“孙承天,抬头。” 孙承天下意识抬头,对上一张七窍流着黑血的脸,这张脸他看了几十年,化成灰都认识! “啊!” 孙承天连滚带爬蹲到一根柱子后面。 “你来找我干什么,我分明找人放了阵法,你去找他们啊,去害他们啊!” 孙承天指着自已的一双儿女。 孙家老大和孙莹脸都青又白。 孙承天见她阴森森的盯着自已,恶向胆边生,猛的回屋拿出佛珠四处挥舞:“你敢来佛寺,我让你有去无回,给我死!” 他拿着佛珠就要摁孙老太太身上。 云渺抬脚踢在他的膝盖上。 他扑通跪下。 “快来人!快来人!” 他哇哇乱叫! 不一会儿,佛寺不少和尚都跑了出来:“了悟大师?” “了悟大师你怎么了?” 众和尚见孙承天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跪在地上,脸色奇异。 了悟大师一向看透世俗,无比清省,这是怎么了? “快抓鬼,有鬼混进佛寺了!” 孙承天恶狠狠指着伞下:“快让她魂飞魄散!” 众和尚并没有动。 青山寺已有几百年的历史,创建青山寺的方丈曾用自身化作身镜挂在佛寺门口。 不论什么妖魔鬼怪,都不可能进来寺庙的。 “了悟大师,你是不是入障了?” 孙承天:“空闻方丈!” 第30章 真故事 孙家老大:“……”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已父亲的无耻。 和记忆中的父亲真是截然不同。 好像就那么一瞬间,孙家老大想到自已好像对父亲并不了解。 他很忙,忙起来顾不上他们,只有照顾他们的保姆不停的说父亲多么多么疼爱他们,在外有多么想念他们。 还有那些故事…… 他也开始怀疑了! 云渺在椅子上坐好,伞斜斜的搭在窗户上,正好能遮蔽住另一个椅子。 孙承天看一眼云渺和她的身侧,缩啊缩,缩到孙家老大身后。 “孙承天。” 云渺明明是坐着,但她说话时总有股居高临下的感觉。 她喊了一声孙承天,孙承天从身后冒出头:“妖女!你究竟是什么戏法,能把那个贱人带进来!” 周浮年脸色变了变:“不许这么和云渺小姐说话!” 说完这话,周浮年都愣了愣。 他怎么就跳出来说了这句话。 他就好像那护主的奴才… 云渺却是见怪不怪,但她也没有多少耐心:“把你和孙老太太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一遍。” 孙承天:“我凭什么听你的!” 他分明怕的不停发抖,故意硬气想给自已点底气。 “不说也好,省事了。” 云渺指尖微微一动,像是在抚弄线:“去杀了他,你的仇就报了。” 孙承天面色大骇:“别,别杀我,我说!云渺小姐是吧,云渺小姐我全部都说,你别放她出来!” 他吓得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哀求。 云渺皱眉。 显然,她觉得很麻烦。 听故事不如直接杀了好。 省事。 她踌躇间,却见孙老太太一动不动。 第31章 代替 小要饭的看上了这名新娘。 年轻娇美的新娘和他幻想中一样,他躲在后窗,像个偷窥狂一样,紧紧盯着新娘。 新娘年纪小,又羞涩,没察觉到什么异样。 农家酒席虽然简陋,但新郎官也是喝到了晚上。 等客人都走的差不多的时候,同样年轻的新郎官红着脸,跌跌撞撞进了新房。 一对新人,隔着烛火相看,都红着一张脸。 一直趴在窗户上偷看的那双眼睛,此刻却渐渐血红了起来。 在偷窥新娘的这一下午,他是越看新娘越满意。 在他心里,已经认定了新娘是他的人。 进来的这个新郎官,却长着一张清秀的脸,文质彬彬。 听说是这个村子里少有的文化人。 非但如此,他还有着疼爱他的父母家人,还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娇妻。 这一切都是小要饭做梦都能有的。 他凭什么轻轻松松就拥有了他想要的一切。 嫉妒在心里扎根发芽。 这种嫉妒在新郎官青涩的解开新娘衣襟时达到了巅峰。 那是我的! 小要饭眼珠猩红,一把打开了窗跳了进去,拿起烛台对着新郎官狠狠砸了下去。 他在山里生活多年,力气大,砸的也狠,几下下去,新郎官就没了命。 新娘吓得花容失色,想跑出去被他抓了回去,捂着嘴,用绳子绑着。 然后他不急不慢的脱下新郎官的衣服,自已套上去。 走到新娘面前,手指挑开她的衣服:“老婆,今夜是我们洞房之夜……” 新娘惊恐地睁大眼睛。 又屈辱的紧紧闭上。 孙承天绘声绘色的讲着,面上非但没有一丝羞愧,甚至还有得意。 孙莹听得脸色发白。 即便是她,都听出来了,小要饭的就是她的亲生父亲! 那个厉害,老实,让人尊敬的父亲竟然从小就是一个恶棍! 孙家老大:“……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妈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她还用身体去换……”他没想到他深以为然的父母故事,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孙承天得意一笑:“没想到你们都信了。” 周浮年显然没想到自已外祖父这么无耻。 第32章 秘方 但他不全是没有脑子,也不能一直躲在家里,那多没有自由,趁着黑夜把孙父拉到了深山里他曾经生活的地方。 回来后威胁孙母和二花:“我知道你们想趁我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弄死我,但是你们要是敢弄死我,我保证你们永远找不到孙家兴,而且我要是死了,他绝对就饿死了。” 孙母听的脸色发白,晃晃悠悠去厨房给孙承天做饭了。 二花俏生生的脸也白着。 她与原本的孙承天是青梅竹马长大的。 孙承天有文化,人温柔,她明明可以有一个很幸福的人生,可是被这个突然出现的恶棍打破了。 他杀了她的丈夫,她无时无刻都想报仇。 但是孙父被他带去了深山,他死了孙父也必死无疑,而他还用自已的父母威胁委身与他,二花咬着牙认了。 孙承天胆子越发大,已经不满足现在拥有的一切,每逢深夜拎刀出门,竟祸害里不少人。 最终被村里人发现他一直窝藏在孙家,纷纷要把他打死。 孙承天知道自已再继续在村里一定是不得好死,在村里人上门时,拉着二花逃出了村子。 二花不从,他又以二花家人和孙父威胁:“跟我走,我让人去救孙家兴。” 二花对孙家一直愧疚。 她一直认为是自已被恶棍看上,孙家才遭此大难! 为了孙父,跟着他离开了村子到了县里。 虽然抢了孙承天的名字,但是没有孙承天识字的本事,加上村里报警,他担心被抓也不去干体力活,正不知道怎么谋生路的时候,看到了街头站着的女郎。 然后将目光放在二花身上。 孙莹眼前直发黑:“你让妈……你是人吗!” 孙家老大脸色铁青,双眼也蹭蹭冒火。 “我要是不那么做,我们哪有活路,又哪里会有你们,事实证明,我的决定才是正确的!” 孙承天还是保留着多年前无赖,恶棍的习性,一张嘴说话,竟然歪理一堆。 “后来呢,看你这样子,孙家酒业也不是你做起来的吧。” 周浮年冷冷的问:“又是抢的谁的?” 孙承天得意:“孙家酒业是我做起来的!” 孙承天逼着二花去接客,拿着钱天天去饭店喝酒吃饭,吃着喝着一段时间,和人家饭店老板娘眉来眼去勾搭上了,险些被老板打断腿。 他逃跑后,抱着酒瓶子想到那老板多么威风,他也要当老板。 第33章 恶魔 孙家老大:“所以妈只是逃跑,并不是和人私奔了对吗?” 孙承天鼻子里发出冷哼:“她和野汉子一起走,可不就是私奔!” 二花走后,孙承天也不在意。 他从做生意开始就是一副老实人的样子,和别人说二花是私奔离开的,很多人想到二花对孙承天的态度,也就信了。 骂她水性杨花。 孙承天准备物色一个新老婆,可他发现,二花走后,酒业忽然不景气起来,酿的酒也没有酒香。 他找到家里的大师。 说起来,他在家里养了一位大师,当初也是这个大师帮他的忙,他才拿到二花家的酿酒秘方。 “这花家酿酒秘方,需是花家人再才能酿出来,以往她是你的妻子,她走了,你自然酿不出来。” 孙承天问:“靠着地底下的东西也不行吗?” “不行。” 孙承天不得已去找二花,遍寻不到,他直接放言出去,三天之内二花不回来,他便把儿女都杀了。 三日之期一到,二花背着包袱出现在孙家酒业门口。 她瘦了很多,恍恍惚惚,咬着牙:“孙承天,你不得好死!” 她回了一趟村,发现孙承天骗她,当初带她离开时,说放了孙父是假的,孙父最后被发现饿死在山洞里,孙母直接一根绳子吊死了。 而她的娘家人,竟然在多年前一夜之间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但二花知道,孙承天知道。 孙承天的确知道,他甚至邀请二花去他从来没有人踏足过得地下室。 黑暗阴森的地下室,挂着密密麻麻的黄线,上面满是符文,在中间,窝着三个大缸,每个大缸一侧挖开个四四方方的口,里面是一张张脸。 她爸妈和哥哥! 旁边的是她侄儿侄女! 二花看的目眦欲裂,恨不得立刻杀了孙承天。 孙承天叹息:“我当初去你家说明了来意,可他们说什么,我不是你正经丈夫,他们不认,而且酿酒秘方也不会外传。” “他们实在是太固执了,我没办法要离开的时候遇到了一位大师,他说他能帮我得到秘方。” “你看,他们没死,只是在这里面待着,这样我就能去酿出你们家的酒,可惜……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该死了,现在还需要我在你身边。” “别想着去报警了,我们这个偏僻县城,上下我都打点好了,你呢,就乖乖待在家里,我会放他们出来,善待他们,你要是不听话的话……你的家人你的儿女,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孙承天威胁完,转身离开。 第34章 求情 所有人都出来了,孙家老大只能听到屋里面传来孙承天恐惧惊慌的声音。 极为可怖。 孙承天擦着额头的汗,听着自已父亲的惨叫和惊恐,心里终究有些不忍:“云渺小姐,能不能让我妈放过他?” 云渺看着远处的山头,全然一副没有听到的样子。 哪怕里面传来如此恐怖的声音,所有人都忍不住胆寒。 可她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平静又过于冷静。 或许那声音实在是太过于惨烈,孙承天再一次不忍:“他到底是我爸……” 孙莹被周浮年扶着走到一旁休息,她一直闭目,并不想多言。 周浮年回来时正听到孙家老大替孙承天求情,素来情绪稳定的周浮年眼眸里闪过怒火。 “大舅。”他声音冷冷的:“你真是慷慨,这个时候还能替他求情。” 孙承天叹息:“那毕竟是我父亲。” “古人云,孝字最大。” 周浮年薄唇勾起一抹冷笑。 一直没有任何反应的云渺将视线转向孙家老大。 冷雾似的眼睛不似活人,冷冷打量的时候泛着冰霜似的冷。 被她这么盯着,活了几十年的孙承天竟觉得犹如泰山压顶,双膝忍不住发软。 如果不是还有孙家家主的尊严在,孙家老大觉得自已肯定立马就跪下了。 云渺感触到指尖那丝线处的悲恸,她一直没有弧度的唇讽刺的上扬一点。 “好啊。” 她竟是同意了。 周浮年惊愕的抬头,不过一瞬,他就知道云渺小姐绝对不是同意。 孙家老大却没有那么敏锐,松了一口气:“多谢…” 云渺:“我可以让她收手,但我不能阻止她复仇。” 第35章 佛媛 孙家老大陷入浓浓的自责中。 这时候惨烈的哀嚎声消失,云渺转身走进房间。 周浮年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进了房间。 本以为会看到血腥的一幕,结果进来以后,房间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看到,甚至孙承天也不在,就像不存在这个人一样。 “他呢?”周浮年不解。 云渺:“不在这里。” “佛门重地,不可杀生。” “那他在……”周浮年见云渺伸手拿起窗户上的伞,原本骨白的油纸伞上面有一抹极为诡异的血色。 他顿时不做声了。 云渺看着指尖的线渐渐消失。 这一桩事,算是结束了。 孙承天不会轻易死去,会被她日以继夜的折磨,直到孙老太太恨意全消。 至于要折磨到什么时候,要看孙老太太什么时候放下怨恨。 伞在屋檐下打开,云渺并没有第一时间走向阳光中,明明灭灭的光影交织在她身上。 周浮年发现,她的身上没有半分人气。 清透漆黑的眼底,只有死一般的冷寂。 仰头似乎思索了下,云渺抬脚朝着寺庙中走。 周浮年犹豫了一下,追上去,问了一个困惑自已许久的问题。 “云渺小姐,你帮助外祖母,并不是无偿吧?” “嗯。”她不是很有耐心。 周浮年硬着头皮问:“我想问一下,外祖母会付出什么代价吗?” 云渺不咸不淡的看他一眼。 显然有点烦了。 周浮年知道她除了正事会多说话,平常时候她是十分居高临下的。 每次她张口,他都觉得像是恩赐! “我只是想知道我能不能替外祖母给你这些代价,她…苦了一辈子,我希望能尽点孝。” 他说的很诚恳,明显是一个晚辈诚心尽孝的形象。 任何人听到这话都会忍不住心软。 而云渺只冷冷落下两个个字。 “不能。” 丝毫不近人情。 周浮年看着她离开,苦恼不已。 原来打感情牌也不行。 他在云渺小姐身上看不到一点感情和烟火气。 也不是,她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反而她对生活质量要求很高。 第36章 奴性 娱乐会所里,周浮生拿着个吸管放在酒瓶里,汩汩喝酒。 路扬无语:“别喝了,喝再多你也醉不了。” 周浮生有个神奇的技能,无论喝多少酒都不会醉,因为这个技能,他们都不愿意和周浮生喝酒。 周浮生常常感叹没人能陪他一醉方休。 “我想喝醉,喝醉我就不会看到外祖母了。”周浮生咬着吸管。 路扬双肘放在腿上,一贯漫不经心的他分析:“你说你能看到你外祖母很痛苦,那位云小姐似乎又懂这些,你为什么不去问一问她?” 周浮生摇头:“我不去。” 路扬:“……” 江行拍拍路扬的肩膀:“你还不知道他么,从小到大除了他自已,其他事情他都不管的。” 路扬一想也是。 周浮生是典型的唯我主义,只管自已死活,对其他人或者事看的很开。常说命中自有注定。 说好听点这是没心没肺,心大有福。 说不好听点,就是自私自我。 但周家人并不觉得他这是什么毛病,反而都宠着他。 其实即便是路扬和江行也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 人,有时候就应该多为自已考虑。 江行想到什么,温和道:“听说你这两天在查云小姐,有查到什么吗?” 路扬豪放不羁的靠在沙发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没有。” 江行不由得挑眉。 路扬有自已的情报组织,可以说只要去查,没有查不到的人,查不到的底细。 这是第一次,什么都没有查到。 江行温和一笑,似有所思:“这位云小姐,似乎与众不同呢。” “何止。” 路扬笑的更加不羁:“不止我没有查到,我让我父亲帮忙,也没有查到。” 这下,江行和周浮生的脸色都变了变。 路家本身就四通八达,是专业的情报组织,他们的消息,随便一个都可以开到九位数。 竟然没有查到云渺小姐的来历。 “她就是突然出现的,突然出现在周家门口,然后……怎么来的,从什么地方来的都没有任何踪迹。” 路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勾勾唇:“你现在和我说她是周家门口那颗桃树成精我都信!” 周浮生啪的放下酒瓶,信誓旦旦:“看吧,我就说她是天上来的仙女!” “你见过哪个仙女像她这样冷的让人看一眼都打寒颤的?” 周浮生维护云渺:“仙女有自已的脾气不行吗!” 第37章 御迎八大家 云渺凭借一张背影照在热搜上掀起腥风血雨。 「不需要看脸,看这个照片我就能想象到这位佛媛有多美了。」 「真是神经病一男的,长得漂亮的进寺庙就是佛媛了?」 「谁去寺庙穿成这样啊?打扮的还这么精致,要是真诚心礼佛一定素面朝天。」 「说句实话,这个背影和这把伞我有点眼熟,就好像见过一样,等我去查查」 「网红都一个样,查什么查,等下,这不会是照片里面的主人公联合博主炒作吧?」 「不可能吧,炒作的话早就扒出来主人公的网红号了吧,现在还没有扒出来」 「可能在等热度继续飙升,好造神,等着吧,很快主人公就该跳出来了!」 评论区五花八门,大多数都被清风引导的攻击云渺是佛媛。 也有人提出质疑,大多数都被佛媛言论淹没 大家连夜吃瓜,想看看究竟是哪个不要脸的网红在佛门重地搔首弄姿。 结果瓜吃到半夜,高高挂在第一的热搜,瞬间没了。 不但没有了,连带着风靡网络的那张照片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全网上下,再也找不到任何痕迹。 所有人都傻眼了。 一直紧紧盯着流量飙升的清风看着被删除的博文也傻眼了。 “怎么…可能?” 他颤抖的手不停的敲击鼠标。 “一定是卡了,一定是卡了!怎么可能会系统删除!” 清风继续狂点,下一秒上面显示:你的账号违反社交规范,予以封号处理… 还在发着爆火赚钱梦的清风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在深夜,几架直升飞机破开夜色盘旋在这座城市上空,最终停在一幢不起眼的建筑前。 灰色的建筑,外表像是烂尾房。 一旦细看,就能看到这是一幢安全系数极高的高楼。 第38章 你不配 这一晚注定是很多人的不眠夜。 但不包括其中的主人公。 云渺处理好孙老太太的事情,第二个苦主已经和她自动连接。 但她行事一向有自已的节奏,并不着急。 早上第一缕阳光还没有升起来,宽阔的落地窗前,黑雾从伞中飘落在地上。 云渺睁开眼,毫无波澜的看着面前的老人。 孙老太太对着她跪下,深深磕了几个头。 她的身后升起一个黑色的漩涡。 看来她的仇已报,即将要入黄泉。 一辈子的仇她只用了一天来消恨。 她道:“我帮你是收取报酬的,不用感谢我。” 孙老太太执意磕了几个头,被身后的黑雾逐渐包裹,渐渐的消失在落地窗前。 在她消失的那一刻,云渺手腕上闪过一抹血红的丝线,如流星跃过。 天色大亮后,顶着鸡毛头的周浮生脚步虚浮的朝着后宅走,遇上了拎着礼物来道谢的周浮年。 周浮年上前扶他一把,无奈道:“和谁喝酒喝成这样?” 周浮生嘟囔着:“路扬和江行。” 他才没有喝醉,只是昨晚和网友大战三百回合后累睡着了,醒来发现关于云渺小姐的负面新闻都没有了。 好奇怪。 难不成从来不醉的他真的喝醉了,昨晚一切都是做梦?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周浮年抬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 “我没事。”周浮生扒拉开他的大掌,两只手抓住鸡毛头,露出一张纯善的脸:“对了,哥,你来找云渺小姐吗?咦,还带着礼物……这不是妈的陪嫁吗,你怎么把它拿出来了?” “等等…” 周浮生抓着他双肩摇啊摇:“你不会是看上云渺小姐了吧,我告诉你不可能啊,你根本配不上云渺小姐的!” 周浮年:“……” 这是他弟,还是亲的。 打死了就没有了。 他忍了忍:“我是来谢谢云渺小姐的,你乱想什么。” 周浮生松口气:“没有就行,我这是怕你去自取其辱。” 周浮年:“……” 不过周浮生也没有多问,甚至连问他谢什么都不过问。 他这个弟弟,一直独善其身。 说他蠢吧,偶尔还挺小聪明。 说他聪明吧,整个人的心思都不知道用在哪里了。 第39章 刁难 周源在书房来回走动:“是我们哪里没有做好吗?云小姐为什么要离开,你说,是不是哪里没有满足云小姐?” 周管家更是快哭了:“我真的尽全力伺候云小姐了……” 云渺小姐要走的消息,对他来讲无异于晴天霹雳。 他早就习惯当云渺小姐的走狗了! 周浮年分析道:“其实…云渺小姐当初留下应该是为了外祖母的事情,她应该是察觉到外祖母和母亲的血脉关系才留下的,现在外祖母的事情已经结束,以她的性子,她要离开也是正常的。” 周源也深以为然。 只是…… 周源重重的两手按在桌子上:“你祖父临走和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吗,他让我好好照顾云渺小姐,这点我绝对不能辜负你祖父。 再说,她走了能去哪里,或者你看下有没有哪里的房子适合她住。” 周浮年还没有开口,周管家小声bb:“云渺小姐说她有自已的房子。” 周浮年讶异:“她有自已的房子?” 这么一个突然出现的存在,竟然还有房产? “云渺小姐这么说的。” 周源:“是留不住吗?” 周管家:“……” 什么留不住,是根本不敢留好吧,云渺小姐说什么那不就是圣旨吗? “也好,她要走我们也尊重她。” 周源心思百转。 孙家老太太的事情周浮年事无巨细的和他说了。 他也震惊不已。 可以说,云渺小姐真的是他们敲开那扇世界的大门。 再说,父亲临走时郑重其事的将扳指给了他,让他接替他的身份。 周源看着那血红色的扳指。 他身为周家当家人,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没有办法去日日伺候云渺小姐。 周浮年性子太硬,又是周家未来继承人,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周浮生最合适。 不但合适,或许云渺小姐能够帮他…… “让浮生跟着她伺候吧。” 周浮年:“以云渺小姐的性子,应该不会同意。” 周源:“没关系,周浮生他不要脸,没脸没皮,好女怕缠郎,就让他去。” 周浮年:“……” 瞧瞧,有这么说自已儿子的吗? 而且云渺小姐那性子,缠她……真怕周浮生有命去,没命回来。 周源越想越是那么回事:“就这么决定了,你去给周浮生下死命令,和他说照顾不好云渺小姐,我打断他的腿。” 第40章 天启一号 “妈!” 在周老太太剑拔弩张的时候,周源急步走过来,额头上浸出细密的汗珠:“妈,你怎么出来了?” 说完对云渺恭敬道:“云渺小姐,我母亲年纪大了,性格偏执,希望你不要介意。” 云渺从周老太太身上收回视线,转身走了。 周老太太目光尖锐:“站住!” 周源:“妈!” 周老太太拿起一旁的拐杖狠狠地砸在周源身上,下垂的嘴角更垂了点:“我看你是不知道谁是你妈了!” “不但是你,你那个儿子,你那个媳妇,处处讨好她,怎么,你爸都成了死鬼了,你们还想讨你爸欢心?” 周老太太声音拔尖,又嘲讽,听的周源又愧疚又头大不已。 说到底,这件事情周老太太是委屈的。 作为儿子他也知道,周老太太一生心都挂在周老爷子身上。 用心程度几乎连他们这些孩子都顾不上。 用现在的话来说,他母亲是个十足十的恋爱脑。 这么多年,外人一听到周老爷子的妻子比他小二十岁,大家会不约而同的想是周老爷子贪慕周老夫人年轻,强取豪夺之类的。 只有他们知道,真正强取豪夺的是周老太太。 周老爷子感情淡薄,周老太太受不了冷待,和他较劲了一辈子,本以为自已胜了,没想到老了整出来一个心上人。 现在周源觉得,所谓心上人未必是真的。 若是云渺小姐真是父亲口中那个人。 那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将自已当作云渺小姐的奴才。 但这些和她讲这些她也不会信。 周源缓下神色:“妈,我知道委屈你了,云小姐已经准备离开,你也不要多想好不好?” “爸已经离开了,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的行吗?” 周老太太看着周源低三下四的样子,张张口,又闭上。 抓起拐杖狠狠地朝他身上砸去,一边砸一边骂:“你和你那个爸一样没良心!我这一辈子被他骗了一辈子,你懂不懂!” “我要他死了也不得安生!” 她啪的将拐棍池塘里,溅起一片水花。 然后让佣人把自已推走了。 周源看着她年老却挺直的背脊头更痛了。 第41章 大小姐 云渺:“嗯。” 周浮生嘴巴张成了o型:“握草!” 周管家严肃:“怎么能在云小姐面前说如此低俗的语言!” 说完在心里也悄悄说了两个字:握草! 天启一号一直屹立在市中心,也是市中心唯一没有拆的老房子。 青园瓦房,看起来和四周高楼大厦格格不入,显得十分不和谐。 网上因为天启一号,早就有各种各样的猜测了。 有人说天启一号是某种神秘仪式的最终点,它在,可保整座城市平安。 有人说天启一号的主人背景神秘强大,无人敢拆。 关于天启一号的主人公背景,但凡是个厉害人物都被拿出来提过。 没想到……是云渺小姐! 周浮生和周管家再次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撼。 随着车行车停,到了天启一号门口。 天启一号是一幢徽派建筑,古香古色,与周围现代化的建筑形成剧烈反差。 四周有不少游客,围着天启一号拍照,他们看着一辆黑色大g停在天启一号门口,本来以为也是游客。 却不想天启一号的门开了。 开了…… 开了! 天启一号,从未来过,这是第一次打开。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去看,也有人不停的拍照? 在黑色大g离开后,黑色的大门缓缓关闭,只能看到一道如仙似雾的少女身影。 「家人们,谁懂啊,活久见啊!」 「天启一号的主人出现了!」 …… 周浮生和周管家踏进这传说中的天启一号心里还紧张不已。 第一眼,就呆住了。 十分雅致的东方院子,每一处都精巧十分,透出主人的高级审美。 糊了西纱的窗,带着雾蒙蒙的光晕,窗框雕花,每一处都精细巧妙。 当然,这些不是他们震惊的原因。 第42章 沈漾之 天启一号主人回归的消息在网上的热度居高不下。 对现代网络认知并不多的云渺并不清楚自已在网上的热度,也不在乎。 她走在天启一号。 这幢几十年没有打开的房子,没有一丝杂尘,房间收拾的干净整洁,花草打理的整整齐齐。 在茶室,还有正在烧开的水壶在汩汩冒烟。 桌子上有沏好的茶,茶香四溢。 她端起一杯浅浅饮着。 她喝茶时,旁边黑烟缭绕,一个抱着玩具熊的小姑娘出现,乖乖的站着,歪着头看云渺。 小姑娘眼睛很大,瞳仁很黑,像黑珍珠一样,看着人时让人感觉到渗的慌。 头发乌黑发亮,穿着粉色小裙子和小皮鞋,肌肤雪白莹润,一看就是被精心养育的小姑娘。 这就是云渺下一个任务。 云渺打量她一眼,见对方还在盯着自已,瞳仁黑的发亮,她低头继续喝茶。 小姑娘哒哒哒跑到云渺面前,试图引起云渺的注意力。 云渺不理会她。 她干脆将小脑袋瓜朝着桌子上一歪,由下往上看着云渺,眨巴着眼睛。 这个动作很熟练,可以看得出小姑娘是很会撒娇的。 云渺总算是再给她一点视线。 小姑娘像是得到了回应,高兴的晃着玩具熊,似乎想笑,下一秒可爱的小脸顿时一脸痛苦,惊恐,慌张。 她跌倒在地,似乎极为恐惧。 倒在地上时,云渺看到裙子下面,小姑娘腿上竟是被无数钢钉穿过,血瘀一片。 小姑娘忽然抓住脖颈,似乎想要拉开什么东西。 她想挣扎,却无论如何都挣扎不开。 下一秒,眼珠爆凸,脸色发青,四肢慢慢软了下去。 云渺挥挥手,刚才那一幕全部从眼前消失。 魂灵会不停的重复自已的死亡。 也因此,他们会很快厉鬼化。 但到底是年幼,小姑娘一开始是茫然,现在似乎知道云渺不会伤害她。 处于雏鸟情节,她会忍不住亲近云渺。 云渺放下茶杯,简单梳理下自已得到的信息。 小姑娘看上去七八岁,衣着精细,打扮精巧,看得出来生前是有人细心照顾的。 但她身上有常年被虐待的痕迹。 腿上还有钢钉。 这种钢钉并不是锁魂钉,也不是某种邪术,在她大腿那里钉了一圈,身上应该也有其他痕迹。 一个明显家境很好的女孩,生前应是被虐待过,最后被人所杀。 想要解决她的事情,首先要知道她是谁。 第43章 自信 那张脸笑起来,周浮生san值狂掉! “你……” 周浮生喉咙里刚溢出一个字。 对方继续看向前路,走向了街道的另一头。 原来不是来找云渺小姐麻烦的。 周浮生猛松一口气。 额头上冷汗都溢出来了。 他擦擦汗,浑身不紧绷了才注意到沈漾之左边跟着一个小朋友,是个穿粉色裙子的小姑娘。 小姑娘抱着玩具熊,傻愣愣的跟着沈漾之走。 她仰着头,看着沈漾之的肩膀。 肩膀? 周浮生也抬头看他的肩膀。 只见宽大的袍子下,有只细小的小白手抓着袍子往下拽,露出一张邪恶的小脸,呲着一嘴尖牙,露出一抹邪恶的笑。 周浮生:“……” 他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正好,门被打开,他整个人都摔了进去。 滚了三圈。 云渺也意外的抬抬眉。 第二天,周浮生醒来的时候天色大亮,他还保持着继续昏倒的姿势,满眼的花丛和蓝蓝的天空。 他打了个喷嚏,揉揉红红的鼻子。 昨天他昏倒的时候,好像看到云渺小姐了。 虽然她对他不管不顾,让他在这里晾了一晚上。 但是……云渺小姐没有把他扔出去! 说明他成功进了天启一号。 周浮生抓住门口两个大箱子,小心翼翼的朝里面走。 寻幽小径,一步一景,周浮生拐了个弯,看到云渺小姐坐在摇椅上,手里拿着本书。 现代史。 “云渺小姐。”周浮生唤了一声。 云渺抬头,冷幽幽看他一眼。 阳光初升,光波打在她的脸上,漾起一层浅金色的光。 周浮生从小见过的漂亮女孩不少,但是一看到云渺小姐,就忍不住被惊艳她。 她是美的,绝美。 五官是挑剔不出来错的美,眉很长很细,眼型微弯,唇形完美,是绝美的妖美型美人。 但她气质锋锐冷漠,目光冰冷,和她妩媚妩媚型的长相天差地别,使她的整个长相又高级不少。 周浮生呆了一瞬。 很快反应过来,拉过行李箱。 “云渺小姐,上次给你定制的服装都到啦,你要不要看看?” 第43章 怕她杀人 刚刚那男人被她骂完,笑着看她:“你急什么,是不是羡慕嫉妒?” 女大学生刚要怼他,男人和周围人摇摇头:“现在的女人就是拜金,知道我要成为天启一号的男主人了,就想要引起我的注意了。” “哎。”这话是对着她说的:“我对你没有兴趣,你这样的,我是看都不看的。” 女大学生:“……” 她看着男人肥胖的脸,破烂的皮鞋和扣不上的衬衫,生生气笑了。 他妈生他的时候应该是帅气个子脑子都不要了,只给他了自信。 在他们旁边,一辆黑车里。 周浮年听到这番话,郑重其事的给周浮生发信息:别让云渺小姐出来,外面人多,人多话杂。 浮生不会生:搜嘎,是不好的言论怕云渺小姐生气吗? 周浮年:不怕,我怕她sharen。 云渺小姐那样冷淡的性子可能不会生气,但她处理事情的方法一定直接了当。 周浮年发完让司机开车离开,他离开后,一个青年举着相机爬到了树上,将相机对准了院子。 青年是网上博主清风。 前段时间,生生看着自已的富贵化作云烟,从眼前骗走。 清风一蹶不振好几天,直到在网上看到了那个刻入骨髓的背影。 他有一种执念,只要拍下她,自已一定还能有很多流量,赚很多钱。 所以,他要不择手段…… …… 周浮生将衣服全部烫好,将天启一号上上下下全部收拾一遍,去厨房做了早饭。 他深切记得云渺小姐的习惯, 早上喜吃清淡。 他昨天特意找大厨请教做了一道开水白菜,一道花篮豆腐,一碟豆沙汤团,喜滋滋放到餐桌上,又去喊云渺。 云渺看看菜,又看看穿着围裙星星眼的周浮生。 第44章 黑蛇 对于找人这件事情,周浮生不擅长。 但路扬擅长。 他给路扬和江行拉了一个群。 群名:云渺小姐的后勤部门。 路扬:? 浮生不会生:扬哥,江湖救急啊! 浮生不会生:快点帮我找一个小姑娘,年龄七八岁,女孩,抱着有个玩具熊,死了没几天。 路扬:?? 江行:去世的小姑娘?为什么要找她。 浮生不会生:云渺小姐安排的t▽t我能不能当上云渺小姐的奴才就看这件事情了,扬哥,帮忙,求求 江行:你真打算继承周爷爷遗志当她的奴才了么? 浮生不会生:当然「骄傲捧脸。jpg」 路扬:没出息 浮生不会生:你们不会懂的「意味深长点烟。jpg」 浮生不会生:快点帮我查,扬哥,哥哥,求求你了 路扬:…… 实实在在被周浮生给恶心着了,路扬将这个信息发送给自已的手下。 这点信息对于周浮生来讲少,但是对于路扬来说足够了。 将重点信息提炼出,七八岁的小姑娘,刚去世没多久。 从这里面找,经过筛查很快就能找出小姑娘的身份。 不出所料,半个小时后,一份资料发送到了路扬邮箱。 路扬看也没有看,反手转发群里。 浮生不会生:……你是我唯一的哥! 江行:上次抄我试卷时你也是这么说的。 浮生不会生:…… 浮生不会生:我先瞅瞅资料。 周浮生点开资料,一张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的照片跳出来,她穿着小裙子,羊皮鞋,抱着玩具熊笑的眼睛弯弯的。 只是在照片跳出来一瞬间。 周浮生险些把手机扔出去。 第45章 你对她感兴趣 蛇七扭八晃的,云渺伸手将它扔了出去,蛇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摔了个肚皮朝天。 小黑蛇晃晃脑袋,顺着青石砖还往云渺小姐身边爬。 周浮生:……挺有毅力一蛇。 他托着下巴等着小黑蛇再一次被云渺小姐扔出去。 没想到小黑蛇爬到了云渺面前的桌子上。 半不大的蛇身缠绕在一起,黑豆大的眼睛透着水光,可怜巴巴的看着云渺。 云渺懒洋洋的抬手,在它脑袋上弹了一下。 小黑蛇仿佛天花聚顶,整条蛇都从蔫巴到喜气洋洋了。 蛇信子嗷嗷的吐,活像一条哈巴狗。 “这是你的宠物吗,云渺小姐?”周浮生好奇上前。 一看到陌生人,小黑蛇的眼神不再是仰望和崇拜,黑豆大的眼睛骤然变成竖瞳,警惕的盯着周浮生,蛇信子吐的也开始缓慢起来。 云渺:“不是。” 小黑蛇高高提起的脑袋因为这话啪嗒蔫巴了下去,狗狗祟祟游到云渺手边,讨好的贴了贴。 周浮生:……这蛇好像成精了一样。 只是没成人,成了哈巴狗。 周浮生盯着小黑蛇若有所思。 云渺敲敲桌子,周浮生一下回过神来,想起自已来干什么的了。 当即他把手机打开,把女孩的照片递到云渺面前:“是这个女孩吗?” 云渺只看了一眼:“是她。” 周浮生心口忍不住雀跃起来。 云渺小姐虽然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但是他感觉到云渺小姐嘴角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那就说明,云渺小姐很满意他做事。 周浮生再接再厉,把昨晚上看到沈漾之和照片上这个小姑娘的事情告诉她。 “哦,拘魂术。” 云渺不平不淡的说着,手指也不轻不淡的敲着桌子。 但很明显,都感觉到她声音冷了下来。 周浮生默默不做声,小黑蛇也不敢卖萌了,和他一样瑟瑟发抖。 “她的家庭背景?”云渺冷不丁的问。 第46章 趋之若鹜 江行看着路扬,手上动作没停,给他倒茶。 路扬继续道:“从你见到云渺以后,你就一直在查她,即便是收到警告都不停手。” 江行笑了笑:“你什么时候学会浮生那么八卦了?” 路扬扬眉:“你以前可没有这么关注过一个人。” “与其说我在八卦你,不如说,我更对云渺好奇点,她究竟哪里引起你的好奇心了?” 江行轻轻叹口气。 他和路扬,周浮生一起长大。 三个人都是对什么都不好奇不在意的性子。 路扬特意因为这事来找他一趟,看来他的行动确实扎眼的很。 江行让路扬先喝茶:“我去拿过来,你看看。” 路扬对茶没有兴趣。 将手机打开,最近网上关于天启一号女主人的讨论越来越多。 刚开始有涉及到云渺的词条和帖子,出一个消失一个,后来见有人意识到云渺身份背景不一般,开始渐渐放宽。 这并不是说上面对云渺的关注放低了,反而说明上面极其关注云渺。 可能是……不想她被人发现特殊之处? 越这样,路扬对她的好奇心就越重。 他一向不信神鬼之说,至于周家和孙家所发生的事情,他并不多信。 想着,江行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黄色信封。 路扬扬扬眉,看着江行冲他摆了摆信封:“什么东西。” 江行笑:“照片。” 他坐下将信封打开。 路扬发现信封保护的很好,没有一点腐烂和褶皱,平平整整,但明显有一些年岁了,上面泛着陈旧的黄。 江行将信封打开,递给路扬一张照片。 路扬看了一眼,瞳孔微微一震。 第47章 跟个花瓶似的 “近三日来,黄云涛一直在家里陪伴妻子杨欣,两人几乎没有出过门,吃喝都由家里保姆负责,今天上午,黄云涛的母亲去庙里烧香,本来一切正常,结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回到家广招道士驱邪,目前已经去了几个道士。” “据调查,目前去的道士里面,没有真道士,一个是网络道士,在网络上给人直播算命,还有个据说师从三清观,但经过调查发现他根本没有道士证。” 周浮生一口气念完江行的下属发来的最新监察消息,他深吸一口气:“现在他们正在举行仪式驱邪” 说完,周浮生星星眼望着云渺。 像个小狗一样,期待夸夸。 一直守护在云渺身边的小黑蛇将自已团在一起,尾巴在桌子上画圈,竖起瞳吐信子。 好讨厌的人类!妄图争夺云渺大人的宠爱,简直是异想天开! 云渺大人身边的宠物只能有它一条… 啪嗒! 云渺随意将碍眼的它扫开。 “走吧。” 云渺起身先走。 周浮生跟着云渺走,刚走一步脚腕一凉,滑腻地感觉令他头皮发麻,他低头看到一个黑色尾巴消失在裤管里… 周浮生:…!!!!!!#=&!!qwq! 他感觉那条蛇盘在了自已腿上,想骂但是见云渺已经走到门口,根据这几天当奴才的经验来看,他顾不上蛇,飞速过去开门。 门开,一片清净。 风从马路上打卷飞过。 一夜之间,围绕在天启一号的游客,某音博主,普信男们全部消失了。 周浮生讶异一瞬,却见云渺没有什么表情,抬脚走上马路。 周浮生低头在群里发了个消息,又给他哥发了同样的消息。 浮生不会生:你们出手解决天启一号门口的人了? 发完消息,他屁颠屁颠跟上云渺。 黄家是在二环一套别墅区,此刻门口已经摆上祭坛,身穿道袍的道士盘腿坐在蒲团上,身侧放着铜钱剑。 空气中飞舞着白色铜钱,纷纷扬扬,几乎看不清祭坛。 有个年轻男孩正在举着手机直播:“有缘人们,现在我师父正在驱邪,点关注不迷路,来个火箭助助力!” 直播间弹幕飞快刷新,火箭不停。 黄云涛的母亲黄妈妈一脸沉重询问:“大概什么时候能够解决?” 话刚问出来,盘腿坐的道士拿起铜钱猛的向前一刺,剑花飞舞几下,道士猛的喷出一口血。 他扔下剑,一脸惊恐地后退,直接退到客厅,xiong膛大幅度起伏。 黄妈妈:“怎么,还是不行吗?” 客厅坐着几个她请过来的大师,个个都神情萎靡:“太凶了,老夫人。你家这个邪祟也太凶了!” 黄妈妈吓得嘴都白了:“那怎么办,我花重金请你们来,是让你们替我解决的,不论如何你们都得给我解决啊,凌云道长,很多人都说你有大本领,你给我说句实话,这事你能解决不?” 眼看着黄妈妈着急,名叫凌云的道士擦擦嘴角的血,轻轻叹口气。 拿着手机直播的男人立刻将手机对准凌云愁云密布的脸。 弹幕疯了一样刷新。 「这个邪祟看来有点难除啊!刚才好几个大师都血溅当场,就连凌大师都吐血了!」 「自从关注凌大师以来这是第一次见他被邪祟伤害,这么愁眉苦脸」 「凌大师没有说话我觉得他一定有办法!我这就刷个火箭给凌大师加油打气!」 果不其然,等礼物越来越多的时候,凌大师缓缓开口。 第48章 鬼婴 “胡说八道!” 周浮生反唇相讥:“我家云渺小姐比花瓶长得好看多了!” 凌云想要反驳,但是看看云渺那张脸,愣是憋红了脸没想到反驳什么。 同时直播间也沸腾了。 「我的天,这世界上怎么有如此完美的脸!」 「颜狗都滚一边去,这是什么场所,长得再美也不能耽误驱邪啊,万一出事谁来承担」 「虽然但是,感觉她有点眼熟啊」 凌云又端起大师的架子:“除邪祟仅靠我一人就行,黄老夫人,你还是让其他人都出去吧。” 黄妈妈上前道:“凌大师说他能够解决,其他人还是请回吧。” 说完,她又看向沙发上的少女。 皱皱眉。 她年纪大了,这个年纪看女性,都是以婆婆视角的看待的,最不喜欢的就是年轻漂亮的女孩。 这样的女孩,娶回家那是要当祖宗对待的。 就比如家里那个。 “麻烦你们赶紧走吧。”她语气不善,看云渺的眼神也如看妖精一样。 周浮生对她的眼神感觉到不适,同时感觉脚腕一紧,那条小黑蛇好像也生气了。 周浮生想以云渺小姐的性子,肯定也会生气的。 结果没有想到,云渺一边翻着历史书一边冷淡的开口:“他要是有能力,就不会看不到你肩膀上趴着的那两个鬼婴。” 周浮年讶异一瞬,还愿意开口说话,看起来是没有生气的。 不但没有生气,还有几分好心情。 毕竟跟在云渺身边几天,他已经完全明白了云渺小姐是看自已心情行事的。 正想着,他听到黄妈妈猛地尖叫:“你说什么呢!” 云渺目光看着历史书,两条细眉有些轻皱。 她很不喜欢这种高分贝的声音。 凌云看着云渺,自信一笑:“危言耸听,要是真的我怎么会看不出来。” “老夫人,你说是吧?” 凌云看向黄妈妈,黄妈妈脸色像是糊了层雪,惨白极了,眼皮和眉毛拽着脸上的细纹轻轻颤抖,接着连带着四肢,带着细密抖动,整个人犹如筛糠一样。 她这是…怕的! 凌云也变了脸色。 眼睛不由得看向黄妈妈的肩膀上,那肩膀上果然趴着两个粉白粉白的小婴儿,趴在她肩膀上呼呼大睡,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小婴儿睁开眼睛。 乌黑到没有白瞳的眼眶滴溜溜的盯着他。 “啊!” 凌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冷汗从后背蹭的一下冒出来。 黄妈妈看到凌云的表现,脖子僵硬的连动都不敢动,感觉肩膀上沉重的压着两个小小的人一样。 「怎么回事?刚刚凌云道长不是还在说那位小姐在危言耸听嘛,怎么突然就跪下了」 「刚刚凌云道长突然直勾勾的看着黄妈妈的肩膀上,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啊」 「不会真让她说中了吧?」 「凌云大师都没有看到,我可不信她一个女的有这个本事」 「凌云大师加油,我查到了她是谁,是之前网络上的佛援,这是来蹭流量的!」 第49章 请魂香 “这天怎么突然就黑了,天气预报没说今天有雨啊。” “等等,怎么房间有弥漫的黑雾?” 客厅里有人嘟囔着,凌云却已经缩到一个花盆下面,眼睛看看窗户,大拇指捏住人中,才没吓得晕过去。 不对。 凌云看向沙发处,那里再黑雾中是一片清明之所。 尤其是云渺在的地方,像是有无形的阻挡一样,黑雾自动避开。 “请魂香?”有识货的惊恐的喊一声,他质问黄妈妈:“你竟然在这里点香请魂,你这是要害死我们!” 空气中果然有若有若无的檀香气。 黄妈妈解释:“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 “不是你会是谁,是你把我们请过来的,又用请魂香请魂,逼着我们帮你家解决问题是吧!” 那个人明显懂这些,所以神色很惧怕。 众人心都提着。 一直流泪的杨欣用手指刮掉脸色的泪,冷漠着脸:“是我请的。” 黄云涛惊讶:“欣欣??” “我想见瑶瑶,我真的很想见瑶瑶。”杨欣慢慢蹲下去,双手捂住脸,整个人脆弱如细竹一样在风中轻颤:“我的瑶瑶还那么小,那么小就一个人在那边,她该有多怕啊,我好想,好想去陪她…呜…” 黄云涛也红了眼眶,蹲下身抱住她。 这个拥有财富的男人,在外一向冷静,此刻也在濒临崩溃的边缘。 黄妈妈久久叹息一声,劝慰她:“你既然那么爱瑶瑶,就应该懂得让她入土为安,不然只能成为孤魂野鬼,不能入轮回转世。” “非但如此,还会影响黄家子嗣传承……” 黄云涛打断她:“妈,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本来刚刚安抚好杨欣,杨欣听她说话颤抖的越来越厉害。 黄妈妈掐着腰:“我说什么?我是为你们好,你们懂不懂啊!没有儿子,你们……” 杨欣忍无可忍,她抬起头,眼神冰冷又厌恶:“儿子儿子,你为了儿子害死了瑶瑶,我不会放过你的,我知道你做的那些恶心事,我知道!” 周浮生有点八卦的竖起耳朵,他感觉自已腿上的小黑蛇也把头伸老远。 好嘛,也是一条八卦蛇。 黄妈妈张张口,想说什么,动了动嘴,没有说出来。 这种表情,明显就是心虚。 杨欣苍白的脸上溢出冷笑,冷幽幽看着她。 第50章 五个女儿 让一个母亲去回忆女儿是怎么去世的,无疑是在她的伤口上面撒盐。 在杨欣面露挣扎的时候,周浮生开始快速回忆起江行调查的文件报告。 黄云涛其实并不是富家公子哥,他属于山里面飞出的金凤凰,考上京大,在京大时和杨欣相爱,两人是校园里的金童玉女。 与黄云涛有所不同的是,杨欣是富家大小姐,从这里看就是非常俗套的大小姐爱上穷小子的剧情。 接下来应该就是杨欣父亲看不上穷小子棒打鸳鸯,杨欣为了穷小子以死相逼最终两人修成正果,然后黄云涛实现赘入豪门,吃绝户的巅峰人生。 这只是周浮生想的,实际上与此大相径庭。 杨欣和黄云涛感情很好,杨欣的父亲也很喜欢黄云涛,十分赞同两人能够在一起。 反而是黄云涛,担心杨欣跟着自已吃苦,放弃国外读研,和同学合伙创业,不足三年公司已初具规模,二人结婚后,生下黄瑶瞳,杨欣全心照看女儿,杨家也交由黄云涛打理。 从江行给的调查结果看,黄云涛这个人没有问题。 也不存在外面有小三小四小五。 对女儿更是疼爱。 俩人唯一的不顺心,大概就是有黄妈妈这么一个重男轻女的婆婆整日催着杨欣生二胎。 还给杨欣喝各种生儿汤,逼得杨欣带着孩子出国住了一年。 这样一看,黄妈妈确实嫌疑很大。 重男轻女,想要大孙子,但是杨欣一直坚定只要黄瑶瞳一个,黄妈妈为了让杨欣再生一个对黄瑶瞳下手…… 周浮生顿时恶寒不已。 杨欣道:“云涛前一天晚上喝醉了,我在照顾他,老妖婆说她没什么事情,说要带瑶瑶出去买菜。” “瑶瑶也很开心,我就答应了,他们走后我照顾云涛喝完醒酒汤,就在房间里给瑶瑶把学校布置的手工作业完成,我做了一个下午,然后……” 杨欣痛苦的捂头:“然后我就接到电话,说瑶瑶……” “我不相信,等我过去的时候就看到瑶瑶躺在地上,脸色青紫,已经不行了……” “什么原因呢?” “医生说是心脏骤停,怎么可能,瑶瑶的身体我知道,她身体一向健康,她怎么可能突然心脏骤停,我不信,我想,一定是那个老妖婆给瑶瑶下了药!” 周浮生动了动嘴唇,想说可以解剖查看原因,但是一想,那样的场面对于一个妈妈来讲,太痛苦了。 “死于心脏骤停。”云渺念着这六个字,没什么情绪,想到的是女孩身上的伤痕。 杨欣一直处于悲伤中,听到声音才意识到自已身边坐的有人,她望过去,对上一向惊艳绝美的脸,有一瞬间失声。 “她去世时,身上有伤痕吗?” “没有。”杨欣看着她,不知道为何倾诉欲达到顶峰:“我仔细看过,瑶瑶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伤痕,我猜那个老妖婆只敢下了药没敢伤害瑶瑶身体的。” 云渺想到黄瑶瞳腿上的伤痕。 生前没有留下,那就是…… 死后留下的。 “你把她放在哪里了?”云渺询问。 杨欣不做声。 云渺眉轻轻一动,显然耐心在逐渐减少,杨欣看着她,下意识说出:“在地下室的冰柜里。”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不说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说完杨欣又没有后悔,反而有种轻松的感觉。 “带路。” 云渺起身,裙摆流转,她朝黑雾走去。 每走一步,黑雾都自动散开。 第52章 谁杀的 跟在云渺身后的那些人,看到云渺将鬼婴随手扔了出去,脸色都变了。 “……” 她好像真的有点什么本事在身上的。 大家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凌云身上。 怂怂缩在角落里的凌云默默把目光移走了。 心里忍不住咆哮:看我干什么啊!我就只会在直播间里整点花架子偏偏礼物,这种场面我也没有见过啊! 杨欣从地下室跑出来,拦在云渺面前,直愣愣跪下。 “帮帮我,求你帮帮我。” 作为一个女人的直觉,杨欣感觉面前的她是绝对能够帮到自已的。 云渺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弯身将她扶起来。 “想要我帮你,那就回答的问题。” 杨欣点头:“好。” 云渺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平静:“你觉得是谁害死了你的女儿?” 杨欣怔然。 “当然是那个老妖婆!”只要想到女儿的死,杨欣就无比激动:“只有她,将瑶瑶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你不知道,她每天都在催我生二胎,我说我只要瑶瑶一个的时候,她看瑶瑶的眼神有多吓人。” “除了她我想不到其他人。” “她连她自已的女儿都能杀,这种丧心病狂的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杨欣很激动,也很痛苦。 云渺看一眼还未完全散尽的黑雾中:“这请魂香是谁教你点的?” “不是我点的。” 杨欣红着眼眶:“瑶瑶去世之后,我天天都很痛苦,每天都恨不得一死了之去陪瑶瑶,云涛看我太过痛苦,他一个从来不迷信的人,昨天去寺庙烧香请愿,那里的道士给他的,说是点着就可以看到瑶瑶。” 一直在旁边听着的周浮生先跳脚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周浮生慌张的很,他们分明派了人盯着黄家,最近黄云涛根本没有出过门,更不用说去了寺庙。 这么关键的信息,不可能不上报的。 除非是杨欣说的是假的! “这几天黄云涛根本没有出过门,哪里可能去寺庙。” 说着,他用一种十分真诚的眼神看着云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