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是路人》 1 1 嫁给周晏行三年,程舒意流产了五次。 第一次,她刚查出怀孕,周桑桑就在她的水杯里放了孕妇禁用的感冒药。 周晏行说:桑桑虽然是抱养的,但我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看待。她年纪小,不懂事,你多包容一下。 然而周桑桑只比她小一岁。 为了补偿她,周晏行送了一套价值200万的珠宝给她。 第二次,她怀孕三个月,周桑桑把她推下楼梯。 周晏行说:桑桑不是故意的,回头我好好说说她,让她给你道歉。 她没等来周桑桑的道歉,周晏行又送了一辆全球限量款的跑车给她。 第三次,她怀孕四个月,周桑桑开车把她撞了。 周晏行说:桑桑刚拿到驾照,开车还不熟练,你别跟她计较。 然后送了一套五千万的别墅给她。 第四次,第五次......每次都因为周桑桑,她没能保住自己的孩子。 周晏行对她的补偿一次比一次贵重,可她却一次比一次心寒。 这次是程舒意第六次怀孕,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小心谨慎。 可是就在她怀孕5个月的时候,周桑桑查出急性白血病,骨髓库里只有她的骨髓和周桑桑适配。 由于孕妇体内的激素水平不稳定,骨髓状态不太好,如果把它移植到患者身上,效果并不好。 因此周晏行希望她流产,然后给周桑桑移植骨髓。 她一口拒绝。 当天夜里,周晏行把她绑到医院,准备给她强行流产。 程舒意躺在手术台上,全身冷得发抖,眼泪不住地往下流。 晏行,我求求你,等我把孩子生下来再移植骨髓好不好 不行。周晏行摇头,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语气却格外冰冷,桑桑等不了那么久。 程舒意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周晏行,你有没有想过,你打掉我的孩子,我可能再也怀不上了。 因为多次流产,她的子.宫严重损伤,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周晏行叹息一声:这确实很遗憾。可是桑桑的命也只有一条,你现在不救她,她就没活路了。 程舒意面露惨笑。 她害我流产五次,我为什么要救她周晏行,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 周晏行的眼神冷了下来,不耐烦道:舒意,你懂事点,别这么自私。 自私 程舒意惨白的面容露出一抹嘲讽:周晏行,自私的明明是你!周桑桑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周晏行毫不犹豫点头:对,很重要,桑桑就是我的命。 程舒意难以置信地望着他,指甲死死地掐着掌心。 当初求婚的时候,他说:舒意,在我心里,你永远排第一,谁都比不上你。 可是现在,为了周桑桑,他不惜要杀死他们的孩子! 程舒意闭了闭眼,任由眼泪肆意,心中一片荒凉。 明明以前周晏行追求她的时候,是那么深情和热烈。 那时她只是周氏集团的一个小助理。 而周晏行是家世煊赫、矜贵优雅的京圈太子爷。 他高冷禁.欲,不近女色,没有哪个女人能让他动心。 偏偏集团年会上,他对她一见倾心。 从此高傲如神祗的太子爷走下神坛,对她发起猛烈的追求。 她上班痛经晕倒,他当场取消董事会议送她去医院。 她说喜欢玫瑰花。 于是他买下一个庄园,亲手为她种下9999株玫瑰。 她说想去旅游。 他二话不说放下工作,陪她在全球各个国家游玩。 全城都知道高高在上的京圈太子爷为她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她以为这是一场盛大而幸福的爱情。 直到结婚后,周桑桑从国外留学回来,她才发现周晏行最在意的人不是她。 是周桑桑,他精心呵护长大的养妹。 婚后三年,只要和周桑桑有关的事,无论大小,无论对错,他都偏向周桑桑。 因为周桑桑,她和周晏行哭过,闹过,大吵过。 后来她终于累了,拿出离婚协议。 周晏行,我们离婚吧。 周晏行当场撕了协议,狠狠掐着她的下巴,语气温柔却疯狂。 乖,以后不许再提离婚。你嫁了我,就只能是我的! 他不肯放她走,一次次哄她怀孕,试图用孩子绑住她,却又一次次偏袒害她流产的人。 而这一次,他不再是帮凶。 他成了刽子手,亲口命令医生把引产药打入她的体内。 当天夜里,程舒意的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下半身涌出一股猩红粘稠的鲜血...... 她疼得昏死过去,醒来时周晏行守在她身边。 他握着她的手,语气温柔怜惜:舒意,你辛苦了,我会好好补偿你的。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养身体,养好了我们再要孩子。 听到这话,程舒意嘴角勾起一抹无声的讽刺。 她都流产六次了,子.宫壁那么薄,还能再怀上吗 下一秒,周晏行把一支笔塞进她手里。 乖,把这份捐赠骨髓的协议签了,15天后我们就抽骨髓血。 程舒意一个字都没说,麻木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对于她的顺从,周晏行十分满意,亲了亲她的额头:你好好休息,桑桑身体不舒服,我去看看她。 他转身一走,程舒意立刻打了一个电话。 喂,你上次说要报答我的救命之恩,现在还算数吗 你说。 帮我换个身份,我要这世上再也没有程舒意这个人,越快越好,必须在15天之内。 好,我帮你。 挂断电话,程舒意再也忍不住,眼泪簌簌落下。 周晏行,你想让我救周桑桑,你做梦! 这一次,我会离开你,永远地离开你。 2 2 三天后,程舒意出院,周晏行依旧留在医院陪周桑桑。 程舒意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 既然决定离开,她便开始处理一些东西。 第一天,她打开电脑。 那些甜蜜的合照、聊天信息、社交账号等,该删除的删除,该注销的注销,把所有痕迹都抹去。 至于周晏行送给她的珠宝首饰、豪车豪宅、古董字画等等,她一概没动,以免引起他的注意。 第二天,她去了寺庙。 在寺庙的许愿墙上,她找到了她和周晏行一起写下的许愿签。 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见:愿共度此生,白首不分离。 周晏行从不信神佛。 那次却跪在菩萨面前,虔诚地祈求:求菩萨保佑我和舒意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他亲手把许愿签挂在墙上。 程舒意向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她取下许愿签,扔进焚烧金元宝的火炉里,再次对着菩萨许愿。 菩萨,愿从此以后,我和周晏行再无瓜葛。 第三天,她去了别墅后山。 那里有一个周晏行送给她的玫瑰庄园。 他曾说:舒意,玫瑰代表热烈的爱情,也代表我对你永远激情,永远炙热。 程舒意点了一把火,把满园的玫瑰都烧了,连带着她和周晏行的所有爱恨痴缠也焚烧得干干净净。 第四天,周晏行和周桑桑从医院回来了。 他们坐在客厅沙发上。 周桑桑不知道因为什么事不开心,周晏行把她搂在怀里,低声细语地哄着。 那模样不像兄妹,更像情人。 周桑桑对周晏行的心思,别墅上下无人不知。 周晏行也知道。 他并不在意:桑桑年纪小,分不清是男女之间的喜欢还是对兄长的依赖,等她大一点就好了。 看到程舒意从楼上下来,周桑桑忽然嘟起嘴巴,冲周晏行道:哥,亲一下,你都好久没亲我了。 周晏行满脸无奈和宠溺,低头亲了下去。 余光瞥见站在楼梯口的程舒意。 程舒意唇边挂着一抹明显的嘲讽。 他皱了皱眉,起身走到她面前:你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我说过,我和桑桑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们就跟亲兄妹一样。 亲兄妹会嘴对嘴亲吻吗程舒意反问,周晏行,别把所有人都当傻子。 周晏行的脸色有点难看。 但他没发作,反而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精美的小盒子。 里面是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钻石上的火彩耀眼夺目! 他低声说:别生气了,孩子还会有的。等桑桑做完手术,我就陪你去滑雪。 我不喜欢滑雪,喜欢滑雪的是周桑桑。 周晏行神色一僵,若无其事握住她的手,把钻戒戴上去,又夸赞道:很好看,以后就这样戴着吧。 沙发上,周桑桑死死地盯着程舒意的手,眼神阴冷得像一条毒蛇。 不一会儿,周晏行出去接电话。 周桑桑走到程舒意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冷笑道:这么漂亮的手,真是可惜了。 程舒意心中警铃大作,正要转身离开。 周桑桑猛地把她推倒在地上。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又一脚狠狠踩住她的手,鞋底用力碾压了几下。 啊!程舒意忍不住痛叫。 周晏行快步冲进来:桑桑! 一看是程舒意,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程舒意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脏狠狠一痛! 桑桑,你在干什么周晏行的语气略带责备。 周桑桑这才抬起脚,有恃无恐道:哥哥,嫂子摔倒了,我想把她扶起来,结果不小心踩到了她的手。 你是故意的!程舒意忍痛站起身,死死地盯着周桑桑。 周桑桑眼睛一红,扑进周晏行的怀里:哥哥,我没有......我一片好心,没想到嫂子竟然误会我...... 到底是误会还是恶意的,你心知肚明,何必装得这么无辜! 哥哥,嫂子这么说,是不是不欢迎我我知道了,我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这里是你和嫂子的家,我又算什么呢。 周桑桑一边哭,一边就要走。 周晏行心疼得不行,一把搂住她,如珠似宝地哄。 桑桑,你跟哥哥说这些话,不是拿刀子剜我的心吗这里就是你的家,谁都可以走,唯独你不行! 说完,他冷冷地看向程舒意:你不该说那种话伤害桑桑的,立刻跟桑桑道歉! 程舒意早已习惯他偏心周桑桑,讽刺道:这就伤害到她了那我告诉你,周桑桑就是一个贱人。 啪! 一个巴掌狠狠落在程舒意的脸上,白.皙的脸庞一下子变得又红又肿。 3 3 动手的是周桑桑。 见周晏行皱着眉,她撒娇道:哥哥,你心疼啦是你教我的,要是有人骂我,就打烂她的嘴。 周晏行抬手,轻柔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桑桑做得很好,以后也要这样,才不会被人欺负。 随即又厉声警告程舒意:下不为例,否则你这张嘴别说话了! 程舒意浑身一颤,死死咬着舌尖。 直到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 她还记得,周晏行曾信誓旦旦的对她说过一句话:舒意,就算是要我的命,我也不会让人碰你一根手指头。 曾经的甜言蜜语,如今全都变成了诛心的毒药。 程舒意讽刺地想,那句誓言后面应该再加一句,周桑桑除外。 她独自一人去了医院。 等待护士处理伤势的时候,她刷到周桑桑发的朋友圈。 手好疼呀,都红了,不过哥哥帮我揉了一下就不疼啦。有哥哥真好,我要一辈子都和哥哥在一起。 下面是周晏行的点赞。 程舒意一眼便发现他换了头像。 原先她和他是情侣头像,现在他和周桑桑的头像才是一对。 程舒意点进他的朋友圈,发现主页也换成了他和周桑桑的亲密合照。 看到这些,她心里格外平静,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唯一的想法是:还有11天才能离开,到时候要把这个微信账号也注销掉。 两天后,周晏行在家里举办生日宴。 宴会地点在别墅后面的草坪上。 周桑桑和周晏行穿着情侣装出现在众人面前,程舒意这个名副其实的周太太则默默站在旁边。 有人议论起来。 这才结婚三年,周总就对她腻了。 听说她欺负周总的妹妹,周总这才冷落她的。 她怎么这么蠢!周总可是出了名的宠妹狂魔,她怎么敢欺负周总的妹妹。 程舒意不想被人当笑话,干脆走到草坪的人工湖那边。 她独自坐在长椅上。 不一会儿,周桑桑走了过来,充满恶意地问:你猜,我们要是同时掉进湖里,哥哥会救谁 程舒意一脸平静:你为什么总是让周晏行做这种选择 周桑桑:因为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才是哥哥最爱的人。程舒意,我告诉你,哥哥是我一个人的,我不允许任何女人抢走他! 说到这里,她眼珠一转,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我改变主意了,我想到了一个更好玩的游戏。 扑通! 周桑桑忽然跳进湖里,奋力扑通起来:救我!哥哥,救我! 听到呼救声的周晏行当即飞奔过来,二话不说跳进湖里。 周桑桑被救上来后,周晏行又给她做人工呼吸。 不一会儿,周桑桑睁开眼,哭泣道:嫂子,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让你这么讨厌我,把我推进湖里 周晏行立刻盯住程舒意,眼神阴沉如水。 程舒意摇头:我没有推她,她是自己跳下去的。 够了!周晏行忍不住发怒,这话你自己相信吗桑桑不会游泳,她怎么可能自己跳下去! 程舒意干脆道:既然你不信我,那就报警吧,让警察好好查一遍。 不用报警,我相信桑桑!周晏行冷笑道,倒是你,我平时太惯着你了,把你惯得这么恶毒,这次我非得让你长个教训不可! 他吩咐保镖:把她给我扔下去! 众目睽睽之下,程舒意被丢进湖水中。 自从上次引产之后,她就变得非常怕冷。 此刻湖水如寒冰一样,刺得她骨头都在发冷。 她拼命爬上岸。 周晏行又让保镖把她扔下去。 宾客们不仅没有半点同情,反而嘲讽道:活该!谁叫她这么恶毒的,竟然敢害周总的妹妹溺水。 周总说得没错,太惯着她了,就应该给她一个狠狠的教训! 周总和妹妹真是兄妹情深,好羡慕啊,我要是有这么一个护着我的哥哥就好了。 冰冷的湖水中,被反反复复扔了十次的程舒意,终于撑不住,闭上眼,任由湖水将自己吞没...... 4 4 从医院醒来,程舒意才知道自己溺水后昏迷了两天两夜,差点就进抢救室了。 看到周晏行守在病床前,她冷淡道: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周晏行皱眉:胡说什么。你能醒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他顿了顿,又低声说:我没想让你出事,只是想给你一个教训。 程舒意面无表情:是吗现在我得到教训了,你出去吧。 周晏行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冷漠,心里忽然有些不安,忍不住握紧她的手。 你不是很喜欢城南的那个酒庄吗我转到你名下了,以后它就是你的。 还有上次拍卖会上你看中的那套蓝宝石首饰,我也给你买回来了。 病房外,周桑桑听着周晏行低声下气地哄程舒意,面容扭曲了一瞬。 她猛地推开病房门。 哥哥,我好想吃嫂子做的杨枝甘露。 周晏行一听便说:舒意,既然你没事了,那就回家给桑桑做一份杨枝甘露吧。 我引产后下面一直不干净,肚子痛,做不了。 那就吃止痛药。 程舒意不说话了。 以前她痛经很厉害,吃了许多止痛药,后来再吃便没什么效果了。 周晏行也知道这一点。 于是每次她痛经,他都放下工作陪她,给她煮红糖水,暖肚子,暖手暖脚。 如今为了周桑桑,他倒是把这些都忘了。 很快,程舒意办理了出院。 回到别墅,她忍着痛给周桑桑做了一份杨枝甘露。 周桑桑吃了几口,忽然道:怎么会有草.莓的味道 一旁的周晏行脸色大变。 周桑桑对草.莓过敏,跟草.莓有关的任何东西都不能吃。 哥哥,我好痒,好难受...... 周桑桑眼泪汪汪,不停地在皮肤上抓来抓去,很快就把手臂抓红了。 周晏行急忙攥住她的手:桑桑,不能抓,会抓烂的。 他目光冰冷地盯着程舒意。 你明知道桑桑对草.莓过敏,为什么还要在杨枝甘露里面加草.莓汁 程舒意看到周桑桑脸上一闪而过的得意,平静道:我没有加草.莓汁,你拿去查一查就知道了。 周晏行火冒三丈:你还狡辩!桑桑都这样了,还用得着查吗程舒意,这笔账我回头再跟你算! 他抱起周桑桑,飞快地赶去医院。 两人一夜未归。 直到第二天晚上,周氏集团庆会上,程舒意才看到他牵着周桑桑的手出现在众人面前。 看着他对周桑桑呵护备至的样子,程舒意恍惚想起,当初就是在集团庆会上,周晏行对她一见钟情的。 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她自嘲一笑,独自站在角落里喝酒。 忽然有人递过来一杯葡|萄酒:喝了它。 程舒意浑身一僵,抬眸看去。 周宴行冷冰冰.地看着她,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程舒意摇头:我不喝。你知道的,我对葡|萄酒过敏。 周晏行缓缓勾起唇角,语气温柔却冰冷:昨天你怎么对桑桑的,今晚我就怎么对你。你不喝,我就帮你灌下去! 程舒意一颗心沉了下去,颤抖着手接过那杯酒。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 不到一分钟,程舒意便感觉全身皮肤好似有蚂蚁在咬,又刺又痛,喉咙也很痒,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咳!她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周桑桑却说:哥哥,一杯不够。 周宴行立刻喊来侍应生,把整瓶葡|萄酒塞进程舒意手里:喝掉它,你害桑桑过敏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程舒意惨笑一声:好。 她一口气把整瓶酒都喝了。 旁边巨大的落地窗,倒影出她肿得跟猪头一样的脸,满脸都是密密麻麻的红点。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 天呐,那个女人长得好恐怖。 她那张脸看起来好恶心,我密集恐惧症犯了,快叫保安把她赶出去。 程舒意心想:不用赶,我自己走。 因为严重过敏,她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几乎无法呼吸,脚下踉踉跄跄地往外走去。 一阵天旋地转,她倒在地上。 要死了吗 不,她不能死,她还没等到那个人来接她。 还有三天,再撑三天,她就可以彻底离开周晏行了! 5 5 程舒意又一次在病房醒来。 这次坐在病床前的不是周晏行,而是周桑桑。 看到程舒意睁开眼,周桑桑立刻举起手腕,炫耀道:看到这串佛珠了吗这是哥哥送给我的。 程舒意定睛一看,那分明是自己给那个未能出生的孩子做的手串! 手串上每一颗珠子,都是她精心打磨的。 后来又拿去寺庙找大师开过光,希望佛祖可以保佑她的孩子平安出生。 可是那个孩子被周晏行杀死了,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这串佛珠她一直留着,没想到周晏行竟然把它送给周桑桑。 这是我的东西,你还给我! 程舒意情绪激动,立刻掀开被子下了病床,想把手串拿回来。 周桑桑扬手一躲,得意洋洋。 我知道是你的,我还知道这是你给那个死胎准备的。我不过是跟哥哥随口一说,他就把它送给我了。 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狠狠扎着程舒意的心。 周桑桑,你太欺负人了!程舒意伸手就要抢那串佛珠。 周桑桑挑衅道:你想要,我偏不给你! 程舒意直接扑上去,一把将佛珠从她手里抢了过来。 这时病房门被人推开,周晏行走了进来。 周桑桑立刻委屈道:嫂子,你就那么恨我吗哥哥只是送了一串佛珠给我而已,你就动手打我。 她一手捂着脸,眼眶通红,咬唇看向周晏行。 周晏行脸色一沉,冰冷的目光射向程舒意:是不是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程舒意面露嘲讽,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给她的那串佛珠是我的,是我留给那个孩子的,她不配! 周桑桑的眼眶更红了:不就是一串珠子嘛,又不是多么珍贵的东西。哥哥,我的脸会不会留疤呀 她脸上被程舒意的指甲划了一下,有一道很浅的红痕,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不过周晏行还是很心疼,捧着她的脸看了又看,哄道:不会留疤的,等会儿哥哥给你涂药。 我就知道,哥哥最疼我了。周桑桑立刻投入他怀里,冲程舒意露出一个得意又挑衅的笑容。 程舒意一脸麻木。 周晏行又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忽然吩咐保镖拿来一个火盆。 珠子给我。他用强势的语气命令程舒意。 程舒意立刻把佛珠攥得紧紧的:不给,这是我的东西。 周晏行瞥了保镖一眼。 下一刻,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按住了程舒意,又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硬是把那串佛珠抢走了。 周晏行拿着珠子,淡淡地说:那个孩子跟我们没有缘分,既然他不在了,这串珠子就烧给他吧。 他随手一扔,把佛珠扔进火盆里。 6 6 不要! 程舒意大喊一声,痛不欲生,猛地扑到火盆面前,不顾火势把手伸进火盆里,想把珠子拿出来。 周晏行脸色骤变:把她给我拉开! 保镖立刻把程舒意拉到一边。 放开我! 程舒意拼命挣扎,最终还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串佛珠化为灰烬,心脏疼得好像被人用斧头狠狠砸开。 周晏行,我恨你,我真后悔嫁给你! 程舒意惨笑着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双手都是触目惊心的血泡。 周晏行只冷漠地看了她一眼,吩咐保镖带她去包扎双手,随即搂着周桑桑,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天,程舒意出院。 回到别墅,她听见周桑桑在跟周晏行撒娇:哥哥,你把她送走吧。我一看到她,我就害怕。 周晏行语气宠溺:好,都依你,今晚我就把她送走。 不用今晚,我现在就走。程舒意面无表情地从他们面前走过,不一会儿就拎着行李出来了。 周晏行皱了皱眉。 她这么识趣,他心里反而有些不舒服。 外面下雨,我送你。周晏行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 以后你就住城西那套别墅,没什么事别过来这边,周末我会去看你。 程舒意唇角扯出一抹讽刺:好。 周晏行,没有以后了。 今天是第14天,也是她留在这里的最后一天。 车子开往城西的路上,周晏行淡淡地说:明天开始抽取骨髓血,今晚你早点睡,不要熬夜。 程舒意依旧只说了一个好字。 车子开到一半,周晏行接到周桑桑的电话:哥哥,我胸口有点不舒服。 就这一句,周晏行当即停车:舒意,你自己打车过去吧,我回去看看桑桑。 轰隆—— 雷声震耳,大雨滂沱。 程舒意独自一人站在路边,浑身被雨水淋湿,冻得瑟瑟发抖。 可她一点都不在意。 她看着周晏行的车子消失在水雾中,心里如释重负。 半个小时后,程舒意接到一个电话:今晚11点,我来接你,地址我发给你了。 深夜,高楼天台上,程舒意登上一架直升飞机。 机舱内,男人穿着军装,递给她一张崭新的身份证:你的个人信息全部已注销,这是你的新身份。 谢谢你,你不欠我任何人情了。程舒意接过新身份证,脸上露出一个久违的开心的笑容。 她拿出手机,给周晏行发了一条消息:再见,周晏行。 随即注销账号,掰断手机卡。 从此这世上再无程舒意。 7 7 病房里,周桑桑依偎在周晏行怀里撒娇:哥哥,明天我就要入仓了,今晚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病人在接受骨髓移植之前要入仓一段时间为手术做准备,家属是不能进去陪同的。 因此周桑桑这么一说,周晏行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好,今晚哥哥陪你。 话音刚落,他手机响起一声消息提示音。 周晏行随手点开一看,是一个空白头像发来的消息,昵称为已注销的微信用户。 消息显示:再见,周晏行。 他神色一顿,心中没来由的闪过一丝不安。 虽然发消息的这个人把微信账号注销了,备注昵称也看不出是谁,但他很确定,这就是程舒意。 因为他的微信置顶只有两个,一个是周桑桑,一个是程舒意。 而周桑桑的微信还在置顶第一位。 周晏行立刻点进聊天界面,看了一下之前的聊天记录,果然就是程舒意。 她上一次给他发消息是15天之前:晏行,我肚子不太舒服,宝宝一直踢我,你陪我去医院好不好 他没有回复。 当时他正在陪周桑桑逛街。 之后程舒意再也没有给他发过消息,直到今晚。 周晏行盯着再见两个字,皱了皱眉,回复道:程舒意,你什么意思 消息刚发出去就变成了红色感叹号。 周晏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时,周桑桑凑过来:哥哥,你在看什么呀 没什么,一些工作上的事。 周晏行收起手机,神色如常,又打开病房里的大屏幕,特意选了一部周桑桑喜欢的电影陪她看。 尽管电影画面很抓眼球,但周晏行一点都看不进去,心里总是想着刚才程舒意发过来的那条消息。 她注销账号,又说再见。 她想干什么 周晏行第一反应就是程舒意要做傻事。 桑桑,我出去打个电话。 他忽然起身,急匆匆去了病房的阳台,随即拿出手机给程舒意打电话。 很快,电话打通了: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 周晏行的眉心狠狠跳了一下,又拨打了两次,依旧提示为空号。 这不对劲。 他得去找程舒意才行。 周晏行立马转身,回到病房,对周桑桑说了一句:公司有点事,我回去一趟。 什么事这么急呀,非得现在回去吗哥哥,你说好留下来的陪我的...... 周桑桑话还没说完,周晏行已经大步离开了病房。 他先开车去了城西那边的别墅。 打开门一看,里面空无一人,所有家具都还盖着防尘布,房子里也没有程舒意的行李和她的痕迹。 今天他让程舒意搬到这边来。 送她过来的路上,周桑桑打电话说身体不舒服,于是他就把她放下了,让她自己打车来这边。 现在看来,她根本没来这里。 那她去了哪里 周晏行紧紧抿着唇,心中的不安隐隐在扩大。 他又拿出手机给程舒意打电话,依旧是空号,发出去的消息也没有回复。 周晏行又开车匆匆往家里赶。 他心存侥幸,心想:也许她不喜欢城西的别墅,所以跑回家了。 一进门,周晏行就喊:舒意 没有人回应他。 这会儿佣人都在副楼休息,客厅里安静极了。 而平时总是坐在沙发上等他回家的那个女人也不见踪影...... 8 8 程舒意!程舒意! 周晏行一边喊,一边到处找人。 他气息有些喘,心口沉甸甸的,说不清是因为慌张还是恐惧。 客厅、厨房、餐厅、洗手间、冷冻室...... 周晏行把一楼所有地方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程舒意,于是又去了二楼。 走进卧室,他一眼就看到原本放在床头柜的婚纱照不见了,只剩下一个相框。 三年前,他们刚领完证的时候,温舒意精挑细选,最后选了一张她最满意的婚纱照放在那里。 她说:这张照片我要一直摆在这里,除非哪天我不在了。 他听了很不高兴,紧紧搂住她:胡说,你怎么会不在。 万一你变了心,对我不好,把我赶出去,那我就不在了呀。不过,到了那一天,不用你赶,我自己就走了。 他信誓旦旦:不会的,只要我是这个家的男主人,你就是这里唯一的女主人,没有人能赶你走。 当初的甜蜜和誓言还历历在目,可是空荡荡的相框提醒他,他违背了自己的承诺。 刹那间,一种难以形容的惶恐攥住了他的心脏。 程舒意!程舒意!周晏行忍不住又喊起来,你出来!你以为你躲起来了,我就找不到你了吗 卧室里无人回应,只有他急促的喘.息声。 周晏行的眼尾有点泛红,声音也有些沙哑:舒意,别闹了,你先出来好不好你生气可以打我,骂我,但不准躲起来不见我。 对不起,今天我不该让你搬去城西的。但我不是想赶你走,我只是......只是担心你和桑桑相处不来,怕你住在这里不开心...... 周晏行下意识地为自己找借口。 可是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虚伪和可笑。 为什么要让她搬出去,而不是让桑桑搬出去呢 明明她才是这个家的程舒意人。 不知道怎么的,周晏行忽然想到昨天她不顾一切扑到火盆里的画面,想到那双满是血泡的双手。 直到这一刻,他的心脏才后知后觉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喉咙好像被什么扼住了,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周晏行抬起双手,使劲搓了搓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又在二楼和三楼找了一遍,最后连地下车库也找了一遍。 还是不见程舒意的身影。 周晏行的心终于沉了下去。 很快,别墅的宁静被打破,到处灯火通明,别墅里的佣人和保镖全部都被叫了起来去找程舒意。 周晏行坐在客厅,神色颓废,双手始终攥着那个相框,许久都没有松开。 猛然间,他手机铃声响起。 周晏行心中一喜。 肯定是程舒意。 她肯定是知道他在找她,知道他在乎她,所以愿意回他电话了。 周晏行连忙拿起手机,却看到屏幕上显示两个字:桑桑。 心中的欢喜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的,只剩下失落和烦躁。 他没心情理会周桑桑,把手机丢到一边,任由它响。 偏偏周桑桑非要他接听一样,打了一遍又一遍,平时悦耳的手机铃声,此刻听在周晏行耳朵里尤为心烦。 在周桑桑打到第十遍的时候,周晏行还是接了。 哥哥,你怎么不接我电话我给你打了好多遍,你没接,我很担心你,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电话里传来周桑桑委屈的声音。 这要是换做平时,周晏行肯定就哄她了。 可现在程舒意不知道哪里去了,周晏行心里烦乱,语气也不太好:找我什么事 周桑桑轻哼一声:你答应今晚陪我的,怎么还不回来公司的事就那么急吗我明天都要入仓了。 她娇声娇气,周晏行更烦了:那你早点睡吧,没事别找我。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忽然又想到什么,他连忙打开其他社交软件,想发消息给程舒意,却发现她所有的社交账号都注销了。 9 9 这一夜,别墅上下所有人都在找程舒意。 周晏行坐在客厅,一夜未眠。 天亮时,管家来汇报。 看到周晏行双眼布满红血丝,脸色颓废而阴沉,心里不由地叹息一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当然,这话管家是不敢说出来的。 他小心翼翼地说:先生,别墅周围我们找了三遍,还是没找到太太。也许......也许太太去了朋友那里呢。 不会的。周晏行的声音沙哑而干涩。 程舒意是个孤儿。 因为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她性情孤僻,不爱社交,因此没什么朋友,仅有的几个朋友都只是泛泛之交。 那......那别墅这边还找吗管家又问。 周晏行倏地抬眸,微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找!当然要找!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说不定她就躲在哪个地方呢! 程舒意肯定不会走的,肯定不会出事的。 她一定就躲在别墅里的某个地方,看他为了她着急上火,为了她方寸大乱,这样才显得他是在乎她的。 既然如此,他倒不在意哄她一次。 这么一想,周晏行慌张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余光不经意间扫过柜子上的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他忽然想到一个地方:玫瑰庄园。 那是他为了哄程舒意开心买下来的庄园。 每次程舒意心情不好,她就会去那里散心。 在周桑桑没回国之前,他也经常陪她去庄园里散步,每天早晨为她摘一束玫瑰花。 后来周桑桑回国了。 周桑桑不喜欢玫瑰,嫌它香气甜腻,有时他去摘玫瑰,身上沾了玫瑰花的香气,周桑桑便不高兴。 于是他也减少了去玫瑰庄园的次数。 尤其是这半年,每次程舒意叫他陪她去庄园里散步,他都没答应,让她自己一个人去。 后来程舒意便没再叫过他了。 他都快忘了别墅后面还有这么一个玫瑰庄园。 这会儿想起来,周晏行当即起身,大步往别墅后面走去,中间还撞倒了一张椅子。 等他赶到庄园一看,满园的玫瑰竟然全都没了,地上只剩下一片灰烬,看着荒凉落寞。 怎么回事你们就是这么打理花圃的周晏行冷冷地盯着打理庄园的佣人,眉眼间凌厉骇人。 佣人吓得一哆嗦:先生,是、是太太把那些花烧掉的,她不许我们告诉您。 周晏行神色一僵:她什么时候烧的 十天前。佣人回答。 十天前,那不就是程舒意引产出院后那几天吗 周晏行猛然意识到什么,浑身血液仿佛在倒流,手指颤抖了一下,又狠狠攥紧,却还是止不住地心慌。 没有人比他更懂程舒意有多么喜欢这个庄园。 这一刻,他完全不敢去想她烧掉庄园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那该是对他有多么的失望啊! 先生,您、您没事吧佣人见周晏行脸色惨白,一双眼充血般地红,心里又害怕又紧张。 周晏行仿若未闻,死死地盯着被烧毁的庄园。 许久,他僵硬的身体终于动了一下,转过身,踉踉跄跄地往别墅走去。 不一会儿,一辆迈巴赫从别墅疾驰而出,飞快地朝警察局的方向走去。 半个小时后,周晏行出现在警察局:我要报警,我太太失踪了。 10 10 作为周氏集团的总裁,周晏行和李局长的交情还不错。 他这边刚报警,那边李局长就把他请到办公室,关上门,压低声音说:听我一句劝,别找了,你找不到的。 什么意思周晏行紧紧地盯着他。 李局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老婆昨天晚上销户了。我悄悄打听了一下,帮她销户的那个人,你我都惹不起。 销户周晏行冷笑一声,眼里戾气翻涌,她肯定不是自愿的,这是胁迫!那个人是谁 李局长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是不是自愿的,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周晏行心口一窒。 又听见李局长说:我听我老婆说,你那个养妹和你老婆不合,你为了你养妹,还把你老婆丢进湖里去了。 周晏行嘴唇动了动,想说是程舒意先把桑桑推进湖里,他为了给她一个教训,这才把她扔下去的。 可是对上李局长那双犀利的眼神,他忽然什么也说不出来,心口反而生出一种慌张无措的感觉。 他沉默片刻,固执道:销户的事我可以先不管,但现在她不见了,这是失踪,我必须要找到她。 李局长叹了一口气:案子我们可以接,但人是不会帮你找的。 周晏行脸色一沉,正要开口。 李局长又说: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我再跟你多说一点。你老婆不是失踪,她是自愿离开这里的,昨天晚上她就跟那个人走了。 这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周晏行的心上。 那句再见,周晏行、那个缺了婚纱照的相框,还有被烧掉的玫瑰庄园...... 这些无一不在告诉他,程舒意走了。 就像三年前她说的那样:你对我不好,不用你赶我,我自己就走了。 李局长又说了一些安慰的话,但周晏行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程舒意,连怎么走出警察局的都不知道。 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那么决绝地离开他就因为他疼爱桑桑 可他只是把桑桑当作妹妹而已,等桑桑做完手术,他就会让桑桑搬走的。 难道这也有错吗 不,他没错,他只是......只是...... 周晏行坐在车里,拼命想给自己找一些合理的理由。 可是脑子里另一个声音在嘲讽他。 你打掉她的孩子、偏袒周桑桑、你赶她走,这就是错! 周晏行,你一错再错,你活该失去她! 砰! 周晏行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微红的眼底流露出一丝痛苦。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是医院那边打过来的。 他没理会。 又过了一会儿,周桑桑打了过来。 他直接挂断了。 一想到为了给周桑桑移植骨髓,他打掉了程舒意心心念念的孩子,他就痛恨自己,甚至有些痛恨周桑桑。 医院这边,整个医疗团队都在等待程舒意。 唯有她把骨髓捐献出来,周桑桑才能做移植手术。 可现在程舒意迟迟不出现,周晏行的电话也打不通。 这种情况下,周桑桑哪里还敢入仓。 她心里又气又急,又找不到周晏行,只能打电话给周晏行的管家。 管家实话实说:桑桑小姐,太太不见了,先生找了一整夜都没有找到太太。 什么那我的骨髓怎么办难道要我等死吗你们真是废物,连一个人都找不到! 周桑桑忍不住冲管家发火。 管家当作没听见。 周桑桑气得半死。 挂断电话后,她也不入仓了,火急火燎出院去找周晏行。 周晏行就是她最大的依靠。 没有周晏行,程舒意肯定不会捐献骨髓救她,那她就只能等死了。 11 11 周桑桑先去了周氏集团,得知今天周晏行并没有来公司,便又急匆匆赶回别墅。 进门一看,周晏行正坐在客厅,一脸憔悴和落寞,眼眶下更是一片青黑,整个人看起来很不好的样子。 然而周桑桑顾不上关心周晏行,一开口便问:哥哥,你找到程舒意了吗 周晏行仿佛没听见,也没看她一眼。 周桑桑什么时候被他这么忽略过,顿时委屈起来。 哥哥,你怎么不理我呢我今天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发了那么多消息,你一个都没回我。 还有昨天晚上,你答应陪我的,结果你走了又不回来。 她一边埋怨,一边紧挨着周晏行坐下,像往常那样搂住他的胳膊。 没想到周晏行突然甩开她的手,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淡:男女有别,就算是兄妹,也要注意分寸。 周桑桑表情微微一僵,更委屈了:哥哥,你怎么啦之前我们都是这样的,你还亲我嘴巴呢。 这话一出,周晏行的脸色沉了下来。 以后不准再说这种话!还有,从今天开始,你搬出去住! 周桑桑不由地瞪大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她习惯性地想撒娇,可是触碰到周晏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她忽然有些害怕。 气氛一时僵住。 周桑桑又委屈又气恼:哥哥,是不是因为程舒意在你面前说了什么,所以你要把我赶出去 周晏行没理她。 她眼睛一红:哥哥,你不要我了吗我一个人住,我害怕。 周晏行还是不理她。 他实在没心情哄周桑桑,脑子里想的全都是程舒意。 那个人是谁她和那个人怎么认识的她到底去哪儿了 舒意,你到底在哪里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周晏行痛苦地喃喃。 周桑桑一听,眼里闪过一抹幽怨,语气也带了几分恶意:哥哥,程舒意肯定是跟哪个野男人跑了...... 你闭嘴!周晏行突然低吼一声,眼神阴沉如水。 周桑桑吓了一跳,怔怔地看着他,随即眼圈红了:哥哥...... 周晏行冷冷地看着她:她是你嫂子,就算你是我妹妹,我也不准你诋毁她!下次再让我听到这种话,你就别叫我哥哥了! 说完,他转身上楼,留下周桑桑一个人坐在那里咬牙切齿。 程舒意虽然走了,但她并没有带走全部东西。 她的电脑还放在卧室。 周晏行想起她有写日记的习惯,日记就保存在电脑上。 他打开一看,桌面上果然有一个专门写日记的软件。 我的孩子被人杀死了,杀死他的人是他的亲生爸爸。我痛不欲生,却无能为力,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开他! 我的手指很痛,周桑桑分明就是故意踩我的,可是他不相信,甚至逼我跟周桑桑道歉。我后悔了,后悔嫁给他,我无比期盼那个人来接我离开。 周桑桑一次又一次用苦肉计诬陷我,那么拙劣的手段,偏偏他信了。 还有一天,我就可以离开他了。希望从今以后,我和他永不相见。 日记写到这里便结束了。 周晏行紧紧握着鼠标,脑子里闪过这段时间发生的许多事。 难道真的是他误会程舒意了 周晏行突然起身离开卧室,大步冲进书房。 书房里有一台电脑是专门用来存放别墅监控视频的。 他要好好查一查,到底是不是自己偏信了周桑桑。 如果真是周桑桑的苦肉计,那他绝对不会轻饶她! 12 12 很快,周晏行把别墅的监控调了出来。 原来上次在客厅,是周桑桑趁他出去打电话,突然把程舒意推倒,然后一脚踩在程舒意的手上。 还有程舒意给周桑桑做的那碗杨枝甘露。 厨房的监控看得很清楚,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放和草.莓有关的东西在里面。 倒是二楼的监控显示,周桑桑在吃那碗杨枝甘露前,提前喝了一口草.莓汁。 还有草坪上,是周桑桑主动走到程舒意面前,然后跳进湖水中。 舒意,原来你没有撒谎...... 看着视频中显示出来的真相,周晏行心里第一次生出深深的悔恨和愧疚。 对不起,是我错了,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一味地偏袒周桑桑,才害得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他懊悔地坐在椅子上,憔悴的面容露出一丝自嘲,喃喃道:我太蠢了,竟然被周桑桑耍得团团转...... 要是他早点认清周桑桑的真面目,要是他对舒意多一分信任,舒意也不会离开他。 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他活该! 想到这里,周晏行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仿佛是对他的嘲讽。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人推开。 周桑桑端着一杯东西走到他面前,笑容乖巧:哥哥,我给你热了一杯牛奶,你喝完去休息一下。 她话音刚落,就见周晏行缓缓抬眸,一双眼冰冷而无情地盯着她,仿佛要在她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这种眼神是周桑桑从未见过的,好像要杀人一样。 她手一抖,差点把牛奶打翻了。 哥哥,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好凶哦,我都被你吓到了。 周桑桑一边撒娇,一边递上牛奶。 啪! 牛奶被周晏行毫不客气地打翻在地上。 周桑桑僵了一下,眼眶迅速泛红:哥哥,我做错什么了昨晚我们还好好的,今天你就变了......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周晏行冷声打断她的哭诉,如果你狡辩,那就别怪我狠心! 周桑桑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道:好,你问,我肯定不会狡辩的。 周晏行缓缓开口:第一,你是不是故意去踩程舒意的手的 第二,我生日那天,你是不是自己跳进湖里的 第三,你吃杨枝甘露过敏的事,是不是你自己弄出来的 第四,那串佛珠,你是不是故意拿去刺激舒意的 周晏行话音刚落,周桑桑便否认道:不是,全部都不是。 紧接着她又哭起来:哥哥,你为什么要把之前的事都拿出来质问我程舒意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让你这样怀疑我 周晏行冷笑一声,忽然起身,一把掐住她的脖颈,把她拽到电脑面前。 你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监控里面的是不是你! 周桑桑一看到监控视频,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知道了。 他全都知道了! 这一刻,周桑桑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指甲死死地掐着掌心,心里既恐惧,又充斥着一股强烈的怨恨。 13 13 对,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 周桑桑神色有些疯狂,原本甜美的脸庞也变得有几分扭曲。 哥哥,事情都过去了,为什么你还要调查这些监控我是你妹妹,你就不能一直相信我吗 是因为程舒意吧她在哪里她躲到哪里去了 她肯定是故意躲起来的,故意不给我捐献骨髓,她想害死我!贱人!这个该死的贱人! 啪! 周晏行一巴掌打在周桑桑脸上,打得她嘴角都破了。 她愣了一下,眼泪流了出来:哥哥,你竟然为了她打我......我是你妹妹啊!程舒意算什么东西她只是一个外人!就算我对她做了什么,那又怎么样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伤害自己的妹妹...... 我爱她。周晏行打断她的话,所以我不准任何人欺负她,包括你。 周桑桑怔住。 下一秒,她尖叫一声:不许说爱她,你只能爱我! 周晏行不为所动,继续道:我今天才明白,我只爱她一个人。我对你,是可怜,是习惯,没有一丝是男女之情。 不,我不信!我不要听!周桑桑紧紧捂住耳朵,发出尖锐的喊声,整张脸扭曲而滑稽。 周晏行却失去了对她的耐心,甚至觉得厌烦。 他松开手,厌恶道:滚吧,骨髓移植的事我不会再帮你,以后你是生是死都跟我没关系,我也没有你这个妹妹。 不,我不要,我不走......哥哥,我不想离开你。 周桑桑脸色惨白,死死地攥住周晏行的衣袖。 她要是走了,没钱治疗,又没有适配的骨髓,她会死的! 想到这里,她耷拉着眉眼,露出可怜的表情。 哥哥,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愿意跟程舒意认错道歉。你让我留下来好不好我是你妹妹,你不能不管我呀! 周晏行毫不留情地掰开她的手。 周桑桑又呜咽起来:我说的是真的!哥哥,只要你能原谅我,就算让我跪下来给程舒意道歉,我也心甘情愿。 好。周晏行冷眼看着她,你现在就去门口跪着,跪到她回来为止! 周桑桑一听,咬了咬牙,走到别墅门口跪了下来。 她跪了一天一夜。 期间假装晕倒了两次,但周晏行并没有心软让她起来,程舒意也没有回来。 直到第三天,周晏行突然打开门。 哥哥!周桑桑又惊又喜,以为周晏行要原谅她了。 她立刻就要起来,结果两只膝盖疼得要碎掉一样,她一下子扑在地上。 而周晏行冷眼看着,并没有像从前那样紧张地过来扶她。 这是你的东西。他让佣人把周桑桑的行李丢出来。 周桑桑意识到什么,一把扑上去抱住他的大腿:哥哥,不要赶我走,你真的那么狠心吗你把我赶出去,我会死的! 尽管她哭得十分可怜,周晏行仍然没有半点心软。 他吩咐保镖:把她拖出去,以后不准她进来! 是!保镖当即捂住周桑桑的嘴,把她拖走了。 一年后。 管家跟周晏行汇报:先生,医院那边打电话来,说周桑桑因为没有适配的骨髓,无法按照原先的计划做手术,又发生了肺部感染,人已经走了。 周晏行淡淡地嗯了一声,又问:还是没有舒意的消息吗 他现在最关心的是程舒意的下落。 管家摇头:没有。我们在网上发布的寻人启事,全部都被删除了,也搜不到任何跟太太有关的消息。 周晏行抿紧嘴唇,又想到李局长提醒他的那句话:那个人,你我都惹不起。 该死的! 那个人到底是谁 周晏行握紧拳头,沉声道:继续找,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找到她! 舒意,不管你在哪里,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你的! 14 14 溪城。 夏夜微凉。 程舒意坐在自家甜品店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小心翼翼地修剪着刚买来的鲜花。 忽然,有人走了过来,在她身边站定。 她头也不抬,随口说了一句:欢迎光临,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甜品,客人可以进去挑选一下。 那人听到后却没有走开。 程舒意这才抬起头,一看,是宋珩。 她弯唇一笑:你来啦。你要的巧克力蛋糕我已经做好啦,你进去跟小馨说一声,她会拿给你的。 小馨是她请来的员工。 宋珩低低地嗯了一声,在她面前坐了下来,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她修剪花束。 他人长得高大,又不拘言笑,冷着一张脸,坐在精巧的折叠椅上,看着跟他冷冽强劲的气场格外矛盾。 程舒意倒是习惯了他这个样子。 自从她开了这间甜品店以后,宋珩隔三差五就要过来坐一坐。 他也不爱说话,经常一坐就是大半天,走的时候会给他的几个小侄子和小侄女带些甜品回去。 和他认识久了,程舒意便发现他这个人看着又凶又冷,一副很不好招惹的样子。 其实做事很有原则,又有分寸,为人也正直真诚,从不玩虚情假意那一套。 最重要的是,她能过上这么自由自在的生活,还是多亏了他帮忙。 当初要不是他帮她销户,弄到新的身份,又连夜把她送到溪城来,恐怕她到现在还无法摆脱周晏行。 想到这些,程舒意的唇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坐在一旁的宋珩依旧静静地注视着她。 从精致的眉眼到饱满的红唇,再到那双白软细腻的手。 男人幽深的眼底闪烁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炙热,宛如潜伏在森林中的野兽,静静地等待着一个捕捉猎物的机会。 他喜欢程舒意。 这不是一个秘密,至少宋家上下都知道。 当年他年少轻狂,独自一人潜入海底。那是他第一次玩深水浮潜,经验不足,差点溺水窒息。 在濒临死亡之际,他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子飞快地冲自己游过来,就像深海中动人心魄的美人鱼。 当时他并不知道这个女子叫什么。 只是在清醒后听围观的人说,他是被她救上岸的,她拼命给他做心肺复苏,直到他心跳恢复。 后来救护车来了。 医院人员把他抬上担架,他神志已经清醒,只是说不了话,于是死死地盯着她,很想问她叫什么名字。 但她已经走开了。 出院后,他想去找她,却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他只记住了她的模样。 再后来,他费了好大一番功夫,终于找到了她。 原来她叫程舒意。 原来她是周晏行的女朋友。 看到她依偎在周晏行怀里,笑得那么甜蜜,宋珩只能把那份喜欢藏在心底,成了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程舒意和周晏行举行婚礼的那一天,周家给宋家送来了一份请柬。 他没去。 他选择外出参加一项秘密任务。 此后三年,他一直在外执行各种各样的机密任务。 直到半年前,他再一次回到程舒意所在的城市。 他忍不住派人去打听她的消息,这才知道,婚后三年,她过得并不开心,并且流产多次。 那一刻,他恨不得弄死周晏行。 之后他找到一个机会,和程舒意见了一面。 他以报答她的救命之恩为理由,告诉她:我欠你一个人情。无论你提什么要求,我都可以帮你,包括婚姻。 他在静静地等待一个机会。 但凡程舒意有一丝离开周晏行的念头,他都会不顾一切地把她抢过来。 果然,这个机会让他等到了。 这一次,他要成为程舒意的枕边人。 15 15 程舒意坐在甜点品门口,认认真真修剪了一个小时的花枝,又把修剪好的鲜花插.进不同的花瓶里。 宋珩一直坐在旁边,偶尔她问一句,他才开口。 他这人就是这样,沉默寡言,不怎么说话,却给人一种沉稳踏实的感觉。 有时他往店里一坐,程舒意就有一种说不出缘由的安全感。 当然,她不傻。 她知道宋珩不会无缘无故总是来店里。 宋珩在追求她。 她心里清楚,却假装不知。 只要宋珩不挑明,她就一直把他当朋友相处。 小馨私底下跟她嘀咕:你到底怎么想的连我看出来了,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就跟黏在你身上一样。 程舒意笑了笑: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就这样 嗯。 ......小心他被别的女人勾走。 勾走就勾走吧。 程舒意并不在意。 经历过一次婚姻,她已经不再对男人抱有期待,甚至对婚姻也有些抵触。 大概这辈子她都不会再步入婚姻了。 这个花很好看。宋珩突然开口,把程舒意漂远的思绪扯了回来。 她得意一笑:这些花儿可都是我亲自去鲜花市场挑回来的,还有这插花技术,我也是跟老师学过的。 瞧着她得意洋洋的样子,宋珩微微勾唇,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程舒意把最后一枝花插好,忽然听到一阵咕咕咕肚子叫的声音。 不是她这边发出来的。 她看向宋珩:你没吃饭 宋珩嗯了一声,倒是没有半点不自在。 程舒意站起身,叫他帮忙把花瓶拿进店里去,又说:对面新开了一家烧烤店,我请你吃烧烤去。 好。宋恒惜字如金。 两人慢悠悠地走进对面的烧烤店。 程舒意一坐下来就要了一瓶老板娘自制的青梅酒。 我听小馨说,这里的青梅酒跟市面上买来的不一样,味道更加清爽醇厚,搭配烧烤再合适不过了。 程舒意一边说,一边给自己和宋珩倒了一杯。 宋珩端起酒杯尝了一口,点头说:嗯,确实不错。 程舒意也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好喝! 接下来便是宋珩烤肉,她吃肉。 一口肉,一口酒,程舒意吃得十分畅快,中间又要了两瓶青梅酒。 她也不怕醉。 果酒嘛,度数能有多高,而且她酒量向来不错,就算再来两瓶也喝不倒她。 然而两个小时后—— 程舒意双颊绯红,眼神迷.离,脚下踉踉跄跄,被宋珩从烧烤店里扶了出来。 两人回到甜品店门口,并排坐在长椅上。 那青梅酒看似度数不高,喝起来酸酸甜甜的,实则后劲十足。 程舒意喝了一杯又一杯,这会儿醉得不清,平日里不敢做的事,现在趁着酒劲倒是大胆起来了。 她双手捧着宋珩的脸,笑嘻嘻道:宋珩,你喜欢我,是不是 嗯。宋珩目光清明地看着她。 程舒意嘿嘿一笑,随即神色黯然:谢谢你喜欢我,但我还是劝你死心吧,我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结婚啦,我也不会再谈恋爱的。男人都那样,嘴上说着真爱,其实真爱另有其人。 她又揉了揉宋珩的脸,自言自语道:可惜了,长这么帅,身材又好。 宋珩盯着她饱满湿.润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哑声问:不结婚,不恋爱,只是男欢女爱也不行吗 他嗓音低沉性感,富有磁性,仿佛情人在耳边呢喃。 程舒意被他蛊惑了:嗯......你长得这么帅,也不是不行。 下一秒,她就被宋珩狠狠吻住了。 第二天,程舒意从床上醒来,掀开被子一看,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吻痕。 昨晚的记忆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忍不住捂脸:喝酒误事啊...... 宋珩穿着浴袍从洗手间出来,脖子上还有她抓出来的痕迹。 程舒意只看一眼,脸颊就热了起来,眼珠子四处乱看,就是不敢看他。 偏偏宋珩走过来,连人带被子将她紧紧抱住:你答应的,男欢女爱。 那个......我能不能反悔呀 不能。 程舒意不由地哀嚎一声,倒在床上,又被宋珩压着亲了一番。 16 16 三年后,周家老宅。 今天是周老爷子八十大寿,寿宴举办地方就在周家老宅。 夜幕降临后,不少宾客纷纷前来携礼前来贺寿。 老宅大厅中间,周老爷子坐在沙发上,一身红色唐装,精神矍铄,笑容满脸,身边围了一圈周家的子子孙孙。 不过,很快就有宾客眼尖地发现,陪伴在周老爷子身边的年轻男子居然不是周家继承人周晏行。 而是一个面容冷峻、气度不凡的男人。 更重要的是,这个男人身边坐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而这个女人竟然就是失踪三年的程舒意! 自从三年前程舒意突然失踪以后,周晏行就跟发了疯一样,到处找程舒意的下落。 这件事圈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此刻看到程舒意出现在寿宴上,众人都被勾起了八卦之心。 难道周晏行终于把他老婆找回来了 那是程舒意吗会不会只是她们长得相似 听说是周老爷子的外甥媳妇。 哪个是周老爷子的外甥 喏,就是坐在老爷子左手边的那个。他叫宋珩,是周老爷子妹妹的小儿子,听说他有军方背景。 这么说的话,那个女人应该不是程舒意。程舒意和周晏行都还没离婚,怎么可能嫁给周晏行的舅舅。 众人正在小声议论,忽然见周晏行匆匆走进大厅,大步走到周老爷子面前。 爷爷,对不起,路上堵车,我来迟了。 周老爷子并不在意,乐呵呵道:晏行,你还记得吗这是你小舅舅,你们俩有好多年没见了。 周晏行倒是记得自己有一个小舅舅。 小时候宋老夫人带小舅舅来过周家。 他和小舅舅年纪差不多,但因为对方辈分摆在那儿,周晏行再不情愿,也得规规矩矩喊一声小舅舅。 此刻听到周老爷子这么说,周晏行这才抬眸,往老爷子身边看去。 这一看,便看到了程舒意。 刹那间,周晏行心中涌起一阵狂喜,正要喊舒意。 忽然听见周老爷子说:这是你小舅妈。 什么 周晏行脸色一变,对上程舒意疏离而客气的眼神,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 周老爷子眯了眯眼,沉声道:晏行,你愣着干什么喊人啊。你小舅舅和小舅妈难得回来一次,你可要帮爷爷好好招待他们。 被老爷子这么一呵斥,周晏行这才回过神来,脸色十分难看。 他竭尽全力才勉强维持镇定,喊了一声小舅舅。 小舅妈却怎么也喊不出口,只是死死地盯着程舒意。 他的眼神太过贪婪,太过炙热,想让人忽视都不行。 周老爷子干脆道:行了,你去接待其他客人吧。 他想把周宴行支走。 周晏行却站着不动,紧盯着宋珩问:小舅舅,您什么时候结婚的,我都没有为您准备一份贺礼。 宋珩淡淡地说:上个月刚领证,这次回来是为了举办婚礼。 婚礼 周晏行心中冷笑一声,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很快,寿宴正式开始。 周晏行作为周家长孙,不少人上前给他敬酒。 他来者不拒,一杯又一杯地喝,喝到眼睛都红了,依旧往嘴里灌酒。 在场宾客中,不知情的当他孝顺,替周老爷子八十大寿高兴。 知道内情的却明白不是那么一回事,周晏行分明是借酒浇愁。 最终,寿宴快结束时,宋珩拿出一张请柬递给周老爷子,邀请周家所有人参加他和程舒意的婚礼。 周老爷子依旧乐呵呵地点头:好好好,晏行,你把请柬收好。 周晏行面无表情地接过请柬。 下一刻,他当着众人的面把请柬撕了,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我不同意!这个婚礼我不同意! 17 17 面对周晏行的挑衅,宋珩显得很淡定,轻描淡写道:对我和意意来说,你的意见并不重要。 这话把周晏行刺激得不轻。 他红着眼,紧盯着程舒意:是吗 程舒意笑了笑:当然。我要嫁的人是宋珩,我爱的人也是宋珩,我们的婚礼跟周先生毫无关系,周先生的意见自然就不重要啦。 这话就像一把刀插.进周晏行的心脏。 他脸上露出痛苦扭曲的表情,微红的眼眸反射着细碎的水光:舒意,我们说好一辈子都不分开的...... 当年在寺庙的许愿树下,他们一起写下白首不分离。 可现在她要嫁给别人。 周晏行痛苦地几乎难以喘.息,忍不住捂住心口,身形要换了一下,仿佛下一秒就会痛死过去。 程舒意无动于衷。 周老爷子沉声道:晏行,你喝醉了。你们还不快点把他扶上楼休息 后面那句话是对佣人说的。 佣人连忙上前去扶周晏行,却被周晏行一把甩开。 我没醉,我现在很清醒!程舒意,我告诉你,只要我们一日没离婚,你就一日不能嫁给别人! 程舒意笑了一下:周先生,你弄错了,我不是程舒意,我叫程晚意。不信你可以去查一下,或者要我把身份证给你看看吗 周晏行顿时僵住,喃喃道:程晚意......原来你换了新的身份,难怪这三年我找不到你...... 宋珩握住程舒意的手,低声说:我们走吧。 程舒意点点头。 两人手牵手往外走去。 突然,咚!的一声,周晏行跪了下来。 所有宾客目瞪口呆。 周晏行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痛苦地忏悔道:舒意,我错了!当初是我不好,我害你伤心,害你难过,我该死! 他抬手就扇了自己两个巴掌,打得嘴角都流血了。 当初周桑桑诬陷你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我和她早就断绝了兄妹关系,她也尝到了恶果。 还有玫瑰庄园,我重建了,重新种了你最爱的玫瑰花。以后每一天,我都陪你去玫瑰庄园散步好不好就像从前那样。 舒意,我爱你。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补偿你,好好爱你,好吗 曾经的天之骄子,京圈太子爷,如今为了一个女人,当众下跪,甚至可怜兮兮地求那个女人原谅她。 一时间,宾客们又议论起来,周老爷子差点气昏过去。 但周晏行不在乎。 什么面子、尊严、名声,他统统都不在乎,他只在乎程舒意。 然而程舒意连头都没有回,只是冷淡地说:我不吃回头草,怪没意思的。 说完,她和宋珩往外走去。 周晏行脸色惨白,嘴唇都没了血色,一双眼死死地盯着程舒意的背影。 当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口时,他突然捂住胸口,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晏行!周老爷子大惊。 很快,周晏行被送去了医院。 三天后,周老爷子亲自打电话给程舒意。 晏行查出肺癌,他想见你,见不到你,他不肯治疗。 程舒意客气而冷淡地说:老爷子,我不喜欢道德绑架,周先生愿不愿意治疗跟我没有关系。如果他就这样死了,那就当作是他给三年前他亲手杀死的那个孩子偿命吧。 周老爷子一时无话可说。 旁边的周晏行又生生呕出一口血,自嘲道:她不肯见我,是我活该,我咎由自取...... 半年后,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的程舒意,忽然再次查出有孕。 在医院产检的时候,她碰到了刚刚做完化疗的周晏行。 她仿佛看到陌生人一般,就这样和他擦肩而过。 周晏行却忍不住回头看她。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他满心苦涩:舒意,我不会再打扰你了。从今以后,我会默默地守护着你,直到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