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兵战纪》 第1章 草药学徒 森林，一头野猪安静地趴在草丛旁。 “你觉得它为什么会倒在这里？”身穿白色牧师袍的削瘦中年人低头看着一动不动的野猪，淡淡问道。 “我想它是在睡——” 牧师皱着眉头：“我问的是高加诺。” 被打断说话的是个腰挂肩扛着各种物件的强壮少年，他闻言挠了挠头，看向身旁的同伴，一个手持短弓的棕发少年。 棕发少年身材中等，但在高大同伴的衬托下显得有些瘦小。他身穿粗麻束腰外衣，以一根草绳作为腰带，看上去贫贫无奇，就像乡下某个农民的儿子，只是眼眸深处流露着与年龄不符的镇静与深思。 面对牧师的提问，他先是走上前观察了一会，随即给出结论：“这头野猪误食了毒灯苨的花朵，陷入了昏迷。” 牧师又问：“除此之外，毒灯苨还有什么用途？” 高加诺稍作思索：“毒灯苨叶常用于制作止痛类药剂，但有较强的成瘾性，因此被药剂师公会列为限制类草药……另外，根据《诺丹伦草药图鉴》记载，毒灯苨叶也曾被用作驯化哥布林的工具。” 听着这番回答，牧师的心里暗暗地感到一些吃惊。 去年，他在一众侍童中发现了聪明的高加诺并收作草药学徒，那时的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个少年的学习能力有多么惊人。 然而仅仅几个月过去，少年就从对草药学一窍不通的菜鸟，变成了可以为他分担工作的合格助手。 如今，钻研草药学多年的他，竟几乎找不到能把少年难住的问题了。 按理说，导师应该为这样的学徒感到骄傲。 但不知为什么，他从来不想表扬高加诺。 一点也不。 这次也不例外，面对少年滴水不漏的完美回答，牧师没有做出任何表示。 片刻之后，他背着手走到毒灯苨近前，默默地俯身观察。 没有花朵的毒灯苨看上去和周围的野草差不多，这似乎让牧师深邃的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带上这株毒灯苨。”他起身吩咐道。 就等你这句话呢。 “是，大人。”高加诺心中有些期待，手里早已握好药锄，说着就凑近毒灯苨，开始认真地刨土。 随着对毒灯苨的采挖，一些仿佛文字的信息如期在他的感知中涌现。 【lv2草药学：198200】 【lv2草药学：199200】 之所以说是仿佛文字，是因为只需要仔细审视，就能发现这些信息其实并不属于任何已知文字，甚至根本不是用眼睛看到的，而是一种在五感之外的微妙事物。 几年前的洗礼仪式上，高加诺获得了自己的第一节圣名，以及这项名为“认知”的赐福能力。 不过对他来说，“面板”无疑是更恰当的称呼。 他是一个穿越者。 前世的高加诺是一个光荣的祖国接班人，可能只差一场公务员考试，他就可以顺利接班然后狠狠地做贡献了。 结果，与泥头车的意外邂逅让他投胎到法拉罗大陆，成为了一个农民的儿子。 由于家境贫穷，没几年他就被父母送到浮木镇的教堂做侍童，一直到现在。 按理说，一场幸运的洗礼过后，高加诺本该获得高贵的编制，成为摩撒教会的见习牧师，然后再过几年成为正式牧师，就可以为教会和公国狠狠地做贡献了。 但他当时隐隐意识到，这如同属性面板的能力不属于任何圣徒，跟天使、先知也没有半毛钱关系，贸然透露，等待自己的恐怕不是教堂的编制，而是裁判所的雅座。 这是一个宗教至上的世界，与他前世听闻的“黑暗中世纪”很是相似。 不过事实上，教会还算宽容，至少在这个时期，赐福只要不是源自恶魔或者邪灵，通常也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但教堂的收留肯定到此为止了，这对于一个苦出身的乡下少年来说无疑是灾难性的。 因此，高加诺不得不隐藏自己得到的圣名与赐福，以便继续在教堂混口饭吃，还有更重要的——接受文化教育。 穷人家的孩子想识字读书，在教堂做侍童几乎是唯一的途径。 侍童约等于童工，包吃包住包读书，但很辛苦，也没有薪水。 所幸凭借着成熟的心智以及面板加持下的学习能力，高加诺成为了格林牧师的草药学徒，处境也是好起来了。 烦恼仍然有一些。 比如他有时需要跟随格林牧师进入浮木森林采药，就像现在这样。这个过程并不轻松，甚至还有点危险，毕竟不是每一头野兽都会误食毒灯苨花。 再有就是，格林牧师称不上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以高加诺两世为人的经验来判断，格林牧师的心理状态非常不健康，有事没事就绷着脸，除了教堂的首席牧师之外，很少有人声称见过格林牧师的笑容。 身为学徒的自己，更是从来没从格林牧师那里得到过任何夸赞。 “格林大人就像一根总想射点什么的弓弦。”这是雷蒙半个月前提出的奇妙比喻，颇让高加诺对他刮目相看。 雷蒙就是同行的高大少年，主要为格林牧师干各种苦力活。 比如现在，格林牧师便指着地上的野猪说道：“动作麻利点，雷蒙。” “遵命，大人！”雷蒙兴奋地应道，随即取下挂在腰间的短柄战锤，双手握紧，对准野猪的脑袋就是一通猛砸。 “哼哧！”野猪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感谢主的馈赠。”雷蒙在胸前比划了一个祷告三角形，他可能是整个浮木镇最虔诚的人。 高加诺也完成了对毒灯苨的采挖，并且就像他此前期待的那样，他的草药学技能终于完成了从lv2到lv3的提升。 这为他带来了1点智力成长，外加15点人物经验。 他看了看自己的属性。 【圣名：埃达康德亚努斯】 【等级：1级】 【体质：920】 【精神：1720】 【力量：920】 【智力：1620】 【敏捷：1120】 【经验：163200】 “埃达康德亚努斯”就是他在洗礼仪式上获得的圣名，也是他面板能力的来源。 不过关于这个名字的来历，他目前还一无所知。唯一能称得上头绪的，大概是在获得这节圣名的同时，还有一句话在他脑海里隐约飘过：认知即选择。 格林牧师：“我们回去。” 随着牧师的吩咐，高加诺带着草药，雷蒙拖着野猪，三人踏上返程。 他们返回的地方不是浮木镇，而是森林边缘的一座小屋。毕竟森林与浮木镇距离颇远，而采药通常会持续数天，在此期间，他们显然需要一个休息的地方。 随后的几天，三人便在森林和小屋之间来回往返。 直至他们收集到足够的草药。 次日清晨。 “你们先回镇上吧，我过几天再回去。”格林牧师将两个少年叫醒。 雷蒙似乎想到什么：“大人，今年的洗礼仪式就快要到了，您……” “不会耽误洗礼。”格林牧师补充道，“别忘了把那张野猪皮带回镇上卖掉。” “好的，大人。”高加诺和雷蒙早已见怪不怪，格林牧师每次都要晚几天回去，也从不告诉他们的原因。 他们不敢问，也懒得问。 毕竟他们在这里的每天晚上都是席地而睡，再加上屋内的草药气味十分浓烈，他们一天都不想多待。 要不是晚上赶路比较危险，他们更愿意昨晚就离开这。 因此，格林牧师说完，两个少年就麻利地出门了。 今天的森林雾气颇浓，走在路上的高加诺不由提高了几分警惕。 法拉罗世界和地球上的中世纪欧洲非常相似，但也有一些本质的不同——这个世界存在超凡力量。 超凡力量不仅存在，而且相当常见，像格林这样的小镇教堂牧师也能使出几个圣光法术，弹指间就能治愈小伤小病，或者让一头野兽瞬间毙命。 当然，法力是珍贵的，格林牧师绝不会为了小伤小病或者哪头野兽而动用。很大程度上，他钻研草药学也是为了节省法力，对于一个二级牧师来说，这样的动机再正常不过。 浮木森林也偶有低级的魔兽出没。 而据教堂的首席牧师说，他年轻时还目睹过一头狮鹫从这里经过，激起的气浪足以将地面的人掀飞！ 高加诺对此表示怀疑，但这不妨碍他多留心周围的环境。 嗯？ 他忽然目光一凝，停下脚步。 “怎么了？”雷蒙疑惑道。 高加诺没说话，而是一边示意雷蒙拿好武器，一边弯弓搭箭，小心翼翼地朝着前方的一处草丛靠近。 很快，他就看清了草丛的景象。 一个身上隐隐有血迹的男人，正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似乎是死了。 就在这时，身旁的雷蒙忽然大叫一声：“我明白了！” 高加诺吓了一跳：“你明白了什么？” 雷蒙指着地上的男人，笃定地说道：“他误食了毒灯苨花！” 第2章 佣兵 高加诺：“……” 雷蒙怔了怔，也意识到自己的判断有点问题：“不对，他好像死了。” 他凑近又看了看，更觉得这是一具死尸：“真死了，怎么办？” 高加诺没有回应，盯着地上的男人一番思索。 男人侧头趴在地上，身穿皮甲，有一枚灰色金属肩章。 肩章上雕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造型和图案都很符合高加诺的审美，让他的目光多停留了一会，可惜他依然不能认出这属于哪个领主或者哪伙强盗。 高加诺决定摸一下这个男人。 不是因为有什么特殊癖好，而是因为他的面板能力。 “认知”可以帮助他认知自身，也可以帮助他认知外物——只需要轻轻一碰。 他伸出手，碰了碰男人的身体。 【种族：法拉罗人】 【等级：4级】 【状态：负伤】 四级！ 男人的等级让高加诺感到惊讶。 四级，哪怕是盗贼、战士、猎人之类的平民职业，也属于比较厉害的了，放到浮木镇这种小地方，绝对能算个人物。 不过……负伤？ 高加诺皱起眉头。 不对啊，明明身体都已经凉了，怎么是负伤？ 他犹豫片刻，随即又在男人身上摸了几下，以确认对方的体温和心跳。 就在这时，男人忽然睁开眼睛，虚弱而恼怒地说了句：“你干什么？” “你没死！”雷蒙睁大眼睛。 高加诺也吃了一惊，连忙后退两步，握紧短弓。 男人爬起来，藏在身下的手臂赫然也握着一把匕首，但腹部的大片血迹显然使他没有任何进攻的意图，只是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看着他血淋淋的腹部，雷蒙当即说道：“你需要治疗，如果你也是摩撒与圣罗登的追随者，我可以帮你找一位牧师，他就在这附近。” 男人喘息着：“当然，我信仰摩撒，追随圣罗登，为诺丹伦而战……” 在法拉罗，信仰是最严肃的事情。至少对于虔诚的雷蒙来说，这已经足够。 “你们在这里等着！”雷蒙说着就放下行李，不顾高加诺的劝说，转头朝小屋的方向跑去，一会就没了影。 高加诺有些尴尬：“我刚才只是想确认一下你的情况。” 男人捂着腹部，打量了高加诺几眼：“你们是浮木镇教堂的侍从？” “是的。” “看来我运气还不错。”男人的表情轻松了些许。 高加诺：“你是诺丹伦公爵的士兵？” 男人指了指自己的肩章：“严格来说，我是灰鹰佣兵团的人。不过，诺丹伦公爵是我们最主要的雇主……南海镇的灰鹰佣兵团，你应该多少听说过吧？” 高加诺点点头：“我还听说，南海镇是个混乱的地方，经常发生犯罪、冲突甚至战争。” “差不多。”男人半开玩笑地说，“佣兵、冒险者、异教徒、罪犯、哥布林、森林巨魔……诺丹伦公国最热闹的地方可能就是那里，如果你像我一样厌倦了无趣的生活，来南海镇是个不错的选择。” 两人聊了一会，渐渐放下戒备。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瑞恩。”男人收起匕首，主动做了自我介绍。 “高加诺。” 瑞恩：“这是你正式的圣名吗？” 高加诺将短弓放到一旁：“当然不，这只是我父母的期望。‘高加诺’是一位执剑的圣徒，如果这是我的圣名，我肯定会使用剑而不是弓。至少从审美的角度来说，大多数人都更喜欢剑。” 瑞恩笑道：“的确。” “你是怎么受伤的？” “对于佣兵来说，这很正常。”瑞恩显然并不想回答。 高加诺看向他的腹部：“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瑞恩：“我还是等牧师来吧。” 高加诺从腰间的皮包取出工具：“那位牧师很可能不会过来，所以我刚刚劝雷蒙不要白费功夫。” 瑞恩沉默了片刻，随即一点头。 他掀开衣服，露出腹部的伤口。那是一道显然由利器造成的伤口，狭长，但好在不深，应该没有伤及内脏。 高加诺拿出一颗散发着淡淡草药气味的绿色石头，隔着草莎纸用力揉捏，石头顿时化作粉末，缓缓撒到男人的伤口上。 瑞恩不禁问道：“你捏碎治疗石为什么要隔着一张纸？” “没什么，个人习惯。”高加诺说。 他这么做完全是前世的卫生观念在作祟，尽管他并不确定这套观念在法拉罗世界是否有意义——这里的自然法则和地球有很大不同。 治疗石粉末全部撒上去之后，他开始为瑞恩上绷带。 绷带上完，雷蒙也跑了回来。 就像高加诺预料的那样，他没能把格林牧师带来，而且一副灰头土脸的表情，多半还被骂了一顿。 “怎么样？”高加诺问。 雷蒙窘迫道：“格林大人说他有要紧的事，不能过来。” “我们把他带去教堂吧。” “好。” 随即高加诺和雷蒙架起瑞恩，离开了这里。 几个小时后，三人终于抵达浮木镇，负伤的瑞恩引得一些镇民议论纷纷。 “灰鹰佣兵团！” “摩撒在上，难道要打仗了吗？” 听着人们的议论，瑞恩不禁道：“看得出来，浮木镇承平日久，如果是在南海镇，街边的孩子都不会多看我一眼。” 雷蒙：“你在南海镇这么不受欢迎？” 瑞恩不说话。 三人来到教堂。 教堂没有多余的房间，高加诺和雷蒙只能将瑞恩安置到自己的住处，一个狭小的两人间，雷蒙更是主动将自己的床位让了出来，供瑞恩休息。 “谢谢。”瑞恩躺在床上，“如果没有你们，我大概已经被森林里的野兽撕成了碎片……” 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作为回报，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我都可以答应。” 雷蒙脱口而出：“不用回报！格林牧师教导过我们，奉献是崇高的美德，是通往光明的坦途。” 瑞恩看着他：“有人无私奉献，就有人不劳而获。我不希望自己是那个不劳而获的人。” 第3章 假死术 雷蒙仍不愿接受回报，瑞恩还想再说点什么，结果外面有人来叫雷蒙帮忙干活，雷蒙欣然前往，便不了了之了。 看着跑去狠狠做贡献的雷蒙，瑞恩摇了摇头，然后看向高加诺：“你呢？” 高加诺显然没那么高尚。 他想了想：“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之前在森林里，我触碰你的时候发现你的身体是凉的，这是为什么？” “假死术。” “假死术？” 瑞恩解释道：“假死术可以在一段时间内让人表现得像一具尸体，没有心跳、呼吸，皮肤也会变凉，甚至可以解除痛觉……我当时很虚弱，也不知道你们是谁，装死或许能让我在危险中占据一点先机。” 他问：“你对这个感兴趣？” 高加诺点头：“有点。” “我可以把它教给你。”瑞恩稍加思索，又说道，“以我现在的状态，如果你想从我这学到点什么有用的东西，应该也只有假死术了。” 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你最好做些心理准备，假死术尽管有点不上台面，但事实上只有少数人能真正掌握它，而且我不会在浮木镇停留很久，你大概只有几天的学习时间。” 高加诺：“我明白。” “好，这就开始吧。”瑞恩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讲解道，“首先我要告诉你的是，假死术实际上是一种催眠术，施术者通过冥想、调整呼吸等方法催眠自己的身体，从而进入假死状态。” “根据假死的逼真程度，假死术可以分为五级。掌握一级假死术并不困难，但用处也不大，几乎只能帮助你快速入睡，没人会在战场上使用它。” “二级假死术可以让你在睡眠状态下保持部分意识，这在野外很有帮助。” “三级假死术，你可以保持全部的意识，并可以暂停呼吸和心跳，还可以使皮肤变凉。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假死术。”瑞恩补充道，“千万别小瞧它，这招至少救过我两次。它不仅对普通人管用，对一些低阶的恶魔或者术士也可能有效。” 高加诺不解：“为什么？” 瑞恩微微一笑：“黑魔法的施法者通常更喜欢活人而不是死尸。” 高加诺了然地点点头。 他虽然没接触过恶魔或者术士，但前世今生都听过一些传说，知道他们对活人的兴趣远高于死人。 瑞恩又道：“但要记住，普通人的呼吸和心跳最多只能暂停六分钟左右，一旦超过这个时间，假死就会变成真死。” “四级的假死术可以解除痛觉，即使敌人割掉你的耳朵，你也不会露馅。至于最高的第五级，我也不清楚，传说那是一种介于生死之间的状态，甚至可以使人触碰亡者的国度……” 之后的几天里，高加诺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和瑞恩学习假死术，偶尔闲聊一些关于南海镇和灰鹰佣兵团的逸闻。 格林牧师也回到了教堂，并且很快忙碌起来。教堂即将举行一年一度的洗礼仪式，对于浮木镇来说，这几乎就是每年最重要的事情。 浮木镇教堂共有三位牧师，除了格林以及年迈的首席牧师外，还有一位杰拉德牧师。三位牧师都在忙碌，学徒、下人自然更无闲暇。 好在有雷蒙这位大善人，高加诺只要拜托一句，他就会很乐意地代劳，让高加诺有更多的时间学习假死术。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学习，高加诺的假死术终于入门。 随着一次成功的自我催眠，当他被瑞恩从沉睡中叫醒，赫然便能在面板中看到自己多了一项技能。 【lv1假死术：0200】 【精神+1】【经验+5】 高加诺有些兴奋。 不仅是因为获得了技能、属性和经验，更重要的是，从此以后他就能像雷蒙一样随时随地入睡了！ 他再也不会有睡眠问题了！ 瑞恩笑了笑：“学得真快，看来你很有天赋。不过后面就需要你自己练习了，我明天就会离开浮木镇。” “谢谢。”高加诺称谢道，然后问，“你的伤恢复得怎么样？” “好多了，我有一个关于自愈的赐福，而且还是源于圣徒。”瑞恩说道，“要不是小时候偷过东西，我现在说不定也是主持洗礼仪式的牧师。” “洗礼仪式就要开始了，我们也去看看吧。” “好。” 两人离开房间，来到教堂的中殿。 大城市的教堂通常会有专门的洗礼池，但对于一座小镇教堂来说，专门修建洗礼池显然有点太奢侈了。 因此，浮木镇教堂的洗礼仪式都是在中殿进行，这里最为宽敞，有几十个座位，挤一挤能容纳上百人。 现在这里就或站或坐地挤着一百多人，中间是三位牧师以及即将受洗的十几个儿童——摩撒教教义规定信徒在十二岁时受洗。 三位牧师身前的大理石桌上摆放着一只刻有三角形图案的镀金杯子，以及一口镀金圆盆，盆中是洗礼用的圣水。 望着金盆中的圣水，高加诺陷入思索。 圣水到底是什么？ 圣水看上去和普通的水毫无分别，但他经历过洗礼，确信这绝不是普通的水，否则也不必专程从修道院运过来。 按照教会的官方说法，圣水是受过祝福的水，而格林牧师则隐隐约约地提过，圣水似乎只是一种药剂…… 教堂首席是一位年近六十的老牧师，头发几乎全白，布满皱纹的脸上总是挂着慈祥的神色。 他摊开抱着金色封皮的《光明圣典》，先是一番引经据典的讲话，然后合上书，缓缓说道：“方弗罗历一千四百五十三年，诺丹伦南部教郡，洗礼开始。” 说罢他将圣典放下，一挽洁白的袍袖，拾起金杯。 与此同时，一个男孩在杰拉德牧师的引领下走到石桌前，虔诚地仰起头。 老牧师微笑，从金盆中舀了一杯圣水，缓缓浇到男孩额头，同时口中说道：“愿光明与你同在。” 十几个孩子的洗礼相继完成。 没有人在仪式上获得赐福，这不算令人意外。信徒们将洗礼看得很神圣，但作为一种获得赐福的途径，它其实很狭窄。 仪式完成后，老牧师又是一番引经据典的发言，听得人昏昏欲睡，直到末了才说起正事：“这是我担任浮木镇首席牧师的最后一年，明年的这个时候，杰拉德或者格林将接替我主持洗礼。” 第4章 练习 首席牧师的话引起了一些议论。 他年龄大了，卸任是情理之中的事，人们关心的更多是下一任首席牧师的人选。毕竟，在这里的绝大多数人看来，教堂首席牧师的职位比镇长都更加重要。 “下一任首席是杰拉德大人吗？”有个冒失的年轻人说道。 格林牧师听到这个问题，表情明显僵硬了一瞬间。 老牧师则始终面带微笑，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这不是我能决定的，需要等待南郡修道院的任命书。” “好了，大家都回去吧。” 洗礼仪式结束，人们陆续散去，中殿只剩几个负责打扫的下人，以及格林、杰拉德两位牧师。 “格林，如果修道院选择的不是你，你还会留在浮木镇吗？”杰拉德牧师总是面带笑容，他的实际年龄和格林相仿，但看上去年轻得多。 格林面无表情：“你这么自信？” 杰拉德耸了耸肩：“我可没说一定是我，修道院也可能派一个我们都不认识的家伙来当首席。毕竟你和我都是二级牧师，担任教堂首席多少有点不够格。” “也许吧。”格林牧师不置可否，说罢转身离开。 从中殿离开后，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椅子上一阵沉默。 半晌，他从书架上的某本厚书中抽出一张纸条，在手心摊开，只见上面赫然写着：若是二人取一，死亡便降于你。 注视着纸条上褪色的文字，格林牧师的脸色一阵阴晴闪烁——记录在这上面的话是一个困扰了他很多年的预言。 预言就要成真了吗？ 想到这里，格林牧师不由手中一紧，纸条顿时被他攥得发皱，然后裂开…… …… 第二天，教堂门口。 高加诺送别瑞恩，两人驻足聊了一会。 瑞恩忽然问道：“你今年多大？” “十六岁。”高加诺说。 瑞恩又打量了他几眼，随即哑然失笑：“如果是刚见面，我肯定不会怀疑这个数字。老实说，你给人的感觉一点都不像十六岁，二十六岁差不多。” 高加诺：“很多人都这么说。” 瑞恩似乎在考虑什么，片刻后问道：“你是不是有一节贤者圣名？” “贤者？”高加诺很少听说这个词。 瑞恩解释道：“所谓的‘贤者’，简单来说就是一群不信仰神的崇高智者，他们几乎只存在于古老的传说中——在这点上他们和天使差不多。我曾经见过拥有贤者圣名的人，聪明，善于学习，年纪轻轻就心智成熟，就像你一样。” 高加诺闻言，一阵若有所思。 瑞恩看了看四周，凑近道：“我想提醒你的是，教会目前的宽容并非常态。仅仅在五十年前，教会对待贤者的态度还和对待恶魔差不多……所以，如果你真有一节贤者圣名，最好不要留在教堂，否则你和火刑架之间可能只差一任新教皇。” 火刑架！ 高加诺听得心中一凛。 他生活在教堂，对摩撒教会的黑历史知之甚少，但回想起前世关于宗教的见闻，这似乎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谢谢你的提醒。”他想了想，小声问道，“如果一个拥有贤者圣名的人想远离教会，你认为他应该去哪里？南海镇？” 瑞恩没有回答，而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越危险的地方越自由。” 这时，雷蒙正好扛着一个大箱子从旁边路过，显然又在做贡献。 “你要走了吗，瑞恩？”雷蒙调整了一下肩上箱子的位置，气喘吁吁地问道。 “是啊，再次感谢你们的帮助。”瑞恩挥了挥手，身影渐行渐远，“有缘再见，雷蒙，高加诺，光明与你们同在！” “再见！”高加诺和雷蒙也挥手道。 随着瑞恩的离去，高加诺的生活又恢复了平淡，每天重复着差不多的事情，只是重复的事情和以往不尽相同。 比如，现在他每天都会固定花一些时间练习假死术。 假死术作为一种催眠术，几乎完全依赖于精神属性。 作为穿越者的高加诺，天生有着远高于常人的精神属性，再加上“认知”的加持，他练习假死术的速度非常快。 而且假死术的练习对环境没有任何要求，可以在午休、夜晚等时间进行，还能兼顾休息，十分方便。 所以没过多久，高加诺就将假死术练到了lv3。 假死术达到lv3后，他再次审视自己的属性。 【圣名：埃达康德亚努斯】 【等级：1级】 【体质：920】 【精神：2020】 【力量：920】 【智力：1620】 【敏捷：1120】 【经验：193200】 【lv3假死术】【lv3草药学】 【lv1箭术】【lv1剥皮】…… …… 假死术每次提升都会带来1点精神成长，三次提升后，高加诺的精神足足有20点，达到了现阶段的上限。 这样一来，再提升假死术就不划算了。而且，四级假死术的解除痛觉，练习起来远比前三级麻烦。所以稍加思索，高加诺就决定暂停假死术的练习。 还是先把自己的等级升上去吧，高加诺很想知道升级之后会得到什么。 升级只差7点经验。 获取经验的方式有很多，比如猎杀野兽也可以。但对目前的他来说，最稳妥的方式无疑是提升技能。 在检查完自己现有的几个技能之后，高加诺决定练习箭术。 说干就干。 高加诺立刻拿上弓箭，在教堂附近找了棵大树就开始练习。 “咻——咻——” 随着他一遍遍射出箭矢，箭术的熟练度开始增长。 【lv1箭术：147200】 【lv1箭术：148200】 雷蒙响亮的声音忽然远远传来：“高加诺，有人摔伤了，需要你处理伤口！” “这就来。”高加诺叹了口气，随即收起弓箭，快步走去。 由于草药学升到了lv3，他现在可以制作包括治疗石在内的多种药剂，于是在格林牧师的指示下，他几乎完全代替承担了格林作为教堂牧师的义诊职责，每天要花费大量的时间为镇民解决头疼脑热、跌打损伤之类的毛病乃至各种心理问题。 总的来说，这是一件坏事。 毕竟高加诺不像雷蒙那样爱奉献，不喜欢干这种没有报酬的工作。 当然，严格来说也不是完全没报酬，一些患者在得到治愈后会主动给他几枚铜币——这玩意或许更应该被称作“小费”。 如此，高加诺一个月的收入大概有三十枚铜币，比镇上铁匠的日收入还少，堪称牛马中的牛马。 不过他暂时还做不了选择。 接受教堂抚养的侍童，通常要在教堂无偿工作到十八岁才能选择自己的生活。 当然，他也可以半夜三更偷偷离开浮木镇，没人会为此追杀他，甚至这连犯罪都算不上。但以他现在的实力，浮木森林的普通野兽就可以把他赶回来。 第5章 狼 十月中旬的一天。 秋天的落叶铺满庭院，为了防止箭矢射到落叶堆里不便寻找，在开始今天的箭术练习之前，高加诺决定先将练习区域的落叶清扫一下。 不过他的计划显然落空了。 他刚拿起扫把划拉没几下，格林牧师就背着手从不远处走来。 “大人。”高加诺问候道。 格林牧师微笑着一点头：“今天我们去森林里采药……雷蒙呢？” 他难得一见的笑容让高加诺怔了瞬间，然后才连忙说道：“他应该在帮镇上的人晒粮，我这就去叫他。” 格林牧师：“好，我在教堂门口等你们。” 高加诺随即去找雷蒙。一路上，他不禁对格林牧师今天的态度感到奇怪。 平日里，想见到格林牧师的笑容都不容易，今天不仅见到了，而且还是和善客气的笑容，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 是因为要离开浮木镇了吗？ 根据高加诺的观察，教堂的下任首席牧师大概率是杰拉德，考虑到两位牧师的关系不是很融洽，一旦杰拉德接任首席，格林也许会选择离开浮木镇，比如去南郡修道院当个执事什么的。 在离开之前给身边人留个好印象，这种可能不是没有，但高加诺总觉得怪怪的，心中隐隐产生了一丝疑虑。 很快他找到了雷蒙，然后与格林牧师汇合，一同出发前往浮木森林。 到了浮木森林，他们和以前一样，白天深入森林采集草药，时近傍晚则到格林的小屋休息。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没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只有格林牧师的态度愈发让高加诺感到奇怪，时而反常地和善，一会又恢复往日的紧绷，令人摸不着头脑。 当然，这也许只是高加诺一个人的感觉，雷蒙甚至格林牧师本人可能都没意识到问题的存在。 “又一棵石南草，今天确实是个好日子。”格林牧师从高加诺手里接过刚刚采集的石南草，笑着说道，“高加诺，你的采药手法也越来越精湛了。” “多亏了您的教导。”高加诺客气地回应。 “哈哈。”格林牧师看了看天，“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三人准备返回。 然而就在这时，高加诺和格林牧师几乎同步地转头看向旁边的灌木丛，脸上浮现出些许凝重的神色。 随着他们投来的目光，原本安静如常的灌木丛也发出愈发明显的躁动：“吼……” “雷蒙！” 雷蒙在这种时候的反应还算迅速，当即拿好战锤和包铁圆盾，冲到格林牧师和高加诺身前，严阵以待地看着灌木丛：“来吧！” “吼！”狂野的咆哮声从灌木丛传出，紧接着一头毛色火红的恶狼飞扑而来！ 从它醒目的毛色不难判断，这是一头火系魔兽。 “咻——” 一根箭矢从高加诺的弓弦上飞出，射向火狼。可惜他的箭术水平不到家，面对飞扑而来的火狼，这根箭矢仅仅只是擦肩而过，没有造成什么实质伤害。 “为了主的荣耀！”雷蒙大吼一声扑向火狼。 “砰！” 一人一狼隔着盾牌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雷蒙高大强壮，但与魔兽相比还是不够看，当即在对撞中落入下风，被火狼扑倒在地，战锤也飞了出去。 好在盾牌没丢，并且他及时用盾牌护住了要害，否则在扑倒的瞬间他可能就被狼牙刺穿了喉咙。 雷蒙缩着身体，双手持盾将火狼顶住。 “吼！”火狼怒吼一声，随即只见缕缕火光在它口中的四根犬齿间迅速酝酿，转眼聚成一颗拳头大的火球。 “咻——” 就在这时，又一支箭激射而至。 高加诺这次准头极佳，一箭射中火狼的颈部。 火狼吃痛，嘴里凝聚的火球立时调转方向，火光一闪射向高加诺！ 高加诺早有准备，射完箭立马向身侧卧倒，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比他箭矢快好几倍的火球。 “轰！”火球打在大树上，只听一声炸响，树干赫然被炸出了一个和人脑袋差不多大的焦坑，看得高加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要是被打在身上，怕是可以直接开席了。 从火狼扑来到高加诺卧倒，一番打斗其实总共也就两秒钟左右。 在这两秒钟的时间里，格林牧师当然没闲着。 就在火狼准备舍弃雷蒙扑向高加诺时，格林牧师的双手间赫然形成了一个由金色光芒构成的神秘符文。 他神色严肃，双手组成一个三角形手势，中间正对着火狼。 只听他一声轻喝，神秘符文瞬间消失不见。 “呜……”原本还凶神恶煞的火狼一声呜咽便倒在地上，直接毙命。 看着不再动弹的火狼，高加诺松了口气，紧接着又有点遗憾，毕竟如果最后击杀火狼的是他，他应该可以得到不少经验，从而直接升级。 奈何格林牧师一招把火狼秒了，让他毫无机会。 但不管怎么说，这场战斗终归是有惊无险地赢了，只有雷蒙在被扑倒的过程中受了一点轻伤。 格林牧师上前检查了一下火狼的尸体，然后说道：“应该是二级魔兽。” 二级魔兽！ 高加诺心中惊讶。浮木森林魔兽数量稀少，他以前从来没有正面遭遇过，没想到第一次遭遇就是一只二级魔兽。 “带上火狼的尸体，我们回去。”格林牧师吩咐道。 “遵命，大人！”与魔兽的战斗让雷蒙有些兴奋。 回到小屋的他兴奋不减，迫不及待地向格林牧师提议道：“大人，我们今晚可以吃烤狼排吗？” 格林牧师迟疑了一下，然后露出笑容：“好，你去搬些干柴来。记得多搬一些，火系魔兽的肉可不容易熟。” 雷蒙很快就搬来许多干柴。 三人开始做饭。 生火的时候，只见格林牧师手拿一根木柴，用火狼的犬齿在上面划了几下，火焰便烧了起来，十分方便。 大约两个小时后，三人吃上了烤狼排。 “这肉太干了。”格林牧师吃了没几口忽然说，随即他面带微笑地放下餐具，“我去拿瓶蜜酒，你们在这等着。” 第6章 心灵震击 经过一阵翻箱倒柜，格林牧师拿着一瓶蜜酒和两个杯子重新坐到桌前，并且亲自倒酒：“尝尝这个。” “谢谢大人。”雷蒙一边狼吞虎咽一边道谢，接过杯子就将蜜酒喝了一半，然后继续大口吃肉。 格林牧师也给高加诺倒了一杯，面带微笑地说道：“高加诺，你也尝尝。” 高加诺看了一眼杯中的蜜酒，没有立即开喝，而是忽然问道：“对了，大人，您之前击杀火狼的那个法术是什么？” “心灵震击。”格林牧师说道，目光有些游离，“这个法术对付野兽很好用。” “为什么？”高加诺又问。 格林牧师转头指了指火狼尸体，侃侃而谈：“没有智慧的野兽，通常也不会有强大的灵魂，很难抵挡心灵震击的威力。而如果是人类，即使是普通人，也几乎不可能被一次心灵震击杀死……” 趁着格林牧师转头的刹那，高加诺不动声色地用手指碰了碰杯中的蜜酒。 【物品：蜜酒】 【物品：毒灯苨花粉】 毒灯苨花粉？！ 高加诺心中一惊，再看向侃侃而谈的格林牧师，对方的神色明显愈发紧张，并且正试图用频繁的说话作为掩饰。 格林牧师要干什么？ 高加诺心念急转。 他猜不透格林牧师的意图，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喝下掺了毒灯苨花粉的蜜酒。 这时雷蒙将剩下的半杯蜜酒也喝了。 格林牧师的额头上浮现出些许细密的汗珠，笑容生硬地说道：“高加诺，你也尝尝这个蜜酒吧，味道很不错。” 雷蒙跟着应和：“嗯，好喝！” “……”高加诺无言以对，只是默默地看着雷蒙。 十几秒的时间里，高加诺和格林牧师的表情都愈发僵硬，最终趋于冰冷。 雷蒙对此一无所觉，仍然在自顾自地吃着烤狼排，直到忽然打了个哈欠，恍惚道：“咦，你们怎么都不吃了？你们要是吃饱了，我可以帮……” 他话没说完，便一头栽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空气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直到两分钟后，格林牧师阴沉的声音才打破了寂静，他直视着高加诺，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高加诺平复了一下心情：“看来你并没有意识到你最近有多奇怪，尤其是今天，你的笑容比过去三年都多。” 又一阵沉默。 高加诺问道：“大人，能告诉你的计划是什么吗？我想您的目的应该不是让雷蒙睡个好觉，他可不缺这个。” 洁白的袍袖之下，格林牧师似乎握紧了拳头，脸上阵阵阴晴不定，好一会才开口道：“我只是，有些寂寞。” “？”高加诺莫名其妙。 格林牧师继续说道：“教会禁止男人之间的亲密，我只好用毒灯苨这种能使人完全失去知觉的东西。” 这意思是……男酮？ 高加诺感觉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过。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意识到格林牧师说的未必是真话。 如果不是真话，格林牧师很可能藏着更加危险的意图。就算说的是真话，这也是一件足够可怕的事。 毕竟搞男酮是摩撒教重罪，即便未遂，教会也势必施以严厉的惩罚，他抓到格林这么大的一个把柄，格林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高加诺左思右想，干脆心一横，反手将蜜酒泼到格林的脸上，然后夺门而出。 跑吧！ 他不认为自己可以击败格林牧师，趁着现在是晚上，说不定可以跑掉。 然而高加诺刚跑出门，一抬头，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今晚是月圆之夜！ 只见天空中的月亮又大又圆，照得视野相当清晰，根本不存在借着夜色藏起来的可能性。 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逃跑。 与此同时，格林牧师也从房间里出来。 他没有选择去追高加诺，而是双手摆出三角形姿势，金色的光芒迅速积累，组成一个神秘符文。 神秘符文形成后一闪即逝。 正在狂奔的高加诺只觉得头脑一声轰鸣，瞬间晕头转向，摔倒在地。 他想起身，但天旋地转的感觉却挥之不去，让他连方向都难以分辨，更别说站起来了。 心灵震击！ 高加诺意识到，格林牧师对自己使用了心灵震击。 就像格林牧师说的，心灵震击很难对人类一击致命，高加诺精神强大，更不可能受到严重影响，可能过一会就恢复了。 但眼下他可没有“一会”的功夫。 怎么办？ 对了，假死！ 高加诺别无选择，他现在身体难以行动，唯一能做的就是使用假死术。 运气好的话，这也许能为他提供一个出其不意的机会，扭转局面。 想到这里，他立刻发动假死，心跳、呼吸暂停，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格林牧师走过来，看着地上的高加诺，冷笑道：“你以为你能跑掉？” 高加诺没有任何反应。 格林牧师接着说道：“你放心，你最终会在一个杜撰的故事里成为受人尊敬的奉献者，我还会给你的家人一笔钱，再怎么说我也是——” 正说着，他忽然察觉到什么，连忙俯身查探高加诺的呼吸，随即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死了？！” “这小子看上去也不像灵魂弱小的人啊，怎么会这样……”他眉头紧锁，喃喃自语。 他又摸了摸高加诺的胸口。 在确认心跳也没有了之后，格林牧师的脸色变得阴沉无比，一阵沉默。 “唉！”最终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拖着高加诺回到了小屋。 回到小屋，他仍不死心地又查探了一下高加诺的呼吸和心跳，发现高加诺不仅没了呼吸和心跳，连皮肤都变凉了些。 这下，格林牧师不得不接受“高加诺已死”的事实。 他将“死去”的高加诺丢到房间的角落，兀自坐到椅子上，低着头，显然心情沉重，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个时候，高加诺正颤抖而微弱地喘息着。 玛德，差点憋死！ “六分钟的时间有点短啊……”解除假死的高加诺心里这样想着，一边极度小心地掩饰着自己的呼吸，以免被格林牧师发现。 好在格林牧师正沉浸在负面情绪当中，对此并无察觉。 又过了好一会，格林牧师才抬起头，将目光看向昏迷的雷蒙：“既然这样，那就献祭一个吧……” 第7章 血祭 格林牧师从椅子上起身，他先是找来一架梯子，登高拆了一部分屋顶，让满月的月光照射进来。 他又掀开几块地板。 只见在被掀开的木地板之下，竟赫然藏着一块长宽两米左右的方形大理石板，而且还是帕特里克大理石，一种象征神圣的洁白石材，质地坚固，没有杂色，通常用于制作圣徒或天使的雕像。 石板上雕刻着一个法阵图案，图案的主体是三个同心圆，其间罗列着各种奇怪的符号，最中心的圆则被一道弧线分割成一大一小两部分，小的那部分看上去就像一轮弯月。 注视着这个法阵图案，格林牧师的眼里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压制。 “我的命运我自己决定！”他口中念念有词。 说着，他就将昏迷不醒的雷蒙拖到大理石板的正中央，并摆了个侧卧的姿势，使其与弯月的图案相贴合。 做完这些，格林牧师抬头望向天幕中的满月，一阵等待。 等月亮的光辉差不多达到极盛，他当即坐到雷蒙身前，一边将手抵在法阵上，一边开始念诵晦涩的咒语。 随着神秘的咒语声在房间里回荡，高加诺明显感觉到一股难以名状的邪恶力量笼罩了这里，并且还有愈发浓郁的血腥味传来，让他阵阵头皮发麻。 由于被面朝墙壁地扔在角落，格林牧师的大部分行动他都看不见，但当这股邪恶力量和血腥味袭来时，他也大概猜到格林牧师到底要干什么了。 血祭仪式。 不论前世今生，高加诺都听说过一些关于月圆之夜神秘仪式的传闻，再加上格林牧师发现他“死亡”之后立刻失去兴趣，很容易就能联想到血祭仪式。 看来格林牧师是要献祭雷蒙，为自己谋求力量。 想到这里，高加诺的脸上顿时一阵阴晴不定。 他和雷蒙虽然共同语言不多，但毕竟是一起在教堂长大的朋友，雷蒙也帮过他许多忙，让他坐视雷蒙身死，他自问难以做到。 而且如果什么都不做，等格林牧师仪式完成，又会如何处理自己？ 高加诺想到的最好结果就是被活埋。 经过短暂的思考，他意识到这很可能是反抗的唯一机会，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他先是轻轻动了一下，然后小心倾听。 咒语声没有停顿。 高加诺又动了几下，发现格林牧师的咒语声依然保持着原有的节奏，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显然，此时的格林牧师将绝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献祭仪式上，根本无暇关注角落里的高加诺。 确认这点后，高加诺便直接扭头看了过去。 随即他不由瞳孔一缩。 只见卧在法阵中央的雷蒙早已变成了一个枯瘦的血人，血液从他的皮肤源源不断地渗出，灌入大理石板的法阵刻痕。 原本由洁白刻痕组成的法阵图案，如今已全部染作血色，在满月的照射下，闪动着异常鲜艳的猩红，也将正在施法的格林牧师映得面目血腥。 高加诺不确定雷蒙是否还活着，但毫无疑问，再不行动就肯定晚了。 于是他当机立断，将一支箭握在手里，然后猛地冲向格林牧师。 看到他从地上一跃而起，格林牧师明显愣了一瞬间，紧接着又犹豫了一瞬间。 两个瞬间，生死已定。 当格林牧师终于下定决心中止仪式时，高加诺已经将箭头狠狠插进他的胸口！ “啊！”格林牧师惨叫一声，试图推开高加诺。 高加诺则借着被推的力量将箭矢拔了出来，然后又狠狠一插，再次将箭插进格林牧师的胸口。 格林牧师手脚并用，终于将高加诺踹到一旁，然后连忙将手搭在胸口，掌心圣光大亮，迅速治愈着伤势。 高加诺岂能给他机会，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准备再来一箭。 格林牧师反应也不慢，见他起身，立即暂停了治疗法术，反手打出一道圣光。 高加诺只感觉胸口剧痛，腿一软便又倒了下去。 但这道瞬发法术显然没有致命的威力，他忍着胸口的灼痛，左右一看，随即注意到不远处的雷蒙的战锤和盾牌。 高加诺眼前一亮，迅速拾起战锤和盾牌，顶着盾牌重新爬了起来。 看着他手里的盾牌，格林牧师的脸色有些苍白。 他颤抖地摆出心灵震击的手势，对准高加诺。 盾牌显然无法抵挡心灵震击，高加诺当即闷哼一声，又被打翻在地，并且一时半会爬不起来。 但格林牧师也耗尽了全部法力，并且胸口的伤势依然严重，鲜血染红了他上半身的牧师袍，让他同样无力起身。 于是两人就这么在地上瘫了一会，直到高加诺再次从地上爬起。 格林牧师早已面无血色，声音也有气无力：“你……你为什么恢复得这么快？” 高加诺微微喘息着：“我并不像一个灵魂弱小的人，对吗？” 格林牧师一阵惨笑：“我懂了，是假死术……你在哪学的假死术？据我所知，整个浮木镇都没有人会这个。” “一个被你拒绝的伤者。”高加诺只道。 格林牧师一阵茫然。 显然他早就忘记了瑞恩的事，当初的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因为这样一件小事走到穷途末路。 高加诺拎着战锤走到格林牧师身前，冷冷说道：“有什么遗言吗？” 格林牧师的脸上微微抽搐：“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教会……这不仅是保全我的名誉，对你也有好处……” 高加诺承认他说的有一定道理。 牧师搞人祭黑魔法，这种大案势必惊动诺丹伦大主教，甚至传到教皇耳朵里也不是没可能，即便最终证明高加诺完全清白，中间的一系列调查流程也极为麻烦，必定会把所有涉事人员都查个底朝天。 在此过程中，要是教会决定稍微复兴一下有罪推定的光荣历史传统，高加诺作为格林牧师的学徒，多半也是在劫难逃。 “那我应该如何解释这些？”他指了指四周。 格林的目光挪向火狼：“现在是最容易发生火灾的季节，火狼的尸体完全有可能制造一场足以掩盖一切的意外……” “的确。”高加诺又问，“你还有别的遗言吗？” 格林牧师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央求：“如果你能放过我——” “砰！”高加诺双手举起战锤，狠狠砸在他的头顶，打断了他人生的最后一句话。 “不能。” 第8章 承诺 【击杀2级人类，经验+100】 【经验：293200（可升级）】 杀死格林牧师让高加诺获得了100点经验值，不过他现在无心升级，因此并未过多关注，而是来到雷蒙身边。 “雷蒙？”他呼唤道。 好消息是雷蒙还活着，但他几乎被榨成了人干，如此严重的伤势，恐怕也撑不了多少时间了。 “我……我这是怎么了……”浑身是血的雷蒙，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高加诺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一切，伤感和愧疚的情绪涌上心头。某种程度上，雷蒙用自己的生命救了他。 雷蒙意识到自己快死了，他艰难地将手伸入衣领，握住自己的黄铜项链：“帮我……” 高加诺握住他的手：“需要我做什么？” “带上我的项链去……迦兰。”雷蒙的手正在剧烈颤抖，“行吗？” “我答应你。”高加诺郑重地点头，“以摩撒的名义起誓，在未来的某天，我会带着它到迦兰大教堂，我保证。” 雷蒙：“你以前好像从来没说过‘我保证’……相信你……” 雷蒙的手渐渐不再颤抖，他忽然笑了一声，满是鲜血的脸上依稀可见往日的憨厚：“我好像明白了……” “什么？” “我……” 雷蒙的声音极度微弱，让高加诺不得不贴耳倾听。 “我误食了毒灯苨花……” 说完这句话，雷蒙再无动静。 高加诺默然许久。 他将被鲜血浸染通红的黄铜项链从雷蒙的脖子上取下来。 项链很普通，就是一个黄铜三角架串在绳子上，摩撒徒的常见饰物，有一定的苦行意义——三角会持续刺伤身体。 由于长年佩戴从不离身，雷蒙这条项链的三角架已经被磨得很圆润，估计不会再伤到人了。 将雷蒙的染血项链收好，高加诺开始忙活起来。 他已经决定把事情伪装成一场意外，为此他必须对房间内的布置进行些处理。 最重要的当然是摧毁大理石板，上面的邪恶法阵绝不能留下痕迹。 在摧毁的过程中，有那么一瞬间，高加诺的内心产生了通过法阵图案学习黑魔法的冲动，但他很快就打消了念头。 一方面，仅通过法阵图案学习魔法，难度绝不亚于仅通过试卷学习数学，几乎没有可行性。另一方面，高加诺虽然没什么道德追求，但自问也不是坏人，至少这种活人血祭的勾当他是绝不会干的。 所以他并没有尝试记录法阵图案。 高加诺还搜刮了一下格林牧师的家当，可惜这里并没有什么好东西，而且为了保证意外足够逼真，就算真有什么好东西他恐怕也不好拿。 只有两样东西值得一提。 两本书。 一本是金色封皮的《光明圣典》，摩撒徒必备书籍，高加诺拿它主要是为了之后的演戏。 另一本则是红色封皮的无名书籍，书被上了锁，高加诺翻遍整间屋子也没能找到钥匙，因而内容也无从得知。 但这不难猜。 高加诺估计，格林牧师的血祭魔法很可能就是从这本书学来的。 思前想后，他将书埋到了附近森林的某个人迹罕至的角落，并做好隐藏。 他虽然对人祭不感兴趣，不过看这本书的份量，内容估计不少，未必全是这么邪恶的东西，他还是想看一看。 现在显然不方便。 先埋好，等风头过去了再挖出来吧。 之后高加诺回到房间，将格林牧师和雷蒙的尸体移至餐桌旁，又拿来几瓶酒放上，然后便用火狼的犬齿点燃了房间。 此时气候干燥，房间本身又是木质，再加上许多可燃物，从火狼牙迸出的火星很快就演变为熊熊大火，将整个小屋都裹挟其中。 高加诺站在大火边缘，将外衣脱下，用火焰烧了烧，然后重新穿上，从而使自己看上去衣衫褴褛、灰头土脸，一副从火灾死里逃生的模样。 之后他就坐在屋外，一边看着大火燃烧，一边默默地进行着各种考量…… 冲天的火光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毫无疑问，大火烧起不久，镇上的居民就有所注意，只不过小屋与镇上颇有一段距离，等到镇民们陆续赶到，一切都已成灰，太阳也俨然升起。 “我记得这好像是格林大人采药用的屋子？” “是啊，居然烧成了这样……” “摩撒在上，我看到了什么，一头火狼？” “坐在那的好像是格林大人的学徒，去问问他吧。” 镇民们过来向高加诺询问情况。 高加诺便将自己推敲打磨了一夜的故事讲了出来，大致就是师徒三人幸运地猎到一头二级火狼，为表庆祝，晚饭便喝了不少酒，结果火狼尸体引发火灾，喝醉睡着的格林和雷蒙反应不及时，只有出去解手的高加诺侥幸存活。尽管高加诺几经尝试救火，但却没能使火势降低，反而差点把自己搭了进去，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大火将房屋焚成灰烬。 房屋和人的尸体虽然烧成了灰烬，但火狼尸体还基本完整，于是这头在浮木森林十分稀少的二级魔兽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最有力的物证。 而且在讲述的时候，高加诺悲伤的反应足够真实，因此镇民们毫不怀疑他的说辞，纷纷表示了同情和安慰。 高加诺对镇民的反应并不意外。 真正让他感到担心的是教堂的牧师，特别是杰拉德牧师的态度，他感到有些拿不准，无法确定事态将如何发展。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杰拉德牧师不仅不会很悲伤，私下里甚至可能心情愉悦，毕竟他和格林牧师是竞争对手，关系向来不怎么样。 如今格林牧师一死，他首席牧师的位置板上钉钉，南郡修道院就算另派牧师，也不可能取代他作为唯一熟悉本地情况的牧师的地位。 几个小时后，杰拉德牧师赶到了火灾现场。 高加诺和镇民们一起将故事讲给了他。 高加诺还拿出那本《光明圣典》，递给杰拉德牧师，一脸沉痛地说道：“在生命的最后关头，格林大人将这本书扔给了我，他用生命阐述了一个摩撒徒的虔诚与奉献。” 接过《光明圣典》，杰拉德牧师一阵沉默，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半晌，在高加诺有些忐忑的心情中，他语气感慨地说：“你说的对，格林是摩撒的虔诚信徒，我们都将以他为榜样。” 他将《光明圣典》还给高加诺，微微一笑：“拿着吧，你是他的学徒。” 末了，杰拉德牧师还煞有介事地指着圣典补充道：“奉献之道就在其中。” 第9章 升级 当天下午，高加诺回到自己在教堂的住处，一觉睡到了深夜，总算从身心的疲惫中恢复过来。 这时他才想起升级的事，随即将注意力集中到面板上。 【经验：293200（可升级）】 当高加诺做出升级的决定，仿佛无形中推开了一扇大门，伴随着某种幻视般的体验，他赫然看到无数的光球凭空浮现。 这些光球大小不一，颜色各异，斑驳地罗列着，微微闪耀。 这是什么？ 高加诺将注意力集中到其中一个光球，随即一些详细的信息涌入脑海。 【圣名：阿克蒙德尼斯】 【归属：恶魔】 【增益：所有属性上限+5，体质+2，精神+2，智力+2，力量+2】 【赐福·黑暗之门：召唤等级和数量不高于自身等级的恶魔，无消耗，无契约束缚，每天可召唤一次】 看完描述，高加诺渐渐明白过来，这些颜色大小各异的光球就是圣名，他只要从中选取一个，就可以完成升级。 不过……圣名还能选吗？ 他好像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穿越到法拉罗以来，所有已知的传闻和文献都告诉他，圣名源于神话存在的恩赐，凡人最多只能祈祷，没资格挑三拣四。 怎么现在自己可以选择圣名，而且可选的数量还这么多？ 看着罗列如同漫天星辰的光球，高加诺甚至怀疑全宇宙的神话存在都在这了。 他不禁想起，获得第一节圣名时隐约听到的那句“认知即选择”。估计也是“认知”的作用吧，让自己可以用这种方式认知并主动选择神话存在的赐福。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件好事，货比三家得到的东西，通常好过命运的安排。 高加诺兴致勃勃地挑选起来。 虽然可选的圣名很多，数都数不过来，但绝大部分都比较垃圾，要么提供少量属性增益，要么再提供一项用处不大的赐福。这从光球的大小也可以直观判断。 甚至还有极个别的圣名，居然除了提高属性上限外什么都不给，高加诺都不知道这些神话存在怎么好意思的。 只有少数圣名比较有诚意，经过几番比较之后，高加诺在四个圣名之间犹豫。 这四个圣名当中，有一个比较特殊，它的赐福是“暂停衰老二十年”。 平心而论，二十年寿命还是很有价值的，如果高加诺是个中年人或者老年人，很可能会选择这个。 但他目前才十七岁，连青春期都还没过，自然不会优先考虑延年益寿的事，因此这个被最先排除。 还剩下三个圣名。 其中一个是他最开始注意到的【阿克蒙德尼斯】，另外两个则是【塞巴斯蒂安】和【桑德兰恩】。 【圣名：塞巴斯蒂安】 【归属：摩撒圣徒】 【增益：所有属性上限+5，体质+10，力量-1，敏捷-1】 【赐福·圣者之触：治疗法术，可修复残疾】 【宿命·预言：获取前不可知】 …… 【圣名：桑德兰恩】 【归属：风元素】 【增益：所有属性上限+6，体质+1，力量+1，敏捷+3】 【赐福·迅捷微风：制造和控制迅捷微风，改变物体速度】 …… 单看效果，【阿克蒙德尼斯】可能是三个圣名中最强大的，黑暗之门每天都可以召唤恶魔，而且无消耗，法力、祭品、鲜血统统都不需要，简直不要太强大。 但隐患也很大，别说教会，整个法拉罗世界恐怕都没多少地方愿意接纳一个拥有恶魔真名的人。 是的，真名，这是对恶魔圣名的更常见称呼。 真名和圣名也确实有所区别，圣名就算被别人完整知道，通常也不会有太大问题，但真名绝对不可以。真名即使只泄露一节，也会带来巨大的风险，很容易招来诅咒。 其实圣名也可被用于诅咒，但神祇、圣徒等神话存在通常会庇护自己的子民免于诅咒，所以泄露了也问题不大。但恶魔显然不会庇护什么“子民”，所以一旦泄露就只能自求多福。 除了恶魔归属带来的风险，黑暗之门召唤出来的恶魔没有契约束缚，这同样是个不小的隐患。 因此虽然有着诱人的力量，高加诺还是最先放弃了这个恶魔之名。 【塞巴斯蒂安】则是一个很受尊崇的摩撒教圣徒，如果选了这个圣名，高加诺就可以考虑在教会体系发展。 圣者之触的赐福也足够强大。 这可是修复残疾的能力！ 修复残疾被普遍视为介于人力和神迹之间的顶级能力，据高加诺所知，绝大部分通过学习获取的治疗法术都不可能达到这种效果。 顶着圣塞巴斯蒂安的名头和修复残疾的能力，就算第一节圣名上不了台面，高加诺也可以轻松当上广受尊敬的牧师。 但凡事都有代价，如此强大的圣名，背负个“宿命”再正常不过。 在浏览过大量圣名的信息后，高加诺确信，“宿命”约等于“诅咒”，几乎全都是严重的负面效果。塞巴斯蒂安之名的宿命还不可知，看着就吓人。 联想到圣塞巴斯蒂安本人的事迹——殉道牺牲，高加诺心中的退堂鼓越来越响。 自己如果选了这个圣名，是不是未来也要效仿圣塞巴斯蒂安，也殉个道？ 高加诺不信仰神，绝对不希望自己为什么“主的荣耀”而死，所以思前想后，【塞巴斯蒂安】这个圣名也被他放弃了。 如此就只剩下【桑德兰恩】了。 与前两个相比，这个风元素圣名略显平庸，赐福能力看上去也不是很强大，但胜在没什么隐患。 并且，【桑德兰恩】提升的属性上限是6点而不是5点，这对于已经有属性拉满的高加诺来说颇有吸引力。 因此，高加诺最终决定选择【桑德兰恩】作为自己的第二节圣名。 他同时还做了另外一个决定——十八岁之后离开浮木镇。 毕竟，两节圣名都和摩撒教没关系，在教会体系发展是注定不可能了。而既然混不上教堂的编制，留在浮木镇这个偏僻地方也没什么意义，不如去南海镇看看。 选择风元素圣名【桑德兰恩】。 升级！ 随着升级的完成，成为二级受名者的高加诺，第一时间重新审视自己的面板。 【圣名：埃达康德亚努斯·桑德兰恩】 【等级：2级】 【体质：1026】 【精神：2026】 【力量：1026】 【智力：1626】 【敏捷：1426】 【经验：93400】 【迅捷微风：制造和控制迅捷微风，改变物体速度，当前最多可同时控制4簇迅捷微风，极限控制距离400米】 就在他自我审视的时候，如同获得第一节圣名时那样，一串模糊的信息似乎凭空出现，从他的脑海里飘过。 “愿风指引你的道路……” 这到底是什么？寄语吗？ 高加诺无从深究这串信息，让他几乎怀疑这只是一个幻觉。 第10章 迅捷微风 升级完成的瞬间，高加诺立刻便感觉到了自身的变化。毕竟，3点敏捷成长的效果相当明显，让他的反应速度和身体控制能力都有了肉眼可见的提升。 当然，他最关注的还是“迅捷微风”。 作为一项赐福能力——或者也可以称为“天赋”，迅捷微风对施法动作几乎没有要求，高加诺只是循着本能张开手掌，一簇迅捷微风便瞬间生成。 拳头大小的一团风。 旁人虽然看不见，但高加诺却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并进行控制。 此时已经天亮，他托着这簇迅捷微风来到教堂的庭院，确认四下无人后，当即对准一堆落叶投去。 “哗。” 迅捷微风射入落叶堆，落叶顿时被吹得纷纷扬扬，然后飘落回地面，就像一阵秋风刚刚从此经过。 这个效果基本符合高加诺的预期。 毕竟名字都叫“微风”了，不可能指望它有什么直接的破坏力。 高加诺控制着几簇迅捷微风把四散的落叶重新聚到一起，然后拿来弓箭，站在远处瞄准了一棵树。 在他的设想中，迅捷微风和弓箭应该可以发挥出不错的搭配效果。 “咻——” 弓弦一振，箭矢激射而出。 同时射出的还有一簇迅捷微风，它附在箭羽上，推着箭矢飞向目标。 在迅捷微风的作用下，箭矢的射程显著提升，成功打到了本来打不到的远处。只是由于高加诺还不习惯这种射击方式，所以准头差了许多，没能命中大树，而且偏离颇远。 反思过刚才的射击，高加诺再次弯弓搭箭，瞄准大树。 “咻——” 箭矢和上次一样，飞出后越来越偏。 不过在最后关头，高加诺心念一动，迅捷之风立即带动箭矢转向，修正了箭矢的轨迹，使其成功命中大树。 看着这个结果，高加诺露出几分满意的笑容。 这要是在战斗中，一支会调整方向的箭，应该可以给敌人带来一点小惊喜。 随后高加诺又尝试了一番“回头箭”，也就是让箭矢回头射向目标，可惜几次尝试都看不到成功的可能，操作难度比“转向箭”高出好几个层次。 看来这个更有趣的设想暂时是不可能实现了。 除了强化箭术，迅捷微风还有许多其它用途，比如减缓坠落和助力奔跑。 经过高加诺的实测，四簇迅捷微风可以让他的最快奔跑速度提高接近一半。至于减缓坠落，他只测试了平地摔，效果还不错，但如果是从高处坠落，估计就意义不大了。 总的来说，高加诺还算满意，不枉他为圣名的选择纠结了一夜。 制造迅捷微风会消耗体力，经过几十次测试后，高加诺感到有些饥饿。正好也到了吃早饭的时间，他便去了餐堂。 在餐堂里，他的心情不免有些低落。 往日他都是和雷蒙一起在餐堂吃饭，就像上辈子在学校，他也总会有个一起吃饭的朋友，现在他只能独自吃饭。 教堂伙食简陋，只是管饱，高加诺默默地咀嚼着粗面包，一直到大部分下人都吃完离开。 “高加诺？”一个声音让他回过神来。 “杰拉德大人。”高加诺起身。 来人正是杰拉德牧师，他和善地坐到桌旁，先是说了些“节哀”之类的安慰，然后话锋一转：“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高加诺想不出杰拉德会拜托自己什么事，但嘴上还是说：“为您工作是我的荣幸。” 与格林相比，杰拉德牧师无疑是个非常和善且爱笑的人，他笑着摆了摆手：“不用这么拘谨，毕竟是我拜托你。” 停顿了一下，他接着说：“现在格林不在了，我不是很擅长草药学，而且不出意外，接下来我会很忙。整个教堂，或许只有你适合承担平日里的医疗工作……所以，我想请你担任教堂的草药师，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杰拉德牧师紧接着补充道：“教堂会付给你薪水，每个月十银币。” 高加诺愣了一下，随即几乎没有犹豫：“我愿意，大人！” 自从把草药学提升到lv3，他本来就在事实上承担了大部分草药师的工作，而且还是义务劳动。 如今工作内容基本不变，报酬从聊胜于无暴涨至每月十银币——也就是一千铜币。 他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以一个乡下人的角度看，这样的收入甚至已经可以算作翻身了！ 在听到这个月薪的瞬间，高加诺准备离开浮木镇的想法都有了些许动摇，虽然这动摇并没有持续太久。 以后的日子里，格林与雷蒙的死亡渐渐被人们淡忘，高加诺也在忙碌的箭术训练以及草药师工作中恢复了往常的平淡。 直到这天晚上。 高加诺决定收拾一下自己的房间，将些不用的杂物以及雷蒙的物品统一放置。 收拾的过程中，他注意到一本金色封皮的《光明圣典》，正是格林牧师的那本。 高加诺的内心不信仰任何神，所以对于这种全是说教的宗教典籍，他向来是毫无兴趣。 不过看着这本圣典，一个疑问忽然涌上他的心头。 这书是不是有点太新了？ 格林作为教堂牧师，按理说应该会经常翻阅圣典，而这本书看上去几乎没有什么翻阅痕迹。 高加诺随手翻了翻圣典。 随即只听“叮当”一声，一把钥匙便从书中掉落至地上。 高加诺俯身拾起钥匙，拿到眼前一看，很快意识到，这应该就是开启那本无名书籍的钥匙。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点后怕。 他当初还把这本书递给杰拉德牧师来着，幸亏杰拉德牧师没要，否则格林之事恐怕没这么容易过去。 收好钥匙，高加诺将目光重新投向圣典。 只见圣典中间的几十页，赫然被挖开了一个钥匙形的凹槽，钥匙之前正是藏在这凹槽中，相当隐蔽。 不知道是不是某种命运的黑色幽默，被挖开的这部分正好是圣典重要篇章之一的“奉献篇”，钥匙形凹槽旁赫然写着每个摩撒徒都听过的名言：奉献是通往光明的坦途…… 第11章 血法笔记 达瑞尔猎具店。 在落下残疾之前，老达瑞尔是浮木镇最厉害的猎人，也是法拉罗大陆猎人公会在这座小镇的唯一正式会员。 如今他不再进入山林，但他开的猎具店仍然非常红火，有时甚至能吸引到镇外的顾客慕名而来。 “达瑞尔先生，我要的东西做好了吗？” “是小高加诺啊。你来得正好，这几样东西我昨天刚刚全部完成。”老达瑞尔笑着来到一个木箱前，走路时一瘸一拐，如果不是手臂上的绿色魔纹，他看上去根本不像一个五级猎人。 他打开箱子，先后取出几样东西：“一件狼皮甲，一把狼筋弓，以及十二支长羽箭……不过，别怪我多嘴，这么长的箭羽真的好用吗？” 火狼尸体在大火中并没有损毁太多，因此被高加诺拜托老达瑞尔制作成了这些猎具，质量自然相当不错，毕竟材料和手艺都是浮木镇的顶尖水平。 高加诺接过猎具：“我正在尝试一些独特的箭术技巧。” “年轻就是好，奇思妙想少不了。”老达瑞尔笑笑不再多问，然后又想起什么，“哦对了，还有这个，一根燧牙。” 他将一根切割下来的火狼犬齿交给高加诺：“这玩意可比燧石好用多了，当然，也比燧石危险多了。” “辛苦您了。” 高加诺给了老达瑞尔四枚银币作为手工费。 实际上手工费远不止四银币，只不过大部分手工费被火狼尸体的剩余材料抵扣了——主要是燧牙，作为一种极为便捷的生火工具，低阶火系魔兽的牙齿通常是全身最值钱的部位。 回到教堂，高加诺立即换上了狼皮甲。 此时天气已经入冬，这玩意既坚固又保暖，让他感到十分满意。 然后他又试了试狼筋弓和长羽箭，在迅捷微风的搭配下，效果也很拔群。 做完这些，他便独自前往浮木森林，一路来到他当初埋书的位置，将无名书籍挖了出来。 高加诺将书拿在手里，然后取出钥匙，插进书锁轻轻一拧，随即只听一阵轻响，书锁便应声而开。 他翻开封皮，一行陌生的大字映入眼前。 他完全不认得这些文字，但好在格林牧师已经为他做好了翻译和批注。 通过格林牧师的翻译，高加诺知道了开篇这行字的含义。 血法笔记！ 高加诺继续往后翻看，渐渐搞清楚了这本书的来历和内容。 无怪乎他不认得上面的字，这本《血法笔记》原来是血精灵的遗物，而血精灵据传在上百年前就已经彻底绝迹，今人只能通过查阅文献和典籍理解他们的文字。 通常来说，精灵被视为一种美丽且爱好和平的智慧种族，但血精灵却是例外。 就像他们名字所形容的那样，血精灵是一个嗜血的种族。 这个种族的成员都具备一种血腥的能力，可以通过食用尸体获取尸体生前的记忆。 配合大规模的食尸与盗墓，血精灵帝国获得了大量本已遗失的古老知识，这使得他们的魔法成就达到了空前绝后的高度，成为法拉罗世界有史以来最辉煌的魔法帝国。 但任何帝国都有消亡的一天，血精灵帝国也不例外。 他们的食尸能力是一种赐福，更是一种诅咒，使自相残杀的文化日益在帝国中盛行，最终导致了帝国的崩塌。 帝国分崩析离之后，法拉罗大陆各族都对血精灵展开了清算和追杀。 时至今日，血精灵已经只存在于遥远的传说之中了，而且遥远到人们都已经淡忘了他们的残暴过去，转而对他们产生了一些浪漫的幻想——好几个被吟游诗人传唱甚广的爱情故事都是以所谓的“血精灵王子”为主角。 《血法笔记》的作者是一位血精灵炼金师，笔记的内容很繁杂，涉及魔法、魔纹、炼金等等，但大部分都和鲜血有关。 比如格林牧师举行的那个仪式，就是向血月女神的献祭，一场成功的活人献祭可以使献祭者获得强大的力量。 当然，按照血精灵的记载，血月仪式的祭品是那些被帝国击败的敌人，至少理论上是这样。 像格林牧师这样献祭自己人的，即使以血精灵的眼光来看，也有点太极端了。 和高加诺此前的猜测差不多，除了人祭这种极端残忍的魔法，《血法笔记》中其实也有一些比较正常的内容。 比如用魔兽血液作为材料制作药剂。 高加诺对此很感兴趣，不仅是因为思路独特，更重要的是，笔记中还记载了一些高阶的配方——高阶的配方通常都极其昂贵。 他觉得，如果不考虑风险，将这些“血药剂”的配方拿出去拍卖，怎么也能卖个上百金币。 而且格林牧师只翻译了《血法笔记》的一半内容，另一半还没翻译，这部分不知道还有什么好东西。 捡到宝了啊这是！ 必须藏好！ 高加诺将笔记锁上，收进皮包，然后原路返回浮木镇。 中途他发现了一头野鹿，狼筋弓小试牛刀，轻松拿下。 可惜他没有雷蒙的力气，为了把野鹿尸体带回镇上，他几乎累到虚脱。 到了镇上，高加诺直接将野鹿卖给酒馆，同时自己也点了些食物补充体力。 他正吃着饭，酒馆里忽然一阵躁动，紧接着是老板充满热情的大嗓门：“告诉大伙一个好消息，今天酒馆来了一位吟游诗人，让我们热烈欢迎——来自利勃兰王国的卡尔克洛！” 话音未落，在食客们的注视下，一个穿着宽松长袍的男人走到了酒馆中央。 他看上去很年轻，可能还不到二十岁，身材颀长，有一头微卷的长发，皮肤白皙，很符合人们对吟游诗人的印象。 “嘿，小白脸，你真是从利勃兰王国来的？”有个食客说了句。 卡尔克洛也许是脾气好，也许是早就习惯了这个并不礼貌的称呼，并未因此生气，而是微微一笑：“当然，我是货真价实的利勃兰人。” 他说这句话的口音大异于本地，让听众们不由一阵议论。 “确实是北方口音。” “既然如此，你能给我们讲点新鲜的吗？至少别像其他吟游诗人一样讲圣徒传或者血精灵王子的爱情。”有人提议道。 卡尔克洛看上去胸有成竹：“当然，我要讲的故事你们肯定没听过！” 此言一出，酒馆众人无不好奇：“是什么？” 卡尔克洛：“耶门登神的故事！” 第12章 吟游诗人 “耶门登神？”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确实没听过。 不过，“耶门”这个名字他们倒是知道，是西南一些国家信仰的神的名字。 耶门教徒和摩撒教徒视彼此为异教徒，历史上爆发过许多大大小小的冲突。 卡尔克洛缓缓讲道：“你们应该都听过耶门，祂是西南人信奉的神，但你们恐怕不知道，耶门其实曾经是凡人，他是通过登神才成为了我们今天所知的那个神，我要讲的就是耶门登神的故事。” 高加诺也被勾起了兴趣。 自从发现这个世界存在神祇，他就遐想过神的起源问题。 神从哪来，人可以成为神吗？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很自然的念头。 但在法拉罗，至少在法拉罗的教会体系里，这种想法很禁忌，高加诺绝不可能获得这方面的信息。 不得不说，这个吟游诗人有些大胆，竟然敢编排这种故事。 大部分镇民文化水平有限，单纯抱着听故事的心态，因此酒馆里的人们一边低声讨论一边愈发期待。 外面也有人为了听故事而进来。他们如果想要落座，至少要点上一大杯麦酒。于是酒馆老板便开始忙碌起来。 卡尔克洛继续说道：“故事大约发生在一万年前，那时的耶门只是法拉罗大陆上一个出身卑微且毫不起眼的年轻人，每天为了生计奔波，有时甚至可怜得连一杯麦酒都喝不起。不过，耶门非常聪明、勤奋，镇上的所有人都喜欢他……” 听他讲了一会，高加诺感觉杜撰的成分很大，甚至可能完全没有真实的成分。 因为除了主角的名字叫“耶门”，这家伙讲的内容非常普通，而且完全就是发生在这个时代的故事。 故事里还出现了“诺丹伦公爵”。 那可是一万年前，别说什么诺丹伦公爵，当时这片土地上生活的是不是人类都不一定呢。 不过，后面的故事变得有点不同。 “依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耶门得到了一位富有寡妇的青睐。” “在寡妇的资助下，耶门学习了许多高深的魔法，成为了宫廷法师，跟随国王征讨强大的牛头人与海妖……” “在一次战斗中，轻敌的国王遭到惨败而死，耶门也在牺牲了几乎所有部下后才勉强死里逃生，然后……” 卡尔克洛忽然不讲了。 “然后什么？”有人急忙问道。 卡尔克洛咳了两声：“我有些口渴，有人能帮我点一杯蜜酒吗？” 立刻有大方的食客点了杯蜜酒给他。 他道了声谢，喝了几口然后继续讲：“然后耶门遇到了天使，天使拯救了耶门并向他揭示了命运，告诉他，他只要取代国王的位置，然后彻底击败海妖和牛头人，就可以晋升为神，而他——”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身穿牧师袍的杰拉德就神色严肃地来到酒馆，指着卡尔克洛说道：“你在散播异教教义？” 卡尔克洛有点慌张：“我，我没有，我只是在讲耶门登神的故事。” 杰拉德牧师：“耶门是神吗？” 卡尔克洛一滞：“呃……” 杰拉德牧师的脸色更加严肃：“告诉我，耶门是神吗？” 卡尔克洛登时怂了，语气卑微地说道：“当然不是，大人。耶门只是一个伪神，我绝不信仰耶门，我是虔诚的摩撒信徒与圣罗登的忠实追随者。” 杰拉德牧师脸色稍缓，看了看酒馆众人：“不要听信编造的故事而忘记圣典的真义。耶门是伪神，人也不能成为神。” 众人纷纷称是，有些虔诚的更是恍然觉得犯了大错，自责地忏悔起来。 酒馆老板也跟着说道：“大人放心，以后这里只讲圣徒传！” 杰拉德牧师点了点头，临走前指着卡尔克洛：“你跟我来。” “是，大人。”卡尔克洛沮丧地应道，跟着杰拉德牧师离开了酒馆。 众人一阵议论，渐渐淡忘了这个插曲。 卡尔克洛的结局不难预料，作为轻慢教义的代价，他首先必须真诚地忏悔，然后还要做一段时间的义务劳动。 他也是赶上好时代了。 现任教皇是个宽容的人，从不会因为言论而杀人，及时忏悔就可以免除大部分失言与轻慢，至多再加一段时间的义务劳动。 要是搁在五十年前，卡尔克洛完全有可能被送上火刑架。 高加诺在思索中吃完食物，又买了瓶蜜酒，然后回到教堂。 果不其然，一回到教堂，他就看到卡尔克洛正拿着扫把在教堂门口打扫地面，全然没有讲故事时的从容与自信。 傍晚的时候，卡尔克洛干完了今天的义务劳动，蹲在一块石头上休息。 高加诺走过来，坐下说道：“老实说，你在酒馆讲的故事挺不错的。” 卡尔克洛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那是我瞎编的，耶门是伪神，我是摩撒和圣罗登的坚定追随者。” 高加诺点头：“当然，这毫无疑问。我说的‘不错’，只是从故事的角度来说。” 卡尔克洛不置可否。 直到高加诺拿出蜜酒，他的眼神才有了几分变化，喉头隐约动了动。 “我当时也想为你点一杯酒，不过显然有人比我动作更快。”高加诺将蜜酒递过去，“尝尝吧。” “谢谢。”卡尔克洛接过蜜酒。 两人聊了一会，高加诺忽然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不是利勃兰人吧？甚至多半不是北方人，尽管你的口音模仿得堪称完美。” 卡尔克洛点头承认：“我是南海镇人，你是怎么猜到的？” 高加诺：“利勃兰人比我们虔诚得多，如果你真来自利勃兰王国，肯定不敢讲这样的故事——这完全就是南海镇的风格，我有一个南海镇的朋友，大概知道你们比较，嗯，爱自由。” 卡尔克洛无奈地一耸肩：“好吧，我承认是我太天真了。我以为至少在诺丹伦，大家的口味都差不多。” 高加诺思索片刻：“恕我冒昧地问一句，你为什么要离开南海镇？” 第13章 巨龙和远方 巨龙和远方 “我想去至高山。”卡尔克洛说。 高加诺一怔：“你想去至高山？” 卡尔克洛：“是啊，法拉罗大陆最高耸的山脉，谁不想去看看？” 高加诺：“说的对，不过至高山这么远，一路上要穿过好几个国家，你独自前往，难道不怕遇到危险吗？” “我有预知危险的能力。”卡尔克洛说。 预知危险。 这无疑是个可以让绝大多数人都感到羡慕的能力，高加诺也不例外。 但他同时也有点怀疑：“恕我直言，你在酒馆讲故事的时候，似乎并没有预测到后面发生的事情。” 卡尔克洛有些尴尬：“这……这不算危险，至少不算生命危险。而且，我的能力也不是没有限制。” “好吧。”高加诺点头。 卡尔克洛被罚了三个月的义务劳动，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他的生活几乎和教堂的下人们一样枯燥。 这对他来说是个痛苦的过程。 好在高加诺时不时地找他聊天，才让他的生活没那么无趣。 随着两人渐渐熟悉，说话自然也变得直白起来。 “耶门登神的过程是我编的，但他确实是从凡人变成了不朽的神祇，这是史实！”卡尔克洛说话的时候不禁看向四周，以免被牧师或者某个虔诚的信徒发现。 看着他言之凿凿的样子，高加诺不禁问道：“依据是什么？” “依据，嗯……老实说我也不清楚，但这是我叔叔告诉我的。”卡尔克洛补充道，“我叔叔是深蓝学院的魔法讲师，你应该知道深蓝学院吧？” 高加诺又问：“那你的叔叔有没有告诉你，耶门是怎么成神的？” 卡尔克洛想了想：“好像没有，不过他说过，‘神祇无非是二十几级的凡人’，所以我想，登神的过程应该和凡人的晋升没有本质区别，只是更难罢了。” 神祇无非是二十几级的凡人！ 这句话让高加诺很受触动。 既然神不过是更高等级的人，人登而为神就完全是顺理成章的事。 高加诺相信自己是特殊的，至少这辈子是特殊的，他是穿越者，拥有罕见甚至可能是唯一的“认知”赐福。 如果人可以成为神，他为什么不试试？ 高加诺上辈子也算比较努力，但那是一种循规蹈矩的努力，经历过一次穿越的他不想再重复。 登神…… 他的思绪开始延伸，遐想逐渐转变成理想。 卡尔克洛忽然开玩笑道：“你作为教堂的人，居然跟我讨论这种问题，真是太不虔诚了！我要向牧师告发你，这样说不定我剩下的劳役就能直接免除了。” 高加诺的思绪被打断，也笑了一下，不以为意地说道：“你就算真去告发也没什么，其实我早就考虑离开这了。” 卡尔克洛有点意外：“为什么？” 高加诺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为什么要离开南海镇？” 卡尔克洛似乎早有答案：“我想去远方！也许你听过那句冒险者谚语，生活不止有眼前的哥布林，还有巨龙和远方。” “我也向往巨龙和远方。”高加诺说。 卡尔克洛兴奋起来：“那我们一起去至高山！” 高加诺摇头：“不，那太远了。而且我想要的远方不是换一个地方，而是换一种生活方式。至高山去了又能怎样？” 卡尔克洛似乎也被他的话触动，经过一阵沉思后，说道：“你打算去哪？你如果知道什么比较有意思的地方，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我想去南海镇。”高加诺直截了当地说道。 “啊？”卡尔克洛一愣，“你为什么想去那种无聊的地方？” 高加诺：“对你来说也许无聊，但对我来说不是。” 卡尔克洛：“你要不换一个地方吧？利勃兰，塞恩，甚至是迪布托，我觉得都不错，而且他们那里的生活方式肯定和诺丹伦不一样。” “不。”高加诺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完全不了解那些地方，我确实想换一种生活方式，但不是随便换。” 停顿了一下，他又说：“老实说，卡尔克洛，如果你去至高山只是为了看风景，我建议不如返回南海镇，据我所知，南海镇东边好像也有几座山。” “不，绝对不可能。就算是从至高山上跳下去，我也不会回南海镇！”卡尔克洛很坚定。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 高加诺过完十八岁生日不久，便正式向杰拉德牧师提出离开教堂。 已经接替教堂首席牧师职位的杰拉德几番挽留，并开出了更优厚的薪水。 但高加诺想要的是更广阔的空间与更多的可能，而不是每个月多拿几枚银币，当然不为所动。 见他态度坚定，杰拉德牧师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在教堂长大的侍童十八岁时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这是摩撒教多年的传统和规矩。 离开之前，高加诺请镇上的铁匠帮忙打造了一把趁手的短剑，作为自己的近战武器。 去往南海镇的旅途虽然称不上多漫长和凶险，但与浮木森林相比，还是更值得谨慎一些。 一切准备就绪，又与几个熟人做了告别，高加诺动身启程。 卡尔克洛也结束了劳役，两人一同离开浮木镇，一直走到镇外的某个岔路口。 岔路口分为三条路，除了通往浮木镇的来路之外，一条向北，一条向南。 “你还是要去至高山？”高加诺问。 卡尔克洛点点头。 “好吧，祝你好运。”高加诺不是很理解这种想法，但这毕竟与他无关。 “也祝你好运。” 两人挥手告别，向着他们心目中的远方，一南一北各自离开。 但出乎高加诺的意料，仅仅半个小时之后，他的身后就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有些匆忙的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发现竟是卡尔克洛快步走过来，脸色还有点苍白。 高加诺无比诧异：“怎么了？” “危险，是危险的感觉！”卡尔克洛停下来，语气隐约透着些心有余悸，“只要我往北走，这种感觉就越来越强。” 他看了一眼身后，随即头也不回地向南去了：“我不去至高山了，我要回南海镇！” （本章完） 第14章 哥布林 哥布林 对高加诺来说，卡尔克洛的突然变卦无疑是个好消息，毕竟这将让他的南海镇之行有一个绝佳的向导。 两人随即结伴而行，沿着林间小路向西南出发。 他们首先需要抵达公爵之路。 所谓“公爵之路”，指的是受到诺丹伦公爵保护的重要道路，它们通常有人定期维护和巡逻，路况良好，也很少受到强盗和野兽袭扰，沿途还会有旅店供人休息。 从浮木镇离开，经过大约两天步程可以抵达最近的公爵之路，然后事情就简单了，如果愿意钱，找到前往南海镇的马车搭上一程也是很容易的事。 夜晚，附近的森林时而传来虫鸣。 两人坐在火堆前吃着干粮。 卡尔克洛目光在高加诺的颈部停留了两秒钟：“那是什么？” “你说这个？”高加诺从衣领里拿出雷蒙的黄铜项链。 卡尔克洛点点头，表情有点奇怪：“没想到你居然会戴三角架项链，甚至上面的棱角都磨平了，我原本以为只有真正信仰摩撒的人会这样。” “这是一个纪念，和信仰无关。”高加诺没有多解释。 “不管怎么说，这都让你看上去很虔诚。”卡尔克洛吃完了干粮，只见他一摸手上的戒指，一顶便携的小帐篷便仿佛无中生有似的被拿了出来。 尽管不是完） 第15章 南海镇 南海镇 战斗结束。 六只哥布林让高加诺获得了60点经验值。 要是靠练习技能，恐怕至少要耗费一年才能获得这么多经验。 现在，仅仅只是杀了一伙哥布林，片刻时间就能收获60点经验值。 “还是打怪经验多啊！”高加诺不禁感慨地想到。 他走过去拾起短剑，给倒在地上的哥布林挨个补刀，确保没有活口。 习得假死术后，他仿佛本能地养成了强烈的补刀意识，即使是面对哥布林这种生物时也不例外。 一边补刀，高加诺一边将十二支长羽箭回收。 在普通人看来，这些有着超长箭羽的箭矢怪异且不便，但对他来说，长羽箭能让迅捷微风发挥更大作用，反而比寻常箭矢好用得多。 与此同时，他也逐一割下六只哥布林的左耳。 这玩意能换钱。 而且价格还不错，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 解决了这伙哥布林，之后的旅途再没有发生意外，两人很顺利地抵达公爵之路，然后搭上一辆运货的马车。 在马车上又过了两天半，他们便来到南海镇。 虽然都叫“镇”，但南海镇的繁荣程度远非浮木镇可比，单从人口规模来说，前者就足足有后者的十倍还多，不亚于一些小城了。 而且，浮木镇的镇民以农民居多，绝大部分人连一节圣名都没有，是完全意义上的普通人。南海镇则是农民居少，生活在这里的大部分是工匠、商人，还有战斗职业者。 至于拥有圣名赐福的“受名者”，南海镇的数量更是远超浮木镇，两者至少有二十倍的差距。毕竟，相比于浮木镇这种穷乡僻壤，一个拥有不俗能力的人，多半更想在南海镇谋求发展。 南海镇的社会结构也比浮木镇复杂得多，教会、公会、佣兵团各种团体林立，人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都有，使这里的风气相当开放。 摩撒教会在这里仍然是权威，但绝不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从马车下来后，高加诺便和卡尔克洛分开了，卡尔克洛没有透露他的去向。 不过从这家伙的沉默和郁闷表现来看，高加诺怀疑他迟早还是会选择离开。 高加诺想先找一家旅店。 正巧，下车的地方不远处就有一家旅店，名字是“南海镇旅店”。 他推门而入。迎面就看到了一个衣着清凉的金发少女，少女晃着辫子走过来，热情地说道：“您好，请问要住宿吗？” 高加诺瞄了一眼少女敞开的衣领。 这样的装扮在风气保守的浮木镇是不可想象的，好在他上辈子见得多了，因此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更何况，本来就不大。 “多少钱？” 金发少女不禁对高加诺的平淡感到意外，毕竟穿着这种衣服的乡下土包子，南海镇每天都会来一打，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不是这种反应。 她说：“普通客房每天一银币，贵宾客房每天两银币，您看您想住哪种？” 这么贵！ 高加诺全身上下也就几十银币，这价格着实让他吓了一跳。 “南海镇有没有更便宜的旅店？”他问道。 少女的热情顿时打消了大半：“从这往西走，有一家‘乌鸦旅店’，他们那一天只要十铜币。” “多谢。” 高加诺随即离开南海镇旅店，顺着少女指的方向寻找。 但他很快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随着他不断向西走，街道的景象渐渐变得破败。 周围的行人从昂首阔步的战士与谈笑风生的商人，变成了沿途乞讨的流浪汉，各种生活垃圾甚至大小便随处可见，肮脏、污浊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除此之外，街道的拐角处还时而能见到一些躲在阴影里的家伙。 他们大多身材削瘦，目光闪烁，当高加诺经过时，他们总是齐刷刷地看过来，像观察猎物一样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高加诺最终没有找到乌鸦旅店就折返了。 难怪只要十铜币。 就这环境，兜里但凡有两个银币的人都不愿意住！ 不过他也不打算直接回到南海镇旅店，因为直觉告诉他，南海镇应该还有完） 第17章 加入灰鹰佣兵团 加入灰鹰佣兵团 次日。 高加诺在旅店一楼吃早餐的时候，瑞恩从外面进来，点了杯酒坐到他面前。 “怎么样，这儿还不错吧。” 高加诺点点头，随即问道：“瑞恩，我正考虑加入灰鹰佣兵团，你有什么建议吗？” 瑞恩对此并不意外，沉吟片刻：“我不清楚你的战斗能力怎么样，不过我估计……你也许达不到佣兵团长期作战合同的要求。” “长期作战合同？” 瑞恩指了指自己的肩章：“签了这个合同，你就是灰鹰的正式一员了。以盗贼来说，职业等级达到两级才有资格签长期作战合同，猎人也差不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一级猎人的战斗能力。” 高加诺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算作公会标准的一级猎人，他想了想：“长期作战合同的待遇怎么样，都有什么约束？” “按照合同的基本条款，佣兵团会为士兵提供食宿、基本装备与医疗、训练……还有八银币的月薪。”瑞恩说，“当然，作战期间有额外补贴，每天五至三十铜币，阵亡的抚恤金是一百二十银币。” “至于约束或者说义务。”他停顿了一下，“就是士兵的义务——服从命令。” 听完瑞恩的讲述，高加诺陷入沉默。 跟他想象得差不多。 待遇也还算可以，但服从命令这一条对他来说有点太劝退了。 就在这时，瑞恩忽然话锋一转：“你会不会制作治疗石？” 高加诺点头。 “止痛药剂呢？” “也会。” “怒气药水和迅捷药水呢？” “在书上学过，但没有亲手做过。” 瑞恩微笑：“既然这样，你可以选择非作战合同，以药剂师的身份加入佣兵团，待遇比士兵高不少，而且不需要承担战斗义务。” 高加诺：“如果我想参加战斗呢？” 瑞恩有点诧异，想了想：“老实说，我好像从没听说过有哪个主动参战的药剂师……但如果你非要这么做的话，应该也不是没可能。” 他忍不住问了句：“不过，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你看上去并不像一个战争狂热的人。” 高加诺：“我只是觉得，一个只会默默制作药剂的药剂师，永远不会成为受人敬仰的存在。” 瑞恩：“你可以向炼金师发展，草药师，药剂师，炼金术师，很多有名的炼金大师都是这样走过来的。” 高加诺只好换一种说辞：“好吧，我承认我有那么一点战争狂热。” “嗯，真是人不可貌相。”瑞恩耸了耸肩，“不过战斗确实可以使人快速成长，任何有野心的人都不会逃避它。” 两人又聊了些其他的。 在离开旅店前，高加诺忽然想起来：“对了，灰鹰佣兵团既然有长期作战合同，是不是还有短期作战合同？” “当然。事实上，只要有危险任务，佣兵团都会到乌鸦街签一批短期作战合同。”瑞恩压低了声音，“我听治安官说，南海镇的治安每次都会因此改善。” “……”高加诺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我带你去营地。” 灰鹰虽然是佣兵团，但从来只为诺丹伦的非敌对势力提供服务，很多方面其实和公国的正规军差不多，也有自己的固定驻地。 在瑞恩的带领下，两人来到灰鹰营地。 首先映入眼前的是一座颇大的训练场，然后是环绕分布的几栋建筑。 以高加诺的认知来看，这里的布局有点像他上辈子常见的中学校园，占地面积也差不多。 最大的区别只是，生活在灰鹰营地的是一群法拉罗佣兵，武器与铠甲摩擦碰撞的声音在这里随处可以听闻。 行走在灰鹰营地，高加诺四处张望，忽然目光一凝，看向远处。 一抹火红色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仔细看去，发现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战士正在训练场上挥舞巨剑，动作行云流水，火红如焰的乃是其飞扬的长发。 这个身高绝对超过了两米的舞剑者，就像一团烈焰风暴，格外引人注目。 可惜隔得有些远，而且有许多围观者阻挡视线，再加上对方动作极快，高加诺啥也看不清，甚至不不太确定武器到底是不是剑。 高加诺跟着瑞恩来到一个房间。 房间很暗，一个身材瘦高的短发黑衣男子正背对着两人站立，似乎正在看墙上的一幅地图。 “团长。”瑞恩恭敬道。 黑衣男子没有说话。 瑞恩对此似乎习以为常，直接继续说道：“这是我的朋友高加诺，上次就是他救了我。高加诺是一个优秀的药剂师，他希望通过非作战合同加入灰鹰佣兵团。” 黑衣男子终于有了反应，他转过身，被阴影遮蔽的双眼看向高加诺。 高加诺明明看不见他的双眼，但却还是打了个激灵，仿佛对方的目光具有某种深刻的穿透力。 “处理过永忘苔吗？” “没有。”高加诺如实答道，这种等级的草药他只在书上看过，格林牧师恐怕都没见过实物。 “有药剂师徽章吗？” “也没有……” 黑衣男子短暂沉默：“按照一级药剂师的标准去签合同吧。” “是。” 瑞恩领着高加诺离开房间。 等出了房间，重见天日，高加诺忽然意识到自己的额头竟已有些许冷汗，不禁问道：“他是团长？” “不，夜鸮是负责情报的副团长。”瑞恩补充了一句，“他有高等黑暗视觉，黑夜对他来说和中午没区别。” 高加诺：“你知不知道他的职业等级？” “应该是六级盗贼。” 两人来到附近的另一栋建筑。 一个身材微胖的光头男人和瑞恩互相扯皮了几句，随即有点不情愿地将一份合同丢到高加诺面前：“喏，签字吧，没有药剂师徽章的一级药剂师先生。” 高加诺将合同仔细看了一遍。 月薪十五银币，包吃包住。 工作是为每月为佣兵团生产一定数量的治疗石和止痛药剂，没有战斗义务。 他犹豫了一下：“如果我想主动参加一些战斗，应该怎么做？” 光头男人：“随你的便。” 高加诺不再多说，当即签上自己的名字，正式加入灰鹰佣兵团。 （本章完） 第18章 附魔师 附魔师 在瑞恩的帮助下，高加诺当天就搬进了灰鹰营地的匠舍。 作为药剂师，他住的是单人间，虽然称不上宽敞，但仍比士兵要好得多。 “有件事我要提醒你。”瑞恩说道，“你最好尽快拿到药剂师公会颁发的药剂师徽章，并且等级越高越好——二级药剂师每个月的薪水是二十银币。” “我明白。”高加诺点头。 瑞恩想起什么：“对了，下个月有一个调查任务，去南海镇东面的石爪山脉调查森林巨魔的踪迹，我是任务小队的副队长，你想不想一起去看看？” “森林巨魔是不是很危险？” 瑞恩想了想：“是有点，不过根据我的判断，这次遇到巨魔的可能性非常小，大概率只是一次观光。” 高加诺一番思索，最终没有答应：“我想我还是先熟悉一下新环境。” “也好。” 离开之前，瑞恩说：“有事随时来找我，没有任务的时候，我通常会在兵舍或者盗贼公会。” “盗贼公会？”高加诺一愣，他根本不知道盗贼公会在哪，甚至一度以为南海镇根本没这玩意。 “就是乌鸦旅店。” 瑞恩走后，高加诺又收拾了一番房间，并且试了试佣兵团发给自己的衣服。 不同于战斗职业，作为药剂师的他并没有肩章。毕竟这玩意的首要用途是辨认敌我和方便收尸，而药剂师又不用上战场——至少正常情况下是这样的。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胸口处绣有灰鹰标志的白色药剂师长袍，它看上去和药剂师公会出品的某种制式长袍非常相似。 穿上药剂师长袍，高加诺站在镜子前一番打量，顺便欣赏了一下自己的颜值。 不得不说，这辈子的皮囊倒是生得不错，说英俊潇洒或许有点夸张，但也绝对比平均水准高出许多。 为此，在浮木镇的时候，不止一位同龄少女对高加诺或明或暗地表达过好感。 可惜高加诺对这些村姑实在提不起兴趣。 一阵哀嚎忽然从隔壁房间传来：“哼哼嗯啊啊啊——” 紧接着则是抱怨声：“你叫那么大声干什么？” “疼，疼啊！” “这种墨水就是这样的，你忍着点。” “好，哼嗯……啊嗯……” 呻吟声断断续续，一个小时都没结束。 高加诺不禁感到厌烦和好奇，随即来到隔壁。 隔壁房门大开，里面赫然是一个扎着小辫子的男子正在为士兵纹身，士兵袒露手臂，蓝色的墨水缓缓刺入他的皮肤，勾勒出一系列图案。 扎辫男子抬头看了一眼：“你是隔壁新来的药剂师？不好意思吵到你了，但我保证这是少数情况。” 高加诺看了一会：“这是在纹什么？” “剑纹。”男子解释道，“看来你是完） 第19章 兽血魔纹墨水 兽血魔纹墨水 按照一般人的认知，魔纹墨水通常只能由植物制成，其它材料就算有也只是辅助。正是因此，制作魔纹墨水才会被视为药剂师的工作。 至于血液，则是万万不能用来制作魔纹墨水的。 原因很简单，把其他人或者其他生物的血液弄进人的身体，这种疯狂行径在历史上不是没有过，而这样做的后果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很糟糕，甚至很可怕。 通常只有野心勃勃又毫无底线的黑魔法施法者喜欢干这种事。 所以几乎没有人会考虑用血液制作魔纹墨水。 但血精灵考虑过。 对于这个法拉罗历史上臭名昭著的疯批种族来说，用兽血制作魔纹墨水，这种操作实在是太普通了。 他们甚至还多次尝试过智慧种族的血液，不过他们很快就意识到，智慧生物的血液很难处理，效果还不如魔兽血液，这才作罢。 通过长期的实践和钻研，以及对古代知识的物理发掘，在牺牲了许多不一定自愿的志愿者之后，血精灵成功解决了兽血魔纹墨水制作过程中的关键问题。 说来其实很简单。 一种兽血进入人体，后果很严重。 但两种兽血一起进入人体，反而可能很安全。 血精灵发现，只要将两种属性相抵的魔兽血液混合在一起，再加入少量草药，就可以制作出优质的透明魔纹墨水。 整个过程操作极其简单，几乎不需要任何知识和技巧，省时又省力。 唯一有点麻烦的是，两种魔兽血液不仅要属性相抵，还要等级相同。而对于低等级的魔兽来说，等级的区分其实有些模糊，基本上只能凭经验判断。 好在对高加诺来说，这个问题并不成立。 拥有“认知”能力的他，只需要动动手指，就可以准确判断出一个物体的等级。 看了几个小时的《血法笔记》后。 完） 第20章 女人与剑术 女人与剑术 血精灵版的透明魔纹墨水虽然制作简单，成本也不高，但魔兽血液的获取却有点麻烦，很少有人售卖。 倒是可以提前预定，可次数多了难免引人注意。《血法笔记》作为不折不扣的黑魔法书籍，高加诺对此多少有些顾虑。 所以他说：“这种墨水的数量我不一定能保证。” 马库斯表示理解。 两人随后一番闲谈，关系拉近了许多。 “高加诺，你应该刚来南海镇不久吧？”马库斯忽然神秘兮兮地说道，“你知不知道一个叫‘欢乐街’的地方？” “欢乐街？” 马库斯的笑容在神秘的基础上又添了几分猥琐：“越过城镇大厅往西走，很快就能找到，走，我带你去找乐子！” 贫民区，欢乐街，再加上马库斯的表情，高加诺大概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了。 去过一次贫民区的他，对那里印象很差，而且他对这种娱乐本来就没有兴趣，当即便婉拒了。 马库斯劝说不动他，只好自己一个人去了。 高加诺则去找军需官问了一些关于用墨水抵扣制药任务的问题，得到了令他比较满意的答复。 他确实可以通过制作魔纹墨水抵扣制药任务，而且抵扣的限度还很高，只要没有紧急情况，他甚至可以把制作魔纹墨水作为自己的主要工作。原本用于制药的材料供应也可以相应地换成墨水材料。 这意味着，如果能搞到足够多的魔兽血液，他将有可能享受三小时工作制的福报，成为灰鹰佣兵团最清闲的人之一。 脑海里思考着之后的计划，高加诺不知不觉走到了训练场附近。 “……剑以及大部分近战武器的使用，关键都在于‘减少力量的浪费’，前后两个动作的发力应该尽可能相互促进，而不是相互掣肘。” 这句话让高加诺有所触动，他尝试练习过剑术，但至今未能入门，此时却忽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他不禁把目光投去。 一个身高两米多的战士，身穿铠甲，手持巨剑，火红的长发随风飘散。 正是高加诺完） 第21章 劣等风之法球 劣等风之法球 “嗯……只是有点好奇，我最近在旁观学习她的剑术。”高加诺说。 瑞恩笑了笑，意有所指地说道：“卡珊德拉副团长很有魅力，爱慕她的男性也许能填满整个训练场，但其中大部分甚至连她的武器都拿不起来。” “我可是亲眼见过她将一个四级骑士连人带马劈成两半，那场面，啧啧啧……我只能说，年轻人要懂得量力而行，不要追求那些踮起脚尖都碰不到的东西。”他拍了拍高加诺的肩膀。 对于瑞恩的言外之意，高加诺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闲谈片刻，他说：“佣兵团什么时候在潮汐之地附近扎营？我想去看看。”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内心似乎有了更旺盛的冒险精神。 瑞恩：“事实上，我们已经在扎营了，明天佣兵团会再派一批人过去。你想去的话，出发的时候跟上我就行。” “好。” 几个小时后。 高加诺从猎人公会回到住处，然后从行囊取出三个装满魔兽血液的大玻璃瓶。 其中两瓶分别属于水系魔兽和火系魔兽，他将两者调和成魔纹墨水，然后趁着静置的功夫，开始处理另一瓶魔兽血液。 这瓶血液属于三级风系魔兽。 价格略贵，了一百二十铜币。 高加诺还考虑过买四级的魔兽血液。 但魔兽材料一旦达到四级，价格就会变得非常昂贵。 原因很简单，四级魔兽的体内有晶核，而三级与三级以下的魔兽没有，或者只有少许不规则的晶核碎片。因此，三级和四级虽然只有一级之差，价格却是天壤之别，让高加诺根本无力购买。 他买这瓶风系魔兽血液，是为了尝试《血法笔记》记载的另一种没什么操作门槛的炼金配方。 劣等元素法球。 法球是一种比较常见的魔法器物，在血精灵时期尤为盛行，种类繁多，效果也千奇百怪。 劣等元素法球是其中最简单的一类。 按照笔记上记载的方法，高加诺将三级风系魔兽的血液混合几种草药粉末，制成了球状的半固体。 接着，他手指轻动，一簇簇迅捷微风相继形成，然后融入血球之中。 感受着迅捷微风的不断融入，他一阵暗自点头。 《血法笔记》上面说，这法球需要用风系法术灌满。 高加诺只会一个迅捷微风，而且还不太确定这个到底算不算严格意义上的“风系法术”，这让他一度担心制作失败。 好在事实证明没有问题，迅捷微风可以用于灌注法球。 经过一段时间的法术灌注，原本湿软的血球彻底凝固，变成一颗青灰色的圆球，尺寸也收缩了一大半，变得和婴儿拳头差不多大小。 高加诺有点想试试，但最终还是作罢。 制作一颗不容易。 而且他往这颗劣等风之法球灌注了数以百计的迅捷微风，不用想也知道，这玩意的威力和“微风”绝对不可同日而语，真要一试，恐怕动静不小。 风系魔兽血液还剩一半。 高加诺又制作了一颗劣等风之法球，将魔兽血液连同自己的体力都消耗殆尽，随即便吃了点东西，休息去了。 完） 第22章 潮汐之地 潮汐之地 没见过世面的新人们许多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高加诺注意到，在小蛇尸体附近还有一些小动物的尸体，蠕虫、老鼠等，以及另外一条稍大的蛇，它们无一例外地断成两截，尸体断处恰好连成一条直线。 这时，战士队长竟忽然径直走向潮汐之地的边界，引得一阵惊呼：“队长！” 随即在惊呼者呆愣的表情中，队长安然无恙地抵达小蛇葬身处，然后身体一倾，稳稳地倚在了空处，仿佛身后有一堵无形的墙壁。 “哈！”队长嗤笑地看着新兵蛋子们。 瑞恩解释道：“潮汐之地还没真正开启，小动物或许有机会跨越边界，但人连一根头发丝都伸不进去。” 队长这时一指地上的小动物尸体：“封闭期的潮汐之地，连蚂蚁都无法进出。到了松动期，小动物有几率通过，但更大可能在中途被切成两半。” “由于蛇类绝对无法通过，所以这条边界也俗称‘斩蛇线’。”他补充道，“如果你们是胆小鬼，潮汐之地开启后，留在斩蛇线以外，就什么危险都不会有……当然，签了预备合同和短期合同的必须给我进去，除非你想支付违约金！” 灰鹰佣兵团的临时营地就在不远，一行人随即过去，安顿下来，静候潮汐之地的开启。 在此期间，大部分人都感觉不错，体验就像是在野餐，轻松又愉快。 唯一不太愉快的事情是，随着临时营地的扩充，他们和邻近的血帆海盗营地发生了一点“领地冲突”，差点打起来，最后在教会牧师的协调下小事化了。 “这些海盗真是一群不要脸的家伙，治安官应该把他们都送进监狱！”有人对此愤愤不平。 “这怎么可能。血帆海盗拿着公爵大人颁发的私掠许可，每年不知道给公国和教会贡献了多少税收……” “呸，他们不久前才被异教徒打得落流水，我看是给迪布托贡献税收！” “是啊，我还听说，血帆海盗还曾打劫过摩撒徒的商船，他们分明是公国和摩撒的叛徒！” “不会吧，他们敢打劫摩撒徒的船？” “我听我舅舅说的，他是吟游诗人，知道的事情多着呢！他还告诉我，当今教皇喜欢——” “快闭嘴吧，教会的人就在旁边！” 高加诺没有参与或者理会这些纷争，他把大部分时间在了练习剑术上，只在吃饭的时候会和身边的人聊聊天。 聊天的内容也主要是了解潮汐之地的信息，毕竟在此之前，他只在传闻中听说过这种地方。 “你是那天的药剂师吧？”右臂纹了蓝色剑纹的冤种战士终于认出高加诺，在某次吃晚饭的时候搭话问道。 高加诺点点头，他其实已经知道对方的名字，约翰。 约翰：“你也准备进入潮汐之地？” 高加诺：“我还没想好，等开启一天后我才会做决定。” 约翰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想了想才说道：“如果你准备进去的话——” 就在这时，斩蛇线外早已聚集数百的众人忽然一阵骚动，阵阵惊呼传来：“涨潮了，涨潮了！” “潮汐之地开启了！” 所有人都停下手头的事，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潮汐之地。 只见在月亮升起的同时，斩蛇线附近的景象忽然一阵光影流动，仿佛被弥漫的潮水所折射，在冷淡的月光下呈现出旖旎的色彩。 “真开了！” “摩撒在上，永忘苔在向我招手！” 仅仅十几秒钟后，一些人便赛跑似的冲了过去，转瞬跨过斩蛇线。 奇怪的是，这些人在冲进潮汐之地后，背影竟是渐渐模糊，最终完全隐匿在斩蛇线之后那昏暗而静谧的风景之中，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快去吧，一级的士兵们，今天是你们最好的机会！”队长在营地中喊道，“但千万要记住，每隔一天，斩蛇线的限制等级可能不变，但更可能会向上或者向下变化一级——石爪山脉的潮汐之地几乎都是如此。” “如果你们不想被困死在潮汐之地，下次月亮升起之前必须回来！” 在他的鼓动下，几个一级的灰鹰佣兵也带上武器跨过了斩蛇线，相继从众人的视野消失。 直到大约半个小时后，能进且愿意进的人差不多都进去了，众人才渐渐从骚动中恢复平静，但低声的议论仍在持续。 约翰也想起刚刚准备说的话：“如果你们准备进去的话，我可以保护你的安全，你觉得怎么样，药剂师？” “我是二级战士，有‘迈克尔’的圣名。”他补充了一句。 高加诺理解约翰的想法，无非是想多点医疗保障。他本来不太想接受，一来药剂师的工作是制药，他其实提供不了多少医疗帮助，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总觉得约翰这家伙有点不太靠谱。 但在听到“迈克尔”之名后，他转变了想法。 圣迈克尔是一个以“保护者”身份著称的圣徒，他的赐福往往和保护有关。 “迈克尔。”高加诺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立刻确认约翰所言不虚。检验圣名真伪的方法就是这么简单，只需要当面念诵，就可以有所感应。 “可以。”他当即答应道，“作为回报，当你受伤时，我会优先为你提供药剂和医疗帮助。” 约翰露出笑容：“哦对了，我叫约翰·海达希亚·迈克尔，很高兴认识你。” “我叫高加诺。”高加诺犹豫了瞬间，还是没有透露哪怕一节圣名，这似乎让约翰的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海达希亚，这好像是水元素的一个圣名？”他问了句。 “没错，海达希亚是沿海居民最常见的圣名之一。”约翰又说道，“也是因为这个圣名，我才会选择蓝色剑纹。” 一整天的时间过去。 月亮快要再次升起的时候，昨天进去的人相继从潮汐之地出来。 绝大部分人安然无恙，但也两手空空，显然幸运与不幸均未眷顾他们。 似乎有个别人没有出来，按照常理判断，他们很可能是死在了里面。当然也有一种比较小的可能——他们的胆子大到了敢无视斩蛇线随机变动的风险。 幸运儿也是有的。 几个年轻人从潮汐之地出来时，身穿法师袍的为首者赫然托着两片苔藓，一片红色，一片蓝色。 （本章完） 第23章 异教徒 异教徒 “两片永忘苔！” “这小子是布雷门家族的人吧。”人们一阵议论。 “勇敢的年轻人。” “幸运的家伙！” 在所有人羡慕的目光中，身穿法师袍的年轻人回到了布雷门家族的营地。 迎接他的是满脸笑容的族人和长辈，以及不远处走过来的教会牧师。 高加诺远远地注意到，经过一番扯皮，布雷门家族这个幸运的年轻法师似乎将两片永忘苔卖给了教会。 教会似乎对永忘苔有很大的需求。 这不禁让高加诺一阵遐想…… 经过完） 第24章 晶核碎片 晶核碎片 大部分人反应不及，只有一个盗贼将手里的匕首掷到了森林巨蟒身上，但这点伤害显然不足以阻止它。 魔兽的智力通常都比普通野兽高不少，将方脸战士拖到大树上之后，巨蟒一边通过缠绕挤压方脸战士的身体，一边有意识地利用周围的枝叶遮挡自己。 “救我——”方脸战士痛苦地哀嚎，奋力挣扎着。 地上的一众灰鹰佣兵当即展开营救，能爬树的爬树，不能爬树的便寻找角度，用远程武器攻击巨蟒。 但石爪山脉的树木大多又高又粗，与世隔绝的潮汐之地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眼前这棵树怕是十人都未必能合抱，一时半会根本爬不上去。 至于射箭和投掷，在繁盛枝叶与附近其它树木的遮蔽下，效果同样不理想。 高加诺见此，当即取出一支长羽箭并涂抹上瑞恩的毒药，然后弯弓搭箭，附上四簇迅捷微风，瞄准树上的巨蟒。 “咻——” 弓弦一振，长羽箭激射而出。 借着迅捷微风的引导，长羽箭半途微微调头，绕开树枝的遮挡，然后以更快的速度迅猛飞向森林巨蟒狰狞的蛇头！ 巨蟒固然皮糙肉厚，四簇迅捷微风加持下的长羽箭的力道同样不弱。 “嘶——”只听一声痛苦的嘶吼，长羽箭的箭头赫然已完全没入巨蟒的头颅。 随着毒药的发作，森林巨蟒的力量急剧衰弱，终于在片刻之后从树上摔下。 “砰！”粗壮的蛇躯摔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见高加诺这个药剂师的箭术竟如此精准，甚至有些神奇，佣兵们都感到不可思议，几个爬树的更是一阵面面相觑。 高加诺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完） 第25章 巨魔 巨魔 巨魔。 这是一个比血精灵更古老的智慧种族，但时至今日，他们仍然顽强地生活在法拉罗大陆上，时不时给人类制造一些麻烦。 和血精灵类似，有食人癖好的巨魔同样以残忍著称。只不过前者的残忍是优雅的残忍，后者的残忍是粗鄙的残忍。 原因首先是颜值的不同，精灵不管品性如何，长相总归是符合人类审美的，穿得少叫性感，穿得多叫有贵族气质；至于丑陋的巨魔，他们穿得少叫野蛮，穿得多则叫繁琐、怪异，没人喜欢他们。 除此之外，巨魔的手段也确实粗野了些，吃人用大锅煮，杀人则喜欢丢斧头——这是他们标志性的见面礼。 所以在猎人队长倒下去的同时，佣兵们立刻就意识到麻烦大了。 果不其然，他们紧接着就看到一群赤裸着上身的青皮巨魔嚎叫着从树林里冲过来，他们有十几个之多，手里或者拿着斧头，或者拿着长矛，其中一个甚至还拿着法杖，大约是巨魔中的巫医。 “真见鬼，这群森林巨魔是从哪来的？” “他们也许是从潮汐之地的其它入口进来的……我们去找刚才那几个猎人吧，他们也许会帮我们！” 在低等级，身体强壮的巨魔通常比人类要厉害一些，面对十几个巨魔，佣兵们确信自己不是对手。 因此不需要有人提议，他们就不约而同地朝着几个猎人的方向跑去了。 高加诺也只能跟着跑。 很快他们就又见到了那几个猎人。 “看在摩撒的份上，帮帮我们吧！”一个佣兵喊道。 “摩撒？”对方为首的猎人听到这个名字不仅没有表现出认同，反而露出了不屑和憎恨。 “去死吧，你们这些信仰伪神的异教徒！”他们随即也向灰鹰佣兵发起了攻击，“耶门至高无上！” 就这样，在宗教的影响下，两群人类开始了自相残杀。 追过来的巨魔都为之一愣，面面相觑了两秒钟。 “呜哇呜哇哇？” “哇呜哇呜。” 他们说着高加诺听不懂的语言，但配合他们脸上的表情，意思显然不难猜测。 人类怎么突然自相残杀起来了？ 不知道。 高加诺也不知道。 他本以为这几个猎人会转头就跑，结果没想到，他们的选择居然是和巨魔一起围攻摩撒信徒。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法拉罗人类的宗教狂热…… 森林巨魔的疑惑没有持续太久，紧接着就也加入了战斗，并且颇为明智地没有攻击耶门信徒，而是集中攻击摩撒信徒。 在巨魔和耶门信徒的夹击下，灰鹰佣兵小队毫无还手之力，只一个照面就又损失了两个人。 高加诺也差点被一把飞斧击中。 幸亏约翰及时用盾牌挡了一下，斧头才与他擦肩而过。 眼看就要团灭。 高加诺当即取出一颗劣等风之法球，同时对约翰说道：“快跑！” 说罢他就将劣等风之法球狠狠掷到战斗的中心区域。 法球摔在地上。 “轰——” 伴随着风之法球的爆裂，只听一声轰响，猛烈的狂风登时在场上炸开。 这突如其来的狂风让正在战斗的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纷纷被掀翻在地，只有两个最高大强壮的巨魔稳住了身形。 高加诺自己也是一个趔趄。 他想去扶约翰一把，但那两个巨魔已经盯上了自己。 没办法，他只好往约翰身上丢出两簇迅捷微风，然后也往自己身上附了两簇迅捷微风。 自求多福吧！ 随即高加诺就转头跑了。 约翰从地上爬起来，他看了看四周，犹豫了一下，朝着另一个方向也跑了。 在奔跑的过程中，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的速度不知为何比平时快了不少。但还没等他搞清楚原因，这种身轻如燕的感觉就消失了。 迅捷微风的极限控制距离只有四百米。 当约翰与高加诺之间的距离超过四百米，迅捷微风就帮不到他了。 感觉到约翰的两簇迅捷微风已经脱离控制，高加诺当即又生成两簇迅捷微风给自己加上。 在四簇迅捷微风的加持下，他的速度进一步提升。 身后的两个巨魔原本都要追上了，结果眼睁睁地看着高加诺的速度加快，在视线里越跑越远。 “呜哇呜哇！”两个巨魔愤怒不已。 如果他们是人类，这场追击或许已经结束。 但巨魔的一大特点就是体力与恢复能力超强，他们相信，就算一时追不上高加诺，耗也能把这个人类耗死！ 于是他们不依不饶，继续追高加诺。 事情很快就朝着巨魔预期的方向发展。 随着时间的推移，高加诺的速度逐渐被身体的疲惫拖累，愈发放缓。 而两个巨魔则仿佛不会疲惫一样，始终以相同的速度追击。 高加诺心里叫苦不迭。 好在还有迅捷微风，尽管跑到后来他已经非常疲惫甚至痛苦，身体的节奏也已经相当于慢跑，但借着四簇迅捷微风的助力，他的速度仍然和两个巨魔差不多，保持着几百米的距离。 双方就这么一逃一追，硬生生跑了几个小时。 两个巨魔看上去还能追。 但高加诺已经实在有点跑不动了。 各种负面情绪开始占据他的脑海，甚至时而闪过放弃的念头。 玛德，我是不是就不该来这个鬼地方？ “呼——呼——” 高加诺的呼吸已经粗重到了极限，甚至带上了沙哑，可当他回头看去，两个巨魔仍然一副精力旺盛的样子。 他有点绝望了。 不过就在这时，转机映入眼前。 前面是一处断崖。 高加诺刹住脚步，一边大口喘气，一边望向断崖。 十几米…… 还行，不是很高。 一般人多半会摔死，但高加诺有迅捷微风，摔死绝无可能。至于会不会受伤，或者受伤到什么程度，或许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又看了眼身后越来越近的两个巨魔，高加诺一咬牙，随即从断崖跳下。 他将四簇迅捷微风托在身下，全力减缓坠落的速度，同时调整自己的姿势。 只听扑通一声。 高加诺摔至下方的地面，虽然落地姿势看上去有些狼狈，但除了几处擦伤，他基本安然无恙。 从地上爬起来。 他喘息着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抬头看向上方的断崖。 “呜哇呜哇哇哇！”两个巨魔不敢下来，只能一阵无能狂怒地叫嚷。 高加诺比了个中指，扬长而去。 （本章完） 第26章 古代遗物 古代遗物 高加诺先找地方休息了一会，同时简单处理身上的伤口。 当他从急促的喘息中平复，心情却渐渐沉了下去。 逃过巨魔的追杀之后，现在的问题是，自己该如何尽快离开潮汐之地？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今晚月亮升起之前，他绝对没可能离开，除非他能以比刚才逃命时更快的速度再跑上几个小时。 高加诺自问没这个本事。 而且就算有这个本事，他也不确定自己能找到路。 刚才几个小时的逃命，他根本无暇考虑方向和路线。如今仔细回想，他只能大致判断出自己跑到了更靠近潮汐之地中心的位置。 想要原路返回，怕是少不了一番摸索甚至是迷路。 他也可以选择从其它方向离开潮汐之地，但那样做的后果，很可能是在踏出潮汐之地的下一秒进入巨魔的领地。 甚至有可能进入基索群山的范围。 一个二级的人类独自从基索群山回到南海镇，高加诺如果真的做到了，那他下半辈子就可以靠吹牛逼养活自己了。 所以，综合来看，高加诺首先要做的事情是——祈祷，祈祷斩蛇线的等级限制不会在几个小时后降低。 想到这里，他不禁叹了口气。 这种听天由命的感觉实在是太糟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从过去的常见情况来看，这片潮汐之地应该不会这么快关闭，他或许还剩一天多的时间。 在这一天多的时间里，他必须找到返回的路，离开潮汐之地。 片刻的休息后，高加诺拿出一瓶止痛药剂，仰头喝下，怪异的味道让他微微皱眉。 这是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