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月升》 作者有一些阅读须知要叭叭(同简介,这个和简介请务必看一个) 双性绿茶攻x恶娇美人受,ooc有,私设有,攻受都不是好人 坚定的月泉淮右向,原创双性绿茶男主攻 注意!!!这里是可能的雷点标注!! 是双性!原创!绿茶!攻! 双性是攻!!!! 是原创攻!!!! 非梦向!!!!! 但,毕竟不是剧情里的npc!!!!雷这个的姐妹就不要点开了!!!! 月右!月右!月右!没有互攻!!不存在互攻!!纯纯是男主攻老月,但毕竟双性,会有受玩攻女穴的情节,雷这个的姐妹也不要点开了!!!但是只会在肉的章节出现 本文肉应该不算多,我会把肉章单独标注,如果只想吃肉的姐妹请尽情享用 本人只玩过四个小时剑三,对剧情不能说了如指掌只能说含糊不清,只对老月的个人线及人设比较清晰,如果崩了其他npc敬请谅解毕竟他们基本都是打酱油的,当然老月也不敢说没有ooc,也不会完全按照剑三的剧情来写,会有一些改动,开头就是老月被渡法打下嵩山后被男主捡到,之后的剧情大体依照老月的活动路线而成,但有一定程度的变化发展,剧情党请放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想想还有啥能避雷的哈 哦对,岑伤,本文对岑伤小忠犬极度不友好,他是并且多次成为男主和老月py的一环,并且还要一力承担本文的感情线重任,岑单箭头月,攻受无箭头。深爱岑伤及岑月洁癖的姐妹请慎重观看。 以上是我能想到的雷点,但雷点这个东西千人千点,如果文中有哪个地方雷到你,请在这里提前接受我诚挚的歉意并自行点击右上角,热烈欢迎大家积极吐槽讨论,但不接受开喷,如果你喷我我就删评并且尖叫扭曲阴暗爬行 以上。 祝,愉快。 顺便再说一嘴剧情简介哈!没有雷点标注了,但有私设介绍,不过整体大差不差,熟悉剧情的姐妹可以直接开始看文了 我们百岁美人月泉淮在年少时分遭遇海难流落荒岛,并以外获得了一把宝剑。岛上荒无人烟,唯有一颗果树能让月泉淮饱腹。但,树上有迦楼罗神鸟守护,为了求生,月泉淮不得不日日苦思剑招和迦楼罗对战,以至于领悟出一套崭新的剑法,并且能使用一些迦楼罗的能力。后来他遇到游船获救,船长告诉他果子名叫神满果,并为他手中宝剑起名长澜月。 神满果为月泉淮的生命带来了奇迹,在他晚年时居然返老还童,变得和当年出海时一样年轻。但,命运的馈赠总有代价,他开始自燃,非吸食他人内力不可抑制火焰。于是他开始了吸人之路,并由此成为武林公敌。 老月从年轻时候就是踢馆好手,返老还童后和谢采一起搞事,自己去少林踢馆后被渡法大师教做人,并且直接被打出ptsd,被手下救回去疗伤。本文设定开始于此,在此之前他已经用琉璃心治好了自己的老毛病官方说是暗疾,我就认为他是把健忘和自燃一起治好了,但是又被渡法打得自燃的老毛病复发了。而且因为官方剧情说他俩打得惊天动地连山都塌了,所以我直接设定为重伤昏迷的老月从天上掉下来,没被手下救走,而是掉到男主地盘上被捡回家了。 就酱!剩下的,客官请看文—— 【本章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一)被打到自燃老毛病复发 热。 好痛。 好多火。 火焰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残忍地烧灼每一寸肢体。四肢百骸都被吞噬,每条经脉都浸泡在火海里。眼球被烤得胀胀发痛,似乎下一秒就会炸成一滩浓水。口干舌燥,源自体内的火浪伴随呼吸疯狂翻涌,几乎要从七窍中喷出火舌,焚尽骨肉。 炙热。 剧痛。 无法呼吸。 求生的本能让他张开嘴,企图获得赖以存活的氧气,可空气却仿佛凝固了一般,无法入肺分毫。他拼命吸取着,肺腑都快要炸裂,但那个与生俱来的动作却好像忘记了要怎么运作。血液在火焰的狂欢中沸腾,他能听见血管中汩汩翻沸的声音,能感受到经络中砰砰跳动的脉搏。火焰澎湃,堵住所有的感官和知觉,塞住全部的孔窍。 眼前是无边的火红的黑暗。 他在窒息与烈火中感受着自己活生生地坠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一股清凉的泉水骤然涌入口中,一瞬间抚平焦躁的火焰。呼吸被猛地激活,他痛快地长吸一口气,如长鲸汲水,清甜的氧气再度充满整具身体,心脏激动地跳跃着,向身体各处宣告着这个好消息。清凉的泉水再度涌入,滋润焦渴的喉舌。经脉上的火焰宛如见到天敌般寸寸退却,又或者说被寸寸吞噬。灼痛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暖、清润、平和。 舒服得好像在晒太阳。 但,还不够! 更多……更多……! 他疯狂地吸吮起口中的清泉,贪婪地榨取无尽的清凉和甘甜,内功本能地运转汲取,气势如虹! 清泉骤然腾起滚滚烈焰,从喉中一口气烧到腹中,温软的水流撕破面具露出獠牙,疯狂地将他的身体内部啃咬得体无完肤。火焰来势汹汹,转瞬之间席卷全身,放肆灼烤,竟比之前更甚。肺腑欲碎,经脉欲断,他痛得脑中空白,身体麻木,整个人雕塑般僵硬住了。 内功尴尬地停驻在被炙烤得近乎枯碎的经脉之中,弱弱退散。 口中火焰好像淡了些许,清凉的泉水忽然再次涌入,慷慨地灌溉这具焦躁干渴的身体,将他体内跳动的火焰再次瞬间抚平。 好舒服。 温暖、清润、平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晒太阳一样的感觉。 他疲惫的眉眼松了松。 泉水渐弱。 不……别走…… 他再度眉头紧皱。 回来…… 泉水渐息。 回来……老夫叫你回来…… 他眉眼皱紧,呼吸不安地急促起来。 泉水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滚回来…… 他焦躁地扭头试图寻觅,双眉死死地拧在一起,薄薄的眼皮下,眼球急切地来回颤动。 老夫叫你……滚回来……! 月泉淮长吸一口气,猛然睁开双眼,一阵剧烈地咳嗽。 嘴角淌下一丝血渍,又被不甚在意地抹去。 嘴里还残留着泉水的清甜,月泉淮抹了抹嘴唇,打量一番周遭环境,微微皱起了眉。 刚刚那种滋味,分明和吸食内力的感觉一模一样。可他看过,这儿分明是间典型的山间小茅屋,也就是说绝对不是月泉宗的人救了他,那么他现在到底…… 一道推门声打断了月泉淮的思绪。他抬起眼皮,只见一个衣着粗朴的青年人端着碗热粥,裹着一身潮湿寒气走了进来。四目相对的一瞬,青年双眼微微一亮,带着点友好的喜意,对月泉淮露出个过于清澈的笑容。 “你醒了?” 【本章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二)重伤破防 夜幕沉沉,月光仿佛被浓重的夜色吞噬,昏昏昧昧地在天边露出一截似有似无的暗光。风声萧瑟,卷起树梢千叶,呼啦啦直响,偶有几声破碎的唳鸟啼鸣夹杂其间,随即被狂风裹挟,扯去远方。 山雨欲来。 屋中火盆暖意融融,烧暖了青年带着潮气的身子。烛光盈盈,晃动着在青年脸上摇曳出变幻的光影,柔柔地扯着粥上丝丝缕缕的白热香气。 月泉淮没有作答,谨慎地盯着那青年放下粥碗,走到他的榻前蹲下,从怀里掏出一块心形的纯青宝石,递至自己眼前:“这是你的……” 青年话音未落,便觉眼前一花。他怔怔地看着月泉淮一把抢过那块纯青色的宝石紧紧握在手里,胸前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再度撕开。月泉淮单手撑着榻边,只觉胸中气血翻涌,身子一躬,“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血液滴滴自他唇角坠落,月泉淮扶着床榻喘息着,半晌低低笑了出来。 这是他的,这当然是他的!少林一战,长澜月已碎,所余唯有这块琉璃心…… 纯青色的宝石被紧紧攥进手心,温润的纹棱将肌肤深刻出条条红痕。月泉淮恍若不觉,眼底杀意凛然,周身戾气涌动。 渡法……渡法…… 老秃驴!!! 强横的内劲从月泉淮身上喷薄而出,暴躁地掀翻屋内所有家具。青年被这强劲的内力掀翻在地,挣扎着抬起头来,却见月泉淮急怒攻心之下又昏了过去,栽倒在榻边,唇角滴血,手里还紧攥着那颗青色的宝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青年一瘸一拐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关节,又抹去嘴角渗出的血渍。他走到月泉淮身边跪坐下来,捧起那人苍白的脸,低头覆上被鲜血殷染的唇瓣。 唇与唇交贴,血与血交换,火一般的滋味没入月泉淮喉间,又被紧随而来的泉水掩盖得无影无踪。 一颗星子在夜空中孤独地闪着,很快又被夜风吹来的厚重云层遮去了身影。 月泉淮再次尝到了泉水清甜的滋味。 温暖、清润、平和,流水一样源源不断,从口中流向四肢百骸,滋润充盈着他因为重伤和自焚而枯竭的躯体。即便在昏迷中,月泉淮也能感受到这股充沛的内力是怎样温和地冲刷过他的每一条经脉,洗去痛苦与焦灼,带来舒适与新生。 怒而耻的心绪好似也被清甜的泉水缓缓安抚。月泉淮的眉眼松了松,终是抵不住重伤后的疲惫,再度昏睡了过去。 青年松开月泉淮的唇瓣,盯着他因为陷入睡眠而显出几分宁静祥和的面容,微微歪了歪头,眼神中流露几分思索。 他是不是……喂得有点多了? 月泉淮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流水般的柔软包裹着,安静而舒适,令他无尽地沉溺在羽毛般的黑甜乡中。几十年来重获宁静的感觉让人着迷,没有做梦,没有灼烧,没有癫狂与痛苦。直到缓缓醒来,睁开双眼的那一刻,他才恍然刚刚竟然是睡了一觉。 没有任何头重脚轻,全身上下只有酣睡后的饱足感。月泉淮试着动了动手臂,不由得皱了皱眉,轻嘶一声。他咬着牙撑起身子,仔细检查自己的情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左臂尚可,只是手指和手肘钝痛不已,或许是骨节挫伤。右手则快被包成了粽子,手腕转动间疼痛阵阵,不用想也知道是腕关节处遭了扭伤,想来是长澜月被震碎时…… 月泉淮狠狠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将脑海中那些思绪摒开,专心查看自己的伤势。 胸部的伤最重,但也已经被人妥善地包扎好了。除去那些骇人的青紫淤伤,腰腹皮肉也还尚算完好,但只要他轻轻一动,内里就酸痛难忍,双腿更是钝痛连绵。月泉淮试着动了下腿,一阵刺痛顿时蛰得他满头冷汗。他强忍着慢慢掀开身上的薄被,只见双腿也快被包成了粽子,轻轻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一番探查下来,月泉淮冷汗淋漓,但也大致清楚,现在自己浑身上下除了脑袋尚且囫囵,其他几乎没一个部位是好的,所幸这些皮肉伤他也不怎么在意,无非多养两天而已。只是他很意外,虽说内外都是伤痕累累,但最重要的经脉却还尚且能称一声完好,内力枯竭,但好在还残存一些,剩下的恢复起来也不是难事。月泉淮试着运功提气,内力流畅地在体内运行了一个小周天,没有半分阻碍。 那么…… 月泉淮将目光放到了简陋的屋门上,嘴里又泛起泉水的清甜味。他目光沉沉,想起那个青年推门而入来到自己身边,带着几分不确认的疑问,将琉璃心送到自己面前。 呵。 月泉淮勾起嘴角。 有意思。 【本章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三)吸不了?嘴一个! 看着青年又一次推门而入,带着几分友好的欣喜来到自己身边,月泉淮总觉得这一幕刚刚好像见过。 但他现在更想知道,青年到底是什么人。 “你醒了。”青年有双漂亮的眼睛,清泉一样,笑起来如同弯月。他摘下湿漉漉的斗笠和蓑衣,放到墙边杵好,又从背上卸下装着草药的背篓,将其放到一边:“饿不饿?” “你……”月泉淮甫一张口,惊觉自己嗓音竟如此沙哑,仿佛被砂纸磨过一样,不由得皱起了眉。青年看着他,眨了眨漂亮的眼睛,倒了杯水,递到月泉淮嘴边。 月泉淮生性强势高傲,虽贵为宗主有人伺候,但现在这种意味着自身无力只能受制于人的服侍他是不喜的。可眼下他根本没得选择,左右手都受了伤,别说端起水杯,连撑起身体都嫌困难。他强撑着试图用左手去接水杯,被强行收拢的手指传来一阵钝痛,刺得他皱紧眉头,大口地咽下杯中清水。 一杯水下肚,青年又给他倒来一杯。月泉淮皱着眉撇头躲过,闷闷地清了清嗓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才扭头,以他惯常的神态打量着青年。 那青年也在看着他,微微歪了头,眼睛清澈得如一汪泉水,一眼见底。 这样的眼睛,藏不住任何东西。 “这是哪儿?”月泉淮压低了嗓音,掩饰住嗓子残存的沙哑。 “这里……”青年抿了抿唇,有些犹豫地看着月泉淮,还是如实相告:“这里是嵩山附近。” 嵩山附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月泉淮瞳孔骤缩,本能地就要翻身坐起,却不料动作太大牵连伤势,胸前的伤口再度撕裂渗血,浑身上下一起剧痛,一时间僵在榻边动弹不得。青年急忙来扶,却被他条件反射般挥手甩开:“滚!别碰老夫!” 青年被重重摔上墙壁,捂着胸口闷闷咳嗽了两声。他抬起头,看着月泉淮伏在榻边大口喘息着,目光冷锐,神色狰狞带笑,胸前白色的纱布渗出血痕,殷红斑斑:“咳咳……好啊,假慈悲到老夫头上来了!少来惺惺作态!那群秃驴呢?给老夫滚出来!”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青年捂着胸口慢慢站起来,难受地蹙着眉,漆黑的长发也因为撞击而略显凌乱:“这儿确实是嵩山附近,但我并不是少林的人,我救你,只是恰好看到你了。” 月泉淮恼怒地呼吸着,双眼含锋,几乎要把青年戳个窟窿以辨真假。青年迎着这样的目光,有些委屈地抿了抿唇瓣,垂下眼眸:“每年都会有几个像你这样被打下嵩山的,我都习惯……” “闭嘴!”月泉淮厉声呵斥! 狭小的房间里一时静默无言,只听得见月泉淮粗重的喘息声。默了一会儿,青年抬了抬眼皮,偷偷瞥了眼月泉淮,低声开口:“对不起。” “你别生气。” 青年的声音软软的,语气绵绵的,端的是一副低头认错的好态度。可月泉淮却听得越发堵心窝火,恨不得一月铳直接将人解决掉,但是不行,这人很可能身怀奇功,但若是直接强取豪夺…… 月泉淮沉默下来,回忆起昏迷时分,那原本抚慰经脉的清泉,在他主动吸取的一瞬间转为滔天烈焰,其火比迦楼罗尤甚,几乎将他焚尽。但那毕竟是在昏迷之时,如今他清醒了,倘若能直接吸食这人,或许恰好会成为他的食补。 那就再试一次吧。 月泉淮沉沉抬起眼眸,掌心对准了还低着头的青年,疼痛从指节一路蹿至心房,他恍若不觉,调转起身体中的内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虹汲大法! 转瞬间充沛丰厚的内力直直冲向月泉淮的身体!那种感觉和他昏迷中一模一样,他找对人了! 惊喜只有片刻。下一秒,月泉淮猛地瞪大双眼,刚刚还丰润如水的内力竟在他的体内着了火!他的左臂骤然蹿起凶猛的烈焰,势如燎原,直烧向他的胸膛! 他急急掐诀压制,可被吸入的内力仿佛没了主人的狼,暴虐无比,肆意灼烧,凶戾啃噬。月泉淮手忙脚乱,不防手腕被人一抓,他猛地抬眼,对上青年那双清泉一样的眼眸。 那凶悍的火焰仿佛认主,温顺地避开了青年修长漂亮的手指,连带着周遭的火焰也柔和地消弭。青年歪了歪头,看向月泉淮的眼神里带着不解。 “你是又需要我的内力了吗?” 他似乎并没有打算从月泉淮这儿得到答案,问过话便低下头,和月泉淮十指相扣。一股至精至纯的内力从他的掌心漫入月泉淮的身体,缓缓地抚灭所有暴躁的火焰。 接着,他做了一个月泉淮死也想不到的动作。 他轻轻抬起月泉淮的下巴,低头将唇瓣覆了上来。 【本章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四)你谁? 暴雨倾盆。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瓢泼砸下,打得满山绿叶瑟瑟发抖。泥浆被铁豆似的雨点砸起几寸,崩得树干根部尽是泥渍。大雨凶狠地将地面拍出一层白茫茫的水光。雨落太急,沉默的泥土来不及吞咽,滔滔水流汹汹而去,汇成湍湍泥浆,喧喧而下。层层帘幕般的密雨织成淡白色的布匹,将天地融连,难分彼此。 一烛暖光勾出窗外雨落的痕迹,映出两人交缠的痕迹。 只是单纯的唇瓣相贴,就像最普通不过的皮肤相触,青年双唇微启,温暖的内力如同清甜的泉水,源源不断地渡入月泉淮的口中,顺喉结而下,沿经脉涌入他的身体各处,抚灭最末梢处最微弱的火苗。 那内力是如此慷慨,不待月泉淮主动索取就奔涌而来,将这具常年饱受自焚之苦的躯体彻彻底底地充盈,宛如永不断绝的江河,将月泉淮从头到脚整个儿浸润其中,温柔地安抚着每一道伤处。 疼痛已经无法被感知,从未体验过的饱足快感让月泉淮一时眼前发白,头脑眩晕,他甚至来不及发怒,就被前所未有的爽利冲击得失了力气,整个儿软绵绵地靠在青年怀里。 青年有些担忧地移开唇瓣,垂眸看向怀中的月泉淮,掌心的内力传度慢慢停止。 雨声稠密。窗外的雨已经不如方才那么暴躁急切,但依旧倾盆而落,下个不停。雨丝密密麻麻,仿佛天上有无数只蚕正在吐丝,将白而亮的线竭尽所能地吐得长而又长,一截未落又是一截,势要千丝落尽,将人间包裹成蛹。 细细密密的雨声拉回月泉淮的神智,他有些茫然地看了青年片刻,眼神聚焦,转瞬露出惊喜之意。 自他以吸人内力压制自焚起,至今也有几十年的时间。月泉淮再清楚不过,无论何种内力深厚的武林高手,无不在被他汲取内力的一瞬间挣扎崩溃、丑态百出,丑陋可笑得像只被人捏在指间的蝼蚁。而对他自己而言,哪怕把那些人全部吸干也犹嫌不足。但眼前这个青年,竟只靠传送内力就将他的自焚神火全部抚平,甚至将他全部填满。那种饱足到浑身透彻的快感令人上瘾,哪怕是现在回味起来,也让他意犹未尽。 月泉淮打量起眼前的青年。 他自己便生得俊美非凡,百年来见过的美人更是不知凡几。但即便如此,月泉淮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青年长得极为漂亮,是一种超越了性别的漂亮,仿佛造化有意将两性中最美好的部分提取出来,捏合成眼前的这个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但所有的漂亮,都不及青年那一双眼。 极清,极透,极亮,如水,如冰,如星。 月泉淮见过孩童不谙世事的眼眸,见过女子纯洁懵懂的眼眸,也见过少侠青春热烈的眼眸,也见过老者洞慧世间的眼眸。可青年的眼睛却是如此的清澈明亮,仿佛山间的小兽物托身成了人,掬来一捧冰雪泉水化作双眸,清凌凌地倒映出世间万物的影子。 山雨缠绵,万千雨丝萦绕着山间绿叶,袅袅的,娆娆的。 “还难受吗?”青年的嗓音亦如泉水,清泠泠的,含着几分最纯粹的担忧。 “呵……”月泉淮意味不明地低笑一声。 他天生一双凤眼,眼尾斜斜上挑,不笑时便已乱人心弦,笑时更是波光潋滟,勾魂夺魄。眼尾浅浅弥漫开一抹红晕,淡如桃花。 青年好像看得呆住了,眸底一片茫然。 月泉淮握了握左手,指节已然不痛。他便抬起手臂,扣住青年的后脑。 如此尤物,合该做他月泉淮的滋补食饵!既然主动吸取不可,那就让这人自己给他乖乖奉上! 月泉淮吻上了青年的唇瓣,舌尖轻而易举地打开青年的齿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微微抬眼,只见青年满目茫然,仿佛不解他为何如此,却又温顺乖巧地待着,任他为所欲为。 有意思,哈哈,有意思! 月泉淮扣紧青年的后脑,舌尖肆意在他的口腔中挑逗撩拨,动作纯熟又老辣,惹得青年不过几下便微微颤抖,低声发出微弱的呜咽。 竟如此不通人事? 月泉淮心中更是大悦,故意用舌尖纠缠起青年的舌,逼得青年节节败退,无处可躲,亦无处可逃,只能顺从地探出任他吸吮。唇瓣在厮磨间充血,红润如胭脂。 帘外雨潺潺,天上人间。 青年猛地推开月泉淮,被呛得喘咳连连。咳嗽未定,一只手就捏起他的下巴,逼他转过头来。 月泉淮似笑非笑,看着青年趴俯在自己身上,脸泛桃花,眼带红晕,目光委屈又无辜地看过来,好像在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好心地用指尖抹去青年眼角呛出来的泪花,手指一挑,勾起青年的下巴。 “你,叫什么?” 【本章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五)给人起个名 青年抬起眸子望着他,眼神是那么不解,又含着被呛出眼泪的委屈。刚刚被他亲吻过的唇格外红润,带着水光。青年抿了抿这样一双唇瓣,垂下眸子,小声开口:“他们叫我小金乌。” 月泉淮意外地扬扬眉梢,颇觉有趣:“哦?小金乌……” 尾音未落,月泉淮突然滞住,他带着几分不可思议,愣愣地注视着眼前的青年。 原来如此!无论是他汲取青年功力时那突然暴起的熊熊烈焰,还是那温顺听话、随青年心意而灭的火苗…… 心念电转,月泉淮这边方正思索,那边青年却并未察觉他的异样,仍温顺地垂了眸,低低絮语。 “……我是被姨姨们养大的。姨姨们说,我娘生下我的时候,突然有一团金色的火从天上冲下来,撞进我的身体里。当时好多人在场,他们都看得很清楚,说那团火里有一只三只脚的乌鸦。他们到处去问,得到的答案是三足金乌,是太阳里的神鸟。” 青年抬眼,瞥了瞥月泉淮的神色,有几分证明似的补充:“我没有名字,爹娘觉得我是妖物,没有给我起名字就把我扔了,是姑婆庵的姨姨们把我捡走养活的。姨姨们要么叫我小金乌,要么叫我宝宝,你想叫我什么都可以。” 月泉淮本正思考着,猝不及防听见青年后面的话,微微一怔,转而低低闷笑出声,笑得胸膛微微震动,笑得青年满目茫然。 “宝宝……呵呵,有意思。”月泉淮捏起青年的脸,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这张漂亮的脸庞:“长到这么大,那些养你长大的人呢?没给你起过名字?” 青年略带茫然地摇头,他似乎完全意识不到这种姿势里隐约的轻蔑与侮辱,只顾着乖乖回答月泉淮的问题,甚至还随着月泉淮姿势的改变而动了动身体,以免压到月泉淮的伤处:“姨姨们说,起名一事得由父母来。她们虽然养大了我,但是并不是我的父母,所以不能给我起名字。” 月泉淮敛了笑意,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面前的人,目光幽深,宛如暗夜之中的一点寒星。 一时静默无言,只听得见沉闷不绝的雨声。 雨还在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良久,月泉淮表情蓦然一松,姿态懒散地向后倚在床头,乌黑发亮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向两边滑下,露出肤白如玉的精壮胸膛,语气慵懒:“你的父母扔了你,就因为你是金乌?” “也不完全是,他们说,我这种人是不详的东西。”掐在下巴上的手终于松了。青年站起身来,面对着月泉淮解开自己的衣服。 月泉淮还没来得及皱眉,就被眼前的一幕攫住目光,他不无惊愕地盯住青年的前胸——那儿有两团小小的软肉,白如凝脂。即便只是小小的一团,但并不难辨认那是什么:分明是女子才有的胸房。 活了上百年,月泉淮见过的奇人奇事并不在少,也并非没有听说过,这世上有人生来雌雄同体,有人称之为阴阳子,听闻江湖上哪个小辈便是如此,生来男女器物皆有……罢了,无非是些无关紧要之辈。 可无论怎样,他的确没有亲眼见过拥有这种体质的人。如今这样的人竟这样突然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他眼前,触手可及,哪怕是月泉淮,也不由得怔愣了片刻。 “他们说,我天生不男不女,出生的时候又有金乌附体,是妖物。”青年拢了衣襟,眼眸低垂:“所以他们不要我,姨姨们说,我男女不分,不能住在姑婆庵,所以为我单独找了个住处,她们也送我去过少林,可大师们说,我男女不分,不好入寺,又说他们没法渡我,所以……” 一缕黑发蜿蜒下青年的脖颈,松松散散地垂在白皙的胸口。青年抬眼看了看没什么表情的月泉淮,又抿了抿唇瓣,微微垂下头,声音低得恍若自言自语。 “你,是不是也要嫌我了?” 雨声沥沥,滴滴敲打着窗棂。风声淅淅,窸窸拉扯着树叶。月泉淮斜斜倚靠在床头,一双凤目一瞬不瞬地盯着温顺垂头的青年,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打着身上的薄被。 “小金乌,过来。”他挑起嘴角,懒懒抬起手指招了招,歪头看着青年抬起那双清澈的眸子,听话地来到他的身边,甚至乖乖地蹲下来,方便他的注视。 “嗯……没个名字总不像样。”月泉淮挑起青年的下巴,捏着他的脸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仿佛在打量一块未经雕琢就已经光彩熠熠的璞玉:“宝宝……呵,点王成玉,从今天起,你就叫点玉吧。” 【本章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六)一些和老月谈拢的条件 夜色已深。 雨声渐柔。 仿佛是怕惊扰了什么,雨丝变得缠绵而悠长,细细密密的,纤纤凉凉的,窣窣飒飒的,仿佛在编织一首轻柔的安眠曲。湿倦的鸟儿蜷紧了羽翅缩在巢中,紧闭着双眸。 于是雨也不忍心侵扰。风将雨丝斜斜吹起,温柔地抚过鸟儿的羽毛。 月泉淮的指尖轻巧地划过青年细腻的脸颊,语气慵倦:“去给老夫端杯茶来。” 他懒懒地仰了仰头,声音里带上几分疲惫的鼻音:“而后,你便唤老夫义父吧。” 青年不解地眨了眨眼眸,听话地端来一杯茶,递到月泉淮手边:“义父是什么?” “是和爹爹一样吗?” 月泉淮垂眸瞥他一眼,轻笑一声,接过热茶放到嘴边轻啜一口:“嗯,一样。” “那……义父。”点玉的眼睛突然亮了,他趴在榻边仰望着饮茶的月泉淮,眼波闪闪,宛如夜空中亮亮的星子。 “义父,以后你会一直保护我吗?”点玉好奇而欣喜地望着月泉淮,接过月泉淮放下的茶盏:“像爹爹那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可以。”月泉淮语气懒散,漫不经心地合上双眸。他并不在意这个小小的要求,眼前这只小金乌颇合他的胃口,这种不值一提的小问题根本不算问题。 何况,这世间又谁有这样的胆子,敢动他月泉淮的人呢。 点玉笑了,满足得好像一个得了糖果的小孩子,又像雨夜里得到翅膀庇护的雏鸟。他一双眼睛清亮如星,跃跃欲试地提出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七)老月的亲嘴教学 雨滴零落。 这梅雨季节最是难熬,湿漉漉的雨丝挥不开斩不断,像是不知分寸的情人,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没完没了。 何况雨会洗去踪迹,在群山之中找人本就无异于大海捞针,如今雨水连绵,更是让人无从找起。 岑伤把自己站得如同一尊雕塑,白发被雨水打得湿黏,凌乱地贴在脸上,活像满头大汗的狼狈。听罢新月卫最新的回报,他抬起灰暗的眸子,望向面前高耸如大笑怪物的群山,只觉得自己渺小至此,被轻而易举的一口吞没。 义父,你到底在哪里。 月泉淮浑然不知好儿子们的焦头烂额,他正懒懒倚靠在床头,袒露出半截被包扎起的胸膛。黑白相间的长发柔顺地垂落颊边,其中还掺杂着几抹红色。发丝柔软,缭绕于骨感的脖颈和白皙的手臂,慵懒中透露着情色的妩媚。 他闲闲垂下那双勾人的凤眸,目光如丝,饶有趣味地缠绕在那只依偎在他身边的小金乌身上。 点玉对他的目光无知无觉,兀自趴在他的身边睡得香甜。青年呼吸清浅,睡容安静,一只手获取安全感般浅浅搭在月泉淮的腰腹间,形状漂亮的指尖微微蜷起,像小兽藏起爪子的肉垫,软软的,暖暖的,连半点攻击力也没有。 自从他三天前答应了那三个条件,这只小金乌就认认真真地将其履行起来。现在无论午休还是夜间休息,哪怕只是片刻小憩,小金乌也要来到自己身边待着,乖软粘人。偏他侍奉又周到,几天来将月泉淮照顾得妥妥当当,又有金乌之力的加持,倒是让月泉淮过得舒适不已。 倒是挺招人疼的。 月泉淮垂下指尖,抚了抚点玉的脸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天认过义父后,小金乌满是好奇地问他:“义父,你并不老,为什么要自称老夫?” 他觉得好笑,不答反问:“既然你说我不老,为何又愿意承认我做你的义父?” 烛光和暖,在小金乌亮晶晶的眼眸里跳动闪烁。他垂下眼皮,在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半身小象。 “义父,爹爹,或是别的什么,有什么区别么?”小金乌好奇而疑惑地歪了歪头,不解为什么这个问题也能成为一个问题:“那不重要啊,重要的是,我和义父在一起了呀。” 小金乌绽出一个欣喜而满足的笑容:“我喜欢义父陪着我。” 真是好骗。 月泉淮挑起嘴角,指尖刮过点玉的唇瓣。浅寐的青年被这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弄醒,打个哈欠,迷蒙着一双眼撑起身,语气里都是刚睡醒的茫然:“义父,又要了吗?” 不待月泉淮回答,他就向前挪了挪身子,乖觉地将唇瓣覆上月泉淮的唇。金乌的力量宛如清甜的泉水,顺喉汩汩而下,流畅地运转在月泉淮的身体里。月泉淮满足地仰起头,双眼舒适地眯起,尽情享受着身体被内力全部充实填满的快感。 不错……不错!这金乌之力正是他需要的东西! 但是,还不够,还要更多……! 月泉淮抬手搂住了点玉的后腰,用力地将他按向自己。点玉温顺地塌下腰肢,与月泉淮的腰腹隔着一层薄被相贴,但他还顾及着月泉淮胸前的伤口,双手撑在月泉淮的脑袋两侧,撑住了木制的床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内力泉涌。月泉淮爽得指尖微扣,抓进点玉柔软的皮肉中。点玉痛得轻哼一声,却没停下内力的灌输。直到月泉淮已经开始身体微微颤抖,点玉才缓缓停下内力的传输。 “嗯……哼。”月泉淮从饱足的快感中回过神来,长长地从鼻腔中哼出一口气,好心情地挑了挑唇,扣住点玉的后脑与他接了个吻。 唇舌纠缠,月泉淮的攻势向来肆意而强势,一阵吸吮挑逗下,点玉很快就软了身子,嘴角溢出一两声微弱的呜咽。月泉淮松开点玉,心情颇好地感受着青年的酥软颤抖,挑起他一缕黑色的长发在指尖把玩。 “义父……”点玉低低唤了一声,抬起眸子看向月泉淮,再度主动凑上去,吻住月泉淮的唇瓣。 月泉淮一愣,正要推开点玉,就感到唇上被笨拙地轻轻一吮,随即便退开。他有些讶异地抬起眸子,正撞上一双微红的眼眸。 “义父,我会更主动一些的。”点玉抿了抿唇,低声祈求:“义父不要再按痛我了,好不好?” “按痛你了?”月泉淮歪过头,抬起手掌松了对点玉的桎梏:“让老夫看看。” 点玉听话地背过身去,将因为浅寐而散乱的黑发用一只手束起,另一只手扯开自己的衣袍。 雨声淅淅沥沥。淡青色的布料像水一样滑落点玉的肩头。几缕乌黑的长发挣脱手指的束缚,滑下肩背。点玉将手臂挣脱出来,撩开衣摆,露出印着五点淤青的白皙后腰。 他侧过头,发丝和衣衫与窗外的雨声同样凌乱:“义父,不碰就不太痛。” 月泉淮的目光扫过那几个显眼的淤青,顿了顿,又上滑至点玉裸露的肩头。他眯了眯眼睛,突然唤点玉:“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点玉一愣,乖顺地放下长发,拢好衣服,转身如小兽般四肢着地,爬到他的身边,乖乖跪坐好。 就像刚刚的浅寐那样。 “义父?”点玉歪了歪头,等着月泉淮的吩咐。长发随着他歪头的动作滑落,挡住一窗的山林雨景。 光线也随之暗了一暗。 深黑的发衬出淡青的布料和白皙的肤色。有那么一瞬间,浅色的美人仿佛在暗色之中发光。 月泉淮抚上他的唇,指尖蹂躏玩弄着点玉的唇瓣。青年的目光依旧是懵懂的茫然,任他作弄。 半晌,月泉淮轻笑一声:“真是笨。” 点玉不解地眨了眨眼睛,下一秒,那修长的五指从唇滑到胸,收拢抓住他的衣领,将他强势地拽了过去。 一个吻强势地堵住了他所有的疑问。月泉淮扣着他的后脑,舌尖在点玉口中肆意翻搅,尽情侵略。唇与舌富有技巧地吸吮着、游走着、撩拨着、挑逗着,直把点玉逼得浑身发软、瘫软在月泉淮身上微微战栗才将将结束。月泉淮捏过点玉的下巴,笑着用指腹抹过那张被自己蹂躏得发红的唇,抹起一条湿润黏腻的晶亮水痕。 “小金乌,好好学着。”他笑着说道,那双勾人的凤眸眼尾拖出一抹动人的红晕,宛如娇娆的桃花。眉眼斜飞,绯红浅浅,月泉淮神色餍足而玩味,笑着捏玉的下巴,语气轻佻而动人:“可莫要让老夫教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八)换位思考,拒绝emo 今日是一个难得的晴天。 其实倒也不算晴天,只是连绵的细雨在今日堪堪止住。老天爷好像对此有天大的怨言,阴沉沉地拉着一张脸,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再次翻脸。 而岑伤的心情比这天气更加阴沉。 自义父被打下嵩山,加上今天,他已经率领新月卫整整寻找了一旬有余的时间。茫茫林海寻人本就不易,何况绵绵雨水将义父的踪迹冲刷得一干二净,简直无从找起。他已经调拨人手,让新月卫全部投入山林寻找义父的身影,可那么多的人钻入林海,竟好像是往水中洒了一把盐粒,投入再多,也不过是毫无音讯。 岑伤觉得心间好像有什么毒虫在啃咬,这份啃噬随着寻找义父的时日而日渐加重,搅扰得他呼吸难平,昨夜更是让他彻夜难眠。夜里空气潮湿,听着碎成一片的雨声,岑伤只觉头疼无比,心间的火更是烧灼,他控制不住地张开嘴想要汲取空气中的湿意,却被一阵潮黏堵得无法呼吸。 恐慌。这个词他以为早就被自己埋在了月泉宗的武场,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再被这种情绪所控。就像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迫与义父分开这么长的时间,从未想过那位高如天上月的仙人也会有落入凡尘、无迹可寻的一天。 岑伤闭了闭眼,强行将这些思绪从脑中挥退,眼下没有什么比义父的安危更加重要。 他必须冷静。 乐临川走了过来,这位向来以耿直着称的兄弟竟也难得有踌躇吞吐的时候。岑伤现在没有心思同他磨叽,冷着脸抓起剑,向乐临川的来处走了过去。 这个时候能来找他的,无非就那么一件事,一件他绝对不许在新月卫中出现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一棵高大的樟树下,个新月卫果不其然地聚成一堆。旁边的人也都三三两两地站着,压低了声音讨论着什么。有人神色认真而诡秘,有人眼神坚定地摇头,有人满脸狐疑,有人沉默犹豫。岑伤目不斜视地路过,如一把剑径直刺入一团柔软松散的东西,锐利的剑锋轻而易举地就能直抵最核心的位置。 樟树下的讨论声因他的到来而停止。几个新月卫转过身来,眼底有着弯腰行礼也无法掩饰的心虚。岑伤不想和他们多说什么,和这种渣滓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他只需要出剑就行了。 鲜血喷溅上岑伤的白发,他的唇角再也没有惯常戴好的笑容。周遭窃窃的讨论声仿佛在一瞬间全部停止,樟树下安静得只能听见血液涌出新鲜尸体的声音。 “义父说过,新月卫不需要废物。”岑伤收剑归鞘,他垂眸俯视着那几具新鲜的尸体,心里的烦躁没有消弭,反而愈演愈烈,直烧得他撇开眼睛,不愿再多看一眼这肮脏恶心的东西:“更不需要心有疑虑的废物。”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重新变得井井有条。很快,新月卫们再次奔入山林,一双双鞋靴踏起地上湿漉漉的泥浆。 沾了泥浆的鞋靴被扔到一边。不远的床榻上,点玉正为月泉淮的伤口涂抹上新制好的草药膏。墨绿色的汁浆被涂抹上狰狞的伤口,又被白皙的指尖打着圈儿按揉,直到药意渗入肌理,执着的手指才堪堪将其放过,转赴下一处伤口。 一声闷闷的雷震动天际,云层仿佛都因为这声雷响而颤动了一下。点玉起身,将一处用来透气的小窗关好。 又要下雨了。 月泉淮也听到了那声闷雷。正闭目养神的他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睁开了眼睛。 烦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烦躁的情绪就像这阴翳的天,沉闷得让人思绪压抑,却又像这下不来的雨一样无处发泄。月泉淮强压着烦躁,皱着眉等点玉为他上完药,便挪开目光,手心里攥紧了那颗纯青色的琉璃心。 他重伤在身,虽有点玉的金乌之力日日补充滋养,但毕竟还需要时间和药物。眼下的他最需要休息。可月泉淮并不想休息,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渡法那个老秃驴是如何凭借一截随手折来的青竹就将他打得披头散发、连连败退。他素来引以为傲的迦楼罗斩十绝在对方眼中竟如幼儿嬉闹一般幼稚可笑,最后更是连长澜月都…… 十指骤然紧握,温润的青色宝石死死嵌入掌心。 ——此学非子之物,强融必是破绽连连。 指节用力到发白,连带着手臂也微微颤抖。 闭嘴…… ——你这心性,还得再练练啊。 双眼紧闭,嘴角隐隐抽动。 闭嘴……! ——寿元终有时,无物可补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闭嘴!”月泉淮厉声怒吼,猛然翻身坐起。过大的动作牵连了伤处,他闷哼一声捂住胸口,脸色铁青得吓人。他粗重地呼吸着,眼底血色翻涌,恨不能择人而噬,以雪那日之耻。 “义父!”点玉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急急赶来他身边,握住月泉淮的手臂:“怎么了义父,做噩梦了吗?” 噩梦?月泉淮努力放缓呼吸,方觉自己一身黏腻冷汗。左手掌心传来隐隐的钝痛,他摊开手掌,青色的琉璃心在他指间闪着温润清亮的光。 这光芒让他冷静下来。瞥了眼屋里的刻漏,月泉淮方知自己刚刚不知不觉地睡了一觉。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让点玉扶着自己再度躺下:“嗯。” “义父不要生气,那些和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嘴上说着好听。”点玉的安慰幼稚而笨拙,连带着语气中的同仇敌忾也像是任性赌气。月泉淮不想搭理他,只皱着眉合上双眼,不言也不语。 没有得到回应,点玉也安静了一会儿,只是目光像是被吸引了一样盯着月泉淮手里的纯青琉璃心不放。过了一会儿,他好奇地歪了歪头:“义父,你手里握的是补天石吗?” 月泉淮现在哪能听得这三个字,双眉一皱,睁眼就要骂人,却猝不及防地被点玉清泠泠的嗓音堵了回去:“我听姨姨们说过,女娲娘娘最初补天时,本来想用纯青色的石块,好配天空的颜色,可她找不到那么多青色的石头,所以最后用了五种颜色的彩石。” 点玉说着,歪了歪头,仿佛自言自语:“姨姨们说,所以天边的云霞永远都是彩色的。义父,我一直觉得女娲娘娘应该再多找几种不同颜色的石头才对,一直都是纯青色的天有什么意思呢?多几种颜色才好看。而且,天空不也被补得很牢吗?” “你说什么?”月泉淮眯起双眼。 那双凤眸平日里看着勾魂摄魄,眯起来时却更显狭长,满是凶戾,仿佛一条冷血的毒蛇。点玉正要张口再言,抬眼却瞥见月泉淮神色不渝,他吓得往后缩了一下,慌张又无措:“义父,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月泉淮冷冷凝视着眼前的人,掌心凝聚起一团暗色的光。眼角一道青光闪过,他动作一顿,扭头看向那颗纯青色的琉璃心。 尽管已经经历了几十年的光阴,这颗琉璃心仍如月泉淮当初捡到它时一样晶莹剔透,温润美丽,静静地散发着纯青色的光辉。那颜色清澈而干净,仿佛清晨早起时天空最明净的颜色。 当然,那个时候还会有漫天的朝霞,绚丽缤纷,仿佛世上最灿烂最明丽的颜色都被融进了天空里。变幻的彩色不分彼此地交织着,最终仿佛被炼化一般,一起退却成最清淡的颜色。 天空的颜色。 月泉淮盯着手中的琉璃心,神色变幻莫定。点玉刚刚的话为他打开了一条从未想过的思路。天机本就难窥玄妙,当真偷得一丝也难以解全。谁说神算的话本就只有一种解释可言?如果说,这么多年来他都会错了这句话的真意呢?! 月泉淮的心脏砰砰跳动起来,他定定凝视着手中青色的琉璃心,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彩。 女娲本欲以纯青石补天…… 他以前也未曾想过,长澜月上的琉璃心可解他多年暗疾。 可纯青石不够,便以五彩石来补,而后天生彩霞,朝夕相映,融成天空本有的青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吸人内力后便可解自焚之苦,更是可化为己用,功力一日千里! 原来……如此么! 月泉淮朗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里说不尽的畅快肆意。几十年的心火一朝有了新的出处,如天降甘霖般的快感激动得他双手微微战栗。他猛地扭头看向茫然无措的点玉,笑意难掩:“告诉老夫,女娲用了多少五彩石?” 点玉问得一懵,想了想,茫然摇头:“姨姨们没说。但是,我记得姨姨们说,女娲娘娘收集了很多很多的五彩石,光是冶炼石液就耗费了整整三天三夜呢!” 月泉淮再度得意地大笑起来,他举起手中清润的琉璃心,那块青色的宝石倒映出他年轻的脸庞。一颦,一笑,分明和他年少时别无二致,成熟而凌厉的气息难掩这具身体的青春蓬勃,他能感受到体内血液奔流的流畅声响,能感受到自己心脏健康有力的跳动。 原来,天非无物可补,他竟因为一句预言而忽视了早就徘徊在他身边的答案。就像长澜月上的这颗琉璃心,他竟早没想到过,自己多年来苦苦追寻的东西,其实早早就已来到了他的身边。 “神算……渡法……”月泉淮紧紧握着手中的琉璃心,嘴角笑容冷狞,他目光幽深,仿佛穿透时空,捕捉已经前往另一个世界的灵魂,势要将它们握进手心,狠狠撕碎。 “那就让我们看看,这天,到底谁说了算!” 【本章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九)神异天象 黄沙弥漫。 大漠的夏季绝对是最难熬的季节。滚滚暑热火浪从天上泼下来,直浇得人头昏眼花,不敢出门半步。太阳的光不知为何强烈至极,即便待在室内,也被烤得口干舌燥,热意难耐。 萧卿云暗自称奇。他挥退前来送冰的下人,兀自立在窗边,感受日华如暴雨般倾斜而下,其势凶悍,竟暗有灼地千里、荼灭生灵之意,不由得心中暗惊,不知金乌之力缘何暴戾至此。他起卦卜算,卦象却被一股外力笼罩,混混沌沌,让他不得求解。 萧卿云皱起了眉。 他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卦象。倘若卦象结果有违天机,自有天道之力将其遮蔽,倘若卦象结果是有人刻意为之,自然也能看出人力痕迹。可怪就怪在这股遮挡卦象的外力,气势磅礴,无边无垠,茫茫然让他辨不清踪迹,令人不知其从何而来,又不知其往何处而去。此力至伟至奇,与天道之力颇为相似,可偏偏又有所不同,着实令他难以捉摸。 知晓无象之卦不能强求,萧卿云撤去卜算,只是看着宗中弟子被灼烤得难受的模样,疑云也就缭绕在心头无法散去。他心有疑虑,只是吩咐宗中多备水药,以解弟子们煎熬之苦。 大漠的晨与晚,向来是两种天气。 午时的灼热终于在傍晚时分渐渐散去,衍天宗弟子们欢呼雀跃,只觉得终于从蒸笼中捡了条命回来。久违的凉风让他们如获新生,一个个张开了双臂,尽情享受着一天中最凉爽宜人的时刻。 萧卿云抹去头上的汗,抬手拒绝了弟子孝敬的冰茶。从午时起,他心神难定,只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他亲眼看着太阳一寸寸西斜,只觉得心间的鼓点一下下加重。 金红色的太阳慢慢向西边滑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落。 落。 落。 金色的流光骤然坠落,将沉重的大地砸出一声无声的尖叫! 人间来不及堕入黑暗,一轮广博的明月骤然跃起,直冲霄汉!刹那间银光遍野,如无数把冰凉的利剑直刺人间。没人能想到月华竟会如此刺眼,好像是将太阳的光芒尽数吸于几身一般。是夜无星无云,圆圆的月亮在孤独的夜幕中愤然怒张,如张开的巨口,如怒睁的眼睛,膨胀成前所未见的巨轮圆月,只身遮天而来,几乎占满整张夜空! 巨月极圆,极亮,极低,一寸寸逼近狭小的人间。月华锋锐如刀,狰狞如网,将万千生灵如蝼蚁般付诸斩下,无可允活。似睥睨万物的鬼神莅临,又似一颗怒瞪欲裂的眼球。无数人能够看清月亮上的沟沟壑壑,深邃如洞,暗黑如渊,恍能吸人而噬。巨大如月的恐惧蔓延开,求不得、挣不得、动不得,卑微如尘埃,只配战栗,只配臣服,只配被吞噬。 巨大圆硕的月亮膨膨然地涨大着,已经大到无可再大,却还在一寸寸地膨胀着、逼近着。银金色的月华如刀、如剑、如矢,锋锐尖利地刺向人间。无处可躲,无处可退,无处可逃。圆月低垂,倾覆人间。什么人世,什么众生,不过蝼蚁,不过尘埃。月华暴涨,铺天盖地,笼尽人间! 眨眼间巨月忽然无影无踪,呼吸骤然恢复,重获氧气的身体开始复苏,恍恍然抬头望去,只见夜幕清朗,一轮圆月高挂在片片薄云中,光华清丽。群星闪烁,璀璨如钻。 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可并未完全褪去的恐惧感大声宣告着刚刚的真实,身体也还僵硬着,手脚也还麻木着,控制不住地瘫坐在地上,劫后余生的眼泪不知不觉间流了满脸,再看看身边鲜活的同伴,又哭又笑,又不知该哭该笑,状若疯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萧卿云怔怔地坐到椅子上,难扼心中震撼。他长长地吐息着,再抬头看向天上那轮明媚的清月,心里惊过于喜,撼多于欣。 “日落月升……” 传言如风。不过几日的时间,一道名曰“日落月升”的神异天象传遍江湖。无数人都亲眼目睹了那诡幻到魔异的一幕,那种没来由的恐惧更是直扎心底,洞彻骨髓。恐惧是阴冷的,是诡异的,是午夜时分骤然涌上的深切恶寒,如蛆附骨,如影随形,像是永远无法摆脱的影子,令人难以安眠。 那恐惧是如此深重,令人喘不过气来,能止小儿夜啼的同时连带着大人们也忍不住打个寒颤。一时江湖上流言四起,而各大门派的领头者偏偏对此闭口不提,尤其是纯阳宫、少林寺还有衍天宗三大门派,对这纷乱猜想视若无睹,置若罔闻,直至流言甚嚣尘上,才堪堪放出风声: ——恶月当道,祸乱世间。金乌襄助,生灵涂炭。 “掌门,我们当真要这么说么?”纯阳白雪皑皑,屋内倒是温暖如春。祁进一双剑眉皱得极紧:“江湖中本就流言纷扰,我们不安抚人心,反而告以真相,人心岂不是要更加动荡?” “祁师弟莫急。”一向沉稳的于睿出声安抚,她眉眼沉静,望之有莫名的心安感:“你别忘了,那日出现日落月升的异象之后,掌门便与少林玄正方丈,还有衍天宗萧宗主暗中一见,这种说法必有缘由,你莫要心急。” 祁进沉默不言。 旁人不知,但他们纯阳五子是知晓那日异象过后,李忘生是如何急急离开纯阳宫的。只是最后这个结果,实在让人困惑。 “莫急,莫忧。”李忘生轻轻颔首,为师弟师妹们送上一颗定心丸:“那日我与玄正方丈还有萧宗主卜算天机,天机有奇力相蔽,混沌未明,但仍能看出是喜非祸,诸位无需担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是喜非祸?”卓凤鸣皱眉,那日的天象人人都见过,魔幻至极,恐怖至极,怎生能算是喜非祸,况且得出的论断真言,分明也让人不安。 “恶月当道,祸乱世间。金乌襄助,生灵涂炭。”于睿沉吟着:“掌门的意思是,这真言只是半截?” “不错。”李忘生点头:“这论断字字是真,但只是上半截。中原武林即将迎来一阵腥风血雨,但是终将有惊无险。天降贵人相助,祸乱之人必祸几身。” “天欲使其亡,必先使其狂。”祁进恍悟,“原来如此。” 天机不可泄露,何况挟天机以请君入瓮。几人定了心神,便纷纷告退。待到离开,祁进私下叫住于睿,神色有些复杂:“掌门所言,师姐心中可有数?” 于睿沉静如水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静静地点了点头:“想必祁师弟心中也已了然,何必多问。” “我只是担心……”祁进还是皱起眉。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福祸相生,无祸便无福。”于睿伸手,安抚地轻拍祁进的肩头:“祁师弟,道法自然,治曰无为。” 祁进的眉头终于舒展,躬身一礼:“师姐,祁进受教。” 【本章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十)振奋心态,坚定信念,奋力拼搏,超越自我 月泉淮停下调息,睁开双眼,满意地感受着内力在体内如波浪般阵阵涌动。点玉也放下贴在月泉淮背后的双手,下床去为他倒茶。 自从半月前泄出久郁的心火,月泉淮只觉得身心骤然舒畅快活,连带着恢复的速度都快了不少。内力可助他伤愈,在金乌之力的加持下,功力更胜。如今他已愈合近半,不再日日昏迷、缠绵床榻,完全可以下床行走、习武,包括…… “昨日教你的招式,演练给老夫看看。”月泉淮接过茶盏,拢好衣襟,带着点玉走出房门,立在不大的一小片空地中,淡淡道。 这只小金乌骨骼奇佳,堪称练武奇才,明明与生俱来一身至精至纯的绝世内力,偏偏半点武功招式都不会。本来月泉淮在发现他骨骼上佳时,有意试他两下,但不过就简单的一擒,小金乌就被他按在床上,满眼无措,发丝都散乱了一身,无辜得好似月泉淮欺负了他一般。资质如此绝佳却不习武功,月泉淮实在看不得此等暴殄天物,此后就每日督促,不仅教些日常琐事、行为举止,还亲授剑术。 习武最重骨骼资质,也重年龄。月泉淮本也不确信点玉能学得多少,可万万没想到,对世事一无所知的小金乌竟能在武学一道上举一反三、触类旁通,旁人月余能领悟的一招,他至多两日就能完全掌握。半月下来,竟是把迦楼罗斩十绝学了个七七八八,简直就像那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剑法一般。如此天才,如此神速,倒是叫月泉淮好一番又惊又喜。更何况点玉身负金乌之力,其内力与迦楼罗神功心法相辅相成,运用起以此为基础的迦楼罗斩十绝来格外如鱼得水,身法分外飘逸轻盈,宛如鸟类展翅,翱翔青天。与他喂招之时,月泉淮往往有种恍惚的错觉,好像他又回到了少年时流落到那座仙岛上、日日与迦楼罗神鸟对战的时刻。每每操练之时,月泉淮只觉得自己的心态亦变得澄明空和、清澈玲珑,隐隐有突破之意。他不敢懈怠,对点玉的要求也愈发严格起来。 “是,义父。”点玉乖乖点头,拾了木剑便认真操练起来。 这片空地只不过能勉勉强强被称一下院落,由于连月的落雨,地面黏泞难行,湿泥软滑。若是寻常人踏上去,光是为免摔倒就要小心半天,点玉却招招凛冽、式式干脆,剑法飘逸,身姿灵动,形神兼备,剑意俱全,不过是昨日刚教的剑法,他却能习得十成十。月泉淮看得满意无比,勾起嘴角拿起一旁的木剑,准备再教他几招。 这迦楼罗斩十绝是他年少时分日日与迦楼罗神鸟对战时所领悟的剑招,招式飘逸凌厉,灵活变幻,堪称独步天下。可放眼整个月泉宗,能够学会他这一套剑法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更别提像点玉这样领悟如此之快。月泉淮困在屋子里养伤已久,看着点玉练剑的模样格外手痒。结束了今日的教学后,他便难得没督促点玉继续练习,反而挽了个剑花指向点玉,嘴角噙笑:“小金乌,陪老夫过过招。” 山风拂过长长的发丝,一缕墨色的发掠过柔软的唇瓣。月泉淮双眼含笑,勾人的凤眸眼角轻挑,流转着粗布素衣也无法掩饰的风情:“就用迦楼罗斩十绝。” “是,义父。”点玉点头,拉开了架势。 风识趣地停下了,空气寂静无声。 一片绿叶打着转儿缓缓飘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点玉身形一闪,直扑月泉淮而去,手中木剑剑气横生,生生割裂翠绿的碧叶。剑锋闪过,叶片后露出点玉清澈的眼眸。随着月泉淮格挡出招,他手腕一抖,以刁钻的角度斜刺里飞出一剑,柔软的腰肢以不可思议的弧度弯折,剑尖直刺月泉淮的咽喉! “呵,还真是凶猛。”月泉淮的腰细而劲,柔韧地后仰躲过汹汹剑锋。他勾起嘴角,飞身后退,点玉不依不饶紧追不放,似乎非要毕其功于一役方显其剑术神妙。月泉淮左躲右闪,瞅准破绽,一掌击上点玉腹部! “唔!”点玉闷哼一声,急急提剑格挡,可月泉淮招式远比他急,他刚运半招,月泉淮剑锋又到,一剑刺于他右脚足尖,愣是把他的招式逼得断了势、散了型。点玉急急后退,还欲提剑相格,不想月泉淮一声轻笑,转身又刺出一剑。 “小金乌,出错了。” 点玉轻呼一声,堪堪挡住刺到喉咙前的木剑,浑身激出一身冷汗。他急欲再退,与月泉淮拉开距离,却见月泉淮腾空而起,挟势而下,一剑如劈星斩月而来,气势如虹,重重敲上点玉的肩头! 点玉难以招架地被压跪在地,喘息不已,缓了片刻才能挣扎着抬起头来,露出那双清澈的眼睛看向月泉淮:“义……义父……” 月泉淮愣了,他怔怔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点玉,目光从他肩上的木剑滑至自己的手掌,不可思议地穿梭出几个来回。他愣愣地抬起手,黑亮的瞳仁颤抖着闪过万千复杂情绪,有迷茫,有震惊,有厌恶,有困惑……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时忘记了点玉,忘记了这处院落,忘记了山间吹来的风和拂在身上的阳光。 失去着力点的木剑“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溅起几点泥浆。 恍惚间月泉淮好像又一次身处那座海上仙岛,身后是海浪拍打礁石发出的沧桑之声,就像千百年来那样永恒地响着。身前是一汪小小的水洼,一滴滴汗水从他的额头上坠落,溅起“啪嗒”的声响。 十六岁的少年抬起头,前方的神树金光萦绕,仙气飘渺。颗颗圆润的果子在金光中若隐若现。纤细的树梢上,金色的大鸟拍拍翅膀悄然降落,啄下一颗果实品尝滋味,锋利的喙啄出乳白色的果浆。大鸟抬头发现了他,“哗”地张开双翅,冲他发出充满威胁的尖锐鸣叫。 迦楼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神满果。 仙岛上的少年勾起嘴角,早已汗湿的手掌毫不犹豫地紧紧抓住身边的长剑。月泉淮转了转手腕,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眼里渐渐流露出恍悟的惊喜。 少年挥剑,直冲而上,紧绷的身躯宛如一张拉紧的劲弓,年轻的背影散发着生命的蓬勃和力量。月泉淮转掌虚握,内力在他的掌心中涌动,宛如聚集的小小风暴,他嘴角轻勾,长发飞散,掌心的暗光点亮了他熠熠生辉的眼睛。 迦楼罗发出愤怒的啸叫,俯冲而下,少年避也不避,手中长澜月爆发出雪亮的光芒,撞向一身金红的迦楼罗,势不可挡! 磅礴内力喷涌而出,其势如电,其光如月,月泉淮对天运起一掌,内力伴随狂风呼啸而去,直冲天际,炸开云层千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月泉淮痛快地仰天大笑起来。快哉,何其快哉!迦楼罗又如何,神异巨鸟也不过是他手下败将!这天又如何,他偏要将这天道撕破!若天要亡他,他就重换新天又如何! 月泉淮笑音渐止,他握着右腕转了转,双目沉敛下来,低声念出一个熟悉的名字:“渡法……” 这个名字是他的梦魇,是无数次让他在昏迷中暴怒的噩梦。月泉淮唇瓣微抿,冷声轻嗤,勾起嘴角。 “老夫如今的迦楼罗斩十绝更上一层,只可惜,你是看不到了。”月泉淮声音冷冽,尾音轻蔑。他仰起下巴,冷冷地傲视着天空无法愈合的云洞,双手负于身后。山风臣服地缭绕在他的身边,掀起他的衣摆。月泉淮的眼眸在山风中是那么明亮而锐利,他高高地望着天空,仿佛一只孤傲的鸟儿。云海不是他的家,而不过是他暂栖的歇脚地。他目光辽远,穿透九万里的风云,到达更遥远的未知未来,那里的光辉神秘又灿烂,是凡人终其一生而不可得知的地方。 他目光灼灼,黑色瞳仁里倒映出那个地方璀璨的光芒。 【本章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十一)来感觉了 梅雨季节的空气本就湿黏燠热,黏液一样裹在身上,挤得汗液无处可散。点玉练完剑法,白皙的面皮都红透了,额上一层都是亮晶晶的热汗,急得抓起茶杯就要喝,却又生生顿住,转而送到月泉淮面前,眼睛清清亮亮:“义父,喝茶。” 眼前的青年幼稚得可爱,这份幼稚来源于单纯和懵懂,来源于对世事的一无所知。而月泉淮也并不讨厌这份幼稚,他喜欢青年望向他时清澈得不带一丝杂质的眼睛。是以他教过点玉一些基本的礼节后便只专剑术,一来他并不擅长教那些东西,二来这样的小金乌才更有趣。月泉淮本就因为迦楼罗斩十绝更胜从前而心情大好,又抱有这样的心态,便勾唇挡了送来的茶盏,甚至还颇为好心地嘱了点玉一句慢点喝。 风乍起,吹动满山木叶萧萧,吹起月泉淮一缕黑色的长发。 他是月泉宗的小神仙,他是渤海国的拥月仙人。他权势滔天,他凶名赫赫。他手下白骨累累,他身后追随者众。 又有几人敢正面直视他呢? 又有几人见得到他这幅模样呢? 眉梢斜飞,勾人的凤眼弥漫着温和的笑意,眼角红晕浅浅入鬓边,说不尽的风流多情,一双笑唇轻轻勾起,粉润地泛着一点儿光泽。长发半簪,余下的几缕长发被轻柔的山风轻柔地撩起,几丝红色多添一份妖异的美感。 点玉看得痴了,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惊艳:“义父……你真好看……” 月泉淮被逗笑了,小金乌向来举止天真烂漫,今日这一副痴儿模样倒着实有趣。他好笑地捏玉的下巴,故意用指腹摩挲了几下他的唇瓣。 点玉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扑入月泉淮的怀抱,抱住他的腰肢,气势汹汹地吻上月泉淮的唇,纠缠不已,挑逗撩拨,竟是把月泉淮之前所授的吻技也学了个八九不离十。他放开月泉淮的唇瓣,两眼亮晶晶地讨夸:“义父,我学得好吗?” 有趣,着实有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月泉淮看他这样只觉得有趣,故意沉吟了片刻,直磨得点玉搂着他的腰细声央求,方才一挑眉,指尖挠了挠点玉的下巴,语带笑意:“不错,有点意思,只可惜口舌尚嫩,还差点火候。” 看着点玉沮丧地低下脑袋,月泉淮只觉得更加好笑,勾起他的头,凤眸一眨,语气戏谑:“怎么,这就垂头丧气了?” “不是的。”点玉抬起眼睛来,纯粹地看进月泉淮的眼睛里去:“我想让义父满意,想让义父开心,我知道我不太聪明,但是,我不想看义父生气。” “哦?”月泉淮玩味地挑一挑眉,眨一眨眼,语气带笑:“既然不想看老夫生气,那总该有些能耐才是。如何,你可还有其他招数?” 点玉犹豫了一下,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义父,我可以吗?” “呵……有意思。”月泉淮失笑,他兴致盎然地看向点玉,眼神轻佻戏谑又饶有趣味,指尖带着捉弄的意味划过点玉的下巴,漫不经心地轻轻点了点青年柔软的唇:“那就让老夫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点玉眼睛亮晶晶的,他看着月泉淮,无师自通地闭上眼睛,将唇瓣覆了上去。 唇瓣与唇瓣的相触是柔软的,舒适的。唇的摩擦带来细细密密的痒,那点痒像是繁烂的火星,让人渴得厉害。 于是舌与舌的交缠变得理所当然。湿滑,柔嫩,温热。暧昧的水声在唇齿间响起,吞吐间津液不知不觉地交换。热度开始攀升,动作开始加快,缠绵的温存变成挑逗和撩拨,暧昧的纠缠变成侵略和征服,舌尖攻城略池,急如星火,在口腔中点燃簇簇火焰。唇舌交缠,火焰顺着喉咙滑下,于是呼吸也被烧得急促起来。 月泉淮抵着点玉的额头低声喘息,这小金乌学东西确实快,他不过教过那么一次,今日倒是用着娴熟。他定了定喘息,抬眸看向小金乌的脸,眼眸幽深,意味不明。 “义父……”点玉面颊泛红,喘息微微,唇瓣上满是水光。他有些茫然地看着月泉淮,蹭动了一下腰胯:“义父,好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月泉淮猝不及防,一时倒吸一口凉气,急忙推开点玉,侧过身体掩饰某种反应。 “义父……”点玉被推开得有些委屈,又有些慌乱无措,他抿了抿红润的唇瓣,小心翼翼地上前,扯了扯月泉淮的袖子:“义父别生气,我下次好好做……会做好的……” 月泉淮扭过头,小金乌的委屈和无措恰到好处地安慰了他的窘迫。他并非不通风月,渤海国里还有他无数姬妾。只是他并不重欲,得知自己体质经脉非同常人后也只不过定期解决生理需求,后来他年岁渐长,于此一事更不过兴致寥寥。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因为一个吻和一个蹭动情动至此,仿佛一点火星点燃了一捆干枯的柴草,需求骤然上涌,叫嚣着要他满足这具身体的期待和渴求,仿佛久旱的旅人,迫不及待要痛饮清泉。 而能够解渴的人就在眼前。 月泉淮抬起眼睛,细细打量玉。 他知道点玉很漂亮,是那种超越性别的漂亮,他年少时便有人说过他男生女相,点玉也不遑多让:山风也吹不黑的白皙皮肉嫩得好像能掐出水,黑色的眉毛斜斜飞起,细而柔软。清清亮亮的眸子长而大,形如桃花,温柔多情,眼尾又斜斜上翘,犹如狐狸一般,明亮狡黠。妩媚而极无辜,诱人而不自知。脸颊因为刚刚的吻还泛着动人的红晕,一点红唇微张,唇上水光盈盈,润润泽泽。 月泉淮的目光幽暗下去。 “小金乌。”他的嗓音变得低沉,含着笑意的声音仿佛诱人沉沦的邀请:“去烧点水。” “该服侍老夫沐浴了。” 【本章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十二)我是说,你在下面 空气湿热而黏稠,闷闷地裹着一层湿漉漉的水珠,欲落不落的。乌云层层铺开,沉沉压下,将人间稠得恍若黑夜。 要下雨了。 点玉被按到床上的那一刻还在这么想着,他身上还没完全擦干,几滴水珠落进床铺,洇湿一小块布料。 “义父?”他轻声唤着身上的男人,双眸依旧清澈懵懂:“怎么做?义父教我。” 月泉淮似笑非笑,指尖一勾一挑就去了点玉的腰带。没了束缚,雪白的里衣松松散散地滑落到两边,露出点玉一截白玉似的胸膛。 点玉低低地轻呼一声,下意识伸手想要遮挡,却又被月泉淮捉住了手腕。点玉抿了抿唇,向来乖巧温顺的他难得露出几分抗拒和难堪,他别过头去,一缕黑色的发半遮着嘴角:“义父别看……不好看……” 他垂下眼皮,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他们都说我是妖物…… “爹娘不要我,姨姨们也不要我…… “义父,别看这儿好不好……” 月泉淮敛了笑意,他歪过头看着躺在自己身下的青年,伸手捏过他的脸,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不过就是双性之体,你怕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轻嗤一声。 “要是旁人的话是水,你还打算让自己被淹死么?” 点玉有些怔愣地望着他,漂亮的眼眸里渐渐泛起光彩。他抬手将月泉淮的手移到自己颊边,合上眼睛,用软软的颊肉贴了贴那只修长的手。 他望着月泉淮,眼里满是依恋。 “我都听义父的。”点玉仰望着月泉淮,重新露出乖乖的笑容:“只要义父不嫌我,我就不怕。” 他支起身子,吻上了月泉淮的唇瓣。 一滴雨落下了天际。 千万滴雨倾落而下,汇出哗哗的声响。屋中情潮一浪高过一浪,水声作响。 点玉是双性,但或许发育并不成熟,他的女性器官比常人窄小得多,又是处子,月泉淮只插入一根手指就觉得紧涩难行,尽管点玉已经被他弄得去了两次,喷得他整个手掌都是淋漓水液,他也只堪堪进得去二指,遑论身下硬胀的器物。试入三指,点玉就难受叫痛,娇弱的女穴也被撑得皮肉发白,似乎下一秒就要撕裂,缓上许久也不见好。他久经风月,手段了得,但向来不屑于在床事上搞些强迫的把戏,更没有把人搞出血那种败坏兴致的爱好,又是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十三)常规lay(上) 点玉向来聪慧,学东西又快,月泉淮是知道的。 是以当点玉很快地明白了他的意思,乖乖张嘴将他的欲望纳入口中时,月泉淮并没多么意外。但是当点玉无师自通地用舌尖划过沟壑,碰触顶端时,毫无防备的月泉淮倒吸一口凉气,咬紧牙关眉梢颤抖,险些就这么在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面前丢了人。他强忍着快感,抓住点玉的头发,强迫他抬起脸来,重重喘出一口气,似笑非笑:“果然有本事的很。” 点玉茫茫然地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望向月泉淮。他的唇殷红,水润,带着一丝暧昧而可疑的光泽,口唇之间,一缕银丝欲落未落地垂着,泛起一点亮亮的光。 红嫩的舌尖轻探出来,扫过水光润泽的唇瓣,留下一抹明亮的水痕。纤细的银丝被舌尖拦腰卷断,没入柔软潮湿的口腔深处。 月泉淮呼吸一窒,抓住点玉长发的手指蓦然收紧。他素来嗓音清朗如泉,又偏轻偏细,听起来颇有些雌雄莫辨、喜怒难分的味道,而此刻他的嗓子却是又哑又沉,满含情欲:“长本事了。” 点玉被他抓得有些痛,嘶地一声皱了皱眉,讨饶地看向月泉淮:“义父,你抓疼我了。” 月泉淮轻哼一声,松开手指,凤眸半闭半睁,鼻音慵懒带媚:“继续。” 点玉听话地将他的物件再次纳入口中。舌尖灵活而柔软,细细密密地舔过那根硬物的每一处,直到将整根肉茎都裹上一层亮晶晶的水膜。月泉淮的东西大,点玉的口腔无法全部容纳,就将顶端含进嘴里,小口小口地吸吮起来。 柱身粗硕,龟头更是圆润。因着点玉刚刚那一番伺候,前锋已然是马眼怒张,渗出滴滴透明而黏稠的腺液,滋味咸津津的,还带着点儿男性特有的麝香腥气。点玉皱了皱眉,嫌弃地松了松嘴,又含了回去,继续一丝不苟地吞吃着,品尝着。灵活而柔软的舌尖扫过马眼渗出的滴滴露珠,唇瓣吸吮着将那些液体全部咽下。点玉皱着眉,双手捧着吞不进的柱身安抚地来回抚弄,嘴巴认真细致地吞吮着敏感的龟头。他的姿态认真到严谨,甚至几近严肃,好像在做什么重要得了不得的大事一样。 月泉淮呼吸发紧,横亘了大片艳丽伤疤的白皙胸膛起起伏伏。他勾人的双眸半睁半闭,殷红的双唇半张半合,大半的喘息都被他关在喉中,却仍有几声低吟随着喘息溢出唇瓣,模模糊糊的,带着闷闷的鼻音。他已经许久没发泄过,下腹传来的酸麻酥痒让他一时有些难以招架。月泉淮有些难耐地睁开眼睛,一垂眸,正对上认真为他吹箫的点玉。 那张漂亮干净到分不清性别的白皙脸蛋正俯首于他胯下,膜拜一般弯下腰,低下头,认认真真地动作着。长长的睫毛小扇子一样垂落,遮住了那双素来如清泉一般清澈懵懂的眼睛。但是从月泉淮的角度看去,恰好能看见点玉那张柔软而殷红的唇瓣是如何张开一个圆润的弧度,将自己的欲望乖顺地容纳。形状精巧的唇瓣张张合合,不断吸吮舔舐着,一小截红嫩湿润的舌尖探出口腔,完完整整地舔过整个伞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月泉淮呼吸一窒,修长的手指来不及思考就扣住了点玉的后脑,指尖骤然用力,猛然将点玉的脑袋压下,逼他张开口腔,将自己的东西全部含入。 “呜!”他这一下太急太狠,点玉猝不及防,被重重顶入喉口,一时间难受得红了眼眶。咽喉柔软的内壁本能地吞咽收缩着,一下下挤压着敏感的龟头,温软湿滑,又吸又裹。口腔又湿热软嫩,和柔软的唇瓣一起紧紧包裹着粗壮的柱身。软嫩的舌头无处可去,只能可怜兮兮地贴着滚烫的肉柱轻轻滑动着,柔情小意地安抚着柱身上勃勃跳动的青筋。月泉淮爽得喟叹出声,双眸微闭,仰起那张被情欲染红的俊脸,五指张开,完整地扣着点玉的后脑,顶胯抽动起来。 这下可苦了点玉,月泉淮的东西本就大得天赋异禀,他吃进去个龟头都觉得嘴里发涨,何况像现在这样大半截东西都捅了进来,简直要把他的食道都撑破。还不待他适应,月泉淮就挺腰抽动起来,饱满的龟头次次都撞到他敏感的喉咙口,本能的恶心反应让他止不住地下下干呕,蠕动的柔软肉壁却恰到好处地讨好了侵略的阳物。生理性的难受让他鼻子发酸,眼眶发胀,泪水止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脑后的五指却如一张从天而降的罗网般将他紧紧扣住,挣脱不得,逼得他只能尽可能地张大嘴,顺从乖巧地任由身下的男人发泄欲望。眼前被强有力的冲顶撞得阵阵发花,点玉本能地摸索着,双手如溺水者一般胡乱抓住月泉淮的大腿,试图借力稳住自己的身子。 月泉淮喘息着,尽情享受着点玉温软的口腔。不知是不是许久没有解决生理需求的原因,这次的欲望似乎格外来势汹汹,感觉又格外舒畅爽快。点玉的嘴里又热又软,湿软滑腻,不比他那些姬妾差多少。尤其那根灵活且柔软的舌头,每次被他顶入时都可怜兮兮地缩在一边,他抽出时却又迫不及待地追着上来舔弄。月泉淮爽得轻声哼吟,眼角飞起的那抹绯红愈发鲜艳妩媚,仿佛被有意描绘的红妆。他肤色白,脸颊上动情的红晕分外明显,艳得色如桃花。双唇半开半合,偶有一点细碎的呻吟溢出唇角,尾音轻细低哑,仿佛一道羽毛做的小勾子轻轻拂在人心间,缱绻又魅惑。 点玉皱眉忍耐着月泉淮的抽动,旁边声声低吟入耳,也沉醉,也诱惑。点玉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抬起眼眸看向月泉淮动情的模样。 月泉淮生来一双勾魂摄魄的凤眸,平素言笑晏晏间眼波流转自有万种风情,他又天生一张笑面,不语也似笑,杀人也仿有三分笑意。年轻的少年皮囊让他看上去过于柔软无害,可身上那股由累累白骨累积而来的凶悍冷戾、被滔天权势熏染出的不怒自威又为他增添了别样的底色。想来这世间也没有几个人能看到,这个名声凶煞的月泉宗主脸色潮红、眼角含春的模样。他的嗓音偏轻偏细,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朗柔软,有正派人士恨他入骨,说他声音如蛇,嘶嘶吐信。可这样的嗓子轻哼之时才显得格外勾人。点玉吞吐着嘴里的东西,双眼也被月泉淮的模样染上情欲。那双掐在他大腿上的手松开,胆大包天地向月泉淮的股缝间探去。 指尖堪堪触及那片白雪也似的滑腻,就猛地被一只滚烫的手用力拽住。点玉吓了一跳,抬起眸子,只见月泉淮俊脸泛红,喘息未定,眼角绯红逼人,明明满是欲求不满的媚意,偏偏那双如古井般幽深的凤眸黑亮得惊人。他一眨不眨地盯着点玉,刚刚因情欲而充满热度的空气一点点冰凉下去。 窗外的雨声急如擂鼓,躁如炒豆。屋内光线昏暗,两人的侧颜隐隐映在浅白色的窗纱上,一片幽暗昧暧的深色。 恍如水墨。 月泉淮也在看着点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青年漂亮的脸上还残存着不适的神色,那是刚刚被月泉淮捣的;那双浅红的唇如今被磨得殷红,还满是水光。月泉淮看向点玉那双清澈如泉的眼眸,那双眼眸依旧清透,却多了几分茫然,几分委屈。 “义父……”点玉一开口嗓子就哑得惊人,喉咙里火烧火燎,逼得他吞咽了好几口唾沫才将将能清清嗓子:“义父……不要了么。” 他垂下眼眸,散落的黑色发丝都透着点点失落,却依旧乖顺地抿了抿唇,欲要转身下床:“我……咳咳,我去给义父倒茶。” 手腕上传来一丝阻力,点玉疑惑地转头,原是那只手丝毫未松。他茫然地抬眼看向那只手的主人,却见月泉淮不知何时已然换了副表情,懒洋洋地倚靠在软枕上,随手拂开一缕黏在嘴角的发丝。凤眸一挑一抬又一眨,风情流动,勾人心魄的美与媚。 一声轻笑,低哑入耳。 “小金乌——”月泉淮闲闲拨开垂落于胸前的长发,袒露出胸前鲜红到瑰丽的大片疤痕。黑白交织的发丝在他的指尖缓缓滑过,又顺着他的手臂滑落,坠在胸口鲜红的一点上,抚上那艳丽伤疤的一角。 “——随随便便就心生怯意、裹足不前——” 月泉淮眼角轻挑,似笑非笑。 “——胆识不够啊。” 【本章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十四)常规lay(中) “义?义父?”点玉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转身折返趴在月泉淮身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义父,真的吗?” 月泉淮别过头去不看他,语气里有种漫不经心的不屑:“老夫既然答应过,就不会反悔于你这么个小辈。倒是你,老夫教过的东西可会了?” 活了这么久,月泉淮有自己在意的事,又同样有不在意的事。有些时候这两件事间泾渭分明,有些时候似乎又没有分得那么开。 他起了欲望,而眼前正有个不错的人选。 人生百年,总该有些新鲜有趣的体验,不是么? 拥月仙人做事,从来不需要任何理由。 “会了。”点玉乖乖地点头:“义父教的东西,我一定会。” 说着,他凑上去,想要吻上月泉淮的唇瓣,一只手臂却斜刺里伸来,拦胸挡住了他。 月泉淮皱眉偏头:“去漱口。” 到底陪了月泉淮一月有余,点玉也对他的性子多少有些了解,更知道月泉淮有些洁癖,此番定是嫌自己刚吃过他下面,哪怕是刚双双沐浴过也不成。他乖乖放开月泉淮,起身倒水漱了四五遍口,回来时就见月泉淮微拧着眉,语带嘲讽:“真是干净,也不怕把舌头漱出去。” “义父不喜欢我干净吗?”点玉蹲下来,捧起月泉淮的指尖亲了亲,抬头时眼里满是亮晶晶:“义父,没有味道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月泉淮轻哼一声,抽出手掌,拍了拍床:“上来。” 雨水将天地都淹没。 月泉淮的性格强势又高傲,掌控欲又分外强劲,因此当他躺在床上,感受着点玉的手指在他后穴处进进出出时,还是皱紧了一双眉。 点玉果然学得极好,手指灵巧得让他感受不到丝毫痛意,可那儿毕竟不是用来承欢的地方,甫被进入就咬得死紧。一股难以忽略的涨意从下体传来,月泉淮有些暴躁地抓紧了床单,只想把面前这人一脚踹下去。 他的脚尖刚动了一下,胯间硬挺的阳物就突然落进了一个温热柔软的掌心,被包着来回抚慰起来。月泉淮险些一口气哽住,紧绷的腰身软化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拂去粘在面上的几缕黑色发丝。他白皙的指尖搭在额角,垂落的小指掩住眼角的一抹红痕。 “义父。”点玉又黏黏糊糊凑上来要同他亲吻,月泉淮心有不耐,勉强让他亲了两亲就皱着眉扭头躲避,正要张口让这人老实点儿,却不妨点玉的手指不知碰到了哪一处,透骨的酥痒酸麻如闪电般从尾椎窜入脑海,月泉淮猛地弹起腰身,一声惊叫脱口而出,眼角绯红更艳几分。 “义父,我找到了。”点玉抬起晶亮清澈的眼眸,语气和学会迦楼罗斩十绝时并没有什么不同,活像一只讨赏的幼兽,自信,炫耀,又小心翼翼。 “义父,舒服吗?”他又按了按那处软肉,只觉得又软又滑,四周滑腻高热的肉壁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湿漉漉的,紧紧地缠裹上他的手指,热情又贪婪地吸吮着。他看着不断喘息的月泉淮,试着抽动手指,却见那人挺起胸膛,嘴角溢出一声咬不住的呜咽。 “哈……不得章法……老夫就是这么教你的?”月泉淮勉勉强强咬着牙关,将呻吟嚼碎了吞进肚里。他像平时那样抬起眼皮瞥向自己的义子,语气轻慢,殊不知自己已然满面春红,连白皙的脖颈都泛上几分红晕,胸前两点鲜红更是尖尖挺立。春情如此,连挑衅都听起来像是调情,或者说不知死活的勾引。 点玉被他的话哽了一下,乖顺地低下头去,手上越发认认真真地伺候起来,次次都用力戳在最娇嫩的那处软肉上,月泉淮挺立的前锋也再次被他包入手心中上下撸动。不过几下,他就听到月泉淮嘴里的轻哼再咬不住,次次随着他的动作溢出被咬得鲜红的唇瓣,鼻音沉闷,尾音却止不住地上扬,满是甜腻的愉悦。 胸膛起伏,白皙的皮肉上横亘着一道鲜红到性感的疤痕,长长的红飞起一抹连到喉间,点缀着两旁清晰的锁骨。喉结滚动,月泉淮闭着眼睛低声喘息着,眼角拉出一道长长的艳丽的绯红。长睫频颤,紧闭的眼前突然一暗,月泉淮以为点玉又要上来索吻,正要扭头躲开,却骤觉胸前一阵湿热,顿时倒吸一口气,睁开了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十五)常规lay(下) 雷雨倾盆而下,织就一道白茫茫的水帘,隔绝视线,隔绝一切。 雨水顺着斗笠滴滴而下,在眼前串出一道雪白的珠帘,又将白色的长发打得湿黏如泥;雨水又顺着蓑衣涓涓而落,在脚边甩出一道流畅的水弧,又把紧扎的裤腿浇得透湿如绵。 岑伤徒劳地抹去眉眼上的水,下一秒视线又被雨水彻底淹没。他粗重地喘着气,双眼亮得如闻见血腥味的秃鹰。脚底湿滑,这并不是一个爬山寻人的好天气,他却一言不发地领着一众新月卫执着前行,像一队固执而沉默的蚂蚁。 他的双眼紧紧盯着乌云翻卷的天空,那儿曾经有一个硕大的云洞,而后仿佛天被捅破,倾盆雨水磅礴而下,暴力地冲刷着山林,也将他心中的阴霾彻底冲刷得一干二净。 这确实不是一个爬山寻人的好天气,但却是为他指明了方向的好天气。 暴雨能够洗刷世间的一切,比如一道道挣扎向前的脚印;也能掩盖世间的一切,比如一声声春潮浪涌的呻吟。 月泉淮从未品尝过如此销魂蚀骨的快感,绵长、酥麻、令人战栗。他重重地喘息着,艳丽的伤疤活过来了般在他的胸口上起伏动作着。眼尾拉出一抹长长的绯红,飞入鬓边,勾人的凤眸波光潋滟,眼里晶亮得像是含着星子。他身材极好,肌肉线条流畅漂亮,动作起伏间被窗外昏暗的雨光涂抹上一层薄薄的亮。长发肆意地散乱着,几缕黑发勾在他的胳膊上、脖颈间,仿若项圈臂环。黑与白的交织,补上红色的点缀、暗色的朦胧,就在赤裸裸的活色生香上裹上了一层名为情欲的朦胧薄纱。 他还没从那阵如升云端的高潮中缓过神来,喘得厉害,双眼迷离,眼睁睁看着点玉又俯下身子,意识想要阻止,软成水的腰肢却还被人掐在手中,指尖刚动了动,乳尖一阵湿热,已然被人含住了。 刚经历过情事的身子敏感得要命,月泉淮的一声“逆子”就这么在喉舌间模糊成一片低吟。他感觉得到点玉还没射,那根大逆不道的东西还插在他的体内,鲜明地昭示着自己的存在感。他半阖上眼睛,仿佛要遮掩什么,手指终于揪住点玉的长发,酸软的力度却说不清到底是阻止还是纵容了。 快感从胸前蔓延开,月泉淮半阖着眼睛喘息不已。点玉知他需要舒缓,体贴地没有动,但正是因为他没有动,月泉淮反而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乳尖是如何被点玉含在口中如婴孩一般吸吮,仿佛要吸出奶水。他闷哼一声,正要张口,点玉又张开嘴,灵巧的舌尖飞快地来回拨弄起柔软嫩红的乳尖,快感从生,另一边也被他捏在指间反复揉捻。爽利滋味源源不断地从胸前升上脑海,月泉淮的喘息变得粗重,下身不自觉地收缩起来,泥泞柔软的穴像一张欲求不满的小嘴,饥渴地含着点玉的阳物嘬弄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点玉爽得闷哼一声,从月泉淮的胸前抬起头来,漂亮的脸蛋被情欲蒸得粉红,一双清澈的眼睛也被烧得发红,一头黑色的发丝被月泉淮掐得散乱无比,声音也发乱发哑:“义父……我可以吗……” 月泉淮素来好面子,此次被个小辈压在身下干到高潮多少令他觉得羞耻,点玉这幅被情欲煎熬得百般凌乱的模样一时间让他心情大好。玩味戏谑的目光从上到下把点玉调戏了一个来回,看着点玉羞得浑身都泛起了粉色还不满足,月泉淮抬了抬手指示意点玉倾身过来,双指一并,捏住点玉胸前软嫩的乳尖,带着粗粝剑茧的指尖毫不客气地揉了两下。 点玉身子一抖,漂亮的眼睛里顿时蒙上一层水雾,再开口时声音都颤了:“义……义父……别……” “哦?”月泉淮声音含笑,尾音上挑。他慢吞吞地揉着点玉的乳头,满意地看着点玉的脸颊越来越红,仿佛刻意打上的胭脂。他把那一小块软肉揉捏得挺立充血、鲜红欲滴到几乎破皮才大发慈悲地松开了手,心满意足地放松了身子,开口调侃,语气慵懒:“你这微薄的功力,也只能说是聊胜于无罢了。” 看点玉憋得脸色发红,他嘴角噙笑,又补一句:“不过倘若勤学苦练,或许还有一丝补拙的机会。” 所谓笨鸟先飞,不过是世人给愚笨之人找的好听借口,月泉淮向来对此嗤之以鼻,此番也不过是随口调侃。只是话一出口,他却见点玉的眼神一瞬间变了。 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直觉不妙,正要急急开口找补些什么,就见点玉带着点赌气的模样抬起他的双腿,下身一抽一送,猛地顶了进来! “住……唔!”月泉淮一瞬间瞪大了双眼,快意直冲头顶,生生把他阻拦的声音掐断。小穴早被操弄得湿软滑腻,肉龙毫无阻碍地重重插进最深的地方,胯与胯紧紧贴合,撞出一声黏腻淫靡的水声。 逆子! 月泉淮被那一下撞得眼前发花,一双被点玉抓在手里的腿都止不住地发颤发软。才射过的阳物又有了点挺立的趋势,晃晃悠悠地吐着清液,在白皙紧实的小腹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的水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揪住点玉垂落的长发,咬着牙关,张口就要骂人,点玉胯下用力一顶,生生将那些话都掐在了他的喉咙眼里。柔软的唇瓣覆了上来,将月泉淮的呻吟喘息尽数吞没。 唇舌交织,唇与唇亲吻、碰触、交缠,碰撞着情欲、渴望、索求;舌与舌搅弄、勾连、缠绵,交换着侵犯、征服、融合。唾液交换,两人的唇齿间一片水光晶莹,分开时有银丝牵落,在月泉淮的嘴角勾出一抹湿亮的痕迹,又被点玉凑上去一点点吻了个干净。 被情欲烧得滚热的手掌贴上了月泉淮光滑的胸膛,揉捏过饱满的胸肌,来到乳头处轻轻地打着转。娇嫩的乳尖轻刮虎口,双指一并,将那软嫩的肉粒骤然捏住。 捻磨、打转、揉捏,点玉向来是个很好的学生,有着月泉淮亲口夸赞过的聪慧天赋和绝佳的领悟力,此刻他将刚刚义父所亲自传授的东西原原本本地用在了月泉淮的身上,直激得月泉淮喘息声声,气息乱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所有骂人的话都被哽住了。点玉抬起眸子,看着月泉淮眼角飞红艳丽,脸泛桃花的模样犹觉不够,他今日已经被义父责备了好几次,总得想想办法,让义父能够满意才行。 他想做得好些,让义父满意些。 回忆着月泉淮呼吸最凌乱的时刻,点玉下身浅浅抽插着,俯下上半身去,再次将月泉淮的乳尖含进嘴里百般吸吮挑逗起来。软软的乳尖含在口中嫩而微硬,有种别样的甜美滋味,可点玉总觉得差了些什么。他将乳尖轻轻吐出,亲了亲月泉淮的胸膛。 那是一片被锻炼到格外饱满紧实的胸膛,白皙、光滑,不用力时却又有着与外表截然不符的柔软。在那片白嫩的皮肉上,一道色泽红艳如血的伤疤张牙舞爪地横亘其上,嚣张、夺目,却又带着透骨的美艳与危险。红痕贯穿胸膛,几乎将两点挺立的樱红相连接。疤痕狰狞,蜿蜒着爬上喉咙,在咽喉上留下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点玉低下头,舔上那片新生的鲜红嫩肉。 月泉淮倒吸一口凉气,一时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猛地弓起腰身揪住了点玉的长发。伤疤被舔舐的感觉自然不会好,可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那种被剥去一切外皮直击内核般的刺激感。他伤在胸前,点玉刚刚那一下几乎就舔在他的心口上。月泉淮气息不稳,心中乱跳,一时间竟哽得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偏偏点玉也已经对他揪自己头发的举动习以为常,他看着送到自己面前的喉咙,伸出舌尖,完整地舔过喉间那处艳丽的伤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逆子!”月泉淮受不住地仰头躲避,双眉紧皱成结,一声呵斥挤在喉间,几乎走调成了一声尖叫。点玉顺势搂住他的腰,整根抽出,复又抵着最敏感的那处软肉深深插入! 强烈的快感直冲脑海,月泉淮几乎哆嗦了起来,他仰着头,双眼迷离地望着房梁,目光一时涣散得找不到焦点。喉间的舌头还在舔弄,月泉淮被逼得眼里蓄上一层水汽,嘴里含含混混地说着什么,也许是呻吟,也许是呜咽,也许是骂人的语句。下身被捣得又狠又深,他甚至能够听见性器抽插时清晰的咕叽水响。 点玉还在舔,柔软的新生嫩肉带着点淡淡的血腥气,成为了性事里的绝佳助兴。他无师自通地用舌尖描摹着伤痕的边缘,顺着红痕的走势蜿蜒游走。月泉淮又痒又麻,几乎透不过来气,下身的快感又发了疯似的传来,他竭尽全力抓紧点玉的头发,强势地制止他的舌头:“够了……哈……老夫可不是这么教你的……” 他平了平呼吸,用力眨掉眼里的水汽,五指成爪,强迫点玉抬起头来看着他,语气嘲讽:“学艺不精……呵,也就只有走歪门邪道的路子了。” “义父……”点玉委屈得双眼发红,几欲落泪。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要被义父如此嘲笑讽刺。他委屈地望着月泉淮,湿红了一双眼睛,泪水要落不落。 他这番委屈模样自然是大大取悦了月泉淮。他心满意足地勾起嘴角,正要说点什么,却见点玉带着一股子气,突然抬起他的双腿扛在肩膀上,腰部重重一顶,深深地刺入进来! 月泉淮腰身一挺,张了张嘴却叫不出声来。快感铺天盖地地冲上来,不过瞬间就将他彻底吞没。他听不见自己喘息呻吟的声音,也听不见肉体与肉体相撞的啪啪声响,只有情欲的浪潮波涛汹涌,接连不绝地拍打着他的身体。颠簸中,月泉淮只能听见点玉带着鼻音的赌气声,那声音直勾勾地往他的耳朵里钻,仿佛刻意要他必须记住一样。 ——我一定会让义父满意的。 敏感点被百般顶弄,快感如海潮般将月泉淮淹没。贪婪的湿软小穴彻底被操得合不上嘴,只能可怜兮兮地敞开着,承受着粗壮性器的一遍遍进出。水液泛滥,交合间水声作响,阳物的每一下插入都需要将高热贪馋的肠肉狠狠捣开,用强有力的撞击为这具年轻饥渴的身体带来无尽甘美的快意;而每一下抽出又会带出大量黏稠的淫水,热情的媚肉依依不舍地吞吮挽留,面对分离时止不住的颤抖渴求。点玉喘息着加快了速度,阳具如滚烫的铁柱一般在月泉淮的体内不断抽插着。淫靡的水声四溅,月泉淮喘吟不止。点玉盯着月泉淮喘息呻吟的模样,只觉得内壁如小嘴般一阵阵嘬吸不断,柔韧的肠肉从四面八方紧紧包裹上来,吸得他头皮发麻,腰眼发酥。点玉喘息着,再也按捺不住,抓住月泉淮的双腿,重重挺进最深处,一泄如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一撞将月泉淮彻底送上巅峰,他整个儿绷紧了腰身,阵阵痉挛起来。月泉淮咬紧了唇瓣,喉间却溢出一声咬不住的长长哭音,穴肉抽搐着,一股潮水喷在点玉的龟头上。月泉淮哆嗦着嘴唇不住哼咽着,尾音媚得滴水,点玉肩上那双线条漂亮的腿爽得肌肉绷紧、脚趾蜷缩,好一会儿才缓缓放松下来,瘫软一般滑落到点玉的臂弯上。 点玉同样喘息阵阵,他抽出已经疲软的性器,看着自己的东西从柔软的穴口缓缓流出,又抬眼看着月泉淮满面潮红春色无边的艳丽模样,心里没来由地满足。点玉俯下身,吻了吻月泉淮柔软的唇瓣,看着他那双水光粼粼的眼睛,低声唤他。 “义父……” 低而糯的语调,说不尽的委屈。 月泉淮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白,好半晌才从那种近乎窒息的快感中缓过神来。如此舒爽畅快的情事让他颇为餍足,扭头看到点玉一脸委屈地依偎在他身边,心里更觉得分外愉悦好笑。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捏玉的下巴,勾人的凤眸里笑意流转,语气一如既往地轻佻玩味:“呵……不错,还算像样。” 窗外雨声哗哗,这雨怕是一时半会停不了。 月泉淮欣赏着点玉骤然晶亮起来的眼睛,正想再说点什么,眼神突然一变,五指一抬直指窗口,数道雪白的光线激射而出! “不知死活的蝼蚁,来得可真是时候。”月泉淮冷了脸。 【本章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十六)带我走!带我走! 梅雨季节的天是潮湿闷热的,雨水黏糊糊地闷在身上,能把人裹出一身的汗来,有时不由得让人疑心,是否这暑天的雨下的都是热水。但当山风吹来,湿漉漉的衣衫被顷刻间吹透时,也会让人恍然想起,雨水本都是凉的。 岑伤已经几乎湿了个透,在这等雨天下,什么蓑衣斗笠几乎都没用。他抿紧了唇,抬了抬手,示意新月卫再后退些。 湿黏的白发乱糟糟地粘在脸上,岑伤知道自己应该把形容整理好,以免待会与义父相见时过于狼狈。他抬起麻木的手指,指尖触碰到脸上时,才骤觉这片皮肤已经被山风山雨吹打得冰凉。 他闭了闭眼睛,竭力不去想刚刚听见的那一声带着愉悦、近乎哭腔的长长呻吟。岑伤从未如此憎恨过自己敏锐过人的耳力,也从未如此地憎恨过自己率众而前的积极。亦或是他该庆幸早早站在最前方的只有他一个,又或是他该等雨停了再来?又或者他还是太慢了,他应该快点,再快点的。 岑伤摸不清自己乱糟糟的心绪。他明明那么期盼,那么渴望,可突然惶恐得指尖一片冰凉,他甚至不明白,自己明明前一秒还充满了期待,可为什么现在,他卑劣而激动地渴求屋中的人并不是他苦苦寻求的那一位。 他情愿自己找错了人,或者被刚刚的月铳中伤。 岑伤觉得自己的唇齿好像都被风雨冻得发苦,他干巴巴地咽了下喉咙,嘴里干得发黏。雨水在眼前糊成一片,习武之人引以为傲的眼力几乎都要失去作用。岑伤木木地站着,好像一尊雕塑。他看不见被月铳打伤的新月卫,也看不见乐临川不时瞥过来的眼神,他化石一般立着,紧紧地盯着那座草屋的门,仿佛他从开天辟地时就站在这里,并一直能站到天荒地老。 所有的情绪都在草屋开门、屋中人缓缓踏出的那一刻消失了,又或者被习惯性地全部摒开。岑伤几乎不用看,只凭直觉就辨认出了那人是谁。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只知道自己再回过神来时,已然跪在那人脚边,语气里都是隐藏不住的激动和喜悦:“义父!义父无恙!” “是你啊,岑伤。”那人居高临下地站着,语气和往日里没什么区别,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语速,漫不经心的调子,尾音里拖着几分浑不在意的慵懒和戏谑,仿佛这个世间没什么可入他眼,也没什么值得他正眼以对。 “正是,义父无恙就好。”岑伤压抑着喉间的喘息。重新跪伏在那人脚边的感觉让他无比满足,他贪婪而又小心翼翼地呼吸着那人身边的空气,雨水的清润芬芳进入他的鼻腔,滋润他干渴的身体。 好似血肉逐渐丰盈了干枯的骨架,生机在这一刻绽放,甜美无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雨水随着骤然响起的关门声溅了岑伤一脸一身。生机骤然断绝,冰冷僵硬,宛如石头。 他身处屋檐之下,浇不到雨,但溅来的细碎雨沫好像从未停止。 六七月份的天气总是变得极快。方才还大雨磅礴,过了这么一阵儿后就只能算是细雨涓涓。对此躲在树林中的新月卫们最有发言权,雨小了也终于能为那几个倒霉兄弟好好包扎一下伤口,总不像刚才只能勉强止血,伤药拿出来也是被雨水冲走的份儿。 在屋中听着,就更明显了。 雨声小了,屋内沉闷的氛围就更加抑郁。点玉沉默着帮月泉淮打理好了一切,却终于在月泉淮起身要离开的那一刻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带着万分委屈,从背后猛地抱住了他。点玉紧紧抱着月泉淮的腰,软软的脸颊肉紧贴在他的后背上,一开口,声音都带上了哽咽,可怜得像只被抛弃的雏鸟:“义父……义父别扔下我好不好,我会乖的……义父……” 月泉淮一怔,他刚刚并非没感觉到点玉的情绪好像一直不太对,但他素来不是个会体贴他人心情的人,点玉又不说,他便也没管。只是点玉突然将他抱住,又是这样一番激烈的反应,倒属实让他不解。月泉淮微微皱眉,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到底还算温和地拍了拍点玉的手背示意他松手。 点玉尽管不舍,但还是听话地乖乖松了手,抽泣着被月泉淮扯到面前来,委委屈屈地抽着鼻子,看得出来是真难过,难过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老夫并没有要扔下你。”月泉淮几乎从没有为自己的行为解释什么的时刻,因此这话一出口,他先别扭地皱紧了眉头。拂了拂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月泉淮这才扭过头来,正眼看向点玉,双手抱胸,漫不经心地开口:“哭成这样,怎么,是舍不得离开这儿了?” 点玉连连摇头,一串串泪水滑落漂亮姣好的脸颊。他哭得两眼通红,啜泣不止,嗓音都发涩发紧,哽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说得出话来:“我……我想跟义父走,但是……但是……” 他哭得快要打嗝,又是哽咽了好一会儿才勉勉强强清晰吐字:“我……我走不了……义父,我走不出这山……” 雨声渐渐地稀疏了,方才还称得上暴虐的大雨早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纤细柔软的毛毛雨。点玉的哭声在这样的雨声中格外明显,他哭得脸蛋发红,一下下抽泣着,委屈得鼻尖都红彤彤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哦?”月泉淮来了几分兴趣,他微微歪了头,目光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哭得委屈的点玉:“走不出这座山?” 点玉抽噎着,点点头:“少林……少林的大师们说,我不是正常人,所以……所以……” 又是少林。 月泉淮的目光蓦地暗沉下去。 点玉浑然未觉,他抹了把泪,委屈地哽咽:“他们给我布置……布置了一道阵法,我只能在这座山里活动,却怎么也走不出这座山……” 他万分委屈地拭泪,泪珠却串串滚落,他怎么也擦不干净:“义父……我想跟义父走的……可我走不了……” 窗外的雨声细细柔柔的,轻轻小小的。雨滴点点抚在脸上,温柔的轻凉。 “呵。”月泉淮轻笑一声,语气不屑。 “不过一个区区阵法,也值得你哭成这样?”他放下手臂,习惯性地单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抬,声音睥睨而轻蔑,从点玉身边擦肩而过:“倘若这么怕事,只知道哭哭啼啼,你也不必跟老夫回去了。” “义父!”他的袖子被猛然拽住,点玉急匆匆地抹去脸上的泪水,定定地凝视着月泉淮的背影,依旧颤抖的声音掩盖不住他的坚定:“我要跟义父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垂下眼眸。 青年的声音轻而软,尾音带着刚哭过的糯。他抽了抽鼻子,将所有的泪意全部咽下。 “我不是哭离不开这座山,我只是不想和义父分开。” 他的手指向前探,寻到月泉淮的手,认认真真地与他十指相扣。 “只要能和义父在一起,我就什么都不怕,只要义父在,就没有什么值得我怕的。” 他抬起眼眸,望向月泉淮背影的目光孺慕又依恋。 “义父答应过我,会保护我的,我不信别人,只信义父。” 月泉淮勾了勾嘴角,从鼻腔中哼出一声轻笑。 他抽出手,推门迈了出去。 【本章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十七)封印!解除! 雨已然不怎么下了。 山风依旧潮湿而清爽,吹拂过身上时带来阵阵寒意。枝叶间残存的雨水有一下没一下地到处乱滴,滴得绿叶摇摇晃晃,也滴得那一身淡青色的衣袍洇出点点湿痕。 是很挺拔的腰背,是很轻盈的步履。明明是泥泞难行的道路,他却走得好像踏雪无痕一般。 可他偏偏又像一只走投无路的幼兽,只顾着捏着身前那人的一片衣角。 藏在斗笠下的眼盯着走在前方的点玉,岑伤的脸像面具一样毫无表情。 房门被再次打开的时候他是欣喜的,那人只要站在那里,好像就成了一道明亮的月光,从此雨是凉的,风是柔的,树叶被风吹起的声音是沙沙的,万事万物都在此刻焕发生机,那么明媚,那么美好,是他渴求万分而不敢碰触的美好,那么神圣,那么伟大,那么高洁,是让他有触碰这种念头都会觉得玷污亵渎的存在。他温顺地垂下眼眸,是习惯,也是顺从。他望着眼前的泥浆地,只觉得自己把头扎进泥泞中也是心甘情愿的。 无论是作为对那人的效忠,还是只是让那人可以踏着自己的头颅走过,免得脏了鞋底。 可他为什么听见了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十八)封印!彻底解除! 天光乍破。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地停了,一丝阳光悄然伸出纤细干净的手指,怜惜般地,轻轻抚摸着被暴雨摧残过的人间。 明亮的光抚上点玉的额头,将那双饱含泪水的眼照得清澈见底。激动的泪顺着眼角滑落,将那抹灿烂的笑容点缀得分外鲜艳动人。 月泉淮好心情地勾起嘴角,点玉眼中的感激孺慕让他发自内心的愉悦。他的眉眼间难得流露出几分算得上温柔的神色,抬手揉了揉点玉的头。 点玉分明还在激动得颤抖,却在他手掌抚上来的那一刻急忙闭上眼睛,用柔软的发丝去蹭他的掌心。这样的依恋乖巧让月泉淮更是心情大好,他又揉了揉点玉的头发,这才拍拍那双紧紧搂抱着他腰身的手臂,态度堪称温和地示意点玉松手。 那双手臂乖乖地松了开来。点玉抹着眼泪松开月泉淮的腰身,站到他的身边,身位变换间,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岑伤面若好女的脸,点玉顿时怔住。 岑伤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唔!”双人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接触,点玉突然捂住胸口,猛地弯了腰。他条件反射般抓住还没来得及离开的月泉淮的手臂,目光茫然而痛楚。 月泉淮有些讶异地望着他。 心口的痛楚渐渐散去,点玉缓缓抬起头来,目光茫然依旧,痛楚却被欣喜缓缓代替,他一下下呼吸着,望向月泉淮黑亮的瞳仁,几乎是喃喃地开口:“解……解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月泉淮不解地蹙起眉尖。他的头微微一歪,黑白相间的刘海轻轻晃动了一下。 “义父……”点玉的手抚在心口,按了又按。他缓缓直起腰来,抬起自己的手掌看了又看,带着几分不确信地看了看月泉淮,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犹豫着开口:“好像……有什么东西解开了……” 他眼神里还残存着几分茫然,来回活动着自己的双手。他又看了看月泉淮,深深吸入一口气,好像获得了什么能量一般,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义父。”点玉轻轻唤了一声,后退一步,双眼亮起一抹自信而骄傲的光,好像刚刚学会捕猎的幼崽,迫不及待地要向长者展示自己的能力。点玉转过身,面对着碧绿幽深的苍苍林海,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掌,如发号施令一般,掌心缓慢而坚定地伸向那片浩瀚苍茫的森林。 三足金乌的力量在他的体内涌动着,犹如永不停息的海浪。点玉感受着体内仿佛来自天空一般的召唤,双眼闭拢又睁开,骤然朗声断喝! “百鸟听令!” 刹那间百鸟齐鸣,无数的鸟儿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天而起,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天空。月泉淮和新月卫们仰头望着,只见鸟群如同被训练好了一般驯顺地围绕在点玉的头上,叽叽喳喳地鸣叫着,仿若新王的冠冕,又恍若对新王诞生的庆贺。 三足金乌,本就是天空的霸主,群鸟的王者。 “义父!”身边骤有脆生生一唤,月泉淮扭头望去,只见点玉对他绽放出一个明亮无比的笑容,伸出手来。 纤细的指尖上倏地升腾起一抹跳动的火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哦? 月泉淮眉头一挑,单手抵在下巴上,好奇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只有这点火么?”勾人的凤眸眨了眨,月泉淮黑亮的瞳仁里映出那一抹跳动的火焰。 “不,义父,我应该还可以……”点玉跃跃欲试地扬起嘴角。他手掌一摊,火焰顷刻间自指尖燃遍全身。在群鸟的颂唱声中,点玉飞身而起,立于半空,双臂用力挥开,身后骤然绽放出一双金红色的火焰翅膀,一时间隐有神鸟的长唳之声,点玉的背后恍然显出一只硕大的三足金乌的幻影。 金乌降世,百鸟退避。 月泉淮的心口微微一跳。他有些奇怪地低头望了一眼,那份悸动却悄然而逝,好像刚刚的心悸只不过是一种错觉。 他没多想,复又抬头看向空中的点玉。 群鸟敬畏地四处飞散,不敢与金乌同处。身周的火焰缓缓褪去,露出点玉那张漂亮干净的脸来。金乌的火焰霸道而凶悍,此刻却仿佛认了主一般柔顺乖巧,如绕指柔的春水,驯顺地跟随着点玉的指尖在空中缭绕出一道又一道漂亮的痕迹。点玉随意地指挥着金乌之火,忽而收紧手指让火焰消弭,忽而又张开手掌让火焰绽放,他仿佛一个找到了新奇玩具的小孩子,好奇地测试着自己的能力,享受着自己对火焰的绝对控制。 明亮而灼热的火焰在空中燃烧着,点玉挥起手掌直指苍天,一道火龙脱手而出,咆哮着咬向天空,灼热的光芒几乎让太阳都黯淡失色。云层被再次冲开一个硕大的洞,合也合不拢。他身后金红色的翅膀轻轻扇动着,明明是火焰凝成的,却厚重得恍若实质。点玉扭头望着自己的翅膀,抬手一指,一道火焰疾射而去,在天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金红色的拖尾。他又试着将双手合拢,一颗浑圆的火球诞生于他的双掌之中,逐渐变圆,变大,直到成为一轮耀眼的太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点玉尽情地在空中飞舞着、试验着,金乌之力全部解封的自由快感让他感觉前所未有的顺畅。阵法的碎裂释放的不仅仅是他,还有他体内憋屈了足足十几年的三足金乌。点玉有种感觉,他好像生来就属于天空,而今他终于摆脱了牢笼。天色是那么蔚蓝而明亮,点玉在那一刻无比地想要投身于天空的怀抱,就这样一直飞到天际,没有停留,也不必停留。远方是风,是光,是明亮,是自由,是被禁锢了十几年的他最渴望的地方。 点玉飞向高空,望着远处的天空,风在他的脚下流动。他自由了,没有什么可以束缚他了。 但他只是看着,停下来看着。 身体转换了方向,火焰般的金红色的翅膀将他送回地面,就像将他送上天空时那样。点玉望向正看着自己的月泉淮,露出明亮灿烂如火焰一般的笑容,扑上去抱住月泉淮的手臂晃了晃,亲昵乖巧得如同一只讨赏的幼兽:“义父,我都解开了!” 他又扑进月泉淮的怀里,抱住了月泉淮的腰,柔软的脸颊依恋地蹭了蹭月泉淮的胸口,软声呢喃了两声义父后才抬起头来,如同新生的幼雏,对强大的成鸟充满了依恋和孺慕。点玉的双眼亮亮晶晶,好像有火种诞生于那双漂亮干净的眼眸:“谢谢义父!” 月泉淮也正垂眸看着他,幽深的凤眸里倒映出点玉清澈见底的眼睛。 一抹明亮的日光垂落于月泉淮黑白相间的发丝,在他俊秀的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映在阳光下的眼和隐在发丝中的眼牢牢地盯着面前漂亮乖巧的青年,缓缓浮现出若有所思的兴味。 月泉淮勾起嘴角。 他右手轻抬,岑伤会意地躬身行礼,率领新月卫们远远退开,为二人腾出场地。月泉淮意味深长地笑着,一只手抚上点玉肩头,轻柔而坚定地将他从自己怀里缓缓推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义……义父?”点玉茫然又委屈,无措地看着月泉淮将自己慢慢推开,漂亮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又要蓄上一层水汽。 “小金乌——”月泉淮漫不经心地拖长了音调,握着右腕懒懒地转了转,单手负于身后,他将目光落到点玉身上,凤眸一眨,眼里闪过跃跃欲试的新奇意味。 “与老夫过过招,就用你新解开的招数。” 山风拂过,吹动月泉淮的衣摆翩翩。他静立于地,眼里笑意盎然,语气轻佻得让人捉摸不透。 “老夫倒是想要看看,这全部解开的金乌之力能到何种地步,这新生的金乌之火,又值得老夫动用几层功力。” 他悄无声息地勾起嘴角,似笑非笑的眼锁住眼前面露讶异的点玉,似锁定了猎物的鹰。他漫不经心地下巴微抬,如立于仙树之顶的迦楼罗神鸟,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前来的挑战者,仿佛迎战便是一种莫大的施恩和怜悯。 点玉惊讶了片刻后回过神来,明白了月泉淮推开他的真实意图后便放心地笑了出来,他乖乖地点头,应下月泉淮的要求。 “好,义父。” 【本章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十九)内什么,打一架 嵩山,少林。 山风吹拂过佛塔层层的檐铎,低回轻灵的佛音细细碎碎地散在风中,播出漫天古奥禅意。树梢被往来之风牵扯得摇来晃去,树叶沙沙作响地化作一片浪涛。金色的佛像面相慈悲,高高地坐于山巅,怜悯地俯瞰世间悲苦的芸芸众生。 深山见古刹,林海升佛陀。 今日不过是最普通的一日,像往常一样,来来往往的善男信女来上香许愿,普通的少林弟子们辛勤习武。若非要说有什么不同,便是今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久积的云雨终于在今天痛痛快快地散开,露出久违的蓝天。温暖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洒落,金灿灿的,干净净的,照得人浑身都暖洋洋的,惹得林间百鸟争鸣,一派生机勃勃。 方丈之中,玄正正在打坐参禅。可不知为何,从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二十)为什么怕他? 明丽的阳光穿透枝叶,洒下片片摇动的金色光斑。青翠的枝叶被连月的落雨洗得青亮如碧,随风簌簌间遮去几多鸟雀清啼。山风吹动树梢,裹挟着雨后山林里清爽醉人的气味,徐徐流向远方。 山路迢迢,其间风光如许,宛转迷人。然马蹄哒哒,车轮辚辚,行色匆匆的马车如不解风情的木头直直掠过,将万千风光都抛在身后。 山风心有不甘地撩拨木窗后的小帘,终于将那柔软的布料掀起一角,露出车内精美的布置,也露出一张惊为天人的脸来。 月泉淮单手撑着太阳穴,另一手的指尖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轻轻敲着,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他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人,一言不发。 岑伤端正地跪着,温顺隐忍得像个沉默的雕塑。点玉乖乖跪着,但却时不时地偷偷抬眼瞥过来,带着点不解,带着点讨饶,像极了受罚后试图向长者撒娇的幼兽,偶尔委委屈屈地略动一动,再偷偷瞥他一眼。 他本意倒也不是惩罚,只是想让这两个义子说个清楚明白,也免得那小金乌每次看见岑伤都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看着心烦。 那日在山脚要走之时,点玉怯生生地拉着他的衣角询问能不能跟在他的身边,说跟着他便不怕。点玉抬眸那一眼瞥得极快,月泉淮虽没来得及看清楚,但那个方向无非是他的新月卫们。当时他们动静闹得太大,不宜久留,并不是问话的好时机,也就将此事暂时搁置。月泉淮并不在意给这只小金乌多点脸面,当时也就应允了他的要求。 新月卫为了寻人的方便隐秘,曾在深山里搭建了些帐篷作为临时据点。但事实上,他们进犯少林之前,为免打草惊蛇,早在山外包了几处大院暂供歇脚。倘若以轻功疾行,最多不过半个时辰也就到了。之前岑伤率领新月卫秘密上山寻人,端木珩与翁幼之便带着血月众留守后方,双方互相配合,愣是把月泉淮不知所踪一事瞒得滴水不漏。为掩人耳目,端木珩二人故意兵行险着,亲自带着一支车队直赴西南——香巫教为求傍上月泉淮这颗大树,特地献出教中圣物黑陨龙及天蚕茧,道是有助伤势痊愈,而今倒是给了端木珩一个恰到好处的借口和幌子,虚晃一枪引开了大量追杀月泉淮的武林人士。 端木珩这招倒是用得好。云颠之战后,世人皆知月泉淮惨败,身受重伤逃出少林,而不老僧渡法亦是圆寂。一时间江湖上风起云涌,不论正邪,不少武林人士都跃跃欲试,想痛打落水狗者有之,为渡法悲愤伤痛誓要报仇雪恨者有之,意图跟风从众以涨自身名望者有之,欲要趁势而为一揭通缉令黄榜者亦有之。一时群侠聚集,跃跃欲试,各方势力更是盘根错节,虎视眈眈,一个个都如嗅到了肉味的狼,将端木珩那支车队盯得几乎寸步难行。 但好在他们将月泉淮失踪一事瞒得紧。月泉淮多年来搅得江湖上腥风血雨不断,早已凶名在外,此番虽称得上是虎落平阳,龙游浅滩,但也没有太多真不怕死的来捋虎须逗龙爪。真有胆大的冒然前来,也被端木珩和翁幼之带着血月众处理得干干净净。端木珩护师心切,翁幼之心狠手辣,两人目标一致,面对来犯之人下手狠厉,毫不留情,姿态做得十成十,也越发让各方势力群侠们以为月泉淮还在,更不敢有什么轻率之举。只是他们也撑得辛苦,要是岑伤再找不回人来,只怕也真要瞒不下去了。 这些事是他们赶路时岑伤一一为他禀报的——月泉淮只教了点玉剑法招式,还没有教他月泉宗的轻功,须得用双人轻功带他,只是月泉淮此刻毕竟有伤在身,便是只顾自己,中间也得停下来短暂调息片刻。最重要的是,他失踪足足一月有余,需要及时知道现状如何,这就只能抓紧时间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月泉淮搂着点玉的腰落了地,身后的新月卫们也一一落了地。短暂调息后,岑伤走上前,将他受伤后的各种情况一一汇总禀报,说得条理清晰,层次分明。月泉淮听得甚是满意,眼见情况了解得差不多了,正要伸手一揽点玉继续双人轻功,就听岑伤吞吞吐吐,似有什么事情还没说完。 “义父,最近江湖上有一些流言,正和金乌相关……” 月泉淮并不是爱听江湖流言的性子,但岑伤的后半截话吸引了两分他的注意力。月泉淮下意识地看向点玉,只见点玉死死低着头,避开任何与岑伤目光相交的可能性,明明听见了似乎和自己相关的消息也不敢抬头,一副小不安的样子紧紧攥着双手,指节都用力到发白,整个人也越发往他身边偎过来,十足的幼兽向强大的长者寻求安全的模样。 嚯? 月泉淮看着好奇,这小金乌胆大包天,便是面对他发怒时都没见怕成这个样子过,怎么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二十一)岑伤的过去 “义父……” 岑伤低声唤着,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声音竟然会如此虚弱无力,充满了承受不住的脆弱。 这不是义父喜欢的声音。 心中警铃大作,岑伤一时间浑身上下都绷紧了,年轻矫健的身体弓得像是一把藏入鞘中的刀。他锐利的双眼紧紧盯着地面,守着规矩不敢抬起分毫:“义父,您找我。” “岑伤。” 他听见自己的名字被那人含在唇齿间把玩,又仿佛意犹未尽般从舌尖缓缓吐出。那人的声音是一贯的慵懒,带着点鼻音和笑意,漫不经心,又意味深长。 “义父。”他恭敬地应声,将头垂得更低。 衣料随着起身的动作而发出窣窣的摩擦声,黑底金纹的短靴踏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声。 两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岑伤听着那仿佛踩在自己心上的脚步声停了下来,他的视线范围内出现了一双精巧的黑色靴尖。 月泉淮正停在他的面前。 岑伤屏息凝神。 “岑伤。”月泉淮又唤了他一声。黑色的短靴一步步踏过岑伤的身周,沉闷的足音一寸寸围绕过他身边,又一点点离他而去。 月泉淮不紧不慢地坐下,习惯性地单手支颐,垂下那双勾人的凤眸,闲闲睇视着自己那个跪在地上的义子。 “你好像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老夫啊。” 浑身的皮肉再度绷紧,岑伤几乎咬碎了牙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惊恐和释然一起在胸膛里回荡开来,岑伤后背发紧的同时,又悄悄地松了口气。 终于来了。 松气的肺腑如获新生,连舌尖都泛起一点清甜:在漫长的十一天之后,义父终于愿意纡尊降贵地问上一问,听一听他的解释了。 岑伤的家庭,称得上是传统意义上的不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看岑伤的脸便能知晓,他的双亲定然容貌俊俏,否则也生不出这样俊美的孩子。但更准确地说,岑伤是有一个极为貌美的母亲的。 他的母亲还有一个恰如其分的名字:楚腰。 楚地山水多灵秀,楚地女儿多纤丽。相传曾有楚国的王,独爱那不盈一握的纤腰之美,就有了后世流传千年的偏爱。 在俗世的欲望面前,世人的选择似乎总是出奇的一致。他们唾弃着历史的昏庸,又高赞着被人验证过的美好。 落日清江里,荆歌艳楚腰。 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 玉山翘翠步无尘,楚腰如柳不胜春。 扫黛开宫额,裁裙约楚腰。 楚腰…… 楚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当楚腰成为女子的代名词,似乎就注定和歌舞音乐再脱不开干系,这是君王的享乐,是男人的玩赏,是高高在上的褒扬,是居高临下的品味。 所以你看,其实明明又有那么多人喜欢,甚至一喜欢就喜欢了千百年,从古至今,从未改变。 所以美貌是一种财富,因为有那么多人喜欢;所以美貌是一种天赋,因为那么多人渴望;所以美貌是一种武器,因为那么多人追求;所以美貌是一种毒药,因为那么多人求而不得偏又思之如狂;所以美貌是一种罪恶,因为你与生俱来偏又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所以楚腰理所当然地需要被付出一些东西。 其实岑安和的想法很单纯,他要往上爬,需要用手里的资源往上爬,楚腰是他有且仅有的资源,而且不用付任何本钱。 岑伤有时候会不无恶意地想,他的精明能干确实来源于他的亲生父亲,他们的骨子里流着同样的血,知道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至于这利益是否沾染了他人的血根本无关紧要。不,倒也不算无关紧要,砧板上鱼肉流出的血意味着让人快乐的大餐,而倘若挣扎得有趣,血流得好看,自然又是另一种别有风味的乐趣。 但他还是很讨厌岑安和。 最讨厌这种自以为聪明的恶心的蠢货。 岑安和没有眼色,心眼不够伶俐,办事也不够讨巧,他只顾着满面堆笑地送上楚腰,一门心思地以为如此便可万事大吉,事情就能往他想要的那方面发展,殊不知连自己都是上位者无聊时免费的玩具。他满心欢喜,却不想总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愚蠢又傲慢的人总是不会自省的,所以他只能将怒气发泄在妻儿的身上。 怎么办呢,在外面他什么都不是啊,好歹在家里,在只有弱妻幼子的家里,他可是最强最硬的老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楚腰他打得不多,亦或是不敢打,这是他手里有且仅有的筹码。于是岑不害与岑伤就理所当然地成为他发泄的对象。 其实经历过月泉宗的武场后,岑伤对于“家”的记忆就已经有些模糊了,但是他总能清楚地记得,在狭小、逼仄、阴暗的家里,怒骂与殴打是如何雨点一样倾泻在他和哥哥的身上,不需要理由,也不必理由,似乎承受打骂就已经是他们出生的全部意义。他总是蜷缩着身子,不能动,不能哭,哭叫和挣扎只能换来更凶狠的毒打。耳边总有父亲不堪入耳的辱骂和母亲嘤嘤咽咽的啜泣,他早已麻木,但又总有另一种声音萦绕在他的耳边,挥之不去,像最阴险的毒虫,像最冰凉的长蛇,冰冷滑腻地蠕动着,窸窸窣窣地爬动着,遍布他的全身,将他缠得透不过气来,然后顺着他的七窍钻进他的身体,将他的头脑全部搅碎。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这是他哥哥情真意切的忏悔。 ——南无佛,南无法,南无僧。南无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 这是他哥哥发自肺腑的祈祷。 他好像有一种近乎愚蠢的执着,仿佛只要他将错误的苦全部承受下来,父亲就会变好,母亲就会解脱,他和弟弟就会不用再挨打受骂。岑不害颤抖着嘴唇,近乎虔诚地抬起头来看着岑安和,是祈求,是渴望。 世间之苦都有数,就像一袋历历可数的恒河沙。这袋恒河沙被压在名为生活的扁担上,而他和世人就分别立在扁担的两头,只要他将重量多移向自己一寸,另一个人的肩膀上就会轻一分。 岑安和愣了一秒,随即更加暴跳如雷,殴打如同暴雨般劈头盖脸地砸在岑不害身上:“都是你的错!你这个祸害!你这个丧门星!都是你的错!” 另一个人的肩膀变轻了还不够,还想把扁担从肩上扔下,从此无重一身轻,可以轻松地甩着双手,催促被恒河沙压垮的人走快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怎么那么慢啊。 小小的岑伤睁大了眼睛,努力地看向自己的哥哥,身上的伤还在火辣辣地痛,身边的母亲还在低低地哭,但他好像都感觉不到了,他只睁大了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瞧着自己的哥哥。 房屋破旧、阴暗,屋顶矮到几乎能碰到岑安和的头。他就这么怒气冲冲地俯视着两个蜷缩在地上的儿子,鼻孔因为愤怒而张大,呼呼地喘着粗气,眼睛亮得像两簇火,燃烧的怒火。 油灯的光那么昏暗,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好像一寸寸被黑暗吸干,却又在岑不害的额头上凝成一抹亮到刺目的光,好像凝固了的猪油一样,雪白。岑不害双唇颤抖,跌倒在肮脏的地上,抬起一双被痛苦的泪水洗得过于清亮的眸子,仰望着自己的父亲。 “都是……我的错啊……” 众生皆苦。 我即众生。 那个时候的岑伤完全没意识到眼前的一切有多么荒唐可笑,他只是茫然地看着,不理解父亲的迁怒,不理解哥哥的认错,他想的比岑安和更简单,他只是想不再挨打而已。 不用挨打的日子很快就来了。 党派权势之争岂是岑安和这样的蠢货能掺上一脚的,他太自信,也太盲目,如盲人骑瞎马,一脚踏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全家入狱。 牢狱之灾让岑安和变得更加疯狂,他没日没夜地在牢房中诅咒着自己的儿子,习惯性地将一切的罪恶都推到儿子的身上,他是无辜的,他会变好的,他只不过是被迷了眼而已,他是能够变好的,所以他的儿子,他亲生的儿子,他给予了生命的亲生儿子,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理由不奉献出自己,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呢? 他可是,父亲啊。 后来的岑伤再想起那些过往的时候,总会在回忆及此时勾起嘴角,原来他那个天生慈悲干净如佛前莲花的好哥哥也有抗争和拒绝的时候,真是有趣,真是好笑,原来死到临头之时,天生佛子也会生出拒绝的念头啊。 而且,多么光明正大。 “我就是太听你的话!我总以为你能变好,娘亲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牢房里几盏烛火莹莹,竟瞧着比家里的还要亮堂些。岑不害悲哀而痛苦地望着祈求自己主动揽罪的父亲,咬紧了嘴唇。那时的岑伤看不懂哥哥的眼神,但他本能地觉得难过,和害怕。 他想叫哥,又踟躇着不敢叫,好像那不是他的哥哥。 “对!你娘亲说得对!爹爹只是被权势迷了眼,爹爹会悔改的,救救爹,不害,救救爹爹……” 岑不害合上眼眸。 抱着恒河沙的人艰难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向前挪动着,这份重量总有人要来承担,那就他来承担,世人皆苦,他愿以一己之身负重前行,就让罪恶在他的体内生根发芽,开出最绚烂的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众生皆苦,我即众生。 南无佛,南无法,南无僧。 南无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 “好。”岑不害睁开了眼睛,他的瞳孔在牢房的烛火下清澈得发亮,连痛苦都是那么纯粹:“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于是岑不害换了岑安和,楚腰换了岑伤。 一命抵一命,母子二人留下,父子二人出去了。 可是又能往何处去呢? 天大地大,竟没有二人的容身之所,家中已被查封,而亲朋旧友生怕扯上麻烦,躲避还来不及,谈何救济。 岑安和可过不了这种日子。 他本以为长子是福星,满含期待地取了“不害”一名,谁知家中在生子后反而走了下坡路。幼子名讳或许反着来更好?可如今看看,也不过是个没用的累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与其让他像个尾巴一样跟着自己,为什么不能让他发挥一点应有的价值呢?他给了这孩子一身皮肉,给了这孩子来世上一遭的机会,他对这孩子有这么大的恩情,索取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偿还不过分吧。 他可是,父亲啊。 为人子女,怎么能不供养父母呢? 人呐,可不能做不孝的东西。 所以他很快就给这孩子找到了一个孝顺他的好机会:月泉宗正在招人。被卖入堂堂武林宗派学习武功强身健体,岂不比卖去为奴为婢当牛做狗好得多?说起来这孩子还得感念他的慈悲恩德,但是,唉,谁叫他是当爹的呢? 所以十贯就十贯吧,虽然少了点,但谁叫这孩子也太不机灵了,才离开娘亲几日就把自己折腾得灰头土脸瘦骨嶙峋的,瞧着比街边讨饭的乞儿还瘦弱些,算了,好在那月泉宗的遴选人没看出什么问题来,他得好好数数钱,一文都不能少了他的。 小小的岑伤站在遴选人的腿边,身边还站着好几个小小的孩子。他看着岑安和仔仔细细地将钱数了一遍两遍三遍,小心翼翼地塞进胸口最温暖的地方,随即就像彻底摆脱了什么一样,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他的步履急不可耐,轻盈得好似要飞起来,岑伤目送他离开,看着他迫不及待地消失在自己视线的尽头。 【本章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二十二)谁可怜? 马车里一时间静得只剩下车轮滚动的辚辚之声,三个人两个坐着,一个跪着,一时间都安静地沉默不语。 岑伤并非不愿意将自己的过往向月泉淮和盘托出,事实上,在月泉淮开口的一瞬间,他几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自己的过往全部倾诉。但此时此刻好像有什么东西缝住了他的嘴巴,让他张不开嘴,说不出话,连想着这是义父的要求,心里都会泛起一层别扭的酸涩来。 他一时,竟然没有开口。 没有等到义子的回答,月泉淮沉默了一会儿,竟然罕见地没有发作,反而扭头看向点玉,将目光在他的身上一点,又划向岑伤,意味再明显不过。 点玉看懂了他的意思,茫茫然地起身,带着点委屈,带着点不解,乖乖走到岑伤身边,也跪了下来。 甜美的滋味充盈全身,甚至让岑伤几乎要颤抖起来。在这样的恩赏面前,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可以继续沉默下去。他急不可耐地开了口,将自己过往的一切全都清清楚楚地交付于上位者,那是他的义父,他无可隐瞒的义父。 只是有一点他也不太清楚。诚然,他成为新月卫长侍之后有了很多便宜行事的机会,他也因此能够打听到在当年的牢狱之灾中,死去的竟然只有楚腰一人,而那个明明被换了命的岑不害不知为什么还活着,还入了少林,甚至前尘尽忘,如今已经是少林寺的清梵和尚了。 他当然不能容许这种事情的发生。同样生于淤泥,凭什么他连仰望明月都觉得是亵渎,岑不害却能无忧无虑地当他的不染莲花? 岑不害就是个祸害。 这可是他们的亲爹亲口说过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所以他耍了点手段,让岑安和与岑不害父子相见,只可惜,在此之前,有个小和尚为了拖延他杀人的时间选择自尽,而他的不害哥好像还沉浸在自己师弟死去的痛苦中,不仅没能上演父子相认的感人戏码,反而还一拳打爆了岑安和的头。 看看,看看,那佛像都被你溅了满脸的血啊,不害哥。 弑父杀生,佛子堕魔,多好的戏码。他看得好生快活,痛快到几乎要笑出眼泪。 但,不够!还不够!不害哥,尽情释放你心中的恶念吧,看,诸般生灵皆在,你还愣着干什么,他们都是和岑不害一样愚昧又自负的无聊生命,是祭坛上已经准备好的贡品,所以说,不害哥,是时候了。 用你的佛法,渡化他们啊。 岑伤记得自己当时是多么快乐,鲜血染红了祭坛,染红了岑不害的眼睛,染红了清梵和尚的双手。岑伤笑着看着,看他如何屠戮无辜,看他如何杀尽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他快活到浑身颤抖,笑得眼泪都止不住。 当初你护不住任何人,如今你依旧护不住任何人。 不害哥,你就是个祸害。 如果不是你,他们不会死。 都是你的错啊,不害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可他的快乐被那个突然从天而降的大胖和尚打断,他看着清梵的心魔被大胖和尚以佛法压制,不无惊恐地意识到—— 义父出事了。 他立刻召集所有的新月卫,奔赴大殿,可刚刚结束战斗的大雄宝殿上,已经全然不见了那个挺拔的身影。 云颠之战,山崩地裂。不老僧圆寂,拥月仙人不知所踪。 后来在寻找义父踪迹的时候,岑伤曾经无数次地后悔过他复仇的举动,如果他知道这个行为会带来这么可怕的后果,哪怕是要他日日夜夜在痛苦中无尽煎熬,他也万万不敢就这么趁机收拾了岑安和与清梵的。 他愧疚,焦虑,追悔莫及。 月泉淮指尖哒哒点着椅子的扶手,单手托着腮,双眼一眨不眨,亦是一言不发。 他其实并不在意岑伤的过去,也并不在意岑伤假公济私,在这方面他宽容得很,只要能够好好完成他布置的任务,这群手下随便他们干什么去。 他也向来不是个会体贴别人心情的人,听着岑伤的话心里也没有什么波动——当然,岑伤也说得足够理性,他很满意——对过去的事情斤斤计较毫无益处,更毫无必要。何况他并不打算将自己的失败推到岑伤的头上,就算没有岑伤搞的这些动作,那老秃驴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月泉淮的指尖停了下来,眼眸微沉。 但是,既然岑伤和少林有这样一层瓜葛,早在动手之前就应该向他禀报,他可以不在乎,但他的新月卫长侍,在这种事情上不该对他有所隐瞒。 欺瞒主上,是罪当罚。 十一天的忙碌是岑伤的分内之事,只不过,岑伤忙得脚不沾地,他也顺势冷落了他而已。 他又不缺贴身侍奉的可心之人。 月泉淮的目光落到点玉的身上,看他低着头抿着嘴,还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由得微微一顿。 他在……哭? 哭什么? 月泉淮还没反应过来,只见点玉起身,哒哒哒来到他面前跪下,抱着他的膝盖晃了晃,抬起一双湿漉漉红彤彤的眼睛看着自己,抽了抽鼻子,声音里都带着哭过的糯:“义父,别生气了好不好,伤哥好可怜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岑伤的后背骤然绷紧。 他用尽全力控制着自己咽下喉咙里涌上的酸水,以免在义父面前失礼。 月泉淮错愕地睇着跪在他脚边的点玉,半晌回不过神来,他怔怔地盯着点玉湿红的眼,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声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月泉淮控制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几乎要笑得流出眼泪。他笑得伏在椅子上浑身发颤,倒也有心停一停,可想想点玉刚刚的话就停不下来。月泉淮乐不可支地抹去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低头看着点玉,又笑又喘,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他鲜少在手下的面前这么失态,但刚刚点玉的话实在是愚蠢到可笑,简直是他近日里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有意思,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月泉淮好容易止住笑声,笑容满面地挪了挪身子,换了一边单手支头。漂亮的凤眸眨了眨,目光在依旧红着眼眶的点玉身上顿了顿,又在依旧跪得像座雕塑的岑伤身上顿了顿,只觉得这个场面实在是令人发笑得过分。他嘴角噙笑,轻蔑地挣开点玉抱着他膝盖的双手,抬脚踩上点玉肩头,视线却依旧牢牢地锁定在岑伤的身上,想来这样的惩罚足够刻骨铭心,虽说超出了他的预想,但也无妨,这样他的新月卫长侍总该记住,对待主人该用什么样的态度了。 “听见了么,岑伤?”月泉淮语气含笑,托在腮边的小指点了点脸颊。一双勾人的凤眸弯起来,眼角绯红得诱人。他小腿一扬,一脚踹开点玉,力道不轻不重地将人踹到岑伤身边:“他可怜你呢。” 点玉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垂下头委屈地抿了抿唇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才被压下去的恶心感又冒了上来,岑伤一时说不出话,只觉得自己一开口就能吐出来,他无法回应自己的义父,咽下喉间涌上的酸水就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月泉淮想起刚刚的事就想笑,他歪头看了看点玉,嘴角勾起了一个漂亮的弧度。他正想说点什么,突然眸子一抬,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轻笑来。 岑伤微一抬头,皱紧了眉。 马车骤停,点玉身子一晃,茫然地抬头。 “月泉老儿,渤海妖人,贼头鼠尾鬼鬼祟祟的宵小之辈,可敢出来与我一战!”寂静的山路上,少年侠客充满热血意气的挑战之声分外嘹亮,声声回荡在林海之中,引得风起鸟噤,唯有满山木叶萧萧。 “哎呀,又有不知死活的蝼蚁找上门来了。”月泉淮唇角一扬,闲闲开口,勾人的凤眸里闪过一丝明亮到慑人的笑意,“也罢,就让老夫看看,如今的小辈能有多不知天高地厚。”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来,习惯性地拂了拂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单手负于身后向外走去。路过岑伤身边,他脚步一顿。 “你们两个,随老夫一起来吧。” 【本章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二十三)当仙人跳遇上真大佬 山间清风总是轻柔的。 一片柔软的绿叶被风轻轻托起,好像一个轻盈的少女托起她美丽的梦境。绿叶在风的掌心中悠悠地打着转儿,闲适,安详,好像有无声的催眠曲,在哄着谁入睡。 倏尔山风骤停,绿叶反应不过来般在空中凝滞片刻,无可奈何地缓缓飘落。 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夹住了飘落的绿叶。手指闲闲挪开,露出一双漂亮到妖异的眉眼:长眉斜飞入鬓,勾人的凤眸斜斜向上挑起,眼尾一抹绯红如桃花染就,眼波流转间自是说不出的万种风情。 分花拂叶,风流少年翩翩而来。 伏澄一怔,持剑的手都不由得往下坠了坠。 他少年英才,根骨奇绝天赋奇佳,拜入纯阳宫门下后又勤学苦练,如今已经得过掌门几番亲口夸赞。少年意气总是热血澎湃,听闻有渤海妖人祸乱中原,他便辞别师门,只身下山,誓要以手中长剑扫魔除恶,荡尽世间祸害不平,还苍生净土,还百姓安宁,而他也必将名扬天下,成不世之大侠!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何其快哉之事!而他又何其幸甚,初入江湖,就得好友于身边相伴,他们志同道合,一心要为这江湖铲除这处处吸人内力的毒瘤。为天下苍生办事,一路上由他伏澄出资出力又如何?为了百姓,为了武林,为了正义,为了公道,哪怕只是为了他这几个好朋友,莫说他伏澄颇有些家底,就是一穷二白又如何?为了这样正直公义之事,哪怕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万死不辞! 只可惜,在赶往嵩山的路上,他们就得知了不老僧渡法圆寂的消息,正哀痛不已,又听闻那拥月仙人被渡法大师打下山来,如丧家之犬,惶惶然率亲众撤离。他们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急不可耐地紧追而来,只是那妖人速度太快,直让他们望尘莫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没想到苍天有眼,慢吞吞落在后面的他们居然遇上了拥月仙人真正的车队。震惊之余便是狂喜,作为众人武功最高强者,伏澄当仁不让,挥退众人,一马当先,剑指车队,以孤身之勇,断喝邀战。 可他万万没想到,从马车中下来的,竟然会是一位如此俊秀非凡的少年,面如冠玉眼似流星,看起来最多不过十八九岁。虽说此人步履轻盈稳健,身姿纤细修长,一看就是练武的好材料,可、可月泉淮他,他不应该…… 因绑架武林人士吸食内力,月泉淮的通缉画像早已传遍整个武林,伏澄自然也是看过的,自然也听过拥月仙人返老还童容颜不老的传言,但他向来嗤之以鼻。无他,一个妖人,一个靠吸食他人内力才能勉强续命的百岁老妖,怎么可能生就如此一副好模样,用脚指头想想也该是一副鹤发鸡皮垂垂老矣的样子才对。唉,叹只叹世人无知且愚昧,枉将妖人做神迹,再叹世人手中无剑,便只能将对手好一番渲染神化,来掩盖自己的懦弱与恐惧了。 那时他们正在营地里修整,温暖的火堆上烤着肥硕流油的兔子。兔油滴落进火里,溅起颗颗晶亮火星。伏澄如是感慨着,惹得身边柳玉柳莹两位姑娘娇笑盈盈,又纷纷钦佩崇拜不已,仰望赞美之声此起彼伏。抱剑望风的白楚姑娘投来温和而赞叹的眼神,正在烤兔子的大胡子鲁河更是一拍大腿竖起大拇指:“伏澄小兄弟,我就只最服你!要我说,世上要是多几个你这样的人,哪还有什么月泉淮搅风搅雨的余地,还不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 当日的话言犹在耳,可当真的面对这样一个手无寸铁的俊俏少年时,伏澄竟然没法说服自己对他亮出手中宝剑。自认不愿恃强凌弱,伏澄扬了扬下巴:“我不与你动手,去叫月泉淮出来,我只与他一战!” 只怕这是月泉淮收认的哪个义子吧。伏澄这么对自己说。 他傲然而立,看到面前的少年沉默片刻,忍俊不禁。 月泉淮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愚蠢又自负的人了,自负到要孤身挑战于他,偏又愚蠢到连就站在这儿的本尊都不认得——确切地说,平日里这种货色根本近不了他身边。刚起的好兴致被全部败坏了,月泉淮深感无趣地挥挥手,转身就要离开,岑伤默契地上前,打算为义父解决这个不长眼的虫子。 若是以前,月泉淮或许会勉为其难地收下这送到了嘴边的微薄内力,但今时不同往日,他有点玉在旁,金乌之力精纯又充沛,每次都能将他喂得饱饱的,尽情享受从未有过的饱足快感。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又怎么会对仨瓜俩枣感兴趣,只会将歪瓜裂枣踢到一边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岑伤从他的身边走了过去,月泉淮转过身来,看见点玉正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眶还是湿红的。 玩心骤然大起,月泉淮眸中闪过一丝兴味,叫住了岑伤:“岑伤,你退下。” “是,义父。”岑伤停下,恭敬地低头。 “点玉,过来。”月泉淮嘴角噙笑地开口。看着点玉乖乖来到自己身边,一脸顺从地等着自己的吩咐,他嘴角轻扬,眼角微弯,视线牵引着点玉的目光,带他落到伏澄的身上:“去,解决他。” “义父?”点玉歪了歪头,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伏澄:“义父,是说让我杀了他吗?” 月泉淮将双臂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那人清澈到毫无杂质的眼睛,语气一如既往地轻佻,懒懒的鼻音里带着几分笑意,让人难辨喜怒:“怎么?害怕了么?” “不怕。”出乎他意料的,点玉坚定地摇头。 “哦?”月泉淮微微扬起眉毛。 “义父要我杀他,我就杀他。”点玉抬起头来看着他,一双漂亮的眼眸在明媚的阳光下如泉水般清澈见底,干净得能倒映出月泉淮的影子,他双眼亮晶晶的,写满了雏鸟对长者最纯真最质朴的信任与依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义父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义父让我杀谁,我就杀谁。” 点玉望着月泉淮的眼睛,一眨不眨,一避不避,晶亮的眼眸如同一汪清泉,里面满满的,只有一个月泉淮。 “只要是义父想要的结果,只要是义父想要我做的,我就不会怕。” “只是……”点玉顿了顿,有些羞赧地低下头,又偷偷抬眼瞥瞥月泉淮,大胆地伸出手,扯住月泉淮的衣摆,轻轻地晃了晃。 “我没杀过人,义父知道的,我在山里长大,只杀过动物,没杀过人,不知道杀人和杀动物有什么区别,我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二十四)谁才是,真正的天! 伏澄一怔,随即勃然大怒。 “妖人放肆!”他怒喝一声,挽了个剑花将长剑立于身前,雪亮的宝剑在阳光下反射出一抹刺眼的光,剑身秀丽清隽,如秋水盈盈:“安敢无礼,老贼受死!” 他运气提剑,飞身而前,长剑如霜雪凝结,清亮如冰。金色的阳光在剑身上滑过,剑锋竟奇异地透出一点半透明的感觉来。 嚯? 月泉淮的指尖轻轻点着胳膊,微微一歪头,黑白相间的刘海下,那双勾人的凤眸里闪过一丝兴味。 小小蝼蚁,倒是有把不错的剑。 伏澄来势汹汹,眨眼已逼至身前,点玉此时刚刚拔剑在手,只听一声刀切豆腐般的低软闷响,那把点玉用来习武的木剑便一分为二,“噗嗤”一声,掉在了地上。 点玉僵住。 锋锐的剑气狠狠擦过点玉的脸颊,在那张白皙漂亮的脸蛋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点玉急退,脸上的伤口渗出细密的血珠,又痒又疼,他却恍若不觉,只低头看着手里的半截剑柄。 “呵,月泉宗人也不过如此。”眼见对手连武器都没了,一击得手的伏澄便停了下来,冷声嘲讽:“我只取月泉淮项上人头,你这手无寸铁之人,我不与你计较,还是自己快快退去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点玉只沉默地看着手里的剑柄,不说话也不动弹。半晌,他抬起头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双清澈而漂亮的眸子却一寸寸冷了下去。 “你把义父送我的剑弄坏了。” “义父说了,要我杀了你。”点玉静静地看着伏澄,眼神冷静得像块冰。 “所以,你要死了。 “我要杀你了。” “呵!黄口小儿,无知放肆!”伏澄哈哈大笑起来,他正想放过点玉,直奔月泉淮而去,视线却被一抹火光突兀地吸引。 点玉指尖燃火,冷冷地盯着他。 “什……”火焰如龙,汹涌而来,将伏澄转瞬吞没!他未说完的话顷刻间变成声声凄厉的惨叫,直惊起满山飞鸟。人形火球凄惨地尖叫着,跌跌撞撞地拼命扑打着,他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可他什么都看不见了,好疼,好烫,不,不要,不要! 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 点玉冷眼看着,躲开人形火球扑跌过来的位置。山间飞鸟被伏澄的尖叫声惊得不敢归巢,盘旋在空中叽叽喳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点玉一侧耳朵,抬起头来,看向道路两旁草木葳蕤之处。 “义父,那些人也要杀吗?”他抬起手,准确地指向了白楚等人藏身的地方。 一阵草木窸窣声乍起,四道身影蚂蚱般蹦起来逃向远方。岑伤不用月泉淮吩咐半句,立刻提剑带人追了上去,不过几个呼吸,便将四人擒来,掷于月泉淮脚下。 伏澄早就不叫了,现在也已经不动了,人形火球安静地烧着,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烤肉的香味。 他的剑静静地躺在地上,如冰如雪的剑锋反射着明亮的火光,璀璨冰凉。 “月泉宗主饶命!”“大人饶命!”四人瑟瑟发抖地跪伏于地,痛哭流涕地祈求月泉淮放他们一命,还不等月泉淮问什么,自己就竹筒倒豆子一样什么都说了:“我们就是想骗骗他,没有别的想法,谁叫他家有钱啊,大人您看,他那把剑都是用上好的陨铁打造的,我们就是想骗点钱花花,真没别的想法啊大人,大人饶命啊!” 柳莹向来胆大,她啜泣着膝行几步,跪伏在月泉淮脚边,扯住他的衣摆苦苦哀求,一双眼睛哭得泛红,楚楚可怜地抬头望去,凹凸有致的玲珑身段似有若无地贴碰着月泉淮的小腿。柳玉跪得弱柳扶风,身子纤弱地随着哭泣颤动着,轻薄的衣衫下,白嫩的肌肤若隐若现。 白楚满面泪痕,隐忍地咬着嘴唇。鲁河半句话不敢出,唯唯诺诺,瑟瑟发抖。 “哦?陨铁打造的?”月泉淮并不是什么慈善之人,但是这些人口中说的陨铁宝剑引起了他的几分兴趣。他一侧头,点玉已经捧着那把宝剑来到了他的身边,月泉淮随手拿起来挥舞了几下,剑锋寒凉如水,清冷如冰。月泉淮随意一剑挥出,只觉得如短暂地砍入一汪水中一样,软而微韧,但不过片刻又是毫无阻碍的一片清爽。 白皙的脖颈上出现一道红线,柳莹楚楚动人的哭泣凝固在了脸上。月泉淮嫌弃地抬脚踹开,少女姣好的面容滚落于地,沾得满脸都是鲜红的泥泞。柳玉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被浑身颤抖的白楚一把捞进怀里,死死捂住了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鲁河紧紧咬着嘴唇,埋着头蜷缩着,几乎要把自己跪成鹌鹑。 月泉淮对白楚的识时务很是满意。他打量着手中的宝剑,半晌微微蹙起眉头,轻轻啧了一声。 这把宝剑确实不错,体态轻盈锋利无比,只是在他见过的剑中,也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绝世神兵,与他相配还差点意思,但若要就此弃之也是可惜。 他掂了掂手中的长剑,一偏头看见侍立在自己身边的点玉。 这小金乌不知何时将那把断掉的木剑捡了回来,正难过地轻轻抚摸着。月泉淮看着他这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只觉得好笑,随手将剑递了过去。 “赏你了,”他眉梢轻扬,语气戏谑而玩味:“好好用着罢,小金乌。” “义父?”点玉难过的表情还来不及收敛,又被惊喜所覆盖,他受宠若惊地接过宝剑,低头欣赏着锋锐闪亮的剑锋,抬头冲月泉淮绽出灿烂的笑:“谢谢义父!” 月泉淮轻笑一声,抬脚向马车走去。岑伤缓缓拔出腰间长剑,剑锋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片死亡的光影。 白楚恍若未觉,她双手紧紧捂着柳玉的嘴,这半天才像终于惊醒了一样,倒抽一口气,双眼死死盯着点玉,颤颤巍巍地开口:“金……金乌……你是金乌!” “嗯?”点玉好奇地歪头:“你知道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们的对话好像骤然惊醒了蜷缩成鹌鹑的鲁河,他猛地打了个冷战,抬头惊恐不已地盯着抱着宝剑满脸天真的点玉:“金乌?他是金乌?……日落月升?是日落月升?!是他?是他?!” 恐惧覆盖了全身,鲁河堂堂一个壮汉一整个哆嗦了起来,他带着难以言喻的惊恐看着面前的两人,浑身战栗到上下牙都在打架:“天意……天意……真的是天意……都是天意……天意……” “日落月升?”不紧不慢的声线在尾音上扬。月泉淮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终于将目光放在了那几只蝼蚁的身上。岑伤收刀入鞘,快步来到月泉淮身边,将他失踪时的奇异天象和江湖传言压低了声音细细道来。 早在他们带点玉离开山林、赶回歇脚大院的路上时,他就想向义父禀报这一异象传言,只是那时候被意外情况打断,而后他又忙着操持奔波赶路的一应事务,竟就此没再提过。 不过现在提及也不算晚。 月泉淮静静听着,勾人的凤眸里逐渐亮起一抹奇异的光。他缓步上前,正在低头欣赏新剑的点玉刚抬起头来,就被他勾住了下巴。 “恶月当道,祸乱世间。”月泉淮慢悠悠地念着,饶有兴致地看着点玉脸上露出的茫然,“金乌襄助,生灵涂炭。” 拇指优哉游哉地抚过点玉的嘴唇,月泉淮嘴角微勾,似笑非笑,勾人的凤眸里带着几分笑模样,细看却又不达眼底。 “听到了么,小金乌?” 月泉淮语气轻佻,尾音习惯性地微微上扬,还带着几分鼻音,像是懒洋洋的笑嗔,好像毫无威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些人……在说你是坏人呢。” 山风拂过,一缕发丝在点玉的眉眼间飘动着,为那双清澈漂亮的眼眸增添几多灵动。点玉睁着双眼望着月泉淮,闭了闭眼,偏了偏头,用下颌轻轻磨蹭过他的手背。 青年干净白皙的肌肤软软的,磨蹭起来带着浅浅的痒意。点玉睁开眼睛,小小地向前迈了一步,将自己的脖颈送进了月泉淮的手中。 跳动的颈侧被送进掌中,生命的脉动被他一掌握住。长久的杀戮习惯让月泉淮本能地收紧了手指,将那根跳动的脉搏掐在指间,掌握别人生命的感觉无论何时都是这么美好,只要他轻轻一用力,这条脆弱的生命就会被顷刻间碾碎。 点玉被他掐得微微仰起了头,青年漂亮的脸颊泛上一抹呼吸不畅的红。他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月泉淮,又竭力向前蹭了一步。 柔软的皮肉下潜藏着勃勃跳动的生机。这生机被尽数奉上,温顺地贴上生杀予夺的指尖。 无限讨好的撒娇,亦是无限忠诚的供奉。 感受着有力的跳动,指尖忍不住摩挲了两下这片光滑白皙的肌肤。月泉淮哼笑一声,松了手背在身后。点玉捂着喉咙轻轻喘咳了两声,眨了眨眼睛,又轻轻拽了拽月泉淮的衣摆。 “义父。” 点玉偏头看了看白楚三人,复又看向月泉淮,阳光下,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格外清晰地倒映出月泉淮的半身小像,有那么一瞬间,月泉淮竟有一丝自己在照镜子的错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不当坏人,也不当好人。义父教过我的,别人说什么,跟我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满眼信赖的幼雏贴到长者身边,稚嫩地表达着自己的孺慕与崇拜,他将年长者的话是如此的奉为圭臬,仿佛他的一举一动从此都只遵循了别人的意志。 “我只想当和义父一样的人。” “呵呵呵……”月泉淮忍不住轻声笑起来,笑声清朗如泉。他单手抵在唇边,好半天才笑声渐止。 有意思,他意外捡到的这只小金乌还真是有意思。 他噙着笑捏玉的下巴,细细打量着那张漂亮的脸蛋——伏澄剑气造成的伤口不算深,浅浅血珠凝在伤口上反而给点玉增添了种别样的美感。那双眼睛一如既往地清澈见底,像一块透明的冰,月泉淮可以一眼看透。 “义父。”点玉乖乖地看着他,清澈的双眼一眨不眨,一避不避。月泉淮与他四目相接,一时间恍若两颗石子被投进清澈的泉水里。 当初他决定留下点玉,无非图他一身精纯的金乌之力,可当点玉提出那三个条件的时候,正是这双干净到没有半点杂质的眼睛促使着他答应了下来。现在回头想想,所谓的条件不过是将点玉牢牢捆绑于他身边的绳索,不过是将点玉紧紧束缚于他身边的契约——那三个条件将他们二人紧密相连。而他答应了那三个条件,从此点玉便留在了他的身边,像只认主的幼兽,温顺乖巧地将自身所有的一切都全部奉上。是他月泉淮留下了点玉,是他月泉淮赋予了点玉自由,是他月泉淮造就了点玉这只力量强大又举世仅有的三足金乌。 月泉淮不信命,不信天,不信神佛仙鬼,不信圣贤之道。他信的只有自己,只有自己百年来一步步获得的强大力量。天象?注定?可笑,没有他月泉淮,点玉还不过是深山老林中一介山野村夫。天意?更是可笑,分明是他拥月仙人一念之愿,才有了现在的点玉。 严格意义上来讲,他其实并没有真正亲眼见证那个名叫日落月升的神异天象,毕竟那个时候他伤势还重,尽管点玉日日以金乌之力供养,但他不时还会昏迷。不过月泉淮也依旧有些印象,一日昏睡时他因为过于明亮灿烂的银光而睁开了眼睛,睡在他身边的点玉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还嘟囔了一句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好像是……好亮。 月泉淮单手抵着额头回忆着,只是他也想不起更多了,最后的印象隐约是点玉拉上帘子遮住了窗户,而他也再次坠入昏昏沉沉的黑暗之中。 彼时他刚刚留用点玉不久。如此说来,也正是他决定在先,所谓的神异天象在后。什么震动武林的惊人天象,不过是他拥月仙人的心念一转而已。呵,蝼蚁到底只是蝼蚁,不过只会大惊小怪、蜀犬吠日罢了。 月泉淮从鼻腔中哼出一声尽极嘲讽的冷笑,缓步上前,金线描边的精巧黑靴踏碎地上碧绿的落叶。他来到鲁河面前,轻蔑地俯视着这个已经被吓疯了的汉子,慢条斯理地伸出了手。 鲁河确实已经被吓疯了,他又哭又笑,眼泪和口水糊了满脸,身体不住地左右晃动着:“天意……天意如此……我们都得死……都得死……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哈哈哈哈哈哈……” “天道?”月泉淮冷笑出声,掌中暗光凝聚,将鲁河笼罩。鲁河的面容骤然扭曲,挣扎着发出尖锐的哭叫,有什么东西冲破了他身体的束缚,争先恐后地涌向月泉淮。 “天道,不过老夫掌中之物。” 尖叫凝固在脸上,鲁河的尸体咕咚一声倒在地上。月泉淮嫌弃地转了转手腕,满脸不快。 区区蝼蚁,无用至极。 白楚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一双手紧紧捂着柳玉的眼睛和嘴巴,她惊恐而绝望地仰望着高高在上的拥月仙人,绝对的恐惧和威压将她攫住,吸干了她的勇气和体力,她已是精疲力尽,连半点开口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双精致的黑靴来到了她的面前。 与日落月升时一模一样的绝望压迫得她喘不过气,眼泪迷蒙了视线,甚至将拥月仙人衣摆上精致的松纹都模糊成一片灿灿的金光。白楚战栗着合上眼睛,任由泪水从眼角滑落。 会很快的……应该会很快的…… “义父。”骤有脆生生一唤,月泉淮扭头看去,只见点玉抱着那把剑,以一个略有奇怪的姿势抓着剑鞘,微微歪着头看着他,带着点疑惑和茫然,又带着点雀跃和期待:“义父,那个流言说金乌襄助……那是不是就是说,我能帮上义父什么?我是对义父有用的?” 月泉淮轻笑出声,他并没有回答点玉的问题,只是一瞥跪在地上的白楚和柳玉,懒洋洋地收了手。 “老夫今日就饶你们一命。”月泉淮背过身去,单手负于身后,语气是说不出的冷漠,只让人觉得骨头缝里都冒着丝丝凉气,他微微侧过头,黑白相间的发丝一晃,露出一双绯红而妖异的眉眼:“三足金乌是我月泉淮的东西,区区蝼蚁,也敢仰望日月之辉么?” 他本不想放过这几个人,以免泄露了自己的行踪。不过这日落月升的异象和那条流言倒着实有趣,既然如此,他不介意让这汹汹流言再热闹几分,也好让那些自诩正道的小辈们睁大眼睛看清楚,他拥月仙人的意愿才能被称为天意,他要让那些小辈见识见识—— 谁才是,真正的天! 【本章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二十五)给剑起个名(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还有人没有幻月吧) 狂奔而去的足音消失在草丛中。纤长的草叶随着奔跑带起的风力弯下腰去,谦卑又惶恐地指明两人离去的方向,过了片刻才抖抖索索地站直身子,掩去奔逃的痕迹。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若不是地上多了三具尸体的话。 月泉淮背着手悠哉哉地站着,看着自己手下的新月卫们将三人毁尸灭迹、清出道路。马车再舒服,坐久了也浑身难受,他也乐得趁此机会放松放松。 只是分尸的场面毕竟称不得美观,又算不得新鲜有趣,月泉淮看了一会儿就兴致缺缺,目光随意地扫了一圈,就见点玉正在旁边认认真真地捧着他新得到的那把宝剑,奇奇怪怪地较着什么劲。 想到刚刚点玉拿剑的姿势就很奇怪,月泉淮带着几分好奇看过去,只见点玉认真地低着头,十指翻飞,一截被烧得黑糊糊的剑穗摇摇欲坠。点玉抿起嘴巴,指尖又用力地扯了扯,坠有蓝白色绳穗的剑坠终于“啪嗒”一声掉到地上,坠饰上黑漆漆地覆了一半烧灼后的灰烬,但还能隐约能看出来是个太极的图案。 “丑死了。”点玉小声嘀咕着,足尖一踢,剑坠被抛起个漂亮的小弧,飞进了路边的草丛。点玉心满意足地拿着剑比划着,看着阳光在剑身上流畅地滑过,反射出一抹刺目的寒光。 确实是把好剑。 只是…… 点玉赏玩片刻后,皱起了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把宝剑体态轻盈修长,上手灵动轻巧,但也有些过于修长轻巧了,虽说也不是不能使用,但若是能够在剑柄处坠上个长坠平衡一二才算完美。况且这剑虽是寒光凛凛,通体银白,令人见之心喜,但整体装饰却是朴素,一没了刚刚那条长剑坠,倒是让整把剑都黯淡了几分。 点玉皱着眉再次挥舞了几下,别扭地皱紧了眉头。他无措地抿了抿唇,扭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月泉淮:“义父……” 月泉淮一直在旁,自然是目睹了整个过程。他贵为月泉宗宗主、渤海国国师,手下自是珍宝无数,只是他现在出门在外,之前的车队又被端木珩二人带走以避人耳目,身上一时也没什么合适的宝物。他下意识想要将目光投向岑伤,却又突然一顿。 不,他的身上,倒还确实有件东西。 月泉淮扭过头来,抱起双臂,带着挑剔的目光打量起那把剑:干净修长的体型,轻盈灵巧的剑身,阳光照在上面,剑锋明光盈盈,如冰如月,光芒一闪,剑尖竟奇异地带上几分半透明的光彩。 倒还算够格。 月泉淮哼笑一声,带着几分满意之色晃了晃头,一手探向腰间,从腰封夹带的暗层中取下一块玲珑剔透的圆形玉佩来。 那玉佩莹莹润润,光华流转,仿佛月华凝聚,灵光四射,如明月堕了天,被人坠在手中,成了一条漂亮的吊坠。 岑伤的呼吸骤然凝滞。 他想也不想地跪了下去,旁边的新月卫们闻声看来,霎时也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是幻月。 历代月泉宗的信物,月泉宗主的贴身之物。月泉一宗,见幻月如见宗主亲临。 只是义父现在拿出幻月干什么? 岑伤心尖传来不好的跳动。 “小金乌。”他听见义父懒散地唤,一如既往地漫不经心:“好生系着吧。” “义父!”岑伤克制不住地冲动抬头。 月泉淮皱眉看来,见新月卫跪了一地更是眉头死紧:“老夫竟是不知道,新月卫们的膝盖竟然已经软成这样了么?” 轻佻懒散的语调里饱含杀机与怒气,仿佛一把裹在柔软皮鞘中的寒锐匕首。岑伤不得不站了起来,新月卫们也不得不站了起来,继续自己手上的工作。 兴致被败坏,月泉淮冷冷地哼了一声。 其实他倒也不是不知道自己这群义子们在想什么,他不傻,幻月的重要性他比谁都清楚。但是如今他才是月泉宗唯一的宗主,幻月无论在哪里都无法改变这一事实。他以神迹之躯活了一百多年,早已成为月泉宗独一无二的精神图腾,幻月在他身边也不过是个惯例性的装饰,它的实际意义早已随着他的返老还童青春永驻而被月泉淮束之高阁。说到底,一介死物,又怎比得上活生生的仙人更值得仰望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所以他并不在意,不过一个饰物而已,何况点玉又离不得他身边,系着又如何。倘若真有需要的那天,大不了拿回来便是。 就像他取回长澜月那样。 点玉欣喜地接过义父的赏赐,迫不及待地将幻月牢牢系在自己的剑柄上。他挽了个剑花,流畅地试了几招剑法,平衡得当的长剑在空中留下一道道寒光,轻盈灵巧得让人眼花缭乱。莹莹幻月随着剑招的变换划过一抹又一抹清润明亮的光线,仿佛日日按照轨迹升落的明月活了过来,自由自在地荡漾出层层璀璨清辉。 “谢谢义父!”点玉笑得双眼弯弯,一个箭步跨到月泉淮身边,挽住他的胳膊轻轻摇晃以示亲昵。月泉淮勾起嘴角,好心情地用指尖碰了碰点玉的额头,顺手将人闲闲推开,悠哉哉地背着手,缓缓向马车走去。 点玉将长剑背在身后,自然而然地抬脚跟上。 走了两步,月泉淮脚步一顿,扭头看着点玉,头微微一歪,目光落到他背后的宝剑上。 “宝剑要有好名字才能让人记住。”月泉淮望着那柄剑,目光变得幽深绵长。记忆在这一刻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艘大海中心的小船上。 ——宝剑要有好名字才能让人记住。在记忆的深处,有人这么对他说。 漫长的几十年过去,那位船长的音容笑貌早已模糊在记忆的长河之中。但月泉淮还能记起那夜月光照在他手中的长剑上,清光幽幽,澄澈淳静,那人翻动手中的书页,声音里带着温和的笑意。 ——此剑来自大海,剑光如海底波澜,又可与月光相合,不如起名为“长澜月”,希望它的剑意也能如波涛一般,万世不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月泉淮的目光落到点玉背在身后的宝剑上。点玉身形修长,宝剑在他背后露出一截剑柄,幻月被坠在上面,随着点玉的动作轻轻晃动着,摇曳出一圈又一圈荡漾的清光。 点玉从背后拔出宝剑,剑花一挽,剑锋在阳光下银光闪烁,锋利的尖端奇异地显出几分半透明的感觉来,如冰如月。 “义父,义父给它赐个名字吧。”点玉抬眸看向月泉淮。 山风吹过,点玉手中长剑剑气凛然,锋然寒光几乎要凝成实体,层层荡开。天光洒落,一地光辉,宝剑的剑气似乎与幻月的莹莹清光在一瞬间融合成一片,锋寒清利,如盈盈古月,又如极地寒冰。 我有手中剑,可斩百千雠。剑起惊天阙,剑收寒九州。凌云八万里,抟空未见蝼。噙腥锋休冷,且拭笑善俦。 少年入世间,当如宝剑出锋,锐不可当,无不可斩,无不可破,势贯天宇,气凌霄汉! “嗯……”月泉淮扬起嘴角,老神在在地注视着点玉手中的宝剑,他伸出二指划过剑身,托起锋锐非凡的剑尖,看着阳光如水般灌入明亮的宝剑,将剑光冲击得清寒烁烁,光辉灿灿。 “叮”的一声,月泉淮指尖一弹,宝剑发出清脆的声响。 “剑身如凌,剑光如月,剑气又能与幻月相合。”月泉淮慢悠悠地收回手,仰首望向高远辽阔的苍穹,那儿晴朗无云,蓝得广袤又清澈,干干净净,如同一块完整的冰。 冰会碎裂,在人着力一击的时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月泉淮的嘴角勾起一抹傲然又自得的笑。他悠悠望着天,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胳膊,好似漫不经心地开口,声音里也带上三分笑意。 “就叫,月凌霄吧。” “月凌霄……月凌霄……”点玉低头用目光抚过手里的宝剑,抬起头来冲月泉淮露出灿烂的笑容:“好棒的名字!谢谢义父!” 他将长剑背到身后,开心地小步蹦跳着来到月泉淮身边,挽住月泉淮的胳膊晃了晃,纯然一副讨好撒娇的模样,声音放得又低又软:“谢谢义父。” 月泉淮勾起嘴角,他扭头注视着点玉单纯又孺慕的脸庞,那双清澈漂亮的眼眸流光溢彩。他心下一动,手指蜷了蜷,反手抓住了点玉的手腕。 “要谢老夫,可得拿出些诚意才行,小金乌。”月泉淮唇角微扬,勾人的凤眸里满是意味深长的笑意。清风吹拂,月泉淮眼角的绯红仿佛随风而落的桃花花瓣,风情万种,魅惑天成。他略微压低了嗓音,轻佻的声音过于懒散,透出一股让人心痒难耐的暧昧来。 点玉一愣,随即弯起了双眼。他将被月泉淮抓住的那只手向后缩去,握住月泉淮的手,仔仔细细地与他十指相扣。 “义父放心,点玉明白。” 【本章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二十六)马车lay(上) 马车再次辚辚地上路了,哒哒马蹄随着飒飒的鞭响清清脆脆地响了起来,在山间小路上敲出一串踢踢踏踏的声响。山风再次吹来,却怎么也掀不开那密密的帘子了。 马蹄声声催路短,马车里的两人却正吻得难舍难分。 充沛精纯的金乌之力如甘美的泉水,从口中流遍全身,月泉淮爽得呜咽一声,扣紧了点玉的腰。 自从和点玉离开深山,在自己的新月卫们身边,月泉淮就没有和点玉用过这种传功的方法,以免落人口舌。可只是普通的传功,月泉淮实在是有些不满足,相比起那些传统的法子,唇舌相交的方式虽然不大庄重,但胜在格外高效,不过一会儿就能把月泉淮喂得饱饱的,让他沉迷在被内力尽情充盈的快感里。 十多天没有进补,此番饱足的畅快简直甜美到令人无法不沉沦。 “嗯……”月泉淮终于舍得松开点玉喘了口气,他还沉浸在被金乌之力填满的快感中,满脸迷醉地舔了舔唇瓣,舔去双唇相牵的银丝,长长地哈出一口气,又扣着点玉的后脑吻了上去。 不够,还不够,他还要更多,更多……! 点玉浑身的金乌之力都躁动起来,如汹涌的泉水,源源不断地疯狂涌向月泉淮的身体,转瞬间将他撑得像个饱满的水囊。月泉淮骤然瞪大了眼睛,失神地望着马车顶,浑身颤抖了起来。 “义父?”察觉到月泉淮的不对,点玉急忙停下了内力的传输,担忧地扶住月泉淮的肩膀,试着在他眼前挥了挥手:“义父?义父?你怎么了?” 月泉淮浑身颤抖着,脑海中一波一波的快感冲击得他回不过神来,遑论回应自己义子的关心。点玉察觉不对,伸手向月泉淮下身一探,居然触到了一手的湿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义父……爽成这样吗?裤子都湿了。 但不管怎么说,裤子湿成这样肯定是不能穿了。点玉一手扶住月泉淮,一手帮他脱下裤子。 手腕被一把抓住。 点玉抬起头来,只见月泉淮眼角绯红,喘息未定,眼神里还带着几分迷蒙,仿佛有水汽氤氲,手上的力气却丝毫不减,将他的手腕抓得动弹不得。 “义父,是我。”点玉软软地唤了一声,用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月泉淮的手腕。 “您裤子湿了,我帮您换下来。” 月泉淮喘息着盯着点玉,勾人的凤眸渐渐聚焦,修长的手指慢慢松了力气。 点玉的手腕从月泉淮的手掌中撤出。他轻快地为月泉淮褪下裤子,刚刚叠放好转回身来,就只觉脖颈上骤然一沉,眼前一花,膝盖不由自主地重重跪下,端端正正地磕在月泉淮的双腿之间。点玉一抬头,视线正对上月泉淮泥泞一片的下身。 “哼……”月泉淮舔了舔嘴角,唇边勾起几分笑意。他居高临下地睨着点玉,眼尾拉出一道妩媚的绯红,勾在点玉后颈上的小腿催促地紧了紧。 点玉了然,温顺地抬头凑上去,将义父的阳物含入口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月泉淮舒爽地仰起头,发出长长的颤抖的叹息声,只是这快感稍纵即逝。月泉淮不满地低下头,皱起眉毛盯着点玉。 “义父……”点玉犹疑着看向窗外:“伤哥他们还在外面呢……” 月泉淮一时沉默。 他贵为一宗之主,想要宠爱谁自然轮不到什么人来对他说三道四,只是月泉淮并没有让自家手下听着自己办事的爱好,尤其还是像岑伤这种亲近的心腹。但现在要赶人走反倒是掩耳盗铃不打自招,别说岑伤,只怕是其他人也能猜出来他们在干什么了。 月泉淮不惧流言蜚语没错,但他还没那个好兴致让自己这点私事搞得人尽皆知。 “义父别出声好不好?”点玉将手搭上月泉淮的膝盖轻晃着——他对月泉淮撒娇时向来是这样的动作——“我会快些的,义父忍一会儿好不好?” 月泉淮沉默了一会儿,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权作回应,小腿又不耐烦地勾了勾点玉的脖颈。 点玉顺从地低头,再次含入月泉淮的阳物。 他此前在山上时为月泉淮含过,此番多少有了点伺候人的经验,不待月泉淮催促,他就自觉地前后吞吐起来,舌尖熟练地舔舐,柔软的口腔包裹着肉柱不断吞吐,唇瓣紧紧地吸附在柱身上,舌面舔过圆润的龟头,舔去不断泌出的晶莹液体,咽进肚去。 月泉淮从鼻腔里哼出长长的一口气,咬住粉润的唇瓣忍受着下身传来的快感。没了发泄的途径,连快乐也仿佛刑罚似的煎熬,浓厚的快感却又因为不得发泄,肆无忌惮地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直撞得他骨酥体软,连勾着点玉脖颈的小腿都要使不上力,软绵绵地搭在他的肩膀上,他全身上下热得发软,只觉得自己快要融化,只有一双手还算使得上劲,将床单攥到几乎破碎,骨节无不用力到发白,看上去倒竟有几分可怜的意味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若是旁人或许会被这表象欺瞒,但点玉却实实在在地知道嘴里的东西有多狰狞。他知道月泉淮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主动张开口腔,将那滚烫坚硬的东西深深含了进去。 粗硕的阳物突然被湿润柔软的内壁深深包裹,热乎乎湿漉漉的软肉贴着柱身前前后后地磨蹭。湿软的深处传来强有力的吸吮,吸得他马眼怒张,溢出滴滴黏腻清露,又被柔软的肉舌细细地点点舐去。月泉淮咬着唇瓣仰起了头,被快感逼得从鼻腔中挤出长长的喘息声,宛如在为了什么而叹息,只是尾音急促,又好像是承受不住的啜泣。 他挺起腰身,控制不住地向点玉口中送去。 月泉淮本是坐在榻上,这个姿势最为轻松自如。但当他用一条腿勾住点玉后颈时重心就变了,他不自觉地向后倒去,用双手支撑着身体的重量。这个姿势让他门户大开,下身毫无遮拦地向点玉敞开。月泉淮唇瓣紧咬,不住地挺着腰,那截勾在点玉后颈上的小腿却不知何时软绵绵地垂落,搭在点玉的后背上,随着二人的动作一起一伏地晃着。 点玉一下一下将月泉淮的阳物吞入自己的喉咙。那东西又粗又长,点玉把嘴张到最大也难以全部吞入,只能在做了几个深喉之后吐出些许,含住最敏感的龟头不断吸吮舔舐。柔软的唇舌包裹住硬热的顶端反复爱抚,双手抚上粗壮的茎身和饱满的囊袋来回抚慰揉捏。爽得月泉淮仰着头,呼吸越发急促,连一双凤眸都半阖了起来。 马车行驶得再平稳也难免颠簸,何况他们本就在急行赶路。不知车轮硌到了哪里,车身突然一阵震颤,点玉猝不及防身子一歪,下意识合拢牙关,洁白的牙齿尖顿时重重划过敏感的龟头! “呜啊!”最为敏感柔软的顶端被坚硬的锐物突如其来地重重刮过,这一下痛极也爽极。强烈的刺激直冲天灵盖,月泉淮骤然瞪大了眼睛,惊叫着弹起腰肢,双腿猛地夹紧了点玉的头,眼角绯红到几乎湿润。他急忙再次咬住唇瓣,亡羊补牢一般掩饰自己的声音,可刚刚那一声溢出的呻吟已然惊动了守在车外忠心耿耿的义子。 “义父?”岑伤担忧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他还守着规矩,没有命令不敢随便进入义父的私人处所,“方才马车行驶不稳,惊扰义父了。” 月泉淮长长地呼吸着,好一会儿才从刚刚极致的痛爽中拔出神智。意识到岑伤刚说了什么,月泉淮平了平自己的呼吸,正要开口,下体却骤然传来一阵湿软柔热的快感。 他猛地咬住嘴唇,睁大了凤眸瞪向跪在自己双腿间的点玉。那小金乌也正歉意地抬起头来,双眼湿漉漉地看着他,唇舌不断讨好地抚慰着刚刚被狠狠刺激过的地方。柔软的舌面湿漉漉热乎乎地贴上来,用最软的舌尖反复轻柔地磨蹭着受了欺负的龟头,软软热热地驱散还残留着的痛意。双唇轻轻地含着顶端,舌尖灵活地绕着龟头扫了一圈,复又用力吮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月泉淮浑身一抖,憋红了眼睛才没再次叫出声来,他一把揪住点玉的头发逼他抬起头来,湿漉漉的凤眸警告地瞪过去,又再次缓了缓呼吸,这才在岑伤又一次担忧的发问中控制着声音开口:“老夫无事,你……” 点玉双眼湿湿地望着他,满是无辜和歉然。月泉淮闭了闭眼,松开点玉的头发,冷着声音开口:“你且退下,暂时不必随侍了。” “义父……”岑伤似乎还想说什么。 点玉低头将月泉淮的阳物再次含入口中,湿软温热的舌尖再次覆上被冷落在空气中的顶峰,轻柔地舔了舔。月泉淮倒吸一口气,再难在岑伤面前粉饰太平,咬牙瞪圆了眼睛:“老夫叫你退下!” “……是,义父。”岑伤的气息渐渐离去了。 月泉淮一脚踹开点玉,五指间暗光萦绕,用力一收,点玉身不由己地腾空而起,被月泉淮一把掐住了脖子。 “明知有人在旁还敢自作主张。”月泉淮平复着喘息,冷冷地抬起眸子盯着点玉,他面色绯红,艳如桃花,黑白相间的刘海微微一动,那双勾人的凤眸里春意犹存,水意朦胧,软化了他眼神的锋利,如嗔如痴,让人难辨喜怒,“老夫看你如今还真是胆识过人,竟然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了。” “义父……”月泉淮掐得不轻,但也不重,恰好能允点玉开口说话,他乖顺地任由月泉淮掐着自己的脖子,清澈的眼眸里全是愧疚和歉意:“对不起……义父……都是我的错,是我没做好,我只是想让义父舒服的……” 点玉垂下眼眸,声音里都带上了浓浓的歉疚与难过。 “对不起义父……我以为伤哥那么听义父的话,就算真的听见了也一定不敢说什么的……我不想让义父疼,也不想让义父就那么不上不下的忍着,我只想让义父赶紧舒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义父……”点玉抬起眼眸望向月泉淮,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全是自责:“义父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之后一定会乖乖听义父的话的……” “义父……”点玉终于伸出手,没有抓上月泉淮的手腕,却只是抓住义父的一片衣角,轻轻地晃了晃,扯了扯。 “哼。”月泉淮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气音,扬手甩开点玉。看着点玉跪伏在地上捂着喉咙好一阵咳嗽,他哼笑一声,大马金刀地分开双腿,随意地用脚尖在地板上点了点。 点玉会意,温顺地爬到月泉淮腿间,再次低头将挺立的阳具含进湿热的口腔。 被冷落许久的阳物终于被温暖湿润的肉壁再次包裹,月泉淮爽得喟叹出声,头颅向后仰去,尽情享受着点玉口中的温暖舒适。他低声哼吟着,扣着点玉的后脑,让他更深地吞吃进去。 点玉顺从地张开口腔包裹月泉淮的东西。马车一路多有摇晃,其实不需月泉淮动手,那根粗壮的硬物也能次次深入点玉口中的最深处。点玉被撞击得眼角发红,止不住地下下干呕。他听着月泉淮一声比一声重的舒爽喘息,终于忍不住吐出口中的东西,捂着喉咙喘咳着。 下身的快慰被打断,正爽快着的月泉淮双眉一皱,不耐烦地睁开眼睛,正要张口骂人,却见点玉再次凑了上来张开了嘴,舌尖在他身后更为隐秘之处软软地扫过。 一股奇异的酥麻痒感如电流般顺着尾椎直冲天灵盖,月泉淮倒吸一口气,想也不想地抬手咬住了自己的指节,试图压住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他声声压抑着喘息,满耳朵都是下身传来的淫靡水响。 自从上次和点玉做过之后,那前所未有的饱足快感简直刺激到又令人上瘾,月泉淮是知道龙阳之事的,但他惯处上位,又向来致力于生子一事,是以从不知道屈居人下居然真会让人爽到发疯。这种快感陌生、刺激,好像深入肺腑,又好像源自灵魂。当这种如同刻入骨髓的快感真真切切地再次传来时,月泉淮几乎要压抑不住自己的叫声。 但是……不行……外面还有他的新月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尽管让岑伤不必贴身随侍,但再远能走哪儿去?新月卫个个百里挑一耳聪目明,小点声也就罢了,当真听见了可还了得?总不能为这点事在这儿把整整一队新月卫都给杀个干净…… 月泉淮急促地喘息着,失神地感受着点玉柔软的舌头是如何在他身后不断抚慰的。舌尖配合着开拓的手指在他的体内进出着,一时间月泉淮有种错觉,好像他是个被戳破的水囊,水流正源源不断地从他体内流溢出来。 点玉的舌尖在月泉淮的后穴处搅动着。这儿早就因为他灌注的金乌之力和前面一起湿得透彻,如今又被百般挑逗,自是水光粼粼,不住饥渴地翕张着。点玉用舌尖进出着柔软的穴口,听着月泉淮的喘息声骤然变得急促,便缓下节奏,伸出手指,寻到最敏感的软肉按了按。 “呜……!!!”月泉淮顿时瞪圆了眼睛,死死咬住自己的指节,生生将到了嘴边的惊呼咽下大半,只余一截尾音软绵绵地溢出嘴角。那一下快感如电,直冲头顶,激得他的视线都有些模糊。月泉淮抑制不住地重重喘息着,快感之后是更盛的空虚和不足,他有些急切地分开双腿,嘴角微挑,勾人的凤眸带着无声的命令向下看去,催促点玉快点动作。 月泉淮浑然不知自己现在是怎样一副光景:下身赤裸又泥泞,双腿大分任人赏玩,偏又居高临下地撑起尚算衣装整齐的上半身试图发号施令。春情满面,双颊绯红,一抹红晕自眼尾飞入鬓边,衬得那双凤眸几多妖娆几多妩媚,微带笑意的眼神更是早就因为情欲湿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媚得让人心痒。偏他又不自知,咬着自己指节的嘴角都快溢出透明的涎水,却还要抬起下巴,摆出和平时一样的高傲自恃和漫不经心。眼含春水,风情万种,既坦率又傲慢,既渴求又骄纵。 点玉下身的器物顿时硬得快要爆炸。他深吸一口气,耐下性子继续用手指为月泉淮开拓。他一下下用唇舌抚慰着月泉淮的东西,指尖借着潺潺春水将那个柔软温热的肉穴一寸寸打开,复又以口唇相贴,舌尖探入其中,不住抽插舔舐。点玉手口交替,听着月泉淮一声比一声粗重的喘息和极力压抑的呻吟声,在他爆发前及时张口包裹,将月泉淮痉挛后的白浊尽数吞进自己口中。 “咳咳……”这次的量有些多,马车又不稳当,点玉一时被呛住,捂着喉咙闷声咳了半天才好。他舔去嘴角溢出的浊浆,起身拿起旁边的茶水反复漱了四五遍的口。 月泉淮释放过一遍,爽得浑身发软,正躺倒在小榻上阵阵喘息,不防这时点玉覆身上来,被茶水漱得湿润微凉的唇瓣软软地贴上了他的。 嗅得义子口唇间浅淡的茶香,月泉淮知他方才用茶水漱得口。他挑了挑唇角,也就没有躲开,懒洋洋地纵容着点玉唇舌纠缠,交换津液,接了一个缠绵而湿热的长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唔……”高潮过的身体格外懒倦,也格外敏感,是以下身被阳物缓缓破开插入的饱胀感也分外明显,月泉淮低声哼吟着,微微瞪大了眼睛,身体轻轻战栗着,说不准是为了快感而臣服,还是为了终于迎来饱足而激动。 亦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那根火热硬挺的器物一寸寸往里深入着,擦过他最敏感的地方还不满足,依旧向他身体深处探索着。月泉淮挺了挺腰,终于感到双股贴上了点玉的小腹。 他松开点玉的唇瓣,仰起头轻轻地喘息。 进的……太深了…… “义父。”点玉小声呢喃着,不依不饶地追上月泉淮的唇瓣吸吮着、亲吻着,吻一路向下,在月泉淮修长的脖颈间轻轻碰触着,舔着、亲着、蹭着他的喉结,复又一路向下,垂头埋在月泉淮的喉间,舌尖一小下一小下地轻轻舔舐着那道艳红色的伤痕。双手不知不觉地抚上月泉淮的胸膛,悄悄地将他从衣服中剥出,露出大片白皙饱满的肌肉来。 敏感的伤疤被柔软的舌尖这般下下碰触,月泉淮倒吸一口气,拽住点玉的长发让他抬起头来,两人一时均是细喘微微。月泉淮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点玉漂亮的脸蛋。 那张脸蛋在刚刚被剑气所伤,如今已经结了一层浅浅的红痂。月泉淮用拇指在点玉被情欲蒸腾得粉红的脸颊上抚了抚,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挑起唇角,一派好心情的模样,将手顺着点玉的身子缓缓向下滑去。 指尖划过点玉细腻的身体,顺着腰线划向挺翘的双丘,手臂绕过那处柔软的丰满,向点玉双腿间一探,准确地触上一片湿润柔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点玉的身体早在月泉淮细细抚摸时就微微打起了战,此刻敏感的女穴又被用力一按,他顿时倒吸一口气,小小地惊呼一声,咬住自己的唇瓣,看向月泉淮的双眼里流露出祈求的神色。 月泉淮眉梢一扬,勾人的凤眸里含着恶劣又迷人的笑意,手腕用力,又揉了两下。他满意地看着点玉面上红晕更甚,却不防体内性器被撩拨得又涨大一圈,顿时把他撑得一哽。 “义……义父……”点玉呼吸急促,面色绯红,眼神和发丝都被情欲煎熬得凌乱无比。点玉喘着气,抬手搂住月泉淮的腰,细细软软地声声求饶,他不住讨好地轻唤着,像只雏鸟一般,用柔软的脖颈磨蹭着月泉淮干净柔软的颈窝。 交颈厮磨。 “义父……我好想……我想要……”点玉抬起头来,向来清澈水润的双眸都被憋得发红,他祈求地看向月泉淮,仿佛卑微的凡人渴求着神仙的临幸和赏赐。他小声地唤了两句就不得不咬住唇,以目光希求着仙人的怜悯。 “想要?” 月泉淮低声哼笑,他慢吞吞地勾玉的头,注视着那双清澈的眼,嘴角笑意更深。 “那就试试看吧。”他的声音轻到几不可闻,倨傲慵懒又笑意满满。月泉淮不紧不慢地微一仰头,指尖轻佻地划过点玉的下巴。 【本章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二十七)马车lay(下) 点玉的回应是一记强有力的撞击。 月泉淮舒爽地扬起颈子,吟哦声被点玉堵住,咽进肚里。 得到了允许的小金乌终于可以释放被憋了许久的欲念,他低头噙住月泉淮的唇瓣,腰腹快速地小幅度挺动起来,黏腻的水声顿时充满了整个内室。 快感如潮,一瞬间将月泉淮全部吞没,他还来不及喘息,精准绵密的快感间不容发地紧追而上,将他的理智尽数淹没。月泉淮一时间被这份强烈的情欲冲击得失了神,双眼迷蒙地越过点玉的肩头望向车顶,嘴角止不住地溢出一连串呜呜的呻吟声,双腿不自觉地扬起,夹紧了点玉的腰,十根圆润的脚趾都爽到紧紧蜷缩起来,十指收紧,在点玉的胳膊上抓出一道道红痕。 拥月仙人的力道自然不能称之为微不足道,哪怕月泉淮此时并未使用内力,一百多年习武的惯性气力也不是常人能够承受的。点玉疼得双眉紧蹙,用力深深一顶后才松开月泉淮的唇瓣,感受着身下人骤然紧缩的小穴,吸着气缓了缓,带着委屈埋进月泉淮的颈窝轻吻着:“义父……您抓疼我了……” 口唇被松开,月泉淮终于能够畅快地大口喘息。他还没从刚刚那阵尖锐绵长的快感中缓过神来,粉面含春,凤眸浸水,带着湿漉漉的春情看向点玉,欲求不满,意犹未尽,修长的双腿缠紧了点玉的腰,催促一样将他拉近自己,深入的性器顶得月泉淮一哽,眼里又蒙上一层水汽,双颊潮红晕晕。 “……快点。”他声音发哑,带着点鼻音,闷闷的,上扬的尾音轻成几不可闻的气音,和他的眼睛一样湿漉漉的。双眉因为情欲未得满足而微微蹙着,连那点不满足都被他眉眼间的妩媚春情软化,有种别样的勾人风流。 春情婉转,眉目生嗔。 没有得到义父安抚的点玉越发委屈起来,双臂被抓伤的地方胀胀的疼。他低头,用受过伤的脸颊和义父潮红的脸庞贴了贴,随即带着股气似的,扭头在月泉淮脸上轻咬一口。 逆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月泉淮双眉骤然一拧,一偏头正要骂人,点玉却猛地全部抽出,复又抵着那处敏感点整根狠狠撞入,一时间饱胀酥麻的快感让他什么都忘了,破口而出的浪叫被点玉吻进腹中,他掐住月泉淮的腰,一下一下用力顶上去。 这是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做法,不再用过快的频率反复磨蹭月泉淮的敏感点,而是每一下都拉扯到极致,粗硕的肉茎毫无保留地深深插入后又毫不留情地全部抽出,每一下都带出泛滥的水液和媚红的软肉。不过几下,那张食髓知味的小穴就被磨得不知所措,喜得吞又吞不及,急得留又留不住,矛盾得淋漓水光都打湿了点玉的小腹,翕翕张张吞咽挽留不止。 快感在一下下堆叠,点玉的每一次抽出都让月泉淮倍感空虚饥渴,也让每一次的插入倍显快慰舒爽,空虚与满足反复交替,滔天的情欲层层叠加,磨得月泉淮几乎发疯。他止不住地扭着腰迎合挽留着,试图将点玉的阳物全部吞进自己的身子里。呻吟声被全部堵住,快感翻了倍一样煎熬着这具年轻的身体,月泉淮眼角绯红到几欲落泪,他紧紧夹着点玉的腰扭动着身体,几乎挂在了点玉身上不住索求着。点玉吻着他,两人的唇舌疯狂地纠缠,有湿黏的唾液来不及吞咽,顺着嘴角缓缓滑落。点玉用手抚慰着月泉淮身前的那根东西,却突觉后腰处被月泉淮的双腿一锁一扣,整个人被一股力量猛地推向他的身体,刚抽出的性器就这么猛地插入! 月泉淮痉挛着绷紧了脚尖,后穴一阵抽搐似的紧缩,身前喷出一股股白浊,弄脏了两人的胸膛。他受不住般仰起了头,呻吟浪叫尽数被早有准备的点玉堵在嘴里,只溢出一两声哭泣似的软媚呻吟,他眼尾的绯红被泪水洗得湿漉漉的,连带着晕红的双颊也已满是潮湿,被点玉一点点温柔地吻去。 月泉淮体内又湿又热,轻轻一动就是黏腻的水响,又吸缠绞裹个不停,催人出精。点玉喘息着,好生忍住爽快到令人脚软的滋味,低头不住亲吻着月泉淮的脖颈和肩膀,又一路吻到胸膛,将白腻的浊液一点点舔舐干净,又轮流含住两颗被冷落许久的硬挺乳尖,将它们吮得又尖又红。 月泉淮不比点玉是双性之身,胸前两团绵软小巧,他的胸前是实打实练出的饱满胸肌,一手覆上去握都握不住,白皙柔软的肌肉随着五指的抓拢而深深凹陷,又不甘示弱地从指缝中爆出,争先恐后地挤着点玉的手指,那点娇嫩的樱红更是尖尖挺立,裹着一层晶莹的水光招摇着。点玉缓缓地动着腰身,插出满室黏腻湿润的咕叽水响,双手轻轻抓揉着月泉淮光滑细腻的胸肌,不时低头嘬咬那对殷红的乳尖。 这手法还是他从月泉淮那儿学的。点玉向来心灵手巧,学东西极快,哪怕月泉淮只教过一次也能充分领悟,甚至举一反三、温故知新。他仿佛幼猫踩奶一般揉捏着月泉淮的胸脯,又好像小儿吮奶一般吸吮着月泉淮的乳尖,总觉得义父的胸膛有种隐隐的甜香,吸引着他更用力地揉捏,更认真地吸吮。或许那香气是熏香的味道?可为什么到了义父的身上就这么似乳如蜜,引得他喉咙深处都发起干渴的痒? “逆子……”下身的快感酥麻绵长,惹得人浑身懒倦,又热又软到几乎融化。月泉淮双颊潮红,勉强从鼻腔中哼出一声模糊黏腻的叱责,鼻音浓重,春意软绵,如娇似嗔。他不喜点玉这般玩弄他的胸,这总会让高高在上的月泉宗主有种自己被当成女人用的错觉,但这种意料之外的快感又让他满足快活。尤其当点玉捏着他的乳尖捻弄时,那种快感让他舒爽沉沦。但点玉松开手后,胸前那股子不满足的痒劲简直深入骨髓,痒得他发疯,只有让点玉再好好吸吸咬咬才能舒缓。月泉淮不喜欢这般受制于人,但点玉又弄得他着实爽快。 那就让他再痛快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月泉淮凤眸半睁半阖,情欲弥漫,眼神水光闪烁,春意朦胧。他懒洋洋地伸手勾住点玉的脖颈,将他的头按到自己胸前。他挪了挪位置,不期然点玉的嘴唇猝然撞上敏感的乳头,惹得月泉淮轻抽一口气,呼吸又重几分。 义父的意思已经如此明显,点玉自当遵从。他张口咬住月泉淮的乳尖小口小口啮着,将那颗柔软的小肉珠咬得又红又硬。一只手抚上月泉淮的另一半胸肌大力揉捏着,指甲不断剐蹭着那点柔软的殷红。 粗暴的力道带来别有风味的爽快,月泉淮的喘息一时乱得不行。他享受着胸前传来的快慰,爽利之下,连夹杂的点点刺痛也是助兴的绝佳春药,他舒爽地想要呻吟,却又不得不不情不愿地咬住唇瓣,任凭快感在体内横行霸道,撞出一声声呜咽似的喘息。 好舒服……再用力些…… 他将点玉的头又往胸前按了按,无声地催促着自己年轻乖顺的义子多卖卖力。点玉听话地用齿尖噙住他的乳尖,慢条斯理地含在牙间反复轻碾,仿佛要从那颗殷红的小果之中榨出什么黏稠香甜的汁液。他一手催促地揉捏着月泉淮的胸肌,另一手覆在他的胸前大开大合地揉搓着,拉扯着那道红色的伤痕都变了形,扭曲地随着点玉的动作摇晃着。 一边乳尖被磨得又痛又痒,一边被揉得快意连连。胸前伤口传来阵阵钝痛,另一边却又传来尖锐的无上快感,月泉淮皱着眉张着嘴喘息不停,说不清自己是痛是爽。疼痛化作甘美冲击着脑海,爽得他脑子里一片空白。马车摇晃,点玉插在他体内那根大逆不道的东西也跟着摇来晃去,快感不断地堆积,月泉淮双眸失神,下腹的阳物已经挺立,前端马眼不住翕张着,饥渴地渗出点点清液。 不……不够……还不够…… 月泉淮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液,伸手从背后揪住点玉的长发扯了扯,欲求不满地哼了一声,小腹一缩,湿润的小穴立刻夹紧了点玉。 感觉到难以言喻的水润湿滑将自己紧紧包裹,点玉闷哼一声,呼吸都有了片刻的停顿,他用最后的理智抬头吻住月泉淮的唇瓣,双手掐紧了身下人的细腰,狠狠撞了进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呜……!!”月泉淮一下仰起了头,勾人的凤眸半闭半睁,甚至微微翻起了白眼,销魂蚀骨的媚叫都被点玉堵在口中,只有一两声软绵的尾音溢出嘴角。那一撞将他抛上快感的天堂,快意如潮,酥麻入骨,铺天盖地的快感将他完全侵蚀,紧缠在点玉腰间的双腿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着,被情欲填满的凤眸失神地望着车顶,眼中迷蒙的水雾凝聚成晶亮的实体,顺着他的眼角滑入鬓发里,将眼尾那片柔媚的绯红洗得分外湿润红艳。 雨湿桃花,露泣海棠。 春色旖旎春芳乱,春光怜煞赏春人。 点玉咬住了月泉淮殷红的唇,就像咬住一片娇嫩的花瓣。他闭上眼睛,亲昵地轻吮着柔滑的唇瓣,双手揉上月泉淮胸前的一双嫩红乳尖不住捻弄,胯下缓缓地抽出被水润肉穴吸裹得水光淋漓的肉棒,带出一股晶亮的淫水。肉穴急切饥渴地吸吮挽留,被来回插得殷红的媚肉不住蠕动着,难耐地索求着那根能带来无上快慰的硬热器物。 欲求不满,月泉淮微微蹙起双眉,修长的双腿不自觉地摩挲着点玉的腰侧,无声地催促着。 且随春风醉春意,休惹春兴两弄颦。 点玉整根撞了进去,飞快地挺动起结实的腰腹。粗壮硬热的阳物狠狠抵着那处最敏感的软肉插进最深处,一下下接连不断地抽插起来。月泉淮渴得厉害,骤然降下的甘霖瞬间将他送上云端,还不及跌落,一波接一波的春潮汹涌而来,不断拍打着他的身体,将他送上更高更高的仙境。快感如织,密集得让月泉淮喘不过气来,点玉吻住了他的呜咽呻吟,也吻住了他一半的气息,缺氧让快感变得更加尖锐,他想叫,想喘,想发泄,想要更深更猛烈的交合快感。月泉淮眼神迷醉,绯红的眼角落下泪来,双腿缠着点玉的腰不住索求着,双手却出于生存的本能,不自觉地推搡着点玉的胸膛。 于是点玉停了下来, 他喘着气,面颊同样憋得绯红。点玉低头看着满面潮红眼含春水的月泉淮,温柔地吻了吻他热乎乎的脸颊,小声劝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义父,我们换个舒服点的姿势好不好?” “嗯……”月泉淮的理智早就被快感冲击得七零八落,他正爽快着,点玉突然停下吊得他不上不下,难耐得紧,当即皱起眉毛,夹紧了下身,什么都答应了:“随你……快些……” “义父忍忍。”点玉轻嘶一口气,被月泉淮这一下夹得头皮发麻,死命忍住猛操猛干的欲望,试图向外退出自己的性器。 点玉本意是暂且撤出,好方便换姿势,可他的好义父偏偏夹得死紧,紧得他寸步难行,他还要撤,就惹来恼怒一瞪,那一眼直如海棠睡未足,春露香又湿,点玉被瞪得硬得发疼,也不好再忤逆义父的意思,便直接握住月泉淮细韧的腰,将他整个人翻了过去。 粗硬的肉棒撑着柔软的内壁完完整整地转过一圈,直把软嫩的肉壁碾得酥麻震颤、紧缩不止,一股汁液喷涌而出打湿点玉的龟头。月泉淮哆嗦着嘴唇攀上巅峰,他下意识地仰起头来,媚浪的尖叫被点玉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只漏下几声媚得滴水的哼吟鼻音。 高潮之后月泉淮浑身脱力,瘫软在小榻上动也不想动,奈何身后的点玉还正兴奋着,尚在高潮余韵的小穴一裹一裹地纠缠着点玉的肉根,他实在忍耐不住,咬紧牙关,一下一下轻轻抽插起来。 余波尚存,尾韵犹在,月泉淮哼出一声声软媚的低吟,刚射过精的阳具也被点玉拢进手心,轻柔地爱抚。他有些抗拒地动了动腰,想要从点玉身下挣脱出来。 他不喜欢这个姿势。 山路曲折,为躲避追杀,他们一路行得极快,车厢也就不时地晃来晃去。月泉淮扭着腰,刚把身子撑起半截,不防一阵颠簸,直把他跌了回去,刚拔出半截的阳具直挺挺地深深插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一下插得又深又狠,月泉淮被插得直了眼,张着嘴叫不出声来,身前的性器跳了跳,勃勃地站了起来。 好深…… “义父……”点玉自背后拥住他的腰,委屈又难受地亲吻着他的耳垂,祈求着他的怜悯:“义父……我难受……” “义父……帮帮我……义父……”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软糯,带着闷闷的鼻音。 “义父……” 一只滚烫的手握住了点玉的手。 “快点……”月泉淮微微回过头来,黑白刘海轻轻晃动了下,他的眼角绯红得惊人,声音又低又哑,带着沙沙的情欲味道:“给老夫速速完事……” “是,义父。”点玉贴上他的脸颊,亲昵地蹭了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月泉淮很快就后悔了自己刚刚的话。 下身的肉茎换了姿势后进得格外深,不过几下就把他插得浑身发软,整个人几乎都要化成了一滩水,若不是点玉一条胳臂将他当胸拦住,只怕他早已软倒在床上任人为所欲为。月泉淮不喜欢这般受制于人,他咬着唇瓣试图直起身子,点玉却正好在这时狠力顶入,他仿佛坐在了自己义子的性器上,被粗壮的肉棒径直顶入前所未有的深处! “不……”月泉淮抬起了头惊声哭喘,眼泪簌簌滑落眼角,敏感的肉穴骤然收缩。点玉一把捂住月泉淮的嘴,忍无可忍地快速挺动起来。 是义父要他快些完事的。 滚烫烙铁般的硬热肉棒快速地抽出又插入,插出一片黏腻水声,将月泉淮的臀瓣都染上一层淋漓水光。那根粗大的硬物仿佛长了眼睛,次次都抵着月泉淮最敏感的地方狠狠操进去,把那张贪吃的肉穴捣得合不拢嘴,只能可怜兮兮地张开着承受肉龙的入侵,饥渴地不住溢出潺潺春水。快感如同滔天巨浪,将月泉淮的理智拍击得粉碎,他不知不觉地趴在了床上,双腿分得更开,随着点玉的每一下动作扭动着腰肢迎合。快乐的泪水又一次迷蒙了视线,月泉淮被操得双眼迷离含春,唇角流涎,连舌尖都不知不觉地探出了小半截,随着动作一下下地点弄着义子的手心。 感受到手心上的阵阵湿软,点玉再也忍耐不住,用上半身的重量将月泉淮按趴在床上,下身骤然加快了速度,操出一连串激烈黏稠的水声和惊浪软媚的哭喘呻吟。月泉淮泪眼朦胧,呜呜呻吟,粉红的舌尖在点玉的手心中拉出一道短短的银丝。随着一个深顶,柔软的肉穴激烈地收缩着,紧紧包裹着点玉的阳物抽搐起来,仿佛要榨出其中所有的精液。这份高潮来得又长又猛,快感尖锐,让人如升云端。月泉淮爽得痉挛着蜷紧了脚趾,本能地不住挺腰,大脑一片空白,稀薄如水的精液一股一股地喷着,将身前和被褥弄得一片净湿。点玉粗重地喘息着,扭过月泉淮春情潮红的脸庞吻上去,舌尖侵入他的口中,压下将要破口而出的浪叫,下身精关一松,汩汩白浆尽数射进还在痉挛喷水的肉穴里。 “义父……”点玉喘息着,小声叫着,缠绵地磨蹭着月泉淮的脸颊和脖颈,他缓缓地抽出自己疲软下来的器物,吻了吻月泉淮柔软的唇瓣,小声呢喃着撒娇:“谢谢义父。” 月泉淮还处在高潮的余韵中,身体还有些微微颤抖。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平复着自己的呼吸。这场情事餍足得过头,让他浑身酸软,又从骨子里透出一股浓浓的倦怠感。月泉淮此时无心计较点玉之前的冒犯,也无意搭理点玉此时乖巧的讨好,低垂着眼睫等点玉伺候自己清理干净,便沉沉睡了过去。 【本章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二十八)既有川,何来玉,难为伤 岑伤心情很不好。 此时正值黄昏时分,车队停下休息做饭,月泉淮去不远处散步,新月卫们忙着捕猎,而岑伤也终于有工夫短暂地歇息一会儿,看看远方,放松一下脑中时时绷着的弦。 日薄西山,百鸟归巢。天边被夕阳的余晖泼红了半边,山林里无数的鸟儿就在这一片昏红中飞来飞去,叽叽喳喳叫声不断,直吵得人脑仁儿疼。岑伤冷着张脸,一剑削下一只飞得过低的喜鹊。 真吵。 岑伤冷着脸甩去剑上的血迹,垂眸看着夕阳的光顺着鲜血的颜色涂抹开大片浓重的痕迹,重伤的鸟儿有气无力地晃动着翅膀,双爪徒劳地一蹬一蹬,黑白分明的羽毛被鲜血沾湿,黏糊糊地纠得一缕一缕的。 垂死挣扎。 岑伤目若冰霜,抬起眼睛看着耀眼的夕阳,忍耐似的长长出了一口气,慢慢地将剑收回剑鞘。 他的心情很是不好。 “伤哥,你这是在干什么呀?” 他最讨厌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来了,岑伤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回过头去,用他惯常那种奇异的笑容面对着点玉:“没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点玉的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背后那只奄奄一息的喜鹊。 体内的三足金乌让他能够懂得鸟类的语言,甚至不自觉地对鸟类产生偏爱。望着那只垂死的喜鹊,点玉唇瓣轻咬,眼里流露出一种几乎要落泪似的难以接受的情绪:“伤哥,这是你做的吗?” 他抿了抿唇,双眉蹙起,几多不忍,几多同情。 “伤哥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它好可怜啊。”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岑伤几乎要抑制不住自己的生理反应。握剑的手紧了又紧,常年磨炼出的忍耐和冷静终于帮助他咽下到了嘴边的干呕,他轻呼一口气,冲点玉露出一个奇特而明亮的笑容来:“既然点玉兄弟这么同情它,不如给它个痛快。” 目光扫过点玉背后的月凌霄,岑伤的笑容里多了几分快意:“自从义父赏了点玉兄弟月凌霄以来,它好像还没见过血吧?” 点玉惊慌失措又不敢置信地抬眸瞥了岑伤一眼,咬了咬唇,委屈地垂下头,揪着衣角不言不语。他这幅窝囊样让岑伤心中邪火更甚,上前一步,咬着抹笑意轻声开口:“点玉兄弟,义父一贯看重你,连幻月这样的殊荣都能予了你,点玉兄弟可要好好思量,莫要让义父失望才是。” 他声音放得极轻,仿佛一条毒蛇在咝咝地吐着冰凉的信子。点玉被惊得浑身一颤,急急后退一步,惊慌害怕地抬起眼睛,复又垂下眼眸,咬了咬唇。 岑伤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本来就是休息吃饭的时候,岑伤就算散心也不会离月泉淮太远。是以当他回来继续带着手下的新月卫们忙碌时,点玉也提着喜鹊姗姗来迟,并且熟练地将其开膛破腹、拔毛去脏,清洗干净后放到火上烤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岑伤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 这人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能在月泉淮身边这么久,岑伤自然能称得上一句洞察人心,只是面对这个点玉的时候,他总会有种捉摸不透的无力感。这人看似柔柔弱弱人畜无害,实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个恶心人的鬼主意,偏义父又看重他那身金乌之力,自己也不能奈他何。 岑伤当然不是没想过一些收拾点玉的办法,只是当那些想法冒出脑海时,他才突然惊觉这样的自己和后宅大院中那些争风吃醋的女子们有多像,和那些春季里争夺雌性的雄兽又有多像。他赶紧把这样的念头从脑子里甩了出去,好一阵呼吸才平复下来。 他不能那么想,否则至义父于何地? 罢了,说到底,点玉毕竟是义父的东西,义父……义父要养只宠物就随他去,只要义父开心……只要义父高兴……反正他会随时替义父扫除没有用的东西的。 只要这人别来恶心他就好。 新月卫们个个手脚麻利,很快就弄好了晚饭。月泉淮也散步归来,在一众恭顺等待的新月卫中,还在烤肉的点玉就格外显眼。月泉淮在他身边停下脚步,淡淡开口:“你在做什么?” “啊……义父……”点玉慌忙站了起来,手里还握着烤肉的树枝,他惴惴不安地望了岑伤一眼,犹豫着开口:“这是……伤哥打的喜鹊……” 他低下头,极快地瞥了一眼月泉淮,还不等他开口,就后退一步,甚至将喜鹊往身后藏了藏:“不能给义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点玉声音小却格外坚定,像块砸到地上的小石头。月泉淮皱眉看了眼点玉,正要将视线移向岑伤,却又被点玉的话扯回了目光:“喜鹊肉不好吃。” 月泉淮垂眸看向点玉,眼前这人头低得紧,自己只能看见他头顶黑茸茸的发。点玉小声嘀咕着,声音极低极低,连离他极近的月泉淮都要凝神才能听得分明:“我不想让伤哥白费力,但是难吃的东西不能给义父。” 他抿了抿唇,抬眸怯怯地望向月泉淮。 “所以我想着,自己吃了就好了……义父,我是不是又做错了?” “这点小事,也值得你这么百般纠结么?”月泉淮不屑地拍了拍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冷哼一声抬脚就走:“有时间琢磨这些琐碎,不如好好收拾心思,琢磨些该琢磨的事——扔了,过来吃饭。” 点玉听话地扔了手里的喜鹊,乖乖地跟上月泉淮的脚步:“跟义父有关的事,没有小事。” 月泉淮勾起嘴角,带着点玉坐下吃饭。他刚坐下,点玉就自动自觉地将最好吃的东西都挪到他面前:“义父吃这个,这个好吃。” 一路急行,新月卫们再能干也变不出山珍海味来,无非是一些山鸡野兔一类的野物,再配上些身上带的干粮。他们一行走的山路,鲜有人家,连想买些饭食都没处买去。但好在月泉淮不是娇气的人,又对这些口腹之欲没什么要求,能填饱肚子就够了。 这曾一直是上至月泉淮下至新月卫们心照不宣的默契。 但如今偏偏多了个点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十多年的山林独居生活让点玉对山野了如指掌,他知道无数的动物植物,知道哪种好吃哪种不好吃,更知道怎么搭配才能让食材的滋味相得益彰。不仅如此,就算是再普通的食材和吃法,他也能通过巧妙的搭配和娴熟的手法将其做得更加好吃,甚至还能准确地在每次的吃食中挑出滋味最好、口感最佳的部分专门献于月泉淮。而月泉淮也从最初的些微惊讶到后来的欣然接受,再到现在的习以为常,甚至偶尔心情好时,还会回拨些吃食分给点玉。 就像现在这样。 “谢谢义父!”点玉笑弯了眼睛,开开心心地接过月泉淮分给他的食物,美滋滋地吃着用马齿苋烤过的野鸡肉,又低头喝了一口用灰菜煮的鸡架汤,满足得连眼睛都眯了起来:“唔,川哥这只野鸡打得真好,肉好嫩呀!” 向来是没有人敢在月泉淮面前这样肆无忌惮的。且不说月泉淮甚少和他们一同吃饭,便真有时,新月卫们也是个个屏息凝神,连吃饭的动静都要放轻以免惹了义父不快,遑论像点玉这般自在嬉笑,毫无拘束。 其实真要论起来,他们和点玉的交往并不多,也就是从十几天前才正儿八经有了整日整日的接触——点玉刚来的日子里,他们急于赶路,点玉又日日待在月泉淮的马车中贴身随侍,是以大家虽然都知道这人,但山林一别后倒也没太见过。直到十几天前端木珩传来消息,他们一行已经先至黑山林海,沿途那些不长眼的虫子基本被扫除干净,而香巫教也已扫榻以待,随时恭候月泉宗主大驾光临。 他们之前赶路赶得急,几乎是昼夜不歇,如今距离黑山林海也不过十一二日的路程,是以终于能小歇口气,稍稍放缓节奏,好调整一下状态,一鼓作气奔赴黑山林海。也正因如此,他们终于亲眼见到了义父是如何偏宠这号称“小金乌”的新人的。 在他们之中,岑伤自然是最受宠的一个,乐临川也不赖,若说只是日日贴身随侍,倒也算不上新奇。但新奇就新奇在义父居然为了点玉堵了岑伤的话。 那日也是吃饭的时候,点玉咬了一口烤熟的野兔肉,好吃到弯起眼睛,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一边笑盈盈地说起野兔肉配上什么野菜更好吃,那副旁若无人的姿态惊得他们一众新月卫差点被手中的干粮噎死。不无惊恐地面面相觑片刻,他们默契地齐齐低了头,自己吃自己的。 义父和岑长侍都在,这事儿可轮不到他们来管。 “咳。”岑伤单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打断了点玉的话,提醒的语气中有种奇怪的凉薄感:“点玉兄弟,不得在义父面前无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义、义父……?”点玉骤然僵住了,无措地扭头看向月泉淮,他的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消逝的尾音过于轻薄,甚至飘出了几分委屈感。点玉抿了抿唇,有些茫然又有些慌张地放下手里还在滴着油的兔肉:“义父,我……” “无妨。”月泉淮不以为意地抬了抬手,止住了点玉的道歉:“吃饭吧。” 他们惊到差点咬了舌头,点玉却笑得灿烂,宛如盛开的花:“谢谢义父!” 他熟练地往月泉淮的身边蹭了蹭,毛茸茸的脑袋几乎都要贴到月泉淮的胳膊上去,又甜又糯地放轻了声音撒娇:“我就知道义父最好了。” 月泉淮勾起嘴角,用手背将他的头轻轻推开。点玉顺着他的力道直起身子,却又闭上眼睛,迎接什么赏赐一般,用干净洁白的额头在他的手背上几不可察地轻轻一蹭。 那时他们看了看岑长侍的脸色,谁也不敢说话,只觉得这顿饭简直是生命中最漫长的一餐了。 当然,义父对点玉有好脸色,并不代表对他们也有好脸色,这点自知之明他们还是有的,因此后来再偶有一起吃饭的时候,总会陷入一个有些奇特的画面——他们默不作声地低头猛吃,岑长侍闷着头只吃东西不抬头,只有点玉像看不懂众人的表情一般不时说上两句。 义父甚少回应他,至少甚少和点玉当着他们的面聊这种没什么营养的天。于是会接点玉话茬的大多时候只有乐临川一个,两个人往往唠着唠着还能唠得兴起,甚至还真有一次直接拔了兵器去旁边比划,还得了月泉淮的两句点拨。 不过……大多数时候,他们的结局都是像这样。 “……哈哈哈哈川哥你哎呦!”一双筷子挟着两分力道敲在点玉头顶,溅起一声吃痛的惊呼。点玉委屈地捂着被敲痛的脑袋,扭头觑觑月泉淮的脸色,乖乖地闭上嘴,抿紧了唇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筷尾还反夹在白皙修长的手指间。月泉淮掀起眼皮,淡淡瞥了眼同样安静下来的乐临川,慢条斯理地收回了手。 “怎么,这饭菜是不够你们吃了么?” 点玉和乐临川齐齐摇头,埋头猛吃,用饭食堵住了自己的嘴。 耳畔终于清静下来,月泉淮满意地嘴角轻扬,继续低头吃饭。 “义父,我吃好了。”岑伤吸了口气,抹抹嘴起身向月泉淮告退。月泉淮不以为意地挥挥手,随他去。 得到义父的允许,岑伤的眼眸却暗了几分。他恭恭敬敬地行礼告退,行至林中替了个放哨的新月卫。时值夏秋之际,草木争荣,又值红霞残退,晚照斜落,山林中正是好一派迷人的风景,岑伤却只觉得心间烦闷焦躁,如火烧火燎。他深深地呼吸着林中沁人心脾的清新空气,却总觉得胸中仿佛有什么郁结成结,如鲠在喉。 咽是咽不下了,吐却又吐不出。 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二十九)不过是,春梦了无痕 “怎么在这儿发呆?”岑伤的回忆被一道不请自来的声音打断了。他不着痕迹地吸了口气,缓缓扭过头去,只见乐临川靠在旁边的树上,双手环胸,面带笑意:“不会是看我和点玉俩跟义父好,吃醋了吧?” 所以说有一个乐临川就够了,为什么还要再来一个点玉? 岑伤面无表情地挂上微笑,目光越过乐临川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算得上茂密的树丛。 夏末秋初的西南地区简直温暖如春,树林里植被丰茂,草木林立。那些或纤长或宽阔的枝叶争着抢着伸展着,密密麻麻地交织成一张碧绿的网。 密叶障目,便是泰山也可遮。 何况,一人而已。 岑伤的拇指轻轻滑过不渡的刀柄。 “说着玩玩,别这么小气嘛。”乐临川咋舌,伸手去推岑伤握在腰间的手,却被岑伤不动声色地躲开了:“有事么?” “有啊!”乐临川点头,“岑伤,你给我喂喂招呗,前几天义父提点那两下我回去琢磨了来着,你帮我试试看,你说我这样能不能破了点玉学的迦楼罗斩十绝……哎?你去哪儿啊?” “去找人帮你喂招。”岑伤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树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乐临川撇撇嘴,身子一歪靠在旁边的树干上。他望着岑伤离去的背影,心里嘟囔了一句小气鬼,又寻思起了别的事。 其实现在对他来说,也未尝不能说不是好事。 早在月泉淮前去少林对战渡法之时,乐临川就已经打算借着新月卫围困全寺的便利去偷少林的易筋经,一心想着既然月泉淮不行了那就另寻去处。奈何得知月泉淮不见之后,岑伤的反应比谁都快,当场就召集全部新月卫,该断后的断后,该扫尾的扫尾,该向端木珩他们禀报消息的禀报消息,该寻人的寻人。明明一团混乱,却愣是被他理出了个头绪条理,也愣是让乐临川没找到溜走的机会,刚起了个步就被揪住,连易筋经在的藏书阁都没看见半眼。无奈之下,他不得不留了下来,干起了深山寻人的苦力工作。 之前没能跑了,后来日日待在岑伤眼皮子底下更是没法跑。要不是他知道自己要溜属于临时起意,乐临川都要怀疑那位小遗仙是不是真的神仙下凡,又或者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托生的——莫非看出来他要跑,所以故意这么盯着他? 但后来看岑伤整日一副丢了魂似的模样,想来他也没那么多心思,所以只能叹一句自己运气不佳。乐临川虽然想跑,但自从端木珩领人走了之后,深山寻人的活计就全部压在了他们新月卫的身上,岑伤几乎拿出了一个人当十个人用的架势,天天累得他一停下来就倒头就睡,莫说偷溜,睡都睡不够。 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很多事情你很难说得清它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月泉淮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还带来了一身金乌之力的点玉。这金乌之力可了不得,竟能正面硬吃月泉淮的朱雀燃鼎,当时乐临川看得清清楚楚,点玉虽然败落了,但是那金乌之火分明和迦楼罗的凰炎之火是互相吞噬的状态,且真要让他说,他还反而觉得金乌之火更胜一筹呢。 点玉无非也就是输在年轻上嘛,比起义父,那肯定是功力差了点,对战经验少了点,但是能跟月泉淮正面硬刚是何等难得啊?乐临川当时就不想跑了,他看着点玉,感觉自己看见了好大一个香饽饽。 他为什么要跑啊?反正易筋经也没偷着,反正月泉淮也还活着呢,反正这儿正好还多了个点玉。 留着呗,等不好待了还能再跑,这种体内还有只三足金乌的人,错过了可就难找。 被窝里好热。 好闷。 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无知无觉地皱起眉,轻轻地喘息着,修长的手缓缓探向自己的下腹,触及到那片滚烫的皮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义父…… 义父…… 义父…… 他咬死了唇,皱着眉仰起了脖颈,战栗着死死忍耐脑中闪过的白光。满手的黏稠湿凉让他骤然清醒,岑伤浑身冰冷地翻身坐起,惊恐不已,如坠冰窖。 他……他刚刚做了什么? 他竟然敢……他怎么敢?! “唔……”许是他翻身的动作太大了,乐临川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眼睛眯成缝地冲他抬头,鼻音浓重:“……咋了?”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竟把岑伤吓得一个激灵,他一个哆嗦,几乎要弹跳起来,好在身体抢在大脑前面做出了反应:“没事,睡吧。” 乐临川没有再回复他,因为下一秒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岑伤松了口气,精疲力尽地倒进自己的被窝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本以为是要睡不着了,没想到他几乎眨眼间就进入了梦乡,或许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句话是真的吧,他在腾云驾雾间来到那座令他刻骨铭心的山间小屋前,只是这次没有雨水,没有他人,没有义父那一声长长的颤抖的代表着绝顶快感的呻吟。 他的四周分明空无一人。 可他偏偏就是知道屋子里的是什么人。 身体仿佛不由他支配,岑伤看着自己抬起手推开了门,那扇木门吱呀一声,很轻易地向旁滑开去,他走进房门,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三十)自由的方向 太阳落下了,天上的银月开始散出淡淡清辉。意识的流速总比现实要快那么多,岑伤回过神来,看到点玉还在舞剑,剑柄上的幻月在月光下亮起晶晶莹莹的幻彩,那光芒是那么柔和,刺得岑伤双眼发痛。 他该愤怒的。 他该委屈的。 他该嫉妒的。 可是,可是义父—— 岑伤的呼吸急促起来,干干的眼眶胀到发痛。隔着不算遥远的距离,隔着两从灌木几株植物,他近乎贪婪地用目光描摹着义父的身形,仿若沙漠里快要渴死的旅人,匍匐着,颤抖着,拼命地虔诚地向致命的毒泉举起干枯的双手。 高处的泉眼吝啬地渗出一滴钻石一样折射出七彩光芒的璀璨的水珠,旅人枯瘦的指尖因欣喜若狂而虚弱地战栗,奉若至宝般地接下一滴晶莹的滋润的清凉的露水。 半个月前。 彼时他刚接到端木珩的来信,前去禀报义父。车厢里干干净净,只有义父一个人在无聊地闭目养神。义父看起来心情很好,正闲散至极地斜靠在榻上哼着小曲,黑白相间的长发懒懒地垂在胸前,光泽浅润的嘴角微微挑起,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身下柔软的被褥。 那一刻岑伤只觉得自己简直成了不速之客,他不该擅自扰了义父难得的清静,可是端木长老的信必须送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少见地踟躇了。 “嗯?”月泉淮察觉到了熟悉的义子的气息,他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眼角一抹绯红慵懒又妩媚:“有事么?” “义父,端木长老的信。”岑伤的心跳在那一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他强行按下自己的异样,像往常一样毕恭毕敬地走进去,将信件奉到义父的面前。 “哦?”月泉淮支起身子,一手随意地搭在曲起的膝盖上,一手接过岑伤递来的信。他垂眸默不作声地着,长长的发丝遮去半截他漂亮到妖异的眉眼。 岑伤不敢多看,只是要他和以前一样一言不发地低头,却也是不甘。 于是他的目光落到了义父执着信纸的手上。 修长、白皙、漂亮,如玉一样,竟将那上好的宣纸都衬得微微发黄了。 多漂亮的手。 岑伤盯着那只手,盯得出了神。 “端木珩已经将一切准备就绪了。”义父闲散又慵倦的声音突兀地响起,那只手一收,将信纸握进手心里,岑伤慌忙低头,恭敬地聆听义父的吩咐:“他们已经将路上的虫子全部打扫干净——还有多久到黑山林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回禀义父,还有二十余日的路程。”他恭敬地回应。 月泉淮已经懒洋洋地斜斜躺下了,单手支头,姿态闲适又随意:“你知道该怎么安排。” 岑伤当然知道该怎么安排,眼见月泉淮已经闭上眼睛再次哼起了小曲,便无声地一躬身,恭恭敬敬向外退去。 “端木珩——”月泉淮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了,岑伤急忙停住脚步,毕恭毕敬地等着义父接下来的话。 “——这次做得不错。”月泉淮的眼睛慢慢地睁开了,那双勾人的凤眸里含着思索,慢吞吞地落到岑伤的身上,将他的浑身上下扫视了一个来回。 感受到义父正在用目光抚摸着自己的身体,岑伤几乎又要按捺不住自己的心跳,他强逼着自己站好,将脑子里的那些东西全部扔了出去。 义父面前,不得失礼。 他警告自己。 月泉淮单手支颐,饶有兴致地打量了自己这个得力又懂事的义子片刻,勾人的凤眸眨了眨,唇角一挑。 “不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义父的声音轻佻而懒散,岑伤敏锐地品出其中淡淡的笑意,他还来不及去探究义父的情绪来源,便听见自己的名字被义父以同样的语气轻飘飘地吐出唇齿。 “岑伤。” 竟是难得夸赞。 岑伤陡然意识到义父说了什么,意想不到的巨大惊喜将他差点砸得头晕转向,岑伤的呼吸一时急促得让他说不出话,他几乎是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掩住眼中的惊喜与狂热,恭敬地向义父行礼道谢。 “多谢义父……” “义父!”回忆与现实中的呼唤叠在一处,过于清脆的嗓音和周围低低的轻呼拉回了岑伤的神智,他抬眼望去,只见点玉手持燃火的长剑,扭头惊喜地看向月泉淮:“义父,真的成了!” “哦?”月泉淮饶有兴致地眉梢一扬,满含兴味地望着点玉手中被火焰包裹的长剑:“以内力化作实体火焰覆盖在剑上么?有意思……不过,剑身如何?” 点玉挽了个剑花,手腕一甩,长剑上的火焰瞬间熄灭。他抬起月凌霄,只见剑刃锋锐依旧,寒光四射,在明丽的月光下清寒夺目,如冰如月。 “嗯……有点意思。”月泉淮语气玩味,唇角微扬,他盯着点玉手中的月凌霄,伸手向旁一抓一收,旁边新月卫的腰间长剑便飞进他的手中。月泉淮挽了个剑花,漂亮的眉眼骤然一厉,寒光一闪,一剑直奔点玉飞刺而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点玉猝不及防,如此之近的距离下他只来得及用剑勉强护住周身关键部位,面对面地硬吃了月泉淮一击。双剑相击,一记铿然脆鸣漫天回响,火花四溅,点亮月泉淮兴致勃勃的眉眼,也照亮点玉茫然又惊慌的眼眸。 “轰”地一声,点玉飞了出去,与岑伤擦肩而过,后背重重撞上高大的古树。他滑落于地费力地喘息着,努力地想要用月凌霄撑着自己站起来,却也只是勉勉强强地坐起身,呼吸紊乱不已。 岑伤迈步走了过来。 他弯下腰,不动声色地掰开点玉的手指,从他手中拿起毫发无伤的月凌霄,目光迅速地一扫而过,转身恭敬地将其递到姗姗来迟的月泉淮面前:“义父,剑身完好,没有裂纹。” 月泉淮单手负于身后,微微歪了头,目光噙着几分笑意,从头至尾地扫过锋寒清锐的长剑。他伸出二指托起剑身打量着,无形的内力涌进他的手中,月泉淮指尖一弹,层层内力在长剑上回荡出清脆干净的铮铮鸣响。 月凌霄完好无损。 “不错,不错。”月泉淮眼中笑意更浓,他弯下腰,将还没站起身的点玉拎了起来,轻啧一声,声音难得带上几分柔和,却又难掩嫌弃之意:“新招数不错,可惜,反应还是慢了点。” 点玉咳嗽两声,抹抹嘴角,抬头乖巧又孺慕地望着月泉淮,牵住他的一片衣角晃了晃:“义父之前说让我多琢磨些有用的,我都听义父的!义父,我回去再多练练,等琢磨好了,我再来找义父,义父到时候再帮我试试招好不好?” “那便等你琢磨好了再来找老夫吧。”月泉淮心满意足,习惯性地拂了拂肩膀,转身将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离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岑伤本能地抬脚就想跟上。 “伤哥。”身边传来一声轻唤,岑伤回过头,只见点玉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笑容有种奇特的透明感,好像一块薄薄的冰,竟让岑伤莫名生出一种奇怪的照镜子的错觉。 一丝诡异的寒意爬上了他的身体。 点玉冲他笑着,摊开了手。 “我的月凌霄,伤哥该还我了。” 岑伤皱眉,甩手将剑抛还给点玉,转身大步跟上月泉淮离去的身影。 夜幕降临,星光洒落,林中一片漆黑寂静,又洒下点点银白皎洁的明光。无声的黑白光影交织着流淌过岑伤的肩头,他就那样缀在月泉淮的身后,好像一个孤独又沉默的影子。 点玉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开。清凉的夜风在身旁吹过,点玉转身望向高远的夜空,那里有繁星万点,争先恐后地眨着眼睛,任性得无拘无束。林中千叶无人管,飒飒含风乱有声。那风是清润的,微凉的,无形无体的,无孔不入的。点玉任由那顽皮的风拉扯他的一动不动的衣襟,吹乱他千丝归束的长发,最终只卷起他幽远绵长的目光,自在地奔向遥远的未知的自由的方向。 【本章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三十一)邹忌讽齐王纳谏,谢采讽月泉淮听劝 东海。 大海的波涛声好像在千百年前就这样苍茫地响着,也会在千百年后同样地作响。波光粼粼的海面映射出碎碎点点的金光,仿佛有人把太阳剪碎了扔进海里。这些金光大片大片地闪烁着,细细地闪成一汪,倒映在一圈又圆又亮的黑色瞳孔里。 “咕。”“咕咕。”阳光是鸽子喜欢的东西。鸽笼中,信鸽们此起彼伏地咕咕叫着,小巧的头部不住地摆动。 一只手打开了笼门。 一只鸽子被抱出,它温顺地待在将它带出的手掌中,头部不时摆动着,圆润清亮的眼眸倒映出那片闪烁着金光的大海。 陈徽挪了挪身子,单手关上笼门,他的身影遮住了笼中信鸽的视线,也遮住了手里鸽子眼中的大海。他捧起鸽子,将它冲着太阳升起的方向抛了出去。 信鸽在陈徽的目光中展翅飞起。一只又一只雪白的鸽子在天空盘旋着,沐浴着阳光和海洋的风浪,羽毛被海风梳理得又滑又亮。它们好像被什么东西牵引了方向,矫健的身姿纷纷在在空中划过一抹圆润的弧度,四散而去,争先恐后地扎向地平线后的远方。 鸽群纷纷而去,一芥不起眼的小舟悄然滑出,溜向太阳落下的方向。 十几日后,黑山林海。 月泉淮在香巫教一众人等的恭候中缓缓走下马车,习惯性地单手背在身后,姿态矜持地走向他们专门为自己布置的休息据点。端木珩迫不及待地挤到自己师父跟前,意味不明地回头瞥了一眼跟在月泉淮身后满眼新奇到处打量的点玉,有些话憋住了没说,只恭顺地询问师尊身体如何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自己培养了几十年的徒弟,月泉淮自然了解端木珩虽然能力尚有不足,但到底忠心,且绝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便当着一众香巫教人的面,态度和缓地回应了端木珩的问候,甚至还难得地关怀表扬了几句,把端木珩喜得老脸涨红,热情高涨地和师父一问一答。两人心照不宣地一唱一和,把尤伽罗摩等人憋得直到月泉淮踏入房中也没能插上半句话,只得盯着房门,愤愤地黑了脸。 进了屋,关了门,一众新月卫守在屋外,点玉也支了出去。月泉淮转身撩起衣袍坐下,锋锐的目光扫向屋中黑暗的角落,顿了片刻,这才抬眼看向端木珩:“什么事?” “师尊明察。”端木珩恭敬地低了低头,转身向刚刚月泉淮注视过的那个角落里招了招手,肤色黧黑的陈徽便走了出来,冲月泉淮行了一礼:“在下鬼山会陈徽,见过月泉宗主。” “鬼山会……陈徽……”白皙修长的指尖一下下点着额边的发丝,月泉淮沉默着回忆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哦,你是谢采身边的人。” “正是,在下此次是奉了谢采大人的命令,特意来为月泉宗主送信的。”陈徽说着抬手入怀,从靠近胸口的内襟夹层中——来此之前,他为了谢采大人的这封信特意缝制了这样一个夹层口袋——取出一封印有鬼山会印章的密信,双手奉与端木珩,又被端木珩双手奉与月泉淮。 “师尊恕罪。”端木珩弯腰将信递进月泉淮手中,恭敬道:“陈徽特使几日前就已经到了,徒儿见是谢会首手书,怕有急事便已先行拆阅了,只是这信中所说,徒儿也拿不准真假,还请师尊决断。” 月泉淮“嗯”了一声,神色淡漠地听着端木珩把话说完,没什么反应地垂下眼皮,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 月泉宗主亲启: 某谢采,自与月泉宗主范阳一别以来,于江湖之上常闻宗主之盛迹雄风,今又知宗主亲赴黑山林海,某亦欣甚之。西南多奇虫异草,功效殊异,意宗主神功大成之日,为期不远矣。 某亦安。然东海戒备严甚,船舶海雕哨视监察,逡巡不绝,是以某欲报宗主而不可得也。谢某忧甚,思之虑之,竟以群鸽散其心神,蔽其耳目,兼以陈徽窃以一芥渡之,卒通之于宗主,殊为不易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徽隶而从某数十载,谢某尝谓其容甚熟于东海,声名亦小起也,或则通信事难矣。然陈徽谓某曰,尝通讯于史朝义,未改其貌,未变其声,止藏迹而去东海之防也远已。谢某惑甚,虑而久之,乃知东海上下耳目,皆凝于谢某一身而已,故微者若陈徽之属,未入其目也。谢某思之久甚,方觉比于陈徽,某名盛之,而比于宗主,则宗主之名更盛矣。是故宗主安可不重其身邪?既重其身,安可不察左右邪?既察左右,安留不明而名燥者邪? 宗主明智,更有鸿鹄之志,怀席卷天下、包揽寰宇之心,谢某仰之景之。然成大事者,欲平其外,先安其内,欲安其内,先定其身。身定则内安,内安则外平。月泉宗主,奇伟者也,今得金乌,某度宗主身既定也。然金乌之体功力殊绝,又兼日落月升之事声震江湖。而自宗主舍白楚二人后,流言甚嚣,声势甚盛。其言嚣,而未尝利于吾辈大计,其势盛,而未尝益于宗主修身也。金乌于内,江湖于外,二者不安,某恐宗主其身欲定而不可得也,望宗主三思而慎之,谋定而谨之。谢某不胜惶恐欣慰之至也。 鬼山谢采再拜敬上。 只读了前半截,这长篇大论的之乎者也就看得月泉淮打了个哈欠。修长白皙的指尖抵在唇边聊作遮掩,漂亮到妖异的眉眼微微眯起,睫毛的缝隙间流露出一抹亮晶晶的水光。马车坐久了本就疲倦,眼前的又都是些熟人,他也懒得再在这些小辈们面前保持什么仪态,索性舒服地歪斜了身子,懒洋洋地曲起条腿靠在椅背上,单手支颐,微一抖信纸,继续读了下去。 许久未见,谢采这废话连篇的功力倒是见涨,倘若这也是门功夫,他倒也算得上世间罕有敌手。 视线徐徐向下滑去,看到后半截时,月泉淮原本松散懒倦的神色陡然转厉,锋锐冷戾的眉眼骤然一抬,牢牢锁在陈徽的身上。 一股冷气从尾椎蹿上天灵盖。陈徽咬牙站得挺直,一动也不动,任月泉淮盯着。 端木珩眼眉一垂,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以免挡了师尊视线。 “重伤后躲回东海养了这许久,如今看来,谢会首果然是已经无恙了。”信纸被双指夹着扬起,在空中透出点半透明的光。月泉淮的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冷凝弧度,眉眼如锋,轻细上扬的嗓音在空气中漾开一圈圈冰水的涟漪:“居然都有精力来指教老夫做事了,还真是殚精竭虑呐。” 最后的几个字被他一字一字咬出齿缝,尾音骤然沁出一阵森森狠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徽依旧站得挺直,双脚仿佛被钉在了地上般一动不动:“指教不敢当。只是宗主和我家谢采大人毕竟是共谋大事的盟友,大人牵挂宗主,这才特地命我送信前来,这是谢采大人的一片好意,宗主为何要动怒?” 月泉淮冷笑一声,正要开口,却不防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怒火。端木珩不待师尊吩咐就很有眼色地前去开门。门外一头霜雪似的头发白得晃眼:“义父,尤伽罗摩那边已经准备妥当,新割了黑陨龙血和胆汁,请义父过去享用。” 月泉淮此来黑山林海本就是为了疗伤,香巫教如此麻利的动作倒是颇为及时地讨好了他。月泉淮冷哼一声,手指不耐烦地一抬,端木珩了然地一点头,转身低声吩咐了岑伤几句,重新关上了门。 经过这么一遭打断,月泉淮怒火平复不少,但还是厌烦得懒于多看陈徽半眼,指尖一扬,薄薄的信纸飘飘悠悠地落到陈徽脚边。 “老夫身边的义子如何,还轮不到其他人来指手画脚。” 月泉淮将身子轻蔑地向后靠去,半截俊秀的脸庞没入椅背投下的阴影之中,令人看不清他的眉眼。月泉淮慢条斯理地抬起垂落的眼皮,将目光落到陈徽略显僵硬的身体上,轻细缓慢的嗓音冰冷至极,居高临下,漠不关心:“回去转告谢会首,既然被东海上下盯得这么紧,也不必勉为其难地来关怀老夫了。” 最后的几个字如小石头般历历掷地,在这间屋子中砸出隐隐的回响。月泉淮从鼻腔中哼出一声冰冷嘲弄的音节,双手在胸前一抱,嘴角拧起个刀锋一样薄而冷锐的笑容来。 “这份好意,就让谢会首自己,好、好、享、用、吧。” 【本章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三十二)g事!g事!g事! 陈徽拾起信纸揣进怀里,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屋内一时安静得有些慑人。 月泉淮微微扬起脸,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睁开眼,心中的火气终于缓缓平静,却还是忍不住冷冷哼了一声。 能被东海那群废物盯得寸步难行,谢采是只剩下嘴上的这点能耐了么? “师尊息怒。”端木珩最是了解自家师尊的性子,自然知道月泉淮这怒气只是针对谢采居然敢对他身边的人指指点点。不过谢采信中所说倒也不无道理。他犹豫了一会儿,对师尊的担心还是压倒了畏惧,斟酌着开口:“师尊,谢采那小儿无礼,您别跟他动气。只是师尊一路辛苦,恐怕有所不知,如今您收了金乌一事已经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各门各派之间且先不论,现在就是连街头巷尾的酒馆茶楼里都有关于这件事的传闻了。” “哦?”月泉淮转过头,将目光移到端木珩的身上,轻细的嗓音在空气中挑起一个上扬的弧度:“何种传闻?” “师尊。”端木珩拱了拱手:“自从出现了日落月升的异象和那句箴言以来,江湖上就一直动荡不安,人心惶惶。后来师尊放了那两个名叫白楚和柳玉的丫头一条生路——她们这种专门骗人钱财的团伙自有组织,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消息传播的速度也格外快——不过两天,这传闻就在江湖上愈演愈烈,说是……说是天象预言的三足金乌如今被您得到了,也正合了天象警示,又说您……” 端木珩欲言又止,抬眼觑觑师尊,见月泉淮并无动怒之意,这才敢继续说下去:“又说,您向来喜欢吸人内力。所谓日落月升,金乌襄助,江湖言称,金乌之体被您吸干那日,就是正道武林大难临头之时。” “大难临头?”月泉淮哼出一声嘲弄至极的冷笑,闲闲曲起一腿支着肘弯,身子一斜,抵在扶手上的手懒懒撑住头颅:“可笑的蝼蚁。就算没有点玉这个金乌之体,老夫神功大成那日,也同样是他们大难临头之时——还说了什么?” “还有人说,上天警示如此,武林正道是必然无法与您抗衡了,天道特意以异象预示,意味着中原武林终将都是您的掌中之物。”左不过一些江湖流言,端木珩自然要捡着月泉淮爱听的话说。眼看自家师尊已经嘴角微翘,端木珩终于敢引出一个让他觉得不安的地方:“只是师尊,天象神异,自然是某种预示。只是奇怪的是,提出那句箴言的,是少林、纯阳,还有衍天这三大宗派。据说在天象出现几日之后,那三个门派的掌门人曾急匆匆地偷偷会面,商量了好几日,才商量出这样一句指向颇强的箴言。如今流言纷扰,那些正派不仅不安抚民心,反而一个个的任由事态发展。师尊,事出反常必有妖,徒儿恐怕他们正在谋划着什么不利于师尊的大事,师尊不可不防啊。” 衣袖一阵窸窸窣窣的响,月泉淮起了身,随手拍了拍一尘不染的衣服,懒懒散散地单手背在身后,悠悠哉哉地迈步走下座椅:“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罢了。如今默不作声,倒还算是有几分自知之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徒儿愚钝,还请师尊明示。”端木珩低头弯腰,恭敬道。 月泉淮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着端木珩,想了一会儿,又回忆了片刻,将点玉的身世简单地告知了端木珩,又哼笑一声,语气嘲讽:“那些所谓的正派自己做下的祸事,一个个的想要遮掩还来不及,如今只怕是巴不得将一切都推到老夫头上。” 他冷笑一声,双手负于身后,扬起头来:“区区一只三足金乌,竟让那些小辈怕成这样,看来这中原武林,也不过都是一群废物罢了。三足金乌……呵!” 月泉淮抬起手来,凝视着自己的手指渐渐收拢,好像将什么无形的东西紧紧攥在掌心了:“既然那些小辈送给了老夫这样一份大礼,那么,老夫也该好好回他们一份谢礼才是。” “师尊说得是。”端木珩上前一步,嗓音微低:“师尊,徒儿以为,既然江湖中有关金乌的消息甚嚣尘上,我们何不趁势而为?” 这话正中月泉淮下怀。他将手背到身后,转头看向端木珩:“趁势而为,不错。你有何计划?” “前两日陈特使来时,也带来了史小将军的消息,说掩日魔剑锻造将成,想要找个机会献于师尊。”端木珩说着,面上露出一个恭顺而意味深长的笑容:“师尊,徒儿儿斗胆猜测,您当初放了那两个丫头一条活路,也是想要她们在这火上再添一把柴。而既然眼下那些正道已经对您和点玉议论纷纷,我们何不乘着这阵东风,把这声势再搞大些,在中原武林重现当年拥月大典的光辉,让那些宵小之辈都睁大眼睛看看清楚,唯有师尊您的意志,才是不可违抗的天意……” 月泉淮嘴角微翘。 “……那群小辈,都不过是仙人脚下的蝼蚁。至于这场盛典的名字……” 端木珩犹豫了片刻,抬眼觑觑月泉淮,复又低下头,恭敬地开口:“徒儿思来想去,取了‘月曌’二字,只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月照?”月泉淮重复了一遍,眉头微皱,兴致缺缺。 “师尊容禀,并不是日月光照之照,而是日月凌空之曌,若是师尊有意借此向整个中原武林展示金乌之威,只怕是找不出比这个‘曌’字更合适的字了,只是这个字毕竟是唐人的先皇武帝所创,只怕会引来朝廷那边的不满……”端木珩语气踌躇。 “呵。”月泉淮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嘲弄的冷笑,打断了端木珩的话。 他转身,背手走向高背座椅,一旋身坐下。房中的灯火将他乌黑光滑的长发镀上一层莹莹的亮光,光泽顺滑得像匹绸缎。椅背投下的阴影笼住他绯红而妖异的眉眼,高耸的鼻梁和润泽的唇瓣暴露在光中,晶莹鲜活。月泉淮单手撑住自己的脸颊,嘴角勾起似有若无的讽意:“不过一个‘曌’字,那个唐人的小丫头用得,老夫就用不得么?” “师尊自然用之无愧,只是徒儿怕引来朝廷不满,有碍师尊手脚。”端木珩当即单膝跪下,谦卑地躬身:“徒儿担忧,若是有害师尊大计……” “呵,朝廷?” 月泉淮冷笑。 “不过是一群潜身缩首的无能鼠辈罢了。” 他微微扬起下巴,眉眼锋利如刀,那双勾人的凤眸里燃起两簇明亮的烛火,晶亮的眼眸中满是讥讽与厌憎。原本搭在扶手上的修长五指逐根抬起又依次落下,缓缓地敲打着坚硬的木头,指尖暗光萦绕,杀气丛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若是他们安分识趣,老夫也可暂时不与这些小辈计较。若是不知天高地厚,敢对老夫指手画脚,多嘴多舌……” 月泉淮眉眼一厉,落下的五指骤然一攥,结实坚硬的血榉木砰然碎裂! 炸开的木质清香伴随着散裂的木屑缓缓飘落。月泉淮眼神阴狠,长眉微拧,眼尾处妖异的殷红活过来了一般,在亮莹莹的烛光下愈发鲜艳明丽,如一抹喷溅上的血,诡艳得摄人心魄。月泉淮语调阴冷,嘴角弧度阴森:“……老夫也不介意,和他们好好算算高句丽一国的血、债、了。” “师尊神功盖世,举世无双,唐国那些鼠辈,自然不配打扰师尊!”端木珩急忙奉承。月泉淮冷哼一声,并不搭话。过了片刻,他才一瞥端木珩,语气缓和几分:“起来吧,你年岁也大了,又是月泉宗的长老,以后你我私下里见面时,这些跪拜就少些吧。” “师尊在上,尊卑有别,徒儿就算年岁再大也是师尊的弟子,万万不敢在师尊面前失礼无状。”端木珩站了起来,依旧躬身恭敬地回应。 月泉淮勾了勾唇角站起身,习惯性地将单手负到身后,踱步一般慢悠悠地走了下来。思及刚刚端木珩提起的名字,月泉淮想了想,嘴角勾起几分嘲弄的蔑笑,不紧不慢转过身去,拂了拂自己的肩膀。 “日落月升……天象预示……” 月泉淮的喃喃自语像涓涓的水流一样在房间里窣窣地漫延开来。端木珩躬身而应:“正是,江湖人称,这是天道所指,天意所向,师尊定是要天下无敌,一统江湖了。” “天道,天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月泉淮哼笑一声,轻蔑的讽意如水般在这间屋子中层层荡漾开:“不过随老夫一念而生,一念而灭。” 什么三足金乌,什么生灵涂炭的神鸟,不过是他进补的食饵罢了。一念之间,他将点玉带出深山,结果竟成了正道畏之不及的祸世神鸟么? 真是可笑。 “师尊雄才伟略,架海擎天。”端木珩恭敬地单膝跪下,抱拳而礼:“师尊之威,如日月凌空,光耀千载!” 月泉淮低低笑了两声,并没接话端木珩的逢迎,反倒话锋一转:“点玉何在?” “适才让他去取师尊平日用的东西来,师尊……”端木珩抬头。 “老夫疗伤之时,让他进来随侍。”月泉淮将手一背,不紧不慢地抬脚向门外走去。刚走两步,他好像想起来什么一般,脚步一顿,扭头看向端木珩,艳丽含锋的眉眼在光影笼罩的发丝下若隐若现:“其余人等,若非急事,没有老夫的命令,一概不许进入,明白了么?” “是,师尊。”端木珩低头,拱手应下。 【本章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三十三)欺负 曲折的岩石地宫阴暗又深邃,凹凸崎岖的巨大石块仿佛是巨人随意丢弃的石子罗列成堆。巨蟒般的密道斗折而来,又蛇行而去,蜿蜿蜒蜒地豁开高高一片宽敞的空间,容进满满一洞温热的池水。嶙峋差互的晶石闪闪地亮着岩壁上火把的红光,照亮了乳白的热气袅袅。 跫跫足音自密道中传来,墙上十步一个的火把随着这声音灼灼地跳动着,哔啵有声燃烧着清香的松油。火光摇摇,将探头探脑的点玉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义父?”一声小小的呼唤被洞穴回荡出一圈圈涟漪,点玉带着点探寻,带着点不安,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嗯?”是他熟悉的声调,漫不经心的,带着点鼻音的,微微上挑的,好似带着笑意的。点玉几不可见地松了口气,又上前两步,眼前豁然开朗,阴暗的洞穴和幽暗的池水间赫然亮起一抹柔软而赤裸的白,升腾的缕缕热气将这抹白皙蒸出一片湿漉漉的粉色。 “义父!”点玉的声音顷刻间雀跃起来,他快步来到月泉淮身边,正要一撩衣袍跪坐下来,却见月泉淮微微偏了偏头,声调懒散而随意:“脱了,下来。” “是,义父。”点玉点点头,乖乖地将衣服脱光又叠好,迈入温热的池水。 这池温水不知道被香巫教加了什么草药,阴深幽暗,明明也就将将到人胸口的深度,却颜色深暗,难见池底。粼粼水面反射着周围火把和晶石的光,映得人脸明明暗暗。 深色的池水缓缓吞下白皙的脚踝,骨肉匀停的双腿,纤细坚韧的腰肢,还有微微隆起的胸口。长长的黑发漂浮在温热的池水上,划出一道乌黑的波澜。 晃动的水波急促而轻快地拍打着月泉淮的胳膊。月泉淮懒懒倚着池壁闭目养神,此时双眼睁也未睁,抬手掐住靠过来的点玉的后颈,将人一把拽过,双唇与双唇顷刻间贴合在了一起。 相处这许久,点玉自然知道月泉淮要什么,这样平静且突如其来的亲吻早已成为他们之间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他乖觉地闭上眼睛,微微张开唇瓣,金乌的力量宛如清凉的泉水,源源不断地涌进月泉淮的身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嗯……”熟悉的力量涌入体内,月泉淮舒服地轻声叹息着,他扣紧了点玉的后脑,无声而强势地要求着更多。点玉温顺地供奉着,双臂不知不觉攀上月泉淮的肩头,他奉上自身拥有的一切,只为了向强大的年长者索求安慰和依靠。 一吻作罢,月泉淮只是气息微乱,点玉却喘个不停。他抿了抿因亲吻而发红的唇瓣,原本攀在月泉淮肩头的双手也搂住了他的脖颈。抬眼望望义父没什么表情变化的俊美脸庞,点玉瘪了瘪嘴巴,凑近过来,将柔软的脸颊埋进月泉淮干净洁白的颈窝,讨好又难过地蹭了蹭。 点玉脸颊上被伏澄剑气伤过的地方早就好了,半分痕迹也没留下。软嫩的颊肉干净细腻,在敏感的脖颈上一蹭,酥酥麻麻的痒。 月泉淮不由得偏了偏头。 “义父……”颈侧传来一声又绵又软的呼唤,被压低的尾音拖得又细又长,简直是十二万分的委屈。 “嗯?” 月泉淮向来懒得体察别人的心情,但点玉声音中的委屈简直满得快要溢出来,就像这里足能攥出水的温热蒸气一样。点玉惯爱朝他撒娇,他也已经习惯,但这小金乌正儿八经委屈成这样,他还真是头一次见。 从下车到现在,不过半天功夫,他又是自己的义子,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能给他这么大的委屈受? 月泉淮随手虚虚拢住点玉细韧的腰背,偏了偏头看向怀里毛茸茸的黑脑袋,勾人的凤眸一眨,一时竟有些好奇。 “义父……”点玉不肯抬头地窝在他怀里,从唇瓣间挤出一声闷闷的低唤,双臂还把他愈发环得紧了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在外受了欺负的幼雏,委屈巴巴地将自己埋进大鸟的羽毛里讨要安慰,细细软软的啾啾声都变得模糊,平白更多几分可怜的意味。 “那个人是义父的客人吗?就是那个皮肤很黑,上半身没什么衣服的人……”点玉愈发委屈地瘪嘴,抬起眼来看向月泉淮,眼角眉梢都委屈地耷拉下去,他半身都泡在水中,一头柔顺的黑发都被温热的池水浸得湿漉漉滑亮亮,活像只落了水的小鸟,浑身羽毛都湿淋淋:“那个人好没礼貌啊义父……” 皮肤很黑?上半身没什么衣服的人? 点玉这描述实在新奇有趣,月泉淮险些被他逗笑出来,垂眸稍作思索,方才恍悟点玉说的应该就是刚刚送信给自己的陈徽——倒确实是肤色很黑,上半身没什么衣服。 他刚刚见过点玉?! 险些被带跑偏的思绪猛然回收,想起谢采信中的态度,月泉淮凤眸一眨,漂亮到妖异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修长的手指抵住点玉的肩头将人推开,月泉淮捏住点玉的下巴,不容置疑地让他抬起头来:“他说了你什么?” 这无疑正戳在点玉最难受的地方上。小金乌委屈得眼眶都快红了,抱住义父的手臂,不无急切地将刚刚的遭遇从头道来。 两刻钟前。 端木珩有意单独向月泉淮汇报谢采来信一事,因此便早早地用“为师尊整顿行李”的借口支开了点玉。而从嵩山到黑山林海一路,点玉时时随侍于月泉淮身边贴身伺候,也自然对一众物事了如指掌,岑伤又被安排去和香巫教接洽,这份活计理所当然地要落到他的头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月泉淮的东西不算多,但也不算少,要和之前端木珩带来的东西合并,又要在一团纷杂里理出个头绪,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三十四)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室内灯火通明,一亮如昼,月泉淮单手撑头坐于高位,眉眼被阴影笼罩得看不清楚。点玉侍立在他身边,肩头坠下的幻月反射着莹莹清光。 端木珩与岑伤立于阶下,安静恭顺地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喘一口。 于是空气也变得凝滞,连烛火也仿佛被这厚重的气氛所凝固,直直地立着亮着,一动也不敢动。 “笃。” 月泉淮的指尖轻轻敲在了木质的扶手上,发出一声沉静的轻响。 “笃。” 又是一声。 “笃、笃、笃、笃……” 一声声敲击的轻响如泉水般层层回荡开来,好像有无数只蚕吐出细丝,在房间里交织成一张令人心慌的网。 丝线疏落,将心脏紧紧缠绕出窒息的深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跑了?”指尖一抬,勒住整个房间的“笃笃”声顿时一停。轻佻上扬的声音似喜非怒,如惯常那般带着些鼻音,似乎还有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端木珩一声不吭,岑伤放轻了呼吸。 “鬼山会……陈徽……”月泉淮哼笑一声,缓缓抬起眼皮,幽暗的阴影下,一双凤眸冷若冰刀霜刃:“好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不愧是谢会首身边最得力之人,如此巧思妙想,还真是有他几分风范。” “名义上送信,实则暗自打探师尊身边人的底细,谢采小儿着实无礼!”端木珩同样愤懑地开口,复又气不过地一拱手:“师尊,可要传令血月众,截杀陈徽?” “哼。”一根修长的手指撑住自己的太阳穴,月泉淮嘴角噙着两分冷笑,黑色的瞳孔隐没在阴影中,神色晦暗难辨:“不急,许久未见,难得谢会首还对老夫如此牵肠挂肚,百般关怀。” 眉眼一动,月泉淮将目光落到端木珩的身上,唇角一勾,不紧不慢的嗓音在房间里再次徐徐回荡开来:“谢会首如此好意拳拳,作为回礼,你就再将月曌大典一事,与史朝义好生商量一番吧。” 端木珩一喜,拱手而礼:“徒儿谨遵师尊之令!” “嗯。”月泉淮满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二人退下。他将身子向旁倚去,点玉适时地端起已经沏好的热茶,恰到好处地送到月泉淮的手中,月泉淮勾了勾唇角,随手用茶盖拨了拨浮叶,不紧不慢地吹了吹飘袅的清香热气,慢条斯理地轻啜一口。 点玉低着头眨了眨眼睛,抬起眼皮瞅瞅月泉淮,又低下头去,复又抬头瞅瞅,又低头,再抬头。 如此反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三四回后,月泉淮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随手将茶盏一搁,懒懒散散地用手支住头颅:“想说什么?” 知子莫若父。他这个义子向来心思单纯,平日里言行举止和孩童一般直率无忌,今日倒是难得矜持犹豫,却也把欲言又止这四个字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了。 看着倒也有趣。 “义父。”点玉轻声唤了他一句,抬眼望望正注视着他的月泉淮,他抿了抿唇瓣,来到月泉淮面前,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义父恕罪。” “哦?”勾人的凤眸一眨,月泉淮轻扬眉梢,难得有些诧异:“要老夫恕你何罪?” “义父,我……”点玉抿了抿唇,抬眼望望月泉淮,垂下了头。 “义父,我是不是如果不是阴阳同体就好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问话。月泉淮望着下方的点玉,不由得皱起了眉。 “我的家人因为我不男不女抛弃我,那些和尚因为我不男不女封印我,我一个人长到二十岁,只有义父不嫌弃我,可是今天又蹦出来个什么陈徽,又说我不男不女,还敢妄自评价义父的选择,惹得义父生气,还牵扯到了义父的大事,义父,如果我不是阴阳同体,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义父,是不是我太特殊了?我这样特殊是不是不好?我是不是不该这么特殊?义父,我之前知道我的特殊之处能帮上义父的时候真的很开心,因为义父是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了,但是,但是这个陈徽,有了陈徽这个事情我才发现,我的特殊之处是不是也会给义父带来麻烦?我从来不后悔跟从义父,可是,我不想应为我给义父带来麻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点玉说着,声音渐渐变弱,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看上首那个没什么反应的俊美男人,一股莫名的难过涌上心头,他的肩膀耷拉下去,声音也沮丧起来:“我知道我不该这么想的,义父,我也知道我这么想是错的,所以想求义父恕我胡思乱想的罪,可是我又觉得我好像真的有问题,这好像不是我的错,可是又明明是因我而起,如果我不那么特殊,就不会有这些事……我……” 点玉低垂着头颅,咬紧了唇瓣,纠结的齿关将唇咬出一片死白。 “义父……” 他松开唇,咬痕泛起一抹血色的红。 “我该怎么办啊,义父?” 他抬起头来,祈求地看向那个坐在高处,代表着力量、地位,还有岁月的男人。 “教教我吧,义父。” 未经世事的幼鸟茫然地啾啾叫着,无措地向长者、向父辈,发出求助的信号。 月泉淮沉默不语,他盯着下方的点玉,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时间也在长久的静默中凝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就在点玉的希冀被这份沉默所磨灭、而终于绝望地垂下头去时,月泉淮终于动了。 身形修长的黑衣男人踏碎光与影向他走来,他的每一步都将满室明亮的光辉踩碎成片片涟漪,又将破碎的光明在身后织成长长的拖影。 月泉淮单手负于身后,在点玉面前停住了脚。 他低头望向点玉,点玉也正抬头望向他。 光与暗在月泉淮的身上交织,他迎光而来,面带皎皎光辉,又背光而立,身后黑暗丛生。 月泉淮冲点玉伸出了手。 干净、洁白、修长的手冲点玉落了下来。 如往常无数次那样,点玉安静地闭上眼,仰起头,等待来自月泉淮的触碰。 是迎接,也是承受。 “人总会将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冠以妖异之名。”那道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金色迦楼罗的鸣叫跨越百年的岁月,回响在点玉的耳畔。穿越过烛火的光和室内的影,那只手落到了点玉的头上,抚了抚,又轻轻地拍了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义父……”点玉带着些微的讶异和激动睁开了眼,头上那只手干燥而温暖,如月泉淮的凰炎之火一般燃烧着永恒的生命。月泉淮的嘴角微微扬起,莹莹烛光照耀着他的脸庞,将他的脸笼上一层圣洁的光芒。他身后的黑暗仿佛在融化,也仿佛在吞噬。光与暗的变幻中,唯有月泉淮是真实的、不变的、永恒的。 他将光明打碎,也将黑暗践踏。 “他人的言语,不该左右你的生命。”月泉淮居高临下地看着点玉,垂落的眼神仿佛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点玉突然有种错觉,好像月泉淮一下子离他很远很远,他下意识地去碰月泉淮放在他头上的那只手,直到双手将那只手握在掌心,他好像才有了一丝丝的实感。 “义父……”点玉捧着月泉淮的手掌,贴在心口,喃喃自语着。 “他人的言语,不该左右我的生命……” 他人的言语…… 我的生命…… 他人…… 我的…… 我的生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的生命,是属于我的啊,它让我的灵魂有了存于世间的载体,它是我,是我自己,是我自己独有的选择和决定,是我自己拥有的经历和感受,没有人能代替我,我只是我自己,我的生命,也只属于我自己啊! 只属于我自己的生命,本就该独一无二,本就该绽放属于自己的光彩。生命本就该是独特的,多样的,不被他人束缚的,不被他人支配的。 生命是多彩的。 或甜蜜,或苦涩,或特殊,或平凡,或幸运,或悲哀,或幸福,或绝望。 那都是我的选择,我的轨迹。 那都是我的经历,我的感受。 那也只该是、只能是我的选择,我的决定,我的经历,我的感受! 那都是我的生命啊! 我的生命,凭什么要被他人的言语所影响,我的生命,凭什么要因他人而书写固有的运势,日月升落的轨迹尚且不必由群星支配,而我自己,又凭什么要因为他人的言语,来质疑属于我的生命啊? 他人的言语,他人的评价,他人的理解,他人的安排,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的生命,我来评价,我来理解,我来决定!如果说诞生无法选择,那我至少可以选择如何孕育我自己的生命,我的生命,我用一生为自己选择的路,我要走下去的路,我生命的轨迹,难道不正是该由我自己决定吗? 又何必因为他人而质疑自己,又何必因为他人而动摇心念呢! 我的生命如何,还轮不到他人来置喙! 那是我的生命啊! “义父!”点玉激动地抬起头来,紧紧攥住月泉淮的手,一双清澈的眼眸明亮得如同天上的星:“我明白了,谢谢义父!” 孺子可教。 月泉淮勾起嘴角。 他正要抽回手,却不防依旧被点玉双手握得紧紧的。月泉淮看向点玉,只见点玉正双眼亮晶晶地望着他,一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孺慕和感激。点玉捧起月泉淮的手,看着那洁白如玉的指尖被屋内的烛火点得莹莹发亮,好似有光在他的指尖绽放。 头顶还残留着被月泉淮的手抚摸过的触感,点玉闭上眼睛,虔诚地吻上那点在指尖绽放的光芒。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固定在石壁上的火把将耀眼的光线大团大团地涂抹在岩石上,明亮的火光将黑暗撕成大块大块的暗影,又被暗影揪扯着吞噬。 两道脚步声由远至近,惊得墙上火光跳个不停。庞大的影子占据了整个通道,黑暗张牙舞爪,被人力钉死的光明瑟瑟发抖。 “你可明白师尊的意思?”端木珩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向岑伤,那头霜雪般的白发在火光的照耀下亮得格外刺眼。 端木珩不适地眯了眯眼睛。 岑伤沉默了一会儿。 “……点玉的身份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义父和大长老此举无非是想趁势而为,壮我月泉一宗声威。正巧,史小将军来信说掩日魔剑将成,倒不如一起把事办了,更显声望,也震一震那些所谓的江湖正道。而谢采既然如此无礼,那这件事就更要借他的盟友史朝义的手,一来说明了义父的意思,二来也算对谢采敲打威慑一番,义父用着正顺手的人,还不是他能指点插手的。”片刻后,岑伤低垂了眼皮,很乖顺似的,将月泉淮的用意娓娓道来。 “不错,你确实还是一如既往地懂得师尊的心思。”端木珩呼出一口气,凝视了岑伤半晌,慢慢转过身去:“不过可惜,师尊现在眼里只剩下那只三足金乌,倒是委屈你了。” “同是为义父办事,算不得委屈。”岑伤温声回答着,眼睫一眨,遮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凛冽。 端木珩哼笑一声:“不委屈,还是不敢委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重又转过身来,岩壁上的火光倒映在他的眼眸中,将那双眸子映得闪闪发亮,仿佛正有火焰在他的眼睛里燃烧:“岑伤,你素来忠诚能干,只是这次点玉之事怎不早同我说?师尊竟把幻月都给了那小子!虽说师尊在山上住了一月有余,对点玉一清二楚,但师尊是何身份?谢采小儿无礼不假,但信中所说不无道理,点玉这人,难保不是有心之人故意安排到师尊身边的。岑伤,你怎的没再探查一番?” 岑伤脸色陡然转白,在火光的照耀下,他的脸色竟然比他那头白发还要刺眼。 他终于意识到一件早已发生却迟迟不敢被他承认的事:尽管他以为他把自己的情绪收拾得很好,但他其实早在寻到义父的那一刻就已经方寸大乱,以至于忘记了最基本的该做的事。 面对端木珩的指责,岑伤喉中发噎发涩,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罢了,你们那会儿又要躲避正道耳目,又要忙着赶路,一时疏忽也是有的。”见他迟迟不言,端木珩叹了口气,也帮岑伤找了台阶下。他背起双手转过身,火光将他的后背照得光芒万丈:“师尊应是心里有数的,点玉是什么人,他应该比我们都更清楚。只是谢采那厮,一向无利不起早,偏又智多近妖,应该不会冒着惹怒师尊的风险,非要陈徽送那样一封信过来不说,又暗中探查点玉。我只担心,他是不是嗅出了什么不一样的味道。” 他转过身,面对着岑伤,眉宇微皱:“师尊既有联系史朝义的意思,我便亲率血月众去一趟,务必事求完美,也好顺便探查一番点玉的身份。至于这边,他既是你新月卫之人,该如何做,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吧。” 岑伤终于抬起眼睛,雪白的脸庞上,缓缓挂起了他那抹常见的微笑。 “大长老放心,岑伤明白。” 【本章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三十五)义父,喝口血吧 莹莹火光被参差嶙峋的晶石闪闪地折射出一室暗红的光,乳白色的热气袅袅地升腾着,萦绕着草木的清香和诡异的腥甜。水雾温温软软地流淌着,恍惚间映出一道赤裸纤细的光洁背影。 月泉淮闭着眼睛靠在池边,微起波澜的池水轻轻拍打着他饱满精壮的胸膛,还有胸膛上那道狰狞鲜红的伤疤。他去了发簪,一头如墨长发尽数披散,悄无声息地削弱了他平时锋锐的凶戾之气,又平白多出几分柔和的魅惑,鬓边几缕红发夹杂在柔顺的黑发间,衬得那双漂亮的眉眼越发妖异了。 “义父,喝口水吧。”在旁侍立的点玉跪下来,手捧一杯清水送至月泉淮唇边,柔声劝道。 月泉淮正双眼紧闭,眉头紧蹙,此刻听见点玉的呼唤,他睁开双眼,却只是低头凝视着水中自己的倒影,烦躁地皱起了眉。 慢,太慢了! 今日是他来到黑山林海疗伤的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三十六)温泉lay(上) 这个吻起初只是内力的进补。 但这亲吻不知何时就变了味儿,内力的流淌在不知不觉间悄然干涸,取而代之的是唇与舌的纠缠、索取,交换。 月泉淮垂落的长发在这个绵长的吻中落了点玉一肩,黑发和黑发交缠在一起,一时分不清谁是谁的。月泉淮紧握着点玉的腰,亲吻得肆意又强悍,几乎要将人吻化在他的怀里,直到点玉承受不住地呜呜推搡他的胸膛,月泉淮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两人唇瓣分离,牵绵出一条短而亮的银丝。 “你这肺力,着实是不堪一击。”看着面前喘个不停的点玉,月泉淮捏起他的下巴,指尖懒洋洋地揉过那张被自己蹂躏得晶亮殷红的唇瓣,嘴角一挑,语气嘲弄而轻佻。 “义父……”池中水雾缭绕,本就憋闷。点玉双颊泛红,委屈地撇了撇嘴巴,满是不甘地望着月泉淮,双手将那截又细又韧的腰肢搂得越发紧了:“义父再来!我才没有那么没用呢!” 两人的身体贴得极紧,肉与肉贴紧了磨蹭着,将柔软的水流都挤了出去,磨出一片滚烫的火星。 月泉淮动作一滞,不可抑制地低低抽了口气。 方才饮下的金乌血还没彻底消化,沉甸甸热烫烫地在他的丹田中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力量。内外夹击,一时身体的热度陡然上蹿,将月泉淮的脸颊蒸腾得绯红如桃。 “义父。”点玉小声叫着,闭上眼睛吻了上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湿漉漉软乎乎的舌尖描摹着唇瓣的弧度,一遍遍如猫儿汲水似的轻舔。柔软的双唇将饱满弹嫩的唇瓣含进口中,贪馋地吸吮轻咬个没完,活像是在品尝某种甜美多汁的浆果。 舌尖探了出来,轻而易举地侵入微扣的齿关,卷住那条湿润滑腻的舌头不住吸吮着。点玉扣住月泉淮的后脑,欲求不满地品尝着义父口中的滋味,却又被同样按住后颈,承受着男人侵略意味十足的吻。 湿吻缠绵,等到两人的唇瓣再次分开时,下方两根阳物已经双双勃起,抵着彼此的腿根磨蹭出一片别样的湿润黏腻。点玉熟练地伸手握住月泉淮挺立的男根,却还没来得及伺候,就被月泉淮拨开了手。 “义父?”点玉疑惑地抬起眼睛。 “哼……”月泉淮嘴角笑意微微,眼尾泛起一片勾人的殷红。他舔了舔自己因为刚刚那阵湿吻而变得分外红润饱满的嘴唇,一手握紧了点玉的腰,一手慢悠悠地摸上点玉的腿根,揉了揉皮肉滑腻的大腿。 点玉微微一颤,他咬住嘴唇,温顺地扶着月泉淮的细腰站定,任由义父对自己上下其手。 月泉淮嘴角一勾,戏谑地抬起眼皮,饶有兴致地注视着点玉的反应。 指尖一挑,灵巧地抚上腿心那处本不该有的女穴。剑客的手指格外灵巧,又满富力量,不过随便揉了几下,点玉就红了脸颊喘个不停,再往里一探,点玉立时呜咽一声,软在了月泉淮的怀里。 “义父……义父嗯……”点玉下身多出来的那处器官又小又窄,只容纳了一根手指就胀得不行。月泉淮又常年练剑,手腕又灵活又有力又稳健,不过几下,点玉就抓紧他的手臂,窝在他怀中呜呜地叫出了声。一股温热的水流打在月泉淮的指尖,点玉腰肢挺了挺,却没射出来,腿间的阳物反而更加精神地头颅高扬,磨蹭着月泉淮腿间的挺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嗯……”阳物磨蹭本就有种别样的快慰,温热的池水自然更添风味。月泉淮眯起眼睛,刚轻出口气,就感觉到点玉双手握住彼此的肉茎,揉捏着抚慰起来。 已经不是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三十七)温泉lay(下) 点玉双手扶着月泉淮的腰,感受着他高潮时的痉挛抽搐,耐心地等待他的身体平复下来。 “义父……”他动了动腰,软声开口,深埋在月泉淮体内的那物轻柔地磨蹭着紧致湿热的内里,挤出身下人一声难耐的呜咽:“义父,我们换个姿势好不好?换个深一些的姿势……” 月泉淮喘息着抬起眼眸,一双勾人的凤眸里还含着一抹亮晶晶的水光,看上去格外柔软无辜。他没有立时回答点玉的话,思绪反而被点玉的这个要求又扯回到了马车上的那一次。 那次也是点玉想换个姿势,之后进得又深又狠,感觉整个身体都要被操穿了一样……光是想起个中滋味,月泉淮就浑身一软,一股莫名的快感蹿上腰间,面上红晕更甚,连腿间刚射过的阳物都跳了两下,兴致勃勃地抬起了头。 “义父。”深埋在月泉淮体内的点玉最直观地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他恰到好处地掐紧了月泉淮的腰,双手托着人,让他不至于沉没水中。点玉又轻声唤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撒娇,带着点讨好。 “哼……” 殷红的舌尖舔过嘴角,在柔软艳红的唇瓣上留下一抹湿黏晶亮的水痕。月泉淮心念一转,饶有兴致地抬起那双勾人的凤目,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点玉,懒洋洋地开口,语气轻佻:“也罢,老夫今日就再教你一招……” “义父教!我一定好好学!”点玉充满期待地眨了眨眼睛。 “呵……”月泉淮勾起嘴角,抬起赤裸的脚掌抵在点玉的胸口,将人缓缓推开。点玉面带不解,但还是很乖地顺着义父的动作缓缓向后退去。深埋在月泉淮体内的那物也随之缓缓撤出,圆润的龟头撤出穴口,被撑开的小穴一时合不拢,被涌入的水流烫的一个哆嗦,又麻又痒地缩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唔嗯……”月泉淮一时瞪大了眼睛,急促地喘息起来。体内的水流热烫的温度不输男子的阳物,可偏又柔软无形,无孔不入。刚吃过好东西的小穴被这温度吸引得不住收缩,却怎么也得不到满足。柔软的水流在他体内涌动着,每一下都把敏感娇嫩的内壁烫得发麻发疼。月泉淮喘息着收紧了小腹,试图将体内的水排出去,可当他刚刚放松身体,另一股热得发烫的水流就一头扎进了他的身体里。 “嗯哈……”月泉淮身子一颤,丝丝灼热的疼痛宛如情欲的催化剂,他的体内被热水开拓得又湿又热又烫又痒,难说是疼还是爽。腿间阳物勃勃挺立,在水中耀武扬威,月泉淮深吸一口气,伸手拽过点玉将人抵在池壁上,双腿一分一跨,居高临下地骑在点玉身上,手扶着点玉硬邦邦的肉根抵住自己不住翕合的穴口,沉下腰一寸寸地吃了下去。 “哈啊……”性器没入身体的一瞬间,两人俱是一阵战栗。硬热的肉根破开被烫得又热又紧的穴肉,擦过敏感的凸起,一寸寸插进最深的地方。月泉淮舒爽地仰起头,长长地叹了口气,贪吃的肉穴一吸一吸地裹着插进来的硬物,胯间的东西也彻底抬起了头,硬勃勃地挺立在二人之间。 嗯……好深……都进去了…… 月泉淮喘息着感受着体内的肉茎,动了动身子让那东西蹭过自己最敏感的那一处。一阵酸软酥麻的快感顺着尾椎直冲天灵盖,月泉淮呻吟一声,腰肢一软,抬手撑住点玉肩头,喘息不已。 “义父……”月泉淮红着脸喘着气,低头一看,点玉喘得比他更厉害,一张雌雄莫辨的漂亮脸蛋上绯红如霞。点玉抓住月泉淮的手腕,一双清澈的眼睛满是渴求地看过来,脖颈和下巴都被池水拍打得湿漉漉:“义父……好紧……好热……嗯……” “呵呵……”点玉这幅柔弱讨饶的模样倒是取悦了月泉淮。他低笑两声,撑着点玉的肩头坐直了身子,双指掐住点玉的脸颊让他抬起头来,月泉淮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他,食指的指尖带着逗弄和挑逗的意味搔刮着点玉的嘴唇,动作算不上多轻柔,但也没有多粗暴。他歪了歪头,饶有兴致地注视着身下被情欲煎熬得难耐不已的青年,黑白相间的长发下露出一双漂亮到妖异的眉眼来。 眼角红晕如霞,鲜艳的桃色从眼尾蔓延到白皙饱满的脸颊,勾人得像是有意描绘出的红妆。嫩嫩的粉红顺着脖颈一路向下,在他饱满的胸膛上晕染出大片艳丽而狰狞的伤痕。 美艳,又危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义父……”点玉小小的喉结滚动着,吞咽着。他一眨不眨地望着骑在自己身上的月泉淮,捧住他掐着自己脸颊的手,偏头轻柔地吻了吻。 青年柔软的唇像是花瓣,碰触在手指上,温温软软的。 手指被青年的手轻柔地捧着、拉着、邀请着来到柔软的唇瓣间。点玉抬眸望着月泉淮,缓缓张开了口。 月泉淮哼笑一声,微微抬起了下巴。 洁白的指尖被缓缓抵进了湿润温热的口唇中,像是破开一片艳红饱满的花瓣。贝壳般的牙齿轻巧地避开,湿热灵活的舌尖热情地迎上来,扫过光滑坚硬的指甲,舔过敏感粗糙的指腹。滑润的双唇含住手指轻柔地吸吮着,肉舌柔软地包裹着修长的指尖舔弄,舌面上细细的小颗粒在指腹上磨蹭着,酥酥的痒意从指尖一路蹿上心尖。 湿软、温热、柔滑。 好像陷入一汪紧致柔软的温泉之中,指尖传来的些微吸力、指腹酥酥麻麻的痒感都勾得人格外舒服。月泉淮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手腕一转,指尖戏谑地勾了勾点玉的上颚。 这一招痒得点玉整个人都一哆嗦。他捧着月泉淮的手,温顺地打开口腔任由义父玩弄,连舌尖都搭在唇瓣的边缘,一点湿红若隐若现。月泉淮将指尖慢慢向外抽出,点玉的舌尖竟也追了出来,湿湿热热的,温顺又乖巧地,一下又一下,完整地舔过月泉淮的指尖。 “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月泉淮轻笑一声,眉梢一扬,双指一并夹住点玉滑腻的舌尖,提拉着向外轻拽。点玉半张着口,温顺地任由义父拉扯着自己的舌尖。一点软软的红色夹在两根白皙的手指之间,晶莹透明的涎水从合不拢的唇齿间滑落,在点玉的嘴角划出一道晶莹剔透的水痕。 月泉淮垂眸俯瞰着点玉,嘴角的弧度似有若无。点玉仰望着月泉淮,一双眼睛亮得像是夜空里的星子。 “嗯……”慵懒的声音垂落下来,仿佛在品咂玩味着什么。月泉淮嘴角一勾,双指一抽,点玉只觉舌尖微微一痛,再抬眼时,义父已经抬起手掌,嘲弄地摸向他的脸颊。 “啪。” 修长白皙的指尖还缠绕着他晶莹黏腻的涎水,在他的侧颊上轻拍出一记清脆的声响。 点玉望着月泉淮,眨了眨眼睛。 “啪。” 手指轻扬半寸,又不轻不重地拍了上来,力道暧昧得像调情,月泉淮垂落的眼神又像玩弄。点玉却没再给那只手离开的机会,他捧住颊边的手掌,温顺地闭上眼,将柔软的颊肉贴了上去。 细腻光滑的脸颊肉被一只手掌全部包住。点玉闭着眼睛蹭了蹭,扭过头来,用唇瓣包着牙齿,叼住掌侧一块皮肉,轻轻地扯了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呵……放肆。”月泉淮手一拨,指尖力气一重,点玉被抹得偏过头去。他眨了眨眼,扭过头看着月泉淮,双手依旧捧着那只洁白的手,送到了自己唇边,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嗯?”月泉淮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轻笑,他微微歪了歪头,带着几分打量的笑意,将目光落到青年的身上。 牙尖叼住白皙的手指,轻轻地咬了咬。柔软的皮肉被坚硬的齿尖咬下一个小小的凹陷,又随着牙齿的离开而复原了。 湿软的舌尖贴上了那一小片曾经短暂凹陷过的皮肤,如乞食的幼兽一般舔了又舔。点玉抬起湿漉漉的眼眸望向月泉淮,像馋嘴的幼崽那样渴求地舔了舔自己的唇瓣。 “义父,疼疼我吧。” 恍若实质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滑过点玉的身体,又似嘲讽,又似挑逗。月泉淮勾起嘴角,扬起下巴,轻哼了一声。 臀瓣抬起又落下,饱满雪白的皮肉碰触着点玉的小腹。穴口将粗壮的肉根吐出又咽下,反复含吮个没完。点玉不住喘息着,双手扶着月泉淮的腰,看着他仰着头在自己身上起起落落。下身被水润湿滑的小穴夹得极紧,来回吞吐间爽得点玉头皮发麻,喘息越发粗重,点玉红着脸握紧了月泉淮的腰,忍不住挺动了一下腰肢,顺着月泉淮坐下来的动作,恰到好处地磨蹭着敏感点插进最深的地方。 “唔哈……逆子……”快感直冲而上,这一下刺激得月泉淮腰间一软,差点栽倒在点玉怀里。他眼疾手快地撑住点玉的肩头,声音连着腿根抖成一片,绵软无力得宛如调情。月泉淮低垂着头大口大口喘息着,脸上红晕丛生,春情婉转,长长的发丝从他的耳边黑黑红红地垂落下来,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扫着点玉的胸膛,痒酥酥的。 “义父……”点玉难耐地轻喘着,渴求地吞咽着:“嗯……好紧……也好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哼……”月泉淮喘着气,慢慢直起身来,长发顺着他的动作向他身后合拢,宛如一件黑色的绸缎斗篷。他随手将面前残留的几缕凌乱发丝抹至脑后,又顺手擦了擦嘴角,语气模糊而低沉:“别乱动……” 他挺起腰,湿润的肉穴吐出半截硬挺的阳根,他仰起头坐下,柔软的小穴又将那截硬物深深吞咽。月泉淮眯起眼睛,发出一声舒爽的叹息,自顾自地起起伏伏个不停,全然不顾如此几番后,点玉已然被逼出了受不住的呜咽。 “呜嗯……义父……义父……”最敏感的私密之处被这样一处柔软湿润的温柔乡夹着吸裹吞吐个不停,点玉早就爽得红了眼睛,喘得胸膛起起伏伏,激得周围水波摇摇晃晃。喉结不住地滚动着,点玉伸手向下握着月泉淮挺立的肉根熟练地来回抚弄着,又是上下撸动,又是揉弄马眼,还会温柔地抚弄囊袋。月泉淮被这前后夹击的快感刺激得浑身发软,凤眸半眯,眉眼含春,一时间自己吞吐摇晃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他挺着腰翘起臀部,让体内那根阳物准确地顶在最舒服的那块软肉上,来回摩擦了起来。 “嗯……嗯哈……啊……”快感的节奏被自己一手掌握,全身心的快感让月泉淮止不住地呻吟喘息,身前的肉柱被反复抚弄着,体内的敏感点又被硬热的东西抵住用力摩擦着,月泉淮的呻吟的声音越来越高,喘息的节奏也越来越急促,吞咽不及的涎水从唇角溢出,连红艳的舌尖都吐了半截出来。他舒爽着,着迷地摇晃着腰身享受着不住叠加的快感,连脚趾都爽得勾了起来。点玉只觉手中的阳物越翘越高,身下那物也被越绞越紧,他喘息着抬起眼睛,望着义父春情泛滥的模样,再也忍耐不住地握紧了月泉淮的腰,一翻身将人按抵在池边,惊起水花万千。点玉略一弓身,一挺腰重重插了进去! “啊啊……啊哈……”月泉淮几乎是惊叫着弹起了腰肢,那处敏感的软肉被狠狠撞击的快感爽得他大脑一片空白,眼前全是绚烂的烟花。他痉挛着紧紧夹住点玉的腰,呜咽着挺腰一波接一波的射,连脚趾都爽得紧紧蜷在了一起。两人身姿摇动间搅得池水一漾一漾地晃,好半天才慢慢平复下来。 已经射过两次精的月泉淮浑身软得像滩水,若不是点玉一手搂住他的腰,只怕整个人都要陷进水里。他本想斥责点玉的自作主张,但刚刚尖锐绵长的高潮让他舒服得慵懒绵软,小腹中热热的金乌血也让他懒得再想那么多。点玉低下头讨要亲吻,月泉淮勾了勾嘴角,也就和他懒洋洋地唇舌纠缠,搅弄出一片温吞的水声。 呼吸在亲吻间急促起来,温和的动作不知不觉变得激烈。点玉吸吮着月泉淮的舌尖,双手将人托了又托,抱住两瓣饱满柔软的臀肉向外掰开,一挺腰卖力地动作起来。 池水不深,站着也就是将将到人胸口,月泉淮被他一抱更是大半个身子都露出水面,湿淋淋的身体被岩壁上的火把笼上一层细腻晶亮的光。这个姿势同样进得深,何况还加上了月泉淮自身的重量,身下的肉茎每一次都能插到他体内最深的地方。不过几下,月泉淮就被插得再咬不住牙关,一声一声的呻吟回荡得整个洞穴都是。交合的动作将水声拍打得越发清脆,贪吃的肉穴翕张着,将体内的肉龙含吮得又深又紧,简直在催着青年出精。点玉急促地喘息着,下身插得一次比一次深重,脸上绯色更甚,有如云霞。月泉淮被插得爽了,正不住扭动腰肢迎合,喘息间抽空瞥见小金乌这幅模样,只觉得倒也有趣,便随手扭过他的下巴吻上去,恶劣地将点玉越来越重的呼吸都堵在两人的唇齿之间。 就像在马车上时,点玉曾经对他做过的那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一时间洞穴中的动静小了下去,沉闷的水响被掩盖在摇晃的水面下,只有知道真相的水波不安分地拍打着两人的腰际。月泉淮正欲松开点玉的口唇,却突然心神一凛,远超常人的耳力听见了密道中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那声音,那节奏,他再熟悉不过,是岑伤! 糟糕! 玩得太开心,竟然忘了这是他几日来服用黑陨龙血的时辰了。今日的龙血尚未服用,岑伤定是来给他送药的! 来不及多想,月泉淮足跟向后重重一踢,猝不及防的点玉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跌入水中。月泉淮来不及让他喘口气,一手掐住点玉喉咙,一手攥住点玉双手,死死将人按进水中,背靠池壁做出一副无事发生的自然状态,只要…… 呜嗯! 被按进水中的青年本能地挣扎起来。可他这一挣不要紧,体内硬挺的阳物被他的动作带动着,直接狠狠蹭过那处最敏感的软肉。月泉淮身子一颤,险些叫出声来。他瞪大了双眼,隔着波光粼粼的池水,凶狠地瞪向被他按入水中的青年,无声而凌厉地警告着,铁钳般的双手钳制着点玉让他挣扎不得。池水将两人温柔地向上托举,月泉淮却用力向下坐去,以自身重量压制住点玉让他无法动弹。肉茎因为他的动作深深插入,直破开身体最深不可及的地方。月泉淮被操得一哽,本能地张开了嘴巴,却是一声也发不出来。 “义父。” 脚步声在身后停下,岑伤熟悉的声音响起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是您服用黑陨龙鲜血的时候了。” 月泉淮没有回应自己忠心耿耿的义子,事实上他也并没有精力去回应岑伤。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钳制点玉水中的挣扎上,小金乌被他按得太快,根本没有时间好好吸一口气,但现在的情况由不得他挣扎半分,倘若池水晃动太急,被岑伤看出不对…… 呜! 身体里的那根玩意,怎么更硬了…… 月泉淮死死压抑着自己的喘息,眼前朦胧一片。点玉上半身被他紧紧按着,只能控制不住地挺腰挣扎,每一下动作都让那根大逆不道的玩意抵着软肉抽插磨蹭,动作大得要命,力道也大得要命。月泉淮咬住唇瓣,眼里的雾气凝成实体,欲落未落,他被插得腰间双腿阵阵发软,几乎要压制不住身下求生的青年,月泉淮强迫着自己坐直了身体,喉间的呼吸被他强制性地压抑着放缓,下身却不自觉地夹得更紧了。 “义父?”没有得到月泉淮的回应,岑伤的声音变得疑惑起来,他又唤了一声,语气恭敬地再次提醒:“是您服用黑陨龙鲜血的时候了。” 知道了……别说了……! 月泉淮死死咬住唇瓣,不许一丝不堪的呻吟溢出喉间,眼前被水雾迷得视线模糊,好像景物都在不住晃动。身下青年挣扎的力道好像变弱了,但那根东西怎么越发精神……呜!!! 体内那点被重重擦过,月泉淮无声地尖叫着,用力将自己的唇咬得一片惨白。穴肉抽搐着吸吮着,点玉那根东西突然一顿,用力地跳动了几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义父?”岑伤的语气带上犹疑,他沉默片刻,慢慢抬脚向这边迈出了一步。 滚……别过来……! 身体被铁钳似的双手死死按在水中,无法呼吸,无法挣扎,点玉还在挺腰,却也不过是最后的求生本能。最后一丝氧气也被身体吞噬,肺部的空气彻底消耗殆尽,只有下体高热湿软的肉穴还在要命一般疯狂吸裹。窒息濒死的尖锐快感将点玉送上前所未有的巅峰,生命在流逝,意识在消失,唯有下体的快感是真实饱满的。点玉浑身震颤着,乳白的精液携带着蓬勃有力的生命力喷涌而出,在柔软湿热的巢穴中一股接一股地播撒着生机勃勃的种子。身体的肌肉正在瘫软,点玉抽搐几下,无声地张开嘴,整个人软绵绵地消散了挣扎的力道。 一连串气泡从他的口中升起,浮上水面。 呃唔!!! 这是从未有过的强烈内射,月泉淮双眼翻白,舌头不知不觉间吐出半截。脚趾死死地蜷缩在一起,月泉淮满脑白光,死命抓住最后的理智咽下所有媚浪的呻吟尖叫,掩藏在水下的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紧紧绷起,上半身的肌肉却被大脑的指令强制着全部放松,任由高潮在这具年轻又敏感的肉体中反复冲刷,眼中凝结的水雾终于接二连三地簌簌滑落,身前身后一起喷涌,高潮的快感被强迫放松的肌肉拉扯得格外尖锐又绵长,月泉淮无法呼吸地张着嘴,眼泪颗颗滑过他的唇角,留下淡淡的咸味。 泪珠坠入池水,将浮上的气泡个个打碎。 “义父?”白光渐散,月泉淮脑中嗡嗡作响,好半天才听到岑伤担忧的呼唤。那声音竟然更近了!他心下一惊,顾不得还未完全散去的高潮余韵,只向左侧略一偏头。 黑白相间的刘海一晃,端着托盘的岑伤急忙停下了脚步,恭敬地垂下头颅,不敢上前半分:“义父,今日的黑陨龙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月泉淮张了张唇,被死命压抑过的喉咙一时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咽下所有的颤抖和情动,发怒一般压低了嗓音:“出去。” 义父声音不悦,岑伤自然不敢多说什么,急忙应“是”,如来时那样恭敬地退了出去。 月泉淮终于长长地出了口气,松下身体靠在池壁上大口喘息。他喘了两口气,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松了双手的力道,掐住点玉的肩膀将人从水里拎了起来。 小金乌的脑袋软耷耷地低垂着,微微隆起的胸脯也没了起伏的反应,整个人安静苍白得像具尸体。月泉淮扫了两眼,不无嫌弃地皱起眉啧了一声,捏着那人的下巴让他贴上自己的唇,哺送过去一口长长的气息。 鲜活的氧气如亲鸟渡食一般送入点玉的口中,顺着气管流淌滋润枯竭的肺部。点玉猛然长吸一口气睁开眼睛,他大口大口喘息着,一双眼睛重又有了生命的活彩。 “义父……”点玉喉间还有被月泉淮刚刚掐出的手印,其色由红转青,看着尤其骇人。他不满地哼唧一声,扑进月泉淮怀里,撒娇地蹭着长者的胸膛,恃宠而骄地抱怨着刚才的委屈和粗暴:“要憋死了……义父……” “哼……”月泉淮捏着点玉的后颈将人拉起来,嗓音依旧低哑得不似平时:“出去,让岑伤不必带黑陨龙血进来了。” 点玉乖乖坐直了身体,乖巧地点头应下义父的吩咐:“是,义父。” 【本章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三十八)义父也很需要你呀 光线明亮又昏暗。 被固定在岩壁上的火把燃烧着明亮的火光,火焰被固定成十步一个的光球,明耀耀地散发着温暖和光辉。 光线漫无边际地四散开去,弱不禁风地落在地上,散成一片混沌。暗吞吞的光芒昏红又浑浊,与黑暗暧昧不清地纠缠着,再分辨不出生育它的火焰那般的明亮模样。 又或者,光明与黑暗之间,本就没有那么清晰的界限。 这儿的密道又长又曲折。 就像巨蛇一样。 这里的光线又暗又红。 就像他手中的鲜血一样。 岑伤面无表情地端着盛放黑陨龙鲜血的托盘,定定地站在密道的入口,等待着义父的传唤。 左右的新月卫已经被他遣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留着干什么,等着听到不该听的动静吗? 搭在托盘边缘的指尖已经用力到发白。岑伤好像毫无所觉一样,双眼望向黑漆漆的密道深处,似乎那儿有某种奇怪的吸力,能够透过他的皮囊,将他的心肝与灵魂一并吸走。 又或许已经吸走了。 心间的破洞变得更大了,灵魂空荡荡地飘在半空,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这具虚无的皮囊。 那具皮囊是饱满的。 灵魂知道。 可那只不过是看起来饱满罢了,他的内在已经被全部掏空,他现在不过就像一个皮革制成的空水囊,被空荡荡的寒风把皮肉撑得满满当当。 啊……为什么呢? 灵魂想了想。 倒也不必追根溯源,毕竟心间的破洞早就已经存在了。如果说要探寻他的空洞,那也不过是刚刚亲眼见过的、温泉池畔的景象而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昏暗的一洞穴、温热的一池水、赤裸洁白的一背影。 还有那默不作声的安静,简直像极了他可以近前的默许。 多美好的画面。 当然,如果,他是说如果,旁边没有那摊该死的衣服的话,这幅画面就完美了。 不是吗? 他不想去想那个人是谁,他也没兴趣知道,他其实很愿意将那摊衣服当作是义父的。可是月凌霄就那么大大啦啦地摆在一边,幻月就那么明明晃晃地坠在剑柄上……他没法不知道。 义父依旧是安静的。 可是—— 如果衣服在的话,没有衣服的人会在哪儿? 他能在哪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岑伤的眼里几乎要浮现出笑意,嘴角几乎要上扬起弧度。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漆黑的密道,眼里的黑暗比无光的密道还要幽深。 这是什么?义父? 欲盖弥彰吗? 但他还是停下了。 义父动了。 黑白相间的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义父的脸颊,他只能在发丝的晃动间瞥见一点点嫣红的皮肉。 义父的脸,好红啊。 然后义父压低了声音让他出去。义父压着嗓子,是很低沉的声音,像极了义父平时发怒的语调。 如果不是尾音透出几分沙哑的话。 岑伤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到底为什么又陷入了和那日在马车旁同样的境地?他的十指几乎要将手中木制的托盘捏碎,可是,可是—— 义父说让他出去了。 手中的黑陨龙血,那是给义父疗伤的药物,他不能弄洒。 岑伤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又走出来的,也忘了自己是用什么样的语气将密道口守浴的新月卫遣散开的。等到他有记忆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待在这里,手里捧着木制的托盘,托盘中盛着鲜红的血。他站在这里,像雕像一般,等待着义父的召唤。 密道里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灵魂在那一刻骤然归体。岑伤觉得自己好像哆嗦了一下,连呼吸也好像突然就开始了。他的双眼明亮起来,一眨不眨地望着黑暗的密道深处。 可是,可是…… 岑伤逐渐皱起了眉。 这好像不是义父的脚步声。 “伤哥。”一道他最不想听到的恶心的声音骤然将他的五脏六腑捏成一团,嘲弄地拽至高空,又狠狠掷下。失重般的呕吐感让岑伤差点压抑不住反胃的动作。他咬紧了牙关,眼睁睁地看着点玉那张脸从黑暗中一点点浮现出来。一口银牙几乎咬碎,岑伤脚下生根地站在原地,没有后退,没有转身,他只站着,手里稳稳地托着黑陨龙的鲜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更没有上前,让那张脸上也流下鲜红的血。 “伤哥。”声音更近了,是点玉那种惯常的怯怯懦懦的语调——拿腔拿调的恶心,恶心得让人想吐——他目标很明确地冲他走过来,露出一副柔弱又友好的笑容——多看一眼都是肮脏——他又在叫他。 “伤哥,义父说你不用带黑陨龙血进去了。”点玉想了一下,补充了一句:“应该以后也不用了。” 岑伤只盯着面前的青年,他看见点玉的嘴在一张一合,也听到了点玉在对他说话,可是他听不见,他听不见点玉在说什么。他盯着点玉,眼里只有点玉还来不及用内力烘干的湿漉漉的发尾,只有他肩头摇摇晃晃的幻月,只有那头披散的长发无法掩住的、点玉的脖颈间的、一个青色的手印。 那是,义父的手印。 岑伤的呼吸几乎要暂停了,敏锐的神经却后知后觉地接受了对面那人传达的信息,尖叫着将那句命令传递到岑伤的脑海。岑伤一个呼吸,眼眸骤然变得清亮。 却又心间一颤。 义父不用黑陨龙血治伤了? 以后也可能不用了? 怎么会?义父这是怎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思绪一时万千,纷繁杂乱的念头汹涌而来,挤得岑伤头脑发胀。他眼神清明地将目光落到点玉身上,深知这人绝无可能假传义父命令,可这……义父的伤……怎么…… 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头,却被轻轻一滚的喉结全部带下。做了这么久的新月卫长侍,岑伤深知有些事在义父没有开口吩咐的时候是不能擅自询问的。他冷冷地瞥了点玉一眼,深深按捺住恶心的冲动,准备转身迈步离开。 “伤哥。”出乎他意料的,点玉居然叫住了他。这个向来在义父面前做出一副害怕他模样的人居然敢主动凑到他的面前,甚至脸上还带着关切的神色:“伤哥,你的脸色好差啊,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你要好好休息呀,义父很需要你的。” 说着说着,这人还皱起了眉,眼神里又是关怀又是担忧,看得岑伤几欲作呕。 “不劳点玉兄弟费心。”他挂上平素常有的那种奇特的微笑,一双眼睛又亮又凉。他垂落眼皮,看着那人喉间的青痕,嘴角火焰似的讥笑越扬越大,明明白白的是点玉平时最惧的那种神色:“点玉兄弟还是先关心好自己吧。” 岑伤笑容微微,明亮的目光从点玉喉间的青痕打了个转,落在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他的语气里有种奇异的抑扬顿挫,让人无端想起蜿蜒爬行的冰凉的蛇。 “义父现在最疼的可就是你,你可要对得起义父的宠爱,才算不辜负义父对你的一片慈心啊。” “啊……伤哥。” 出乎岑伤意料的,点玉没有脸色煞白地退开,然后矫揉造作地垂首不语,尽管他的背后就是密道,尽管那密道之后就是义父沐浴的温泉。点玉轻轻叫了一声,嘴角勾起他看不懂的笑意,微微一歪头,盯着他的眼睛暧昧地眨了又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义父的确很需要我,伤哥。” 点玉将身体轻轻一晃,剑柄上缀着的幻月随着他的动作晃晃悠悠。光线流转,流光溢彩的幻月反射出莹莹清光,照亮了点玉红晕犹存的白嫩脸颊,也照亮了他唇畔意味深长的笑意。 “但他也很需要你呀,伤哥。” 点玉将目光从岑伤的脸上恍若实质地滑下,落到他那双捧着托盘的手上。视线在其间穿梭几个来回,点玉脸上漫不经心的笑意几乎凝聚成某种高高在上的实实在在的什么东西。 这种盛放蛇血的木质托盘可以有很多用处,比如,还可以盛放茶水,盛放菜肴,盛放衣衫……盛放客人需要的各种东西。 毕竟,酒楼里,驿站里,茶肆里,大家都是这么干的。 不是吗? 心尖名为理智的弦被骤然扯断,脑海中满是铮然鸣响。万物褪色,岑伤眼前只剩下点玉那张笑得意味深长的脸,恍惚间和当年岑安和数着铜板的得意嘴脸悄然重合了。 【本章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三十九)月泉淮你不懂爱 白玉制成的杯盏在地上碎成一摊四分五裂的鲜红,两声清脆的“铛”响交织在一起,在昏暗的地宫中回荡成一片过于明亮的声响。 “伤哥!”点玉惊慌地以月凌霄抵挡着岑伤发疯似的攻势:“你、不,你不能这样!” 剑锋交错,剑身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火花四溅。点玉不敢还手,狼狈地躲过捅向他心口的刀尖,气喘吁吁地惊叫:“你、你会打扰到义父的!义父在休息!你不能打扰义父!” 点玉的嘴巴在岑伤的视线中一张一合,像是香巫教培育的某种粉红湿润的肉食植物——他们的嘴巴都会这样恶心地一张一合,散发出某种人体内脏般的腥臭气味。 令人作呕。 不渡在瑟瑟发抖的火光中爆发出雪亮的光,气劲挥洒如泉。刀锋轮挥如月,将空气狠狠撕扯出尖锐的哀鸣。密集的攻势如暴风骤雨般向点玉袭来,岑伤神色冰冷,眼底似有血色隐隐闪动。 恶心的东西,就该被一刀斩断。 “伤、伤哥!伤哥!”刀光闪亮,密不透风,狠准地袭向点玉最脆弱致命的部位。点玉没有还过手,只是努力地招架抵挡岑伤不要命似的攻击,像只软弱的食草动物那样,在不大的洞穴中拼命地闪躲。右臂上被月泉淮短暂封住的伤口经不起这么高强度的攻击,血淋淋地裂开了口子。鲜血道道流下,染红了点玉干净的青色衣衫。他提醒什么似的一声声唤着岑伤,声音里满是担忧和紧张:“伤哥!不行,伤哥!” “伤哥!你清醒点伤哥!” 金戈撞击之声和点玉急切的喊声穿过毫无遮挡的密道,直灌入空荡的洞穴之中。刚把自己清洗干净的月泉淮冷着脸穿上衣服,湿润的长发在迦楼罗内功的烘烤下逐渐变得干燥蓬松。一双勾人的凤眸泛着冷意,月泉淮转了转手腕,单手负于身后,冷着脸走入长长的密道之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吵死了。” “伤哥!伤哥!你这是干什么啊伤哥!伤哥!你冷静点!” “苍蝇……”岑伤额角青筋跳动,眼底血色更浓,牙齿被咬得咯咯作响。墙上的火把将岑伤的白发照耀出一片刺眼的光, “闭嘴……!”不渡破空而来,发出尖锐的呼啸。点玉惊慌地睁大了眼睛,月凌霄和不渡再度撞在一起,发出铿锵的鸣击之声。右臂传来皮肉撕裂般的疼痛,点玉抑制不住地痛呼一声,一头长发向后扬去,暴露出他雪白纤细的脖颈。他扭头将目光落到密道的入口处,声音和手中的长剑一样摇摇欲坠:“伤哥……” “不能打扰义父……” “闭嘴……闭嘴……!”点玉喉间的青痕在火光的照耀下看得一清二楚。岑伤双眼泛红,耳中脑中阵阵嗡鸣。他听不见点玉说了什么,他也不想听见。他双眼紧盯着连连退却的点玉,心中涌起一种看见清梵入魔时那般的快感。点玉臂上的鲜血染红了岑伤的眼睛,他冷笑着上前,心满意足地看着点玉被他逼得躲无可躲、退无可退。一种诡异的激动感让他浑身颤抖,岑伤深深地呼吸着,一双含笑的眼睛惊人地闪闪发亮。 不渡的刀身被高高举起,在岩壁上烙下黑色的影子—— “义父!” 点玉骤然收剑跪地,好似浑然不觉自己的后背这下彻底暴露在岑伤的刀下。岑伤冷笑地高举长刀,痛快地一劈而下! “砰!”一股强大的内力气劲将两人重重掀飞。二人齐齐摔到岩壁上,发出沉闷低厚的声响。点玉咳嗽着,捂着胸口慢慢爬起来,极快地抹了抹嘴,一瘸一拐地来到月泉淮身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义父……” 点玉右臂上的伤口早裂开了,鲜血滴滴涓涓地将他半截青色的衣袖染得鲜红淋漓。点玉颤抖着右手收起月凌霄,痛得轻嘶一声,捂住了手臂上的伤口。 月泉淮扫了他一眼,随手点过他几处大穴为他止血,复又冷冷盯着还没挣扎起来的岑伤。这一波突如其来的袭击似乎让岑伤终于清醒了过来,他捂了捂脑袋,惶恐又茫然地抬起手,下意识地握起不渡的刀柄,却又在看到月泉淮的下一秒浑身僵冷。 点玉衣袖上的一丝猩红沾染了点过穴道的指尖,月泉淮收回手,有些嫌弃地捻了捻手指,转而将手背到身后。 月泉淮双颊嫣红,饱满圆润的脸颊像只水嫩的桃子。凤眸一眨,眼尾处的绯红好像还残存着点水色一般活色生香,锋锐的艳丽逼人而来,夺人心魄。 “当啷。”不渡从岑伤手中掉落在地,在地上摇摇晃晃地反射着冷光。 “义、义父……义父……”月泉淮冰冷的目光让岑伤如坠冰窖。后知后觉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岑伤浑身僵硬得像是被冰冻过一般,手和脚都不听使唤地踉跄着,他四肢不协调地挣扎着,终于扑通一声跪在月泉淮面前:“义父恕罪……” “你们倒是热闹。”月泉淮冷笑一声,习惯性地拂了拂肩膀,单手负在背后,冷冷地盯着岑伤。 “义父恕罪!”头脑终于意识到现在该做什么,岑伤急忙俯首谢罪,又一抬头看向站在月泉淮身后的点玉,急急开口辩解:“义父,是他,是点玉出言冒犯在先,他说……” 说到一半,岑伤原本流利的话语突然哽在了喉咙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哦?”月泉淮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他不紧不慢地扭头,锐利的目光扫过点玉满是无辜的脸,又落回到岑伤身上:“他说什么?” “他……他说……” 呼之欲出的话全部哽在喉咙里,岑伤浑身僵硬地望着点玉,突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月泉淮挺拔的身影后,点玉正静静地站着,一双清亮的眼眸越过月泉淮的肩膀望向他。视线与视线相撞,点玉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岑伤,嘴角几乎要露出一丝笑容了。 他微微歪了歪头,催促似的冲岑伤轻轻扬了扬眉毛。 是啊,我说什么了? 快告诉义父啊。 无法说出的话语像凝结的冰块,沉甸甸凉冰冰地哽在喉中,咽不得也吐不出。岑伤张了张嘴,浑身战栗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义父……恕罪……” 半晌,他终于从牙缝中挤出几个模糊的字眼,牙关几不可闻地打着架,岑伤的一颗心好像正坠入深不见底的冰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月泉淮的目光一寸寸沉冷下去。 隐含着失望的锐利眼神扫过不渡,又落到岑伤身上。那比刀锋还要锋利千百倍的视线让岑伤浑身发冷,内脏仿佛被冰冷的铁块坠扯着,连呼吸都冷得无法顺畅。他不敢出声,只觉得灵魂都要被义父的目光搅碎了。 “一言不合便拔剑相向。” 义父终于开口了,冰冷的怒气包裹着岑伤,让他喘不上气来。他在义父的目光下战栗,名为绝望的冰水灌入他的口鼻,令他颤抖着窒息。 “你身为长侍,就是这么替老夫管教新月卫的么?” “不……义父……”空前绝后的恐惧死死勒住岑伤的喉咙,他死命从牙关处挤出几个字来,声音却抖抖索索地含糊成一片模糊不清的音符。他费尽力气地呼吸着,想要组织好语言辩解什么,却又在义父的目光下溃不成军。 他不该……他不能……他打扰了义父……他居然敢动义父的东西…… “滚出去。”月泉淮却是背手转了身不看他,莹莹火光点缀着义父的衣摆,将那深黑的颜色镀上一层金灿灿的光芒:“以后都不必送黑陨龙血来了。” “义父!” 巨大的绝望将岑伤的脊背砸塌,他猛地抬起头,望着那个挺拔的背影,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撕裂。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和慌张将他攫住,岑伤绝望地挣扎着,感觉自己要被无形的泥淖吞没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 义父…… 月泉淮一皱眉,冷冷地转了半身,目光居高临下地锁住岑伤跪伏的身体。岑伤猛一咬唇,含着满口的腥咸滋味,低下了头。 “……是,义父。” 洞穴中再次安静下来,安静到点玉的呼吸都清晰可闻。他揉了揉喉咙,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岑伤走后就一直背着手没动过的月泉淮身边,轻声唤他。 “义父……” 月泉淮转过身来,锋利的目光落到点玉脸上。看着点玉写满了无辜的脸,他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猛地出手掐住了点玉的下颌。 “嘶……义父……疼……”这力道狠厉得仿佛要将他的下半张脸的骨头全都捏碎。点玉疼得皱眉,含糊不清地向月泉淮告饶。月泉淮冷笑一声,手指不松反紧,直捏得点玉发出一声痛楚的呜咽。 “老夫亲封的新月卫长侍……” 月泉淮的声音又细又轻,尾音习惯性地拖着点鼻音。火光闪动,月泉淮那双漂亮的眉眼隐藏在黑白相间的长发下,在光暗的交晃下时隐时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也轮得到你出言冒犯么?” 月泉淮的声音极轻,仿佛吹口气就会消散。他说话的尾音习惯性地微微上挑,像个挠人的小勾子。火光掩映,月泉淮眼尾的那抹红越发鲜艳生动了。 好像溅上去的一抹血,又像话本中吃人的妖精有意描画的红妆了。 “呜……义父……”点玉痛得眉眼颤抖。月泉淮冷哼一声,扬手将人甩开,冷眼看着人喘息着忍受痛苦,又怯生生地向自己的身边贴了过来。 “义父……”点玉小声呜咽着,抬眼觑觑月泉淮的神色,讨好地凑向他的身边,小心翼翼地拉住他的手,又像撒娇又像讨饶地晃了晃。 “义父……我错了……再不敢了……义父……以后绝对不会了……义父别生气了……” 犯了错的幼雏小声小气地啾啾叫着,一下一下地磨蹭着年长者的羽毛。点玉在月泉淮的腿边双膝跪下来,捧着月泉淮的手,用自己毛茸茸的头顶贴了上去。 手上传来柔软又光滑的触感。月泉淮垂落目光看去,只见点玉正端端正正地跪在自己脚边,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的手,用发丝蓬松干净的头顶,虔诚地碰触上自己的掌心。 “义父,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别生气了。” 点玉闭上眼睛,用干净柔软的发丝蹭了蹭月泉淮的手掌心,复又睁开眼睛,在墙上跳动的火光中,点玉的眼眸清亮又干净,亮晶晶地反射出月泉淮的半身小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听义父的话,再也不冒犯伤哥了,您就别生气了,义父。” 点玉仰着头,充满希冀地望着月泉淮。 “摸摸我吧,义父,求求您了。” “哼。”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冷淡的音节,月泉淮抽手背在身后,不紧不慢地向外走去。 点玉轻快地站起身跟在他身后。月泉淮脚步顿了顿,视线微一转,便又目视前方,步履未变地向前走去。 罢了。 他本就不欲掺和这些小辈之间的恩恩怨怨。况且不过是言语不和而已,又算不得什么大事。他知道点玉和岑伤二人从见面就不睦,甚至不睦了一路,他十分宽容地给了他们两人足够的时间去解决这件事,但是如今看来,他倒是不得不做点什么了。 点玉…… 岑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勾人的凤眸眨了眨,月泉淮轻叹口气,凤眸中少有地闪过一丝失望。 满墙的火把都随着这一声叹气而轻摇不止。隧道之中,两人的影子晃来晃去地纠缠着,一会儿黑一会儿亮,明明暗暗的,一时分不清谁是谁的影子了。 小辈间的不睦是小事,也是常事。他并不在意岑伤和点玉之间有什么摩擦,重要的是,他们要如何解决这些事情。 又想起岑伤,月泉淮目光沉了下来。 他当然清楚陪伴自己多年的义子是什么样的人,更清楚岑伤决计不可能在这种小事上对他撒谎——他不敢,也不会。如果岑伤指认点玉对他出言冒犯,那点玉必然是说了什么令他生气的话。 ——可是。 月泉淮复又叹了口气,眼中失望之色难掩。空荡荡的隧道里回荡着他的脚步声,一声叹息显得越发响了。 他一手栽培起来的新月卫长侍,平素聪敏可靠,伶俐忠诚,可怎么就在这样一件小事上,居然被点玉这种才经世事几个月的孩子设计得连一句完整的解释都说不出来?脑子都去了哪儿? 没用的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罢了,左右岑伤和点玉已经闹成这幅模样,倒不如干脆让他早些动身,去准备关于渤海武林擂台的事情。他有点玉陪在身边,三足金乌的力量和血液,再加上能让人功力大增的天蚕茧,想来距离他伤愈功成、计划提前进行也为期不远,让岑伤提前过去准备也无不可。 至于点玉…… 他倒是小看了这小金乌,本以为他要依靠自己的庇护才能在新月卫中勉强占有一席立足之地,没想到居然还有两分小聪明。 也罢,他月泉淮的义子,也总该有点本事才对。 “点玉。” 这么想着,月泉淮出声唤了。 “义父。”点玉乖巧地上前,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顺孺慕。 “吩咐下去,明日启程前往雷域大泽。这香巫教口口声声赞叹的黑陨龙也不过如此,老夫倒是想要看看,那天蚕茧能有几分用处。”月泉淮习惯性地拂了拂肩膀,漫不经心地开口。 “是,义父。”点玉听话地应承下来。他抬起眸子,月泉淮已经继续向外走去了,火光将他的影子拉成长长一条,缀在他的身后,摇曳不定,却又执着不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点玉直起了身子。 他看着月泉淮远去,耳边还萦绕着刚刚那两声轻浅的叹息。少年似的挺拔身影路过一个又一个火把,明亮的火光一个又一个地扑到他的身上。光明依依不舍地挽留,却又无可奈何地从他身上滑落,摇摇晃晃地摔碎成一地明灭闪烁的光线和恍惚不定的黑暗。 他身披光明远去,身后洒落留不住的光芒。他步履坚定地向前,哪怕一路孤行,他如锋利的长剑,孤傲无悔地插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的身后,唯有被拉扯到变形的长长的影子,沉默而执着地追随,它被踩在他的脚下,无怨无悔地紧追他永不停留的脚步。 点玉扯了扯嘴角,他凝望着月泉淮的背影,几乎要叹出一口气。 何必叹息呢,义父? 难道你还不明白,在这个世上,能让他心神不定又方寸大乱的,唯有你一人而已。 义父。 【本章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四十)唐什么?什么简? 雷域大泽。 西南地区的植物一个比一个奇怪,尤其是香巫教培育出来的这些东西,更是长得一个比一个奇怪。点玉盯着白生生圆滚滚胀鼓鼓的天蚕茧,这么想着。 那日义父决定离开黑山林海直奔雷域大泽,香巫教的尤伽罗摩脸都僵了——至少面罩外露出的上半张脸僵了,但还是好声好气地答应了义父的要求,毕恭毕敬地将他们一行人送至这里。不过好在,此前端木珩已经带了一些人离开,岑伤虽与他们一起动身,却是带人去了东海。这样算下来人数少了不少,再加上黑山林海和雷雨大泽两地极近,这一趟倒也不算折腾。 岑伤带走了一小部分新月卫,还有一些血月众。乐临川则带着另一部分更多的新月卫留下,跟随义父来到了雷域大泽。而自打来到雷域大泽的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四十一)非此,不足以获得真正的自由么(马车,但是乐临川 车轮又一次碾出一路辚辚声响。 小路上的石子随着车轮的转动摇摇晃晃,轮毂转动间搅绕着清风徐徐,在逐渐高远的蓝天下回响着辘辘的声音。山风吹来碧绿的落叶,任其被木讷的轮子卷成一地细碎的枯黄。 一路行来,秋色已深了。 点玉扒在窗沿,欣赏着一路以来的美妙秋色,清亮亮的眸子里装满了高空的湛蓝和落叶的金黄。 明媚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皮肤照得白皙透亮,连发丝都好像在发光。微风吹拂,帘子摇摇晃晃地飘着,轻柔地拂过点玉头上新换的银簪。 那是根很精巧的银簪,状如松枝,弯弯翘翘,栩栩如生,若非银光灿灿,只怕都要被人错认成真松枝了。 此去成都,远比当初他们赶来南疆时悠闲得多,甚至可以有闲心好好欣赏一下沿途的景色。更何况他们此前一路奔波,在黑山林海和雷雨大泽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过十几日,一直没能好好休整,而成都距离此地算不得远,月泉淮便也有意缓缓节奏,不至于奔波得太过劳苦,一方面算是对手下人的体恤,另一方面,他也需要再稳定一下体内的功力。 从天蚕茧出来后,虽然伤势痊愈,但是短时间内功力暴涨,他还需吐纳调息来调整自己的内力,以免损伤经脉根基。而让月泉淮意外的是,当初点玉奉上的一杯金乌血居然效果如此持久,他进了天蚕茧、治了胸前伤疤,连功力都更上一层,而丹田中的金乌血居然还未完全消化,到现在都还残留了部分在他腹中,散发着丝丝的热意。 不过,随着一路行来,这些金乌血也快全部吸收了。月泉淮琢磨着,估计等到他们到了成都,剩下这点金乌血也要全部吸收干净了。 届时便让点玉再奉上一杯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月泉淮的目光落到正扒在窗沿欣赏窗外景色的点玉,殷红的舌尖回味似的舔过柔软粉嫩的唇瓣。 他的喉结轻轻一滚,好像刚刚咽下了什么。 “义父。”注意到他的目光,点玉回过头来,清脆地唤了一声。他歪了歪头,眼神清澈又无辜:“义父,又要了吗?” 他并没打算从月泉淮这儿得到什么答案,问过后便很乖地起身过来,很熟练地捧起月泉淮的脸颊,送上自己的唇瓣。 充沛的金乌之力如清凉的泉水汩汩而下,从口中流入腹中,蔓延至全身经络,无一处不舒服。 月泉淮发出舒适的喟叹声,抬手搂住了点玉的腰。 事实上,经过之前点玉的时时滋补,再加上天蚕茧的治疗,月泉淮的伤势已经痊愈,也不再像之前一样总是感觉到源自身体内部的饥饿,动不动就渴求丰厚的内力滋补。但,谁又会拒绝送上门来的美味呢? 熟悉的强大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身体,月泉淮舒服得叹息,抬头更深地吻住点玉,手掌将怀里细瘦的腰肢更用力地握住,强势地将人死死按在自己怀里。 点玉被他按得生疼,忍不住皱了皱眉,却又乖顺地挺起腰肢,顺着月泉淮的力道将自己送进他怀中,将更多的力量哺喂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月泉淮按得太紧。为了省力,点玉一只膝盖不自觉地抵上椅面,半站半跪在月泉淮双腿之间,膝盖随着马车的每一下颠簸而似有若无地碰触着月泉淮胯间的东西。 一股微弱的快感从下身袭上腰间,月泉淮低低抽了口气,抬手推开点玉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刚刚亲吻过的唇湿润又殷红,月泉淮舔了下唇瓣,不防自己的手突然被拉住了。 他抬眼看去,只见点玉抿着唇瓣,带着点委屈似的神色,将自己的手拉到他的后腰上。 那是刚刚接吻时,他搂住的位置。 “义父又按疼我了。” 点玉凑过来,小声地撒着娇,一双清亮亮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月泉淮,神色无辜又自然。他极轻极快地啄了下月泉淮的唇瓣,两双同样湿红的唇互相一碰,柔软又酥麻。 “义父帮我看看,好不好?” 点玉望着月泉淮,身子快要窝进他怀里。他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抚上了月泉淮的腰,缓缓地抚向后背,指尖隔着衣服划过皮肤,带来微妙的痒意。 月泉淮勾起嘴角,将戏谑的目光垂落到点玉脸上。他抬手抚了抚点玉脸颊,被亲吻得格外殷红饱满的唇微微张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义父!”马车突然停下了,一声突如其来的响亮呼唤惊得两人都是一哆嗦。马车帘子被掀开,乐临川三步并作两步闯了进来:“义父恕罪!前面——” 点玉早在他进来的一瞬间就闪电似的与月泉淮分开,站得像棵树似的挺拔。月泉淮皱起了眉头,不悦地盯着乐临川打住话头,两只眼睛看看点玉又看看他,看看他又看看点玉。要是视线能够实体化,乐临川这会儿都能用眼睛织出一张网了。 马车里一时安静得近乎诡异。点玉被他看得不自在,不由得别过头去,抹了抹嘴唇。 “义父,马车里有蚊子吗?”乐临川这个瞅瞅那个看看,百思不得其解:“你俩嘴怎么肿了?啊!我知道了,是不是茶叶没存放好啊?我这就给义父换新的……” “川哥,前面怎么了?我跟你去看看吧,别用这些小事烦义父了。”点玉当机立断,抢在月泉淮开口前将乐临川拉了出去。 “哎,你拽我干什么,我还没跟义父说完事呢。”乐临川被点玉一口气拽到外面,终于从这人手里把自己的衣服抢救了回来,皱着眉开口道。 “我正也想问呢,什么事啊川哥?你刚刚应该也看见了,义父心情不太好,要是不是什么大事,咱们直接把事情解决,就别惹得义父生气了。”后腰还是有点疼,点玉伸手揉了揉,微笑着对乐临川解释道。 再不走,等着你另一边额头被划个对称的叉吗?川哥? “义父心情不好吗?”乐临川有点纳闷,但是想想义父刚刚盯着自己皱着眉不说话,确实像是心情不好的样子,便也觉得点玉说得有点道理。他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什么,却又动作一顿,目光凝在点玉揉着后腰的手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点玉一滞,微笑着缓缓放下了手。 眼神可真好使。 迎着点玉的微笑,乐临川看他的目光里带上了几分同情。 看来义父的心情真的是不好啊,不就是茶叶出了点问题么,至于还逼点玉也喝甚至还揍他一顿么。 点玉也是不容易。 乐临川这么想着,充满同情地拍了拍点玉的肩膀,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点玉微笑。 “川哥,我们走吧,别让义父等着急了。” 他们一路赶往成都,需途经以哪吒出名的叙州城。也偏偏就是有这么不巧,还在城外呢,他们的车队撞上了一支祭祀哪吒的队伍,一时竟没法赶路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叙州城素来有崇拜哪吒的传统,连带着周遭城镇也是如此。他们遇见的倒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叙州城的队伍,不过是周边几个村落的自发祭祀而已。但虽说是村落的自发祭祀,队伍却是浩浩荡荡,人头攒动,男女老少齐上阵,简直是整个村子都出动了。 摸清事情原委后点玉和乐临川都松了口气——倒不是什么大事,但又齐齐有些无语——着实不是什么大事。乐临川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正琢磨着该如何把这些人赶走,却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人轻轻一拽。 他回过头去,只见点玉带着几分讨好模样似的冲他笑了笑,好声好气地开口与他商量:“川哥,让我去跟他们商量商量,让条路出来吧。”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但点玉这副小心的模样有点好玩。乐临川有些稀奇地看他一眼,又听他解释道:“川哥你知道的,我没什么见识,所以……我也想看看……” 点玉有点脸红了,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吞吞吐吐。 嗨,就这嘛,他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乐临川大手一挥,爽快地让他去,还不忘嘱咐点玉动作麻利点,别光顾着看热闹误了时辰,毕竟回头义父发起脾气来可不太好哄。 “谢谢川哥,那我去了。”点玉冲他笑了笑,步履轻快地离开了。 乐临川啧了两声,手扶剑柄看着点玉的背影,一时有点感慨。 啧啧,瞧这小可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虽说是村落的自发祭祀,但场面却比点玉想象中的隆重得多,热闹歌舞就不说了,甚至还有些村民自己做的小玩意,拿出来摆了个小摊卖。点玉看得眼花缭乱,忍不住也想买个小玩意戴戴,却在付钱时一摸口袋,露出尴尬的神色。 他从出山起就跟在月泉淮身边,一路上哪有用钱的地方,后来到了黑山林海,也没有用钱的地方。月泉淮倒是赏了他不少好东西,一路上也没短过他吃的用的,但偏偏正因为如此,在银钱这方面,月泉淮没想起来,他自己也没想起来。 这个时候,就尴尬了。 点玉拿着手上的小玩意,一时拿走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卖东西的小贩看他穿戴不凡,偏偏出手如此吝啬,已经忍不住露出鄙夷的神色,更是看得点玉脸红。他抿了抿唇,正要讪讪地放下手里的东西,却不妨身侧传来一道和蔼的声音:“孩子,喜欢就拿着吧。” 点玉回过头去,只见一位鬓发如银的老人正微笑着看着他,眼神温和又慈祥。老人冲点玉点了点头,又看向卖东西的小贩,掏出铜钱替他付了账:“来。” “老族长,这不——”刚刚还对点玉面露鄙夷的小贩一下子诚惶诚恐起来。老人坚决地将铜板塞过去,又冲点玉笑了笑:“出门在外不容易,孩子,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我……”点玉一时有些窘迫,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无妨无妨,不方便说就不说了。”老人笑呵呵地安慰着点玉:“孩子,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四十二)自由是什么? 流云拂过天际,在碧蓝中留下一丝缥缈的白色痕迹。 欢庆的人群暂时分成了两半,默默地看着一队马车辘辘而过。 马车十分平稳地行驶着。明净的车厢中,两人站着,一人坐着。 点玉已经不记得自己回应了那位老人什么,也不记得是怎么跟老人家交涉的了,他只隐约记得后来乐临川找了过来,再后来,他就又在月泉淮的马车里了。 不过好在他们已经把事情办妥了。所以用时虽然久了点,月泉淮倒也没说什么。他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只淡淡一扫表示知情。 乐临川低头退了出去。 “你手上戴的是什么?”点玉正要用乐临川新换的茶叶给月泉淮沏壶茶,身后淡淡的声音却牵制住了他的动作。点玉有些茫然地回头,月泉淮扬了扬下巴,目光颇具指向性地盯向点玉的左手。 “啊,这个……”点玉恍然,抬起了左手。纤长的小拇指上,一枚金色的圆环不起眼地微微发亮。 这是他刚刚在村民的小摊上买的小玩意。叙州城素来崇拜哪吒,连村民卖的小玩意也仿着哪吒的东西来——这是他买的“乾坤圈”。说来倒也有趣,传说中的乾坤圈可以任意大小,那村民摊子上的“乾坤圈”也是各种尺寸的应有尽有。点玉自然不可能买个大圈子,但又看着实在有趣,便挑了个最小的,戴在了小拇指上。 只是,村民的手艺和材料都有限,一枚金色的素环也并不起眼,没想到他这才上来多久,这就被义父发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听罢点玉的禀报,月泉淮用指尖支着太阳穴,表情有些奇怪,像是想笑,却又笑不出来一样。 “已经及冠的人……罢了。”月泉淮叹口气,招手让点玉上前来些,捏起他左手小指左看右看,还是嫌弃地皱起了眉。 “等到了成都,去找金铺打个新的。”那圆环材料实在粗劣,月泉淮看不过眼地吩咐点玉,语气里有种点玉熟悉的嘲讽,“这种货色,你倒也看得上眼。” “这不是……就图个好玩嘛……”点玉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他跪下来,双手抱住月泉淮的膝盖晃了晃,将下巴贴在他的膝头,神色孺慕地仰望着他,乖乖巧巧地撒娇:“还是义父最疼我了。” “呵……”月泉淮哼笑一声,正要开口让他起来,却见点玉搂着他膝盖的双手一紧,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两只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义父!我刚刚听到了一句话!” 点玉双手小动物似的向上扒了扒,搂着月泉淮的双腿不放开。他身子向前凑了凑,胸口贴在月泉淮的小腿上,眼睛亮亮地仰望着他。 “生而不养,断指可还;生而养之,断头可还;未生而养,百世难还! “那我对义父就是百世难还了!”点玉笑得双眼弯弯,他放开月泉淮的双腿,乳燕投林一般扑进月泉淮怀中,紧紧抱住他的腰。点玉柔软的脸颊贴在月泉淮的腹肌上,满是孺慕依恋地蹭了蹭,乖得像只毛茸茸的幼雏。 毛茸茸的、乖巧听话的,向长者、向父辈讨取宠爱的幼雏。 月泉淮垂眸看着怀里那个黑茸茸的脑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稚嫩的幼崽正满心孺慕地紧紧依靠着他,脸颊在他怀中轻轻蹭着,连隔着衣服他都能感觉到皮肉的柔软。他听得见幼崽口中软软的依恋的轻唤,也感觉得到那双手臂是如何将他满怀仰慕地拥抱。天真的雏鸟曾经主动钻进大鸟强有力的羽翼下寻求庇护,又在如今投入长者的怀抱,用稚嫩又朴素的叫声表达着自己无以回报的感激、孺慕,和依恋。 那双素来冷冽锋锐的凤眸少有地泛起几分柔软的神色,月泉淮微微扬起嘴角,一只手堪称柔和地抚上了点玉的头。 “义父……”感受到义父的回应,点玉闭上眼睛仰起头来,用柔软的发丝蹭着月泉淮的掌心。这番乖巧模样更是取悦了月泉淮,他唇角一弯,眼中笑意更胜了。 “义父……”点玉又唤了一声,睁开眼睛望向月泉淮,目光柔软而孺慕。他仰望着他,清澈的双眼里亮晶晶地、十分清晰地倒映出月泉淮的半身小像。 点玉近乎呢喃一样,他望着月泉淮,期待又渴盼,语气里却充满了遗憾,甚至还能品出几分失落的味道。 “义父对我最好了……要是义父是我亲生父亲就好了。” 月泉淮一怔,眉宇微皱了片刻又缓缓松开。他俯视着点玉明亮清澈的眼睛,一时心中竟难得地升起几分对他人的赞同来。 倒还乖巧懂事,又天赋惊人,倘若是他亲子…… 月泉淮心中少有地泛起几分失落和遗憾。他轻叹口气,目光微垂。 指尖无意识地顺着点玉的发丝缓缓滑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义父……”手底下突然一滑,月泉淮抬起眸子,只见点玉像只小动物似的,将脑袋钻到他手底下,硬是将自己的手拱到了他头顶上。点玉顶着他的手,眼神有点怯怯地看过来,语气里的讨好格外分明:“是我逾距了……义父别不高兴……” 月泉淮盯着他,轻叹口气。 也罢,虽无父子之实,也有父子之名,更何况小金乌眼中的孺慕也有几分子女亲情的意思。至于其他……也无法强求。 挥散心中泛起的一丝无力感,月泉淮又抚了抚点玉的头算是回应。手掌下的发丝极为光亮蓬松,又极为柔软顺滑,比起他自己的也差不了多少,摸起来倒颇为享受。 感受到义父的抚摸,点玉松了口气,闭上眼睛又蹭了蹭月泉淮的掌心,小声叫着“义父”撒娇。 “义父……”点玉睁开眼睛,抱住月泉淮的膝盖轻轻晃了晃,又将头一歪,整个儿趴在了他的膝上,目光软软的,清澈又乖巧:“义父,我累了。” 早在山上时,月泉淮就答应了点玉三个条件,其三便是允他在自己身边休息。而后点玉贴身侍奉,又总黏着他,也算是将这个条件贯彻到底了。 毕竟时间一长,连月泉淮自己也有些习惯了。 “上来吧。”月泉淮轻勾嘴角,随意地拍了拍身旁柔软的小榻。 “谢谢义父!”点玉弯起眼睛,轻快地蹿上床榻,抬手摘了头上银簪收进怀中,免得待会儿戳痛义父,这才小心翼翼地躺倒在月泉淮的膝上,双手抱住了他的一只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黑缎子似的长发在月泉淮的腿上披散开来,又顺又亮地闪着光,看上去手感极好。月泉淮看了看,随手抚了抚。 他鲜少有这种轻松闲适的时候。这种感觉有点像是在抚摸一只猫儿,但是又不太像。 同样的乖巧,同样的温顺,同样的柔软,同样的无害。 不一样的亲昵,不一样的默契,不一样的恋慕,不一样的爱意。 温情。 这个词鲜少出现在月泉淮的生命中,又或者说他惯于享受于此而不自知。被爱的汁液浸泡的人总会对围绕在身边的炙热感情习以为常,而当另一个需要以他的汁液为灵魂源泉的弱小生命出现时,这个人才会好像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四十三)龙泉府的糖葫芦 天高云淡。 和这爽朗天空正相反的是黏腻燠热的空气,裹挟着饱满的水分湿漉漉地糊在身上,简直像是在衣服外面又裹了一层湿黏闷热的茧衣。闷热的天气让人无法呼吸,连张嘴吸气都像是被灌了一口热漉漉的蒸汽。 点玉热得发蔫。 他体内有三足金乌,本不惧炎热,可成都的湿热潮闷简直让他无法呼吸。高温和高湿水火不容地打着架,却又难舍难分地杀成一团,纠缠得撕都撕不开。 更别提,他还要在这个天气里苦苦找人。 他们一行来成都本就是为了寻找唐简,可唐简自打离开唐门游荡江湖后就一贯行踪不定,即便当初点玉听到了鸟群的消息,如今也让群鸟协助,可唐简孤身一人,如沧海一粟,找起来谈何容易?更何况此前端木珩和岑伤都带人离开,新月卫人手少了不少,找起人来就更是不便了。 点玉擦了把汗,左手小指上的金环闪过一抹明亮的光。 他们已经来到成都五日有余,除开休整的前两天,也找了三天的人,他甚至还抽空去按照月泉淮吩咐的那样重新打了枚精致的小金环戴上——当时义父还特意又捏着他的尾指看了看,眼里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 “还算像样。” 想起月泉淮对他露出的满意的眼神,点玉有点开心地挺了挺胸,但又很快收敛起来,小心翼翼地向旁边偷偷扫了一眼,确认月泉淮没有注意他后才偷偷松了口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三天了,还是没什么明确的线索,尽管义父没有出言责怪,但他也有点不敢面对义父了。 义父对他那么好。 旁边的月泉淮浑然没有察觉义子的小心思。俊秀的眉眼隔着帷帽扫视着热闹的街道,双手背在身后,散步一样走得不紧不慢。 唐简自从离开唐门之后,便神出鬼没,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行踪,往往不过是以讹传讹。月泉淮本也没指望靠着一个点玉和一群鸟就能轻轻松松把人找出来。他已然伤势痊愈,自然不会日日干等着,便也亲自出马,在偌大的成都城里寻找起了唐简的踪迹。 微风吹过,调皮地拂动薄薄的纱幔,月泉淮抬起手按住眼前的白纱,遮去那张因过于年轻而充满了欺骗性的脸。 在找到唐简之前,为免打草惊蛇,月泉淮并不打算过于招摇。 “糖画!糖画!好看又好吃的糖画!”“灯笼嘞——漂亮的灯笼——新到的玲珑灯——”“包子——刚出炉的热乎包子——”“葫芦——冰糖葫芦——甜滋滋的冰糖葫芦——”成都的集市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热热闹闹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个劲地往人耳朵眼里灌。点玉一边挥挥手,命令群鸟按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散开寻找,一边竖起耳朵听着街道上的吆喝声。 热热闹闹的吆喝声撩得他心尖发痒。点玉偷偷往街道两边瞥着,又忍不住偷偷看了看毫无反应的月泉淮。 义父说好了给他买糖葫芦的…… 按理说他们现在正在办事,他是不是不该冒然提出要求,可是真的好想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义父答应过他的来着…… 点玉忍不住又偷偷瞥了瞥月泉淮。 想吃…… 点玉正满心纠结,犹豫着要不要向月泉淮开口,却见身边人影突然一晃,向着旁边卖糖葫芦的小贩走去了。 哎??? 他就说义父记得! 点玉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喜笑颜开地望着月泉淮走向小贩的身影,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道身影走到小贩旁边,脚步微顿,然后…… 点玉双眼发亮。 然后……义父走过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看着那个戴着帷帽的身影和小贩擦肩而过,点玉又是失落又是茫然,懵懵地看着月泉淮离去的背影,任由后面的新月卫一个接一个地越过他,跟了上去。 “哎。”乐临川在他肩膀上拍了一记:“愣着干什么,快跟上。” “啊,哦,好的川哥。”点玉回过神来,冲着乐临川露出个委屈巴巴的笑容,赶紧抬脚跟了上去。 “什么表情啊这是?”这下轮到乐临川茫然了,他望着点玉的背影,摸了摸后脑勺,百思不得其解。 热闹的街道上喧闹声声。感受到旁边那道终于追上来的、不时盯着他的、委屈又不解的目光,白色的薄纱下,月泉淮的嘴角微微一斜。 他并非没想起来点玉向他讨要的赏赐,事实上,早在点玉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四十四)什么东西 风呜呜地吹着,山雨欲来。 奔驰的风吹不散淤积在空气中的湿黏,也吹不散被天地笼罩住的高温。滚滚热浪和潮湿的空气纠缠在一起,沉闷厚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就像现在的宿处一样。 新月卫包下一处院落暂且歇脚,除月泉淮外,其余人都住在楼下,只不过轮班去义父门口守值。按理说出门在外规矩不多,又兼日日寻人,守值时间甚少,本是个轻松活计,可今日守值的两名新月卫却站得格外笔直,一动不动得仿佛被湿热的空气黏住了一样。 义父心情很不好。 屈指算来,他们已经在成都待了半个月的时间。每日寻人无果,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义父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差,尤其那个点玉还偏像看不懂眼色一样有事没事黏在义父身边,是真觉得义父不会动手罚他么? 两名新月卫在心中默默为刚进去的点玉祈祷了一番。 希望他能竖着进去竖着出来吧。 屋内的气氛比屋外凝重得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月泉淮立于窗边,双手负于身后,一言不发地注视着窗外阴云沉沉的天空,挺拔的身姿让点玉想起山间的松木。他双手端着盛放鲜血的托盘,左臂上包着雪白的纱布,轻声开口:“义父,新割的血来了。” 立在窗前的人影缓缓转过身来,窗外黑沉沉的天将他的脸庞和胸膛衬托得白皙到惹眼。黑白相间的刘海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着,露出一双漂亮到妖异的眉眼来。 直到昨日夜里,月泉淮终于感觉自己丹田中的金乌血彻底消化殆尽,与此对应的,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功力上涨了一截。月泉淮能够同样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内力是如何随着他逐渐消化金乌血而越发变得饱满充盈,他甚至有种预感,或许至多再服用金乌血两三次,自己就能够神功大成了。 于是点玉又一次送来了新鲜的血。 但是月泉淮并没有急着接过来。 饰有金色松纹的黑靴不紧不慢地踏在地上,纤细的脚踝连接着修长的小腿,走动时在内层绣有金松的黑色衣摆下若隐若现。 山风呼啸,窗外云层翻涌,如阴沉沉的海浪遮天蔽日层层压来。厚重的暗色云层沸腾般翻卷着,远处好像隐约传来几声闷闷的雷响。 “嗒。”一声脆响。 月泉淮在点玉面前停下了脚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义父。”点玉恭敬地低头。 月泉淮并没有回应,眼神带着点探究似的打量着自己这个颇为特殊的义子,他的视线上上下下地扫视着点玉,冷冽,阴沉,却又带着点好奇的意味,仿佛要以目光为刃,好好剖开表层的皮囊,看一看里面装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迟迟没得到义父的回应,点玉疑惑地抬起了头。 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就这么直愣愣地撞进月泉淮的眼眸里。 月泉淮几不可察地一顿。 甚少有人敢这样放肆地直视他的眼睛,莫说那些小辈后生,即便是心思诡谲缜密如谢采之辈,也鲜少与他有这么直接的眼神接触。他们敬他,更怕他,也算计他,利用他,他无谓,更不屑,那些纷繁杂乱的眼眸岂配与他对视,仙人目光所及之处,合该群雄俯首低眸。 但,点玉是个例外。 他不懂,也没有乱七八糟的欲望,他每次向月泉淮投来的目光都纯粹到无惧任何人的审查和打量,他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亮晶晶得就像光芒本身。 那是双过于清澈的眼睛了,像是无法让鱼儿生存的水,干净又透明,一眼能够看到底,这里能够照出人的倒影,又干净得过分,简直像是不该存在于这世间的东西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水清则浅,这双眼睛浅得盛不下任何东西。 勾人的凤眸轻轻一眨,月泉淮敛了打量点玉的目光,随手端起满杯温热的金乌血,一饮而尽。 一股熟悉的灼热感传遍全身,月泉淮眯着眼睛享受着,感受着热腾腾的金乌血如沸腾的火焰般游走在经脉之间,眨眼间将他光洁的额头烘烤出滴滴汗珠,转而又好像有了生命一样,游鱼入水般扎进他的丹田,随即沉静成一团热烘烘的火,丝丝缕缕地散发着生机勃勃的热量。 月泉淮本能地运起迦楼罗神功,内力在经脉中游走吸收着金乌血的能量,大快朵颐。月泉淮舒服地喟叹出声,专心感受着内力充盈的快感。饱足的滋味让他不自觉地仰起头,回味地吞咽着。修长白皙的脖颈间露出一颗上下滚动的小巧喉结来。 点玉欢快地注视着月泉淮痛饮金乌血的模样,眼神欣悦又快活,好像某种愿望得到了满足。他抿了抿唇,将手中的托盘放至一边,一撩衣衫,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义父恕罪。”点玉低下头,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我还是没能找到唐简。” 月泉淮睁开眼睛,看向跪在自己脚边的点玉,刚刚因为金乌血而明亮了几分的心情又阴沉了下去。他单手负于身后,冷冷地注视了点玉片刻,伸手捏起青年的下巴。 点玉随着他的动作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露出一双满含愧疚的清亮眼眸。月泉淮冷笑两声,勾人的凤眸里带着嘲弄的冷意,似笑非笑地盯着点玉。 “三足金乌不过如此,老夫还以为当真是百鸟之王,无所不能。没想到连找个人都找不到。如今看来,也不过是有几只小鸟听令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哼笑一声,扬手甩开点玉,不无嫌弃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单手负于身后,转身又向窗边走去。 “如此反复无常,消息不定,自去找乐临川领罚。” “义父!”腿脚突兀地一沉,月泉淮动作一顿,皱眉向后看去,只见点玉一把抱住了他的小腿,柔软的脸颊正委委屈屈地贴在他的腿肚上,挤得他脸都皱成一团,“我不要川哥罚我!” 月泉淮脸色骤冷,他眯起眼睛,正要说些什么,却被点玉委屈又坚定的声音打断了:“我要义父罚我!” “哦?”骤然安静下来的房间中,月泉淮轻细上扬的声线分外明显。勾人的凤眸轻轻一眨,月泉淮微微歪了头,看着抱着自己腿不放的小金乌,指节抵在下巴处思考了片刻,唇瓣轻轻一抿,复将双臂环抱在了胸前。 “嗯……” 带着思考意味的轻细声音居高临下地垂落下来,月泉淮伸手捞玉下颌,一双勾人的凤眸似笑非笑:“要老夫罚你?” “要!”这个字脆得像是块摔碎在地上的陶瓷,点玉抱着月泉淮的腿,声音亮得满屋都是,“我是义父的东西,是义父养的玩意,我只听义父的!我有错,我只要义父罚,我不要别人罚!” “义父,求义父疼疼我吧。”点玉松开月泉淮的双腿,膝行着向前蹭了蹭,捧着他的手贴住自己的喉咙,渴求地望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月泉淮俯视着他,勾起嘴角发出一声轻哼。 五指猛然紧握住纤细的脖颈,倏地将人甩了出去。点玉哼也来不及哼一声,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斜刺里甩飞出去,“咚”地一声,在墙边的柜子上撞出一声沉重的巨响。 坚硬的木柜被撞散成一堆木板。剧烈的疼痛和眩晕让点玉几欲作呕,身体却痛得使不出半分力气。他虚软成一摊,软绵绵地倒在木柜的废墟上,虚弱地喘着气。他试图撑起身体,勉力挣了挣,却只是又一次软趴趴地摔倒在散架的木头上,被木刺扎了满手的血。 “史朝义前两日来信,掩日锻造将成,鬼市也快要召开,老夫倒是没时间在这里耗下去了。”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在房间中响起,月泉淮转了转手腕,缓步来到点玉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青年虚弱的模样,转而将手背到身后。 “三足金乌……呵,鬼市之前,将你训练的鸟儿准备好。鬼市事毕,端木珩对你另有安排。” 长长的眩晕呕吐感终于过去,点玉挣了又挣,终于挣扎着跪起身,在月泉淮脚边垂下了头。 “是,义父。” 【本章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四十五)谢采的盘算(私心加入了一点点点采月嘿) 明丽的阳光在碧蓝的海面上洒下把把碎金,海鸥翔集,雪白的羽毛划破天际,阵阵欧呀声此起彼伏。 一叶小舟悄无声息地穿越蓝色的波浪,滑进隐秘的港湾。 “你可回来了!”陈徽刚下船,就被急切的声音糊了一头一脸,“大人已经将自己关在房间中三天三夜没出来了,他不许我们打扰,甚至在门口送饭都不许,你快去看看!” “谢采大人!”陈徽一惊,连日东躲西藏的舟车疲倦都忘了个一干二净,他顾不得满身风尘仆仆,摸了摸怀中书信,拔腿赶向谢采住处。 走得越近,周围就越安静,甚至连个来往的侍女都没有。陈徽脚下生风,这会儿却也不由得放慢了脚步,甚至放缓了呼吸,慢慢地走近谢采的房间。 房间里安静至极,几乎听不到活人的动静,陈徽凝神去听,只能听见海风清爽的呼吸和鸥鸟清脆的叫嚷。 一颗心被提到嗓子眼。 “谢采大人?”他试着敲了敲门,不无担忧地开口。 房间安静如初,好像里面根本没有活物。 “谢采大人?”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捏起来了,陈徽直觉不妙,一种强烈的预感袭上心头,他再也顾不得许多,径直撞开房门,冲入房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屋内光线算不得明亮,桌上散落着一些书籍和信件,笔枕上狼毫干涸,砚池中墨渍凝结。桌角的小巧香炉已经冷尽了。 并不见谢采身影。 陈徽一咬牙,正要迈步,却听见内室一阵异响,紧接着传来阵阵咳嗽声。他急忙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只见谢采正手扶墙壁脸色苍白地弯腰咳嗽着,他缓了口气,喘咳着缓缓将手放下,惨白的唇角血迹未干。 “大人!”陈徽惊呼一声,冲上去扶住谢采,半托半撑地扶着谢采慢慢坐下,又急忙端来茶水为他漱口。 “咳咳……你回来了……”见是自己的心腹,谢采几不可见地松了口气。他接过陈徽端来的茶水,看着他去关好门窗,这才漱了口,又擦了嘴,坐直了身体,将目光投向陈徽,“事情如何了?” “一切都如大人您所预料的那样,月泉宗主并不肯听。”陈徽从怀里掏出曾送给月泉淮的那封信,双手递给谢采。他忍了忍,却还是抑制不住地开口:“大人,您的身体……” “无妨。”谢采闷咳两声,咽下喉中的血腥味,接过信纸看了看,又翻过背面,指腹抚过信纸的四条边缘,只觉光滑顺畅,毫无阻碍。 如此。 谢采将信纸随手搁在桌上。他闭上眼缓了缓呼吸,只觉屋中憋闷非常,一时间血腥味又要上涌。谢采皱起眉头,忍耐了片刻后缓缓睁开眼睛:“走吧,我们出去转转。” 晴空下的东海美得像幅画。风和日丽,万里无云,水天一碧,波光千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海风清清爽爽地吹拂着,撩动着谢采额前黑白相间的刘海。清新的空气从鼻腔灌入肺腑,心旷神怡,神清气爽,谢采长长地吐出一口久郁的浊气,只觉得喉间的血腥味都就此散去,浑身都清透了。 该转的地方都转了一圈,谢采微笑着看着手下人井然有序地做事,手中大红羽扇轻轻摇动着。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这本就是这个世道的生存法则,何况这些天天在刀尖上舔血的海盗。不过这般看来,虽然他已经三日没有出门,但手下这些人也都还算听话。 “走吧。”多看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谢采带着陈徽离开,这次的步伐中倒真的带了些散步的味道。轻缓的脚步配合着折扇轻摇的节奏,平白多了几分优哉游哉的意味。 海盗群居的地方自然是人多眼杂,但只要一想到回房,谢采便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带着血腥味的恶心。手中的扇子摇晃得快了些,他加快了脚步,和陈徽挑了处干干净净的地方,吹着海风,赏着海景,听着海鸥争鸣,谢采胸腔里这才到底舒服了些。 长长地缓过一口气,谢采缓缓摇着手中折扇,任凭海风撩动他额前黑白相间的长发。陈徽侍立在旁,看着谢采长长的刘海,还有刘海遮挡下线条精致的下颌,竟一瞬间有种错眼的幻觉。 那月泉宗主也是类似的头发…… 他赶紧摇摇头,将这个想法甩出脑海。他望着折扇轻摇的谢采,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大人,您既然早就知道那封信必然会惹怒月泉宗主,为什么还一定要送信过去?” “还有……您的身体……”陈徽敏锐的目光落到谢采微微颤抖的尾指上,担忧地皱起眉毛,又抬眼看向谢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谢采手腕一甩收起折扇,宽大的袖口遮住颤抖的指尖。他神态自若地将扇子敲了敲掌心,转而眉尖微敛,目光沉肃下来。 “一切如我所料。这才是我最担心的。” “大人?”陈徽没听懂,茫然的眼神随着谢采手腕的动作转移到他的脸上,“您的意思是……月泉淮的反应并不是您想要的?可您之前将信交给我时,明明已经猜到他极有可能为此动怒……” “不错。”谢采眉宇微皱。 “三足金乌、迦楼罗……” “哗啦”一声,扇子被甩开,明媚的光线在鲜红的扇面上流转,恍然勾勒出一只振翅欲飞的朱雀。 神鸟浴火,栩栩如生。 “他们两个,未免太契合了些。” 巧合如果过于巧合就难免让人心生疑虑,何况那金乌之体简直就像是为月泉淮量身打造的一般。不仅如此,江湖上风起云涌,连街边酒馆茶舍都弥漫着对他们二人的议论,如此种种,桩桩件件,又岂止是巧合二字可以解释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一阵海风吹来,轻柔地撩动着扇面上色泽鲜红光亮的羽毛。谢采一时失神,微怔片刻,随即双眸沉敛,手腕一抖收起了扇子。 风起于青萍之末,盛怒于土囊之口。而后蹶石伐木,梢杀林莽。 只是不知,这风,是发明耳目、宁体便人之雄风,还是驱温致湿、生病造热之雌风了。 “大人说得有理。属下回来途中,听说月泉宗主已经离开南疆,直奔成都,好像香巫教的东西对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陈徽沉思了片刻,向谢采禀报道,“可是成都并没有什么疗伤圣药,而他甚至连香巫教的黑陨龙和天蚕茧都看不上眼,或许金乌之体对他来说还有疗伤的作用。大人,要真是这样,那月泉淮不是很快就会伤势痊愈,然后神功大成了?” 谢采拧起眉毛。 香巫教的镇教之宝竟还没有那只三足金乌管用?这听着越发不对劲。还有此前天象神异,江湖上流传着恶月当道、金乌襄助的传闻,而那传闻竟甚至是从正派口中传出的,更别提在提出这句话后,武林正派们像约好了一般,诡异地齐齐没有了动作。 有鬼二字,都快摆在明面上了。 “刷拉”一声,谢采习惯性地抖开折扇,轻轻摇晃着。海风清凉,穿发而过,谢采黑白相间的发丝飘飘扬扬。陈徽还想再说点什么,可看着谢采沉思的模样,果断地将到了嘴边的话都吞咽了回去。 折扇象征性地轻轻晃着,却搅不起一丝风的涟漪。谢采凝眸远眺,远处水天一色,上下一碧。偶有鸥鸟飞掠,就在明媚的晴空中划过一丝雪白的痕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月泉淮当真不知道自己那个义子可能有鬼么?他倒是觉得未必,就像这人未必不知道自己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一样。但是,就像对自己那样,所谓一力降十会,月泉淮并不在乎,也不屑于在乎。自己正对他有用,三足金乌,也正对他有用。 他是穿越百年岁月而来的迦楼罗,是扶摇而上俯瞰悠悠天地的金翅鸟。他可乘风而来,又可踏月而去。 鹏鸟眼中只有天际和沧海,就连狂风也不过是背负大翼的助力,又何况区区蝼蚁呢? 月泉淮,他向来自负如此。 谢采沉默片刻,蓦地叹了口气。 自负是他的迷人之处,却也是他的命门所在。遨游天际的大鹏自然不知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道理。可谢采暂时还并不想失去这样一个好用的盟友——既然月泉淮还活着,既然史朝义找到了掩日。没了月泉淮,他们就少了一个斩断龙脉的绝佳人选。既然如此,就容不得月泉淮不在意自己的身边人。 又或者说,倘若月泉宗主躲懒,倒也无妨,谢某,自当效力。 谢采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有关三足金乌的事情让他不安。他多方探听,终于打听出来,在那些武林正派任由流言散布发酵之前,曾有纯阳、衍天、少林三大正派掌门私下聚集。而后,流言便甚嚣尘上,借着人心惶惶的神异天象,在口口相传中愈演愈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故布疑阵?请君入瓮?他还看不明白。但不论如何,谢采都必须承认,正派这一招倒是恰好捏在了月泉淮痛快的点上,接下来正派几乎什么都不用做,只等着月泉淮自己往网里扎就行了。 这当然不可以。 龙脉未断,大事未成,月泉淮还不能出事。 只是他并不清楚月泉淮的态度。虽然不是不可以想见,但筹谋大事,必然事事准确无误才好,何况像月泉淮这样随性的盟友。他本想用信鸽去信,却又觉得不妥,还是看看月泉淮的反应为好,更何况…… “那三足金乌,你看如何?” 大红扇面一闪,收了起来。谢采微一侧头,询问站在自己身侧的陈徽。 “年轻幼稚,像个小孩,长得又像个小姑娘,看着不男不女的。”陈徽稍一回想,流利地回答,“但是他受宠是真的,属下亲眼看见幻月都被他装在剑柄上当剑穗,可见月泉宗主是真的宠爱他。对了大人,属下听那些新月卫说,那三足金乌名叫点玉,还是月泉宗主亲自给他赐的名。” 谢采皱起了眉。 这何止是一切如他所料?这分明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月泉淮为人随性,对忠心好用之人更是慷慨大方,看来那三足金乌岂止是对他胃口,简直是深得他心,且用着颇为顺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也难怪他收到信后反应恰如自己所料了。 谢采眉头收拢,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掌心。空气一时变得安静,只留下海风吹过耳边的呜呜声。 红色的折扇啪地打进白皙的掌心,被修长的手指牢牢攥住。 阳光明媚,谢采脸色更沉。 陈徽刚刚来找他时,他正从内室之中的暗室里出来——那是连陈徽都不知道的暗室,是他思考时精心筹谋的所在,好让他可以在无人知晓时起卦,一窥天机命盘。 他年少时偏爱卜筮之术,也曾专心钻研过。派出陈徽后,他心中总觉不妥,不知怎的总有些坐卧不安之感。又思及正道三派的聚会,他干脆躲进内室,起卦卜算,为月泉淮,为三足金乌,为他自己,为他们的大业。 其实他已经很久没碰过这种奇巧淫术了,因此当算出结果时,谢采竟一时不知是不是自己技艺生疏了——怎么会没有结果呢? 这算什么卦象,哪有卦象的结果是没有结果?他不信邪地再度卜算,一次又一次,终于让他触摸到了真实的卦象。 可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谢采拧起眉头。 他从没见过如此奇异的卦象,真相朦朦胧胧看不真切,有种好似天道一般的奇力遮蔽,令人无法探寻背后真实。他不甘心就此放弃,还要起卦,却被天机反噬,再算不得。 在陈徽端茶倒水服侍他的时候,他就在思考这个问题,刚刚一路走来时,他更是没有忘记这件事。莫非,正道有意放出那个“恶月当道”的传言,正是因为天机如此,他们要借天道以请君入瓮,故此有意造势,好激月泉淮中计么?! 谢采瞳孔骤缩。他一时身体僵硬,手中折扇都险些掉了下去。 “大人?”陈徽微惊,担忧地轻唤。 “无妨。”谢采缓过神来,语气平和地回应了自己的下属,手腕一抖甩开扇子摇晃了起来。凉凉的海风拂过鬓边,清爽得沁人心脾。 谢采沉下眼眸。 倒是好大的一局棋。 为了铲除月泉淮,武林正道竟不惜找了个奇人,专程送至月泉淮身边么?不,不对,他们怎么确定每一步的发展一定能如他们所愿?可如果点玉不是他们有意安排,又还能是什么人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手中折扇轻顿,谢采眉头紧皱。 这倒也罢了,毕竟点玉的身世还有待商榷,可无论他来历如何,正道要以金乌和天道引诱月泉淮入局一事已经很明显了。既然如此,他和月泉淮的联盟是否还要继续下去,倒是值得好好再考虑一下了。 他伤势未愈,又被天机反噬。倘若借势不成反被连累,那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折扇刷拉一收,谢采将目光投向遥远的海边。 那儿清波浩渺,水碧千里。远处与苍天一色,缥碧无垠。谢采出神地看着,看一只白鸥鸣叫着俯冲而下,于银光闪闪的波涛中叼起一只活生生的鱼儿。 阳光照耀在海鸥洁白的双翅上,那雪白的颜色亮到让人眼睛刺痛。 皑如山间雪,皎若天上月。 两句诗如此不合时宜地闯进谢采的脑海,雪白的颜色搅得他头脑一片恍惚。他无法控制地回想起那夜在范阳时,在月泉淮背后升起的那轮巨大圆月。夜空浩浩,月光皎皎。雪一样的月光让那个夜晚亮如白昼,也让每个人的脸清晰得纤毫毕现。 那是熔银一样明亮的雪白月光,那是月光一样皎洁的白皙脸庞。还有当自己的折扇敲在他修长的双指间时,那向他投来的月光一样透亮的疑惑目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指尖轻轻攥紧了扇柄。 好像敲打了什么的触感仿佛依旧停留在扇柄之上。谢采哗啦一声甩开折扇,指尖一转,大红羽扇转了个圈落进掌中,不紧不慢地闪起轻柔的风,这股小风软绵绵地偎进纵横肆意的海风的怀抱,却又在海风消散过后,柔和地独立在空气中,软软地摇曳着身姿,一晃一晃。 风起于青萍之末。 而后欲蹶石伐木、梢杀林莽,则必需缘太山之阿,舞松柏之下…… 又或者,点玉不过借月泉淮之盛势而为,他自成一派,而正道不过是将计就计呢?! 手中摇来晃去的折扇戛然而止,唰地一声在谢采掌中聚拢成一束。谢采手腕一转将扇子收起,张口唤人:“陈徽。” “属下在。”陈徽抱拳行礼。 “备好鸽子,我要给月泉淮去信。”谢采转身离开,黑红相间的衣摆在空中甩过一道飘逸的痕迹。陈徽应是离开,待谢采写好书信后就将其牢牢绑缚在鸽子的腿上,双手一抛,将背负使命的鸟儿送上高远的蓝天。 飞鸟穿云而过,像白色的箭矢刺破宁静的蓝天。鸽子的眼睛被风雨洗礼过,又圆又大的瞳孔里吸收了太阳和月亮金色的光线。它划破长空,俯瞰大地,看见须发皆白的男子一人一骑绝尘而去,还不忘摘下歪斜的帽子换上蓝白色的道装;看见紧闭双眼的白发黄袍男子疑惑地皱眉,最终沉默地点头;看见手持双剑的粉衣女子和醉酒吟诗的青衫老人喁喁细语;看见蓝色双眸的高大男子和身材娇小的蒙面女子低声交谈。鸽子洁白的羽翼一遍又一遍地覆盖过这片纷纷扰扰的大地,一片又一片地落成洁白的雪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一道死亡的阴影暗淡了随风飞舞的雪花,暗淡了地上的纷纷扰扰,也笼罩住了鸽子披风裹雪的身体。 鸽子奋力拍打着翅膀,猛禽尖锐的啸叫从天而降,鸽子圆圆的瞳孔里倒映出呼啸而来的鹰隼的利爪。 鸽子的羽毛一片又一片地落成洁白的雪花。 天际远远传来鹰隼们与群鸟的啸叫,像天边的流云那样,若隐若现。 草木凋零,但茂密的枝条仍能遮去人的身形。点玉睁开眼睛看向高远的蓝天,嘴角扬起一抹轻微的笑意。 “点玉!解个手还要多久!要走了!”不远处,有新月卫在叫他了。 “来了!”点玉清脆地扭头应了,转身看着天空,轻轻地挥了下手,转头轻快地跑开了。 天际远远地传来鹰隼们与群鸟的啸叫,像天边的流云那样,若隐若现。 【本章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四十六)他要G什么? 日升月落,日落月升。 无数个日日夜夜交织成春夏秋冬往来如梭的绵长画卷,辘辘作响的马蹄踏过一年半的光阴,踏碎落叶与飞雪,踏破春日繁盛的鲜花,踏着初夏渐浓的绿荫缓缓而来。 漫长的道路被踢踢踏踏的马蹄抛在身后,当点玉再次钻出马车时,只觉得如获新生。 终于不用再坐马车了,快要坐吐了。 也真不知道义父是怎么忍受得住的。 一年半的时间,足够点玉和乐临川培养出足够的默契了。点玉递了个眼神过去,乐临川回了他一个撇嘴。 时光好像总是对拥月仙人和他的义子们格外宽容。路上一年半的时间,他们之间好像什么都没变。 史朝义很是恭敬地迎接自己的师祖,旁边的端木珩也恭恭敬敬地迎接自己的师尊。两个人一左一右地簇拥着月泉淮,一边关心地询问着路上的事,一边向他仔仔细细地汇报着早就安排好的事宜。 絮絮问答间,史朝义仿佛不经意间向后一瞥,冰蓝色的眼眸轻轻扫过步履轻捷的点玉,转头视线在端木珩的身上打了个转。 端木珩几不可见地轻轻点头。 月泉淮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徒子徒孙的这些小动作,他嘴角噙着些微的笑意,还算温和地回应着二人的关心讨好,又在二人的引荐下见了见鬼市主人未亡人,把最后该敲定的都敲定了,三人终于可以把门一关,商量那些需要私下里商量的事情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师祖。”史朝义一拱手,“正如徒孙信中所说,掩日神剑锻造已成,十日后鬼市开启,神剑必然无人能拔,非师祖出手不可。况且,这一年多以来,虽然当初有关金乌的流言已经不再如当初那般纷纷扰扰,但徒孙早已和端木长老商量后放出和三足金乌有关的风声,让中原武林再度回想起当初的神异天象。届时师祖在鬼市之后展现月曌神迹,必定能让整个武林臣服在您的威武之下。” 说着,他躬身一礼:“徒孙便提前恭喜师祖,再得神兵,威震千秋!” 月泉淮的嘴角微微翘起,他满意地收下史朝义的这番恭维,随手拂了拂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单手负于身后:“你们两个,这次做得不错。” “为师祖师尊办事,徒孙徒儿不敢居功。”两人急忙弯腰应声。端木珩外出奔波也是一年有余,皮肤黑了不少,衬得须发更白:“师尊,这次月曌盛典的筹备,史小将军功不可没。若不是他安排周密,掐着时间放出消息,只怕武林正派快要忘了您当初是如何令天象有异。如今鬼市将开,那些所谓正派一个个心有惴惴,说不定用不着师尊出手,只要三足金乌出面坐实流言,他们就先自己杯弓蛇影,不战而溃了。” “呵……”月泉淮轻蔑地讽笑一声,“不过一群无知小辈,也敢自诩正派,妄称替天行道?” 他抬起手掌,纤长的五指缓缓收拢成拳。月泉淮哼笑一声,凉如冰泉的嗓音徐徐在房间中回荡开来:“也是时候让他们看看,所谓的天意,到底是掌握在谁的手中了。” “师尊乃是仙人降世,那些凡俗蝼蚁,怎配与师尊相提并论!区区萤火之虫,岂能与皓月争辉!”端木珩一抱拳,朗然开口,掷地有声。 史朝义一时有些跟不上两人的话,他摇了摇扇子,顺着话头往下说了两句,就行礼告退,借口办事离开了。 他确实有比恭维月泉淮更重要的事,更何况,他在,端木珩只怕不好开口。 “师尊。”史朝义一去,房间里一时安静了片刻。端木珩几步走到月泉淮身边,低声开口:“徒儿已经彻底调查过点玉身份了。” “哦?”勾人的凤眸一眨,月泉淮轻细的尾音上挑出几分轻慢,“情况如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师尊容禀。”端木珩肃了脸色,“按照点玉自己所说的那般,徒儿确实调查到二十年前,村落里有户人家生下个不男不女的孩子,那孩子未出生时就天光灿灿,天上竟然出现双日同辉的奇景,当时的产妇越是发动得厉害,有个太阳就越是摇摇欲坠。当时这个神奇的天象引得整个村子的人都出门观看,所以哪怕二十年也都记忆深刻。后来,等到孩子呱呱落地的时候,其中一个太阳竟直接从空中坠下,化成一个火球,直直冲进孩子的身体里。” “当时孩子的父母吓坏了,冲上去要救人,没想到火焰散去之后,孩子竟然毫发无损,甚至还挥舞着手脚,咯咯直笑。当时整个村子的人都亲眼见证了这一幕,都觉得孩子是妖怪。” 月泉淮哼笑一声,嗤出一声短促的鼻音。 “当时所有人都吓坏了,没人想留下那个孩子。后来是姑婆庵里的女人们下来卖自己做的女红时恰好看见,就把孩子捡回去抚养——可师尊,正是这儿最奇怪。” 端木珩皱起眉头。 “哦?”锐利的目光一闪,月泉淮扭头看向端木珩。 “那个姑婆庵和寻常的不同,甚是古怪。寻常庵里的婆子,多数是岁数大的,不过偶有一些年轻女人。可那个姑婆庵里,尽是一水儿二三十岁左右的女子,年岁大些小些的都没有。光是这也就罢了,只是提起那座姑婆庵,那些村人竟没一个说得清那庵的来历,只说有一天突然就出现了,那些女人也好像是突然就出现了。而那庵里的女人们来了不久,点玉的母亲就怀上了他。后来那些女人把点玉捡走抚养到六岁,之后又把他送进深山,可等到点玉进山不久之后,那些女人就像蒸发了一样全部消失无踪了。” “消失无踪?”凤眸一眨,月泉淮轻声重复。 “正是。那些女人平日里不怎么干活,也就是做一些针织女红来村子里换粮食用。等到点玉被送进山里之后,慢慢地,那些女人就再也没来过村子里。有人觉得奇怪,还特意去姑婆庵里寻找,没想到庵里遍地杂草,像是几十年没人住过一样。” “如此神出鬼没……有点意思。”月泉淮听得来了兴致,单手抵着下巴思索着,“倒是和点玉说过的身世对得上。不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些女人的踪迹如此诡秘,偏在收养点玉前后活动行迹十分明显,这分明就是有意为之。”端木珩接上了月泉淮的话头,“师尊,如此说来,谢采小儿当初虽然言语冒犯,但也算言之有理。点玉这人,难保不是有心之人刻意培养后安插到师尊身边的。保险起见,师尊不可不防。” “哎……”面对徒弟的关怀,月泉淮不紧不慢地拖长了声调,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惯常的笑意,“不妨不妨,任凭三足金乌再有能耐,如今也不过是老夫掌中一只幼雏。” “羽翼未丰,就算他是神鸟降世又如何?”月泉淮随意地背过身去,语气懒散,他将脸一侧,黑白相间的刘海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小小雏鸟,还没长硬的翅膀,还怕他能将天捅出个窟窿么?” “师尊所言甚是。”端木珩深知师尊一旦认定的事情就再难改变,当下也不好再劝,转而问起了别的事:“师尊早已伤势痊愈,有点玉这个食补在,想来神功大成也为期不远。师尊,可要去信岑伤那边,让他准备动手?” “也好。”月泉淮转过身来,他顿了一下,垂下眸子感受着小腹中若有若无的热意。 尽管时间长达一年半,但一路行来太平无事,每天除了赶路还是赶路,日子安稳到过于单调。没处动手运功,又有点玉时时用内力滋补,当初成都时饮下的那杯金乌血居然到现在还在他丹田中丝丝缕缕地残存着。不过,最迟明天,他也能够把这些血液全部消化干净了。 一路行来,月泉淮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功力是如何在点玉这个金乌之体的滋补下不断上涨的。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大概再饮一次金乌血,他就能够神功大成了。 嘴里好似泛起了一股甜美的血腥味,月泉淮轻啧一声,嘴角若有若无地勾了起来。 喉结微滚,殷红的舌尖轻轻扫过唇角和柔软的唇瓣。月泉淮好像品味了什么一样露出个带着些血腥气的笑容,回忆的滋味让他满足又渴求,喉结仿佛吞咽了什么一样滚动了一下,月泉淮抿了抿唇瓣,决定待会儿就让点玉送血过来。 如此合心的食饵,他倒也舍不得直接杀了,况且就算真的是有心之人刻意培养送来的也不要紧,倘若点玉要真是不识好歹,不知天高地厚地想要做点什么,直接废了武功断了手脚,留着做个专门的血补也不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何况,点玉也还算乖巧听话。当初是他亲自将点玉带出深山又加以调教,他自己一手教养大的小鸟儿,还怕被啄了眼么? “让岑伤那边做好准备。”月泉淮随意地拂了拂肩膀,“渤海武林那边情况如何?” “一切都好,岑伤过去之后就将各宗各派都联合起来,除了绳池剑宗和莫离宗这两大宗派以外,其余小宗小派也纷纷响应,必定为师尊一振渤海武林声威尽心尽力。”端木珩从怀里掏出岑伤的亲笔信双手奉上,“师尊就是渤海武林的旗帜,师尊要做的事,就是渤海武林要做的事,那些宗派自然唯师尊马首是瞻。岑伤又素来忠心能干,师尊只管放心就是。” 月泉淮随意地接过瞟了两眼,见上面内容和端木珩说的大差不差,便随手将信递了回去:“告诉岑伤,他这次做的不错,待他回来,老夫自有奖赏。” “师尊仁德。”端木珩笑着替岑伤拱手道谢。月泉淮勾起嘴角,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义父。”笃笃笃三声敲门响,端木珩开了门,一名新月卫向着二人一拱手,“大长老。” “何事?”月泉淮抬起眼眸,看向门口的新月卫。 “回义父,鬼山会陈徽求见。”新月卫低着头禀报,浑然不知自己说出这句话后,屋内两人齐齐变了脸色。 “他还敢来。”月泉淮冷了脸,语气森森。 【本章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四十七)你还敢来 寒星垂四野,冷夜漫雄山。 春末夏初,夜晚的风还带着浸浸寒意。陈徽裹挟着一身冰凉的风跟在新月卫的身后,按下心中莫名的不安。 烂柯山山势崎岖难行,连带着依山而建的住处也曲折蜿蜒,迷宫一般让人容易迷路。陈徽跟在带路的新月卫身后,走过一个转弯,竟面对面撞上了刚从月泉淮那儿出来的史朝义。 “史小将军。”新月卫向自己义父的客人简单行了个礼。史朝义折扇一拢,简单地回了一礼,又将目光投向新月卫身后的陈徽。 “史小将军。”陈徽也向他行了一礼。 作为谢采的下属,其实陈徽和史朝义的交际还多些。对于鬼山会而言,月泉淮更像一个短暂的过客,史朝义才是长期的盟友。 “陈侍卫。”史朝义点头回应。 但毕竟此时此地的主角是月泉淮,何况陈徽又有任务在身,实在不好多谈。简单聊了两句,两人便就此分别,陈徽与史朝义擦肩而过。 指尖和指尖不易察觉地轻轻相碰。 史朝义回头看了一眼,不急不慢向前走去,直到四下无人才谨慎驻足,将刚刚陈徽塞进他手中的密信打开,借着墙上火把的光看了看,正是谢采的笔迹无误了。 ——肆即随之,谨避由之。观火养锐,以待明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史朝义皱起眉头想了想,眉宇很快舒展开来。他捏着信纸思索了片刻,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看了一遍,扭头看了看陈徽离去的方向,嘴角倏地浮起一抹冷笑。 陈侍卫…… 可惜了。 随手将信纸烧进墙上的火把里,史朝义手持折扇站着,冷眼看着薄薄的字条被火焰吞噬,清晰的字迹清隽雅致,正如谢采那副君子端方的模样,黑色的字迹颜色深沉,也恰如谢采胸膛中那颗墨迹一样的心脏。 看似遮挡严实的走廊里钻进来一阵夜风。走在新月卫身后的陈徽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意一浸,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他摸了摸胳膊,心里的不安更重了。 他原本其实并未打算亲自过来,谢采大人的本意也并不是让他过来。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送出去的信鸽无一抵达,在路上就被鹰隼捕杀殆尽。这并不合理,但事实偏偏就如此诡异。书信不达,无奈之下,他只得再来一遭亲自送信。 只是…… “此去烂柯山,你必要小心行事。”海风轻扬,谢采额边黑白相间的刘海被风轻轻撩起。他缓缓摇着手中大红羽扇,眼神难得温和又关切:“你曾去打探点玉底细,只怕那月泉宗主还对你心有芥蒂,你这次送信,定是要被为难了。” 陈徽心里发热,热得他浑身都暖了:“大人放心,属下一定会小心行事,也一定会将大人的书信安全送达,请大人放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知道。”谢采轻叹一口气,“只是……罢了,我送你上船。” “大人,这……”前所未有的待遇让陈徽心间颤动,他诚惶诚恐地推辞,却还是没拗过谢采。他站在船上,看着谢采轻摇羽扇立于岸边,清蓝的天空和浅淡的沙滩中,他是天地间唯一一抹浓重的色彩。 小船载着陈徽远去。他最后一次扭头看向岸边,只觉得谢采远远望来的眼神像是一朵永远都是白色的浪花,平静而又复杂,有种他看不懂、却又万分熟悉的神色。 “义父,陈徽到了。”新月卫的禀报声打断了陈徽的思路,他抬起头来,只见面前挺拔的少年背对着他负手而立,听见新月卫的禀报声也不过是挥了挥手,示意那人退下。 新月卫默不作声地拱手一礼,安静退下了。 “在下陈徽,见过月泉宗主。”陈徽双手一拱,倾身一礼。 沉闷的足音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由远至近缓缓踏来。一种冷冽的威压随着脚步声渐渐靠近,长久在生死边缘淬炼出的危机感让陈徽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立,好像连头发丝儿都要竖起来了。 就像遇到猛兽的弱小动物,在绝对实力的压制下,每一根毛发都在本能的恐惧下绝望战栗。 “谢会首身边的人,果然不同凡响。”一声冷笑在安静的空气中漾起层层涟漪,冻得陈徽头皮都要炸开了。 “黑山林海时侥幸瞒天过海,如今竟还敢出现在老夫面前。”凤眸一眨,月泉淮微微扬起下巴,冷冷盯着面前保持着躬身动作的陈徽,语气讥讽而冰冷,“胆识不错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月泉宗主息怒。”陈徽并不算聪明人,只是跟在谢采身边几十年,自然也学得一两分看人眼色的能力,更知倘若月泉淮当真有心问罪,自己只怕在见到他的一瞬间就要被吸成干尸了。他当下便也并不起身,只继续维持着躬身行礼的动作,做足了谦恭的姿态,“谢采大人知道上次必然惹了宗主不快,此次特地派我前来赔罪,还望宗主息怒。” “另外,谢采大人还命我为宗主送来一封信……”陈徽说着,伸手要去怀里取信,却冷不防背后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义父,是我,点玉,我能进来吗?”门外传来一道清泠泠的声音,陈徽在听见这个名字时心下一沉,下意识抬起头来,正巧撞见月泉淮似笑非笑的眼神。 “进来吧。”目光饶有兴致地在陈徽身上扫过,月泉淮抬起下巴,语气变得温和而懒散,还带着一种奇特的玩味与戏谑。陈徽来不及多想,只听背后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 “哎?义父有客人在?”充满好奇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点玉凝视着面前的背影,看看眼神戏谑的月泉淮,又看看眼前弯着腰的人,犹犹豫豫地停顿了一会儿方才开口:“义父……这个人我看着好眼熟啊……” 月泉淮闻言嗤笑一声,开口唤了点玉上前。点玉听话地快步来到义父身边,凝眸一看,瞬间变了脸色。 “陈徽!是你!”月凌霄铿然出鞘,点玉一剑刺向陈徽,漂亮的脸上全是愤怒,“你居然还敢来!” “谢采大人有命,我自然敢来。”话音未落,剑锋来势汹汹直刺胸前,陈徽慌忙闪身躲开。他没想到点玉竟然如此放肆,月泉淮在此都敢直接动手,一时失了防备,胸前衣襟被剑气划开一个深深的口子,谢采的书信都险些飞了出来。他急忙护住前胸,连连闪避点玉的攻击:“你!你放肆!” “你当初对我出言欺辱,现在还敢说我放肆?”点玉气极反笑,剑招停也未停,直扑陈徽! “月泉宗主!”点玉攻势凶猛,陈徽要护着胸前书信,一时招架不得,身上顿时多了好几道血淋淋的口子。他狼狈地躲闪着点玉的攻击,急急开口:“宗主和谢采大人是盟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长剑划过陈徽的胳膊,溅起一片淋漓血珠,也将陈徽未说完的话一截两段。陈徽痛嘶一声狼狈后撤,一个旋身擎出千机伞,手掌一转,伞面旋转如花。 “我看你才是放肆,理亏还敢动手,不知死活的东西。”点玉冷笑一声,手腕一翻挽了个剑花,“也好,免得输了之后说我欺负你!” 身影一闪,剑锋伞尖撕裂空气,发出怪异的尖鸣。两道人影重重相撞,在房间中碰撞出尖锐的鸣响。 点玉虽小,天赋却高,剑法更是由月泉淮这武学宗师亲手调教出来的,何况迦楼罗斩十绝本就绝妙至极,他体内又有三足金乌,使用起来更是如鱼得水。几招下来,陈徽已难以招架,又要护着书信,一时只能疲于闪躲。 可是,房间就这么大,月泉淮又在旁冷眼看着,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月泉宗主……谢采大人命我来给宗主送信……” 抵挡格斗间,陈徽勉强分神开口,可就这一分神,躲闪间后腰重重撞上桌椅,陈徽疼得脚步踉跄,身形凝滞,余光瞥来空中剑影,急忙险之又险地躲开点玉挥来的一剑。 一缕黑色的长发被剑气削落,飘飘摇摇地向下坠落,又被一道矫健身影所卷挟的罡风带起,在空中打了个旋。 “……这就是月泉宗的待客之道么!”漆黑的眼眸中倒映出如电如雪的剑光,陈徽招架不及被踹翻在地,瞳孔骤缩,失声叫道。 剑光骤然劈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点玉。”一声轻冷的呵止冷不丁响起,点玉瞳孔骤缩,手臂上青筋暴起,生生控住刺落的长剑。剑锋向下顺着惯性向下滑落,锋利的剑刃在距离陈徽的鼻尖只差分毫的位置上堪堪停住。 一抹寒光铮然闪过,在锋锐的刃尖上凝成一滴刺眼的露水。 陈徽大口喘着粗气。 “义父……”点玉扭头望向月泉淮,抿了抿唇瓣,神色里满是委屈。他心有不甘地瞥了眼陈徽,不情不愿地收起长剑,乖乖来到月泉淮面前,温顺地垂着头。 陈徽心下松了口气,正要撑起身子,却听旁边一直静立的月泉淮突然动了。 “谢会首的好意,老夫早在黑山林海就已经领教过了。”跫跫足音在房中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道冰冷的嗓音。月泉淮缓步来到陈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讥讽的嘴角似有弧度隐隐勾起。 “倘若这次的书信还是同样的论调,你也不必转交老夫了。”月泉淮漫不经心地拂了拂肩膀,转过身去,迈步欲走。 “月泉宗主!”身后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喊,月泉淮脚步一顿转头看去,只见陈徽已经翻身爬起,站直身体掏出了信,面容沉肃地双手递来。 “谢采大人书信在此,还请宗主一观。” 【本章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四十八)父慈子孝,但是陈徽…… 月泉淮抬眼注视了陈徽片刻,嘴角一勾。点玉立刻将陈徽手中的信接了过来,转身递到月泉淮手中。 一撩衣袍,月泉淮转身在椅子上坐下,拆了信封抽出信读了起来。 月泉宗主亲启: 音问久疏,垂念已深。某鄙薄不足虑,唯思宗主大安,想知大事将举,即可成也。然谢某莽撞,前书忤于宗主,待来日大业即成、眉宇相亲之际,某必负荆亲谢宗主也。 世间有语:有风方起浪,无潮水自平。谢某久居东海,尝谓世人庸碌如海,然则海潮之水已波涛滚矣,孰待风也?宗主神姿英武,自为天上皓月,凡俗仰望者也,是为滚滚沧海。而今金乌之言愈嚣尘上,江湖纷扰,智愚者皆瞩目于宗主,岂不为风卷浪涌之时?海浪滔天而欲啸吞天地,然亦为风卷而不自知也。长风卷浪或则无意,而助风之人未必无心也,况江湖中人惧金乌者众,民心惶惶,三派闻之,而箴言扰扰,再添纷乱。为今鬼市将开,豪杰啸聚,金乌之言更添奇色怖意,而众派则恍若未闻,安之若素,以众弟子遣于鬼市,更兼长歌门李白,亲赴烂柯山。谢某不才,未闻其辈意在之何,而宗主明智,其未谋彼侪心虞之何邪? “刷啦”一声,陈徽辛苦护了一路的信纸四散而飞,在房间里落得东一张西一张,他慌忙去捡拾,刚一弯腰,就听见了月泉淮带着怒火的冰冷声音。 “果然还是一样的老论调,老夫身边的人,谢采也想指指点点么?!”漂亮的凤眸里升起腾腾怒焰,月泉淮起了身,盯向陈徽的视线里带了杀意,“谢采小儿,手未免伸得过长了!” “宗主息怒!”陈徽试图安抚月泉淮的情绪,言辞恳切地劝他,“谢采大人也是好心劝谏,现在正派行踪颇有可疑之处,您不能不考虑……” 散落的信纸有几张就在点玉脚边,他好奇地拾起来翻了翻,往下读了下去。 ……金乌奇异,又恰和宗主神功,宗主其未思其因果邪?简而言之,诸派何以宽于金乌,乃至助于金乌流言也?此其惧之邪?且其纵之邪?或其假之邪?若或假之,则根由何焉?宗主岂未思之虑之邪? 点玉看得后背直冒冷汗,他无暇听那边月泉淮又和陈徽互相说了什么,只抿着唇,快速地将信纸翻了又翻,结尾的段落突兀地跳进他的眼球,黑色的字迹抓住点玉的眼睛,他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而今三足金乌乃宗主义子,宗主宠之尤甚,而某代邻击子,实属不宜。来日会晤,某必泥首降跽以谢宗主。然此子或则误之大事,还望宗主慎之再慎,谨之虑之,毋为一子而失之筹谋之久哉! 又及:某欲通讯于宗主久矣,尝数以群鸽交之。然鹰隼无情,竟捕杀殆尽,无一幸免,而今之群鸽,为数寥寥矣。金乌者,神鸟也,可控百鸟也。宗主慧眼,请观其故如何? 点玉浑身一抖,只觉后背的衣衫要被冷汗湿透了。 “……不愧是鬼山会,谢会首好算计啊。”月泉淮冷笑连连,“怎么,如今河还没过,谢会首就开始急着拆桥了么?” “宗主误会了,谢采大人一心为将来的大事考虑,虽然冒犯宗主,但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大人说得明白,只求宗主再好好想想,那个三足金乌未必是什么好东西……” “你还说?!”一声气恼的叫喊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点玉捧着书信,红着眼睛奔到月泉淮面前,“扑通”一声重重跪下,将谢采那最后几页信高举过头顶,“义父看看!义父自己看看!义父看看谢采都说我什么,他见都没见过我,凭什么这么说我?!” 月泉淮眼神一冷,拿玉手中的书信,细细读了起来。 点玉胸膛上下起伏,他抬头仰望着月泉淮,一双素来清澈见底的眼睛被气得发红。 “我是义父从山里捡来的,是义父的东西玩意儿,是义父养在自己手底下的!我到底怎么样,又是什么样的人,自然有义父评判发落,还轮不到别人来多嘴多舌!谢采这个人,无缘无故就要说我不好,但他甚至都没跟我见过面,对我的了解也都不过是一些江湖流言而已,义父都没觉得我有什么,谢采凭什么这么说我?” “你敢说那些鹰隼不是你的手笔?”陈徽也急了,“那些鹰隼行动毫无章法,一看就不是被训练过的,除了你,还有谁能把这么多野鸟集合起来?” “江湖这么大!除了我就没人能控制鸟了吗?你们自己鸽子被吃了,怎么就非得赖到我头上?”点玉抹了把眼睛,气恼地回头冲着陈徽吼,又转头拽住月泉淮衣摆,委屈万分:“像在成都,找唐简,我有多大能耐,谢采不知道,义父还不知道吗?自从我被义父救出深山,哪天不是和义父待在一起的?我干了什么,义父还不知道吗?我哪儿来的时间安排一群鹰去吃他们的鸽子?再说,就算我真的让鹰吃你们的鸽子,还有什么用吗?你不还是照样来送信了?你以为我想看见你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点玉这一连串话快如连珠,陈徽气急,正要上前一步,却见月泉淮放下了手中的书信,冷冷扫了过来。 陈徽呼吸一滞。 那一眼如寒锋出鞘,冰封千里,其中毫不掩饰的森森杀意让陈徽头皮发麻。他还要张口试图辩解些什么,月泉淮却已然迈步向他走来了。 “义父!”衣摆被突然扯住,月泉淮带着几分不解回头看去,只见点玉捏着他的衣角,神色期待而祈求。 “义父,把他交给我,好不好?”点玉跪在地上仰着头,充满渴求地望向月泉淮,双手扯着他的衣摆轻轻晃了晃,“正好我要给义父演示新的招数,义父帮我看看好不好?” 这点微不足道的要求月泉淮自然是答应的。他返身悠哉哉地坐下端起茶盏,饶有兴致地看着点玉开心地从地上跳起来,反手从背后拔剑出鞘,烛火在月凌霄清亮的剑面上反射出一抹刺目的寒光。 “陈徽!”一转眼,点玉变了脸色,盯着陈徽厉声呵斥,“仅凭几句江湖流言就敢对我妄下断言,黑山林海你辱我一次,如今竟然还想再辱我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 (四十九)史朝义的盘算 房间被折腾成那样,指定是不能继续住人了。史朝义和端木珩匆匆赶来时,月泉淮已经带着点玉外出散步,只留下一地的烂摊子等人收拾。史朝义头疼地抚了抚额角,到底还是寻了个匣子将陈徽燃烧后残留的灰烬收拾起来,打算找个机会将他好生安葬。 指尖抚摸着匣子,回想起谢采传递给自己的那张纸条,史朝义眼神晦暗不明。 陈徽果然还是被牺牲掉了。 肆即随之,谨避由之。 任性就随他去,躲远点还要小心谨慎? 那还要陈徽送信? 这分明就是预见到了月泉淮不仅不听劝、甚至勃然大怒,一意孤行的情况。而倘若月泉淮反应如此,他就该与月泉淮疏远些,好养精蓄锐,保留自己的实力,等待时机。 谢采这是又有什么鬼主意? 史朝义微微皱了皱眉,打开折扇轻轻摇了摇。 他们确实不可能轻易放弃这样一个好用的盟友,如今盟友任性,该劝自然要劝,而要是能劝得动月泉淮也当然是万事大吉。只是如今月泉淮态度分明,甚至陈徽都为此搭上了性命。那既然如此,他也确实该想想办法离月泉淮远些,虽然不知道谢采那边有了什么坏消息,不过正派那边的动作确实诡异,他大业未成,倒也确实不想陪着月泉淮一起发疯送死。 掩日送他也罢。月泉淮本就是天下不乱也自会搅乱天下的人物。待有掩日在手,不怕他不能将中原武林搅个天翻地覆。何况,如今再度合作下来,据他打探,月泉淮本也有挑战中原武林各门各派的计划,甚至不惜之前就派出岑伤做打擂准备,这倒是和他们之前的计划有些不谋而合了。既然如此,左右于大业无碍,月泉淮如今的做派又能吸引那些武林正派的注意力,那确实不如放任自流,自己正好和谢采养精蓄锐,以待时机。这么算来的话,他倒是还要谢谢他这位好师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至于陈徽……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匣子,史朝义沉默了半晌,极轻地嗤笑了一声。 谢采当真没想到陈徽来送信的后果么?史朝义并不这么觉得。他和谢采联盟已久,深知此人城府极深,智多近妖,凡事做出决定前必要在脑子里过上好几个来回,确定这是最有利的一种方法才会行动。如此谨慎,如此心机,他会想不到陈徽的下场? 只不过比起可能的利益,有些需要发挥最后价值的东西可以被牺牲掉罢了——毕竟陈徽在敖龙岛一战之后心脉渐毁、随谢采藏剑一战后又身受重伤。而也正是因为预料到陈徽可能的结局,所以才要榨干其最后的价值——顺便给自己送来那张提醒的字条。 况且陈徽一死,月泉淮的态度也就无需再探,更不必再劝了,不是么? 史朝义琢磨着谢采的心思,折扇一展,遮住嘴角浮上的一丝冷笑。 他谢采连结发妻子都能舍弃,何况区区一个陪了他几十年的手下呢? 好狠的心呐。 史朝义叹了口气,收起折扇,琢磨着等把房间收拾完就去给陈徽挑个地方。他看着手下打扫着房间,那边端木珩还在紧赶着吆喝人去拾掇出间干净的新房间好给他师尊住,心里思绪不由得一转。 说起来,月泉淮身边那只三足金乌,倒还真是有点意思。 早在刚和端木珩见面、共同商讨月曌盛迹之时,史朝义就已经从端木珩口中得知月泉淮颇为宠爱新得的那只三足金乌——这倒也不算什么秘闻,早在武林正派放出那条箴言的时候,街头巷尾就多了不少对这二人的讨论。但尽管如此,当亲自从端木珩口中听到确切消息的时候,史朝义还是有些惊讶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知道流言是一回事,听到相关人员亲口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更何况…… “师祖当真如此宠爱那三足金乌?”史朝义满脸惊讶,“我还道只是流言而已。看来,三足金乌确实对师祖极为有用,这也是件好事。” “哼……不过是嘴甜些、会哄师尊开心罢了。”端木珩喝了口酒,连连摇头,“我倒觉得这小子来历不明,不值一用,但师尊看重他那身功力,难免偏疼几分,还……” 还什么? 史朝义再追问,端木珩就换了别的话轻遮过去。他觉得不太对,几番打听之后,居然得到了岑伤已经离开月泉淮身边、前去准备比武擂台一事的消息。 这就有意思起来了。 提前准备自然并无不可,可如果联想一下之前岑伤得宠、如今是点玉得宠呢? 不管怎么说,为解心中疑惑,在与端木珩陪着月泉淮去见了鬼市主人未亡人、又关起门来私下聊了聊之后,趁着端木珩有话要单独禀报,他便走了出去,趁机找打了那只大名鼎鼎的三足金乌——剑柄上缀着幻月的人,确实很好找。 与他想象中不同,点玉脸上一派天真稚气,语言也简朴幼稚:“你是义父的客人?史小将军?” “正是。”史朝义轻一点头,嘴角噙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史小将军好。”点玉冲他笑得眉眼弯弯,一派纯真烂漫。 之后两人有一瞬间的冷场。史朝义本以为点玉会接着说点什么,没想到这人问了好之后真就一脸天真茫然地望着他,那一副纯真无辜的表情把史朝义看得如鲠在喉。 师祖换口味了?当真独特。 “一路奔波,你们行来也是不易。”史朝义打开扇子摇了摇,挑起一个最不容易出错的话题。 “是啊,马车颠簸,又不得不坐,坐得好累。”点玉果然搭话,还叹了口气。 这句话说完之后,两人之间一时间又诡异地安静了下来。史朝义一时喉头有点哽,正想开口再说点什么,却听点玉抢先开口了。 “史小将军,那你一路行来应该也很辛苦吧?端木长老一年半之前就和我们分开了,你是不是也要坐一年半的马车才能到这里啊?那你也好辛苦呀!”点玉真挚地望过来,一双眼睛清澈见底,满是关怀担忧。 “为师祖分忧,算不得辛苦。”史朝义轻笑一声,微垂了眼帘徐徐作答,“你伴在师祖身边,一路操劳,这才辛苦。” “你不辛苦就好。”点玉要看清他眼神一样歪了歪头,一句话一句话地回应史朝义,“我也不辛苦的呀,操劳的事都有川哥干,我只要陪着义父就好了。” 说着,点玉笑了起来:“我们都不辛苦,这就是好事呀!史小将军,我还有事要去找义父,就不跟你继续聊了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史朝义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点玉脚步欢快地小跑了几步,却又刹住脚,转身笑眯眯地冲他摆摆手,做出告别的手势。 这之后,就是他遇见前来送信的陈徽、还被塞了小纸条的事了。 有点意思。 史朝义垂下眼帘。 他倒是小看了这三足金乌,看来,别看他表面上一派懵懂纯良,实则内里也颇有自己的小心思。就是不知道,月泉淮到底知不知道点玉的小心思了。 他徐徐走着,线条坚毅的侧脸被墙上的火把在对面墙上投射出一片庞大的阴影。手中的木制光滑的匣子表面划过一抹明亮的光。 指尖抚了抚冰凉光滑的匣面,史朝义加快了脚步离开。 不过,陈徽应该不知道自己被送来的真相,这样也好,去时做个糊涂鬼,黄泉路上也算能瞑目了。 山间的风呜呜地吹过,在昏暗的夜空中回荡出哭泣似的声响。是夜无星,云压天低。百草卷折,仿佛山雨欲来。 【本章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更多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