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金刚神力开始纵横诸天》 第 瘸子 断手 小叫花(求追读,求推荐票 瘸子 断手 小叫(求追读,求推荐票!) 任韶扬醒了。 被剧烈的疼痛,给痛醒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被人费力的拖拽着。 蒙眬间只觉四面八方都在摇动。 双腿被地面尖锐的石头磨得血肉模糊,干燥的风沙吹得面颊疼痛。 费力地睁开双眼。 瞅了眼阴沉沉的天空,翻滚聚集的乌云就像他那失败的三十多年的人生,死死地压在心头。 “我,我不是死了吗?”任韶扬心中想着,“怎么这是哪?” 就在这时,拖拽的步伐停了下来。 一双小手将他环抱,闷哼声中扛了起来,呼哧带喘地一步一步拽到屋内,放在了地上的茅草堆中。 任韶扬的双腿,因为剧烈的颠簸,又开始痛了,他摸了摸,一脸沮丧。 “坏了,这双腿估计是折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陡觉耳朵有热气呼出。 他微微侧了头,费力地再度睁眼。 先是一愣,再仔细看瞧。 登时就吓得一激灵,双眼睁大! 只因旁边躺着人。 一个精壮的男人。 浓眉大眼大鼻孔,短发乌黑却又英气十足。 越看越熟悉,越看越奇怪。 “卧槽!”任韶扬大惊,“这不是大威天龙吗?” 他还没来得及确认,就觉脑袋又是一阵昏昏沉沉,不由得晕了过去。 临昏之前,还是感慨了声:“天台还真挤,大明星都跟我抢着投胎?” —— 当他再度睁眼之时,已是完) 第 大金刚神力(新书求追读,求推荐票! 大金刚神力(新书求追读,求推荐票!) 看着眼前的文字。 任韶扬彻底振奋了起来:“果然,天无绝人之路!” 《大金刚神力》这门武功,乃是凤歌《昆仑》和《沧海》世界里,最强的四种绝学之一。 其发源,是九如和尚参透禅机,万法不拘,藐睨众生,开启了金刚宗门,创出了“大金刚神力”,棒打十方世界。 这是一门慈悲中有神佛之力,金刚不坏、无坚不摧,练成后世间绝难再有敌手的武学。 任韶扬看着【首次奖励】那金光闪闪的特效,咽了咽口水,又继续看了下去。 金手指开挂有三。 首先是若寻到世界中的锚点武功,便可投影学习在历史中泯灭的相应品级武学。 武学品级分四等:【不值一哂】,【足够强力】,【万流景仰】,【人神共嫉】 而小叫家传的刀谱,便是断刀客世界里的锚点武学。 正是因为这本刀谱,定安才真正脱胎换骨,最后杀了飞龙复仇成功。 只是,一本【足够强力】的刀谱,竟然触发了《大金刚神力》这等【万流景仰】品级的神功奖励。 至于为何如此? 还是源于“首次奖励”四个字。 属于面对即将到来的生死危机,金手指为任韶扬开了个挂。 “开挂?开挂好啊~!” 任韶扬眉开眼笑,再看完) 第 逃出生天(求追读,求推荐票!) 逃出生天(求追读,求推荐票!) “驾~!” “驾” 地皮震动,接着听得蹄声,门外烟尘滚滚。 马贼的呼喊声,叫嚷声在整个破屋里回荡。 刚刚回过神的任韶扬和小叫两人,见状无不变了脸色。 任韶扬心念一动,运转“大金刚神力”。 顿觉体内热流滚滚,虚则补之,实则泄之,浩然大力在经脉五脏间纵横驰突、所向无碍。 “大金刚神力”浩气磅礴,游走所至,双腿好不舒服,一对臂膀渐生气力,似要恨天无环恨地无把。 如此种种,让他吃惊之余,心里却分外雀跃。 不过短短一瞬不瞬之间,便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残废,变成了真正的武林高手,如此际遇,怎能让任韶扬不高兴? 不过高兴归高兴,任韶扬还是收拾心情,忙以手做足,爬到破烂墙体的缺口,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的观察前方。 只见十余骑人马飞奔而来,须臾间,马队逼近了破屋。 借着中午的大太阳,任韶扬见为首之人,是个白面如纸的汉子,脸色跟刷了大白似的,眼眶却发黑乌青,兼之两腮无肉,活脱脱一具骷髅。 “大哥,你身后那娘们玩完了,给我们尝尝呀!” 一旁破衣褴褛的手下笑嘻嘻的开口。 骷髅闻言舔了舔嘴唇:“正好也饿了,等下架火,我要吃她的面口袋!” “哈哈哈哈!” “大哥就爱吃肥的!” “我看那屁股蛋子好吃!” 身后众马贼轰然而笑,看着首领身后,那个胸口开了个大洞,已经血液流干死不瞑目的妇人,尽皆目露贪婪之色。 任韶扬此刻耳聪目明,自然也能听其说话,心下不由得一沉。 吃人! 这帮马贼是吃人的! 任韶扬再看这些人携刀带枪,暗自对比,心下更是凛然。 “我如今虽有‘大金刚神力’傍身,可说到底只是得传,并未修成。再者,我并无武斗经验,就算能扼死一个马贼,接下来也会被乱刀分尸!” 他暗暗咬了牙。 “加上如今腿伤影响,还有小叫和定安,无论如何都没有胜算!” 想到这里,任韶扬不再犹豫,立马双手并用,飞快爬到小叫旁边,喝了声:“跑!” “啊?”小叫一愣,“咋跑?” 任韶扬手一伸,就像拿了块砖头一般,将定安擎了过来,放到自己背上,为防止把人颠簸下去,将他的两只袖子在自己脖颈系紧了。 小叫越看越怪异,只觉定安趴在任韶扬背上,就好似一件人肉披风似的。 还有,这个人的力量,竟然有这么大的吗? “上来!” 任韶扬对她叫道。 “啊,我?”小叫指着自己。 “对!”任韶扬皱眉,“快点,我带着你们跑!” 小叫不知为什么,对他莫名的信任,闻言就要趴到定安背上。 可她却突然顿了顿,转身朝着炉子跑去。 任韶扬气急,不由地大声喝道:“喂,你又要做啥?” “来啦,来啦!”小叫边应和着,边拿了样东西跑过来,“给,拿这个防身!” 任韶扬抬头一看,却见小叫双手攥着一样黝黑细长的铁条,尖头银亮,看着分量不轻。 “这杆铁钎是我父母留下来的。”小叫轻声道,“和那书一样,都是他们留下的,不能丢!” 任韶扬默然,伸手拿过铁钎,只觉重约四五斤,拿着分外趁手。 他没多说什么,偏了偏头,示意小叫趴上来。 小叫这一次没有再迟疑,而是快速的趴在了定安的背上。 “把好了,走起!” 任韶扬双手一撑,使了个“猴王相”,体内“大金刚神力”鼓荡不休,似乎无穷无尽,猛地喝了一声,纵身便起。 这一纵,便是丈许高。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能跳的如此之高,先是吃了一惊,只听咔嚓一声,屋顶茅草崩散,竟然一跃出了破屋。 “咔嚓~!” 众马贼猛见一“怪物”突然冲天而起,也都吓了一跳。 只见这“怪物”三头五臂,身宽体胖,伴随着一道清朗,一道清脆的叫声交织在一起,诡异莫名。 突然,只听“哎呦”一声,那怪物摔了下来。 及至触地,只见一双手臂做足撑地,竟然稳稳落下。 马贼这才看清,眼前分明是三个人迭在一起,哪是什么怪物? 真是自己吓自己。 “胆子还真大。”骷髅脸一脸恶相,露出残酷的笑意,“把他们脑袋拿过来。” 一旁的手下们闻言一乐,哄然应命,呼啦啦纵马驰来。 任韶扬眼看马贼疾驰而来,扬起的弯刀泛着冷冽的寒光,心中大为慌乱,可慌乱中蓦然闪过鱼和尚传法的画面。 于是身比脑子快,仓促变相,竟然使出了一个“扶摇相”,双臂分开,如大鹏展翅,手中黝黑的铁钎随劲一捅。 周围十几个马贼只看见乌光一闪。 好像黑蛇狂舞。 那个马贼胸口一根血柱便激射而出,洒了整个一片青天血红。 他仰天倒下时,连对方如何出手都没弄清楚。 场面顿时一窒。 远处的马贼,任韶扬背上的小叫,无人不张大了嘴巴,这一捅太快、太狠,竟没人看清楚是怎样刺出的。 “他妈的!”骷髅脸咬牙切齿,“怎么可能!” 他虽然也看不清这一刺的风情,但却明白,眼前这青年是个残废。 对! 就是个双腿皆断的残废! 可他一招之内,竟然就能杀了自己手下最得力的刀客? “都给我上!”骷髅脸大叫道,“他就是个死残废,围死他!” “杀呀!” 十几个马贼赤红了眼,纷纷举刀杀来。 小叫眼看众人杀气腾腾,不由得害怕地打个寒颤,觉得冰冷刺骨,背上寒毛根根倒竖起来。 却又担心影响到任韶扬,故而咬住嘴唇,不敢出声。 任韶扬猛地一手拍地而起,想要再度使相攒刺。 可哪知这次却再无灵机显现,只是持着铁钎胡乱舞动,叮叮当当声中,露了破绽。 便见一把弯刀趁机朝着他胸口划下。 “嗤~!” 任韶扬只觉胸口一凉,紧接着难以言喻的痛苦袭来。 原来是胸口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像是撅起的小嘴,汨汨流血而出。 任韶扬痛得大叫一声,心中更慌。 就在此时,脑海中灵机又显,身子自然使出“人相”,铁钎反手后撩,正中那伤他之人心口。 那人“噗”地喷出一口热血,倒飞几丈,重重跌在地上。 才一动手,又见弯刀刷刷劈来。 任韶扬“妈耶”一声,用铁钎格挡,拼着挨了几刀,一手疯狂撑地,朝着林子爬去。 马贼首领眼看任韶扬一手做足,背后还背着两人,可速度却快如灵蛇,行动间只听“扑扑”声不断,原来是移动之际,一手一个土坑。 如此观感,当真让人觉着诡异。 那十来个马贼瞧着,也是心中骇然,不由慢了下来,眼瞧着任韶扬和小叫一个哀嚎,一个呼痛地蹿到林子里不见了。 不由得面面相觑起来。 “老大,这,这玩意儿不会是山精野怪吧?” 有人惴惴不安的问道,其他人也都发出疑问。 “干你娘!”骷髅脸骂了句,“就算是山精野怪,老子也要砍了它!” “老大,那还追不追啊?” “追个屁!”骷髅脸大骂,“先去村子把钱收了,收不上来钱,就等着被老大剥皮吧!” 说罢,调转马头,就要回走。 马贼们瞧着,正要跟上之时,猛听骷髅脸说道:“停!” 众马贼不明所以。 骷髅脸侧过脸来,看着远处的破屋:“贼不走空,把猪宰了带走。唔,房子也烧了。” “是!” —— 任韶扬背着定安和小叫入林,刚开始还是用手扒着地,只是手掌被割地鲜血淋漓之后,便使了个“龙王相”,蹿起之时,铁钎如龙尾刺中树木树枝,借力而行,每次便可蹿出数丈。 一口气奔出去几里路,待到真气不足,累的几乎快要口吐白沫。 任韶扬不由的停了下来,一把便扑倒在地。 小叫和定安也都被甩到一旁,一个哎呦不停,一个一动不动。 等歇了会儿,任韶扬抬头眼看着树林茂密,显然已到密林深处了。 感觉身体恢复了些,便不顾伤势,继续背着二人翻山越岭,再过了一个小山头,一条横着穿流过森林的小溪陡然出现在面前。 小溪清澈,遥遥可见游鱼,本来遮天避日的密林,在这里露出一个空地来,恰好夕阳斜下,照得溪流上一片玉鳞流光,好不动人。 任韶扬松了口气,把小叫和定安放下,说道:“跑了几里路了,马贼也追不上啦,咱们休息,休息休息!” 刚才逃命之时,好几把弯刀就擦着小叫头顶翻飞,这会儿兀自惊魂未定,叫道:“跑…跑…再跑…” 任韶扬怒道:“跑跑跑,就知道跑!你是把我当驴了么?” 小叫小心翼翼地往后面打量半天,又侧耳听了会儿,这才长长地呼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没追来!” 任韶扬哼了一声,这才感觉到疼痛,不由得低头看向胸口,只见上面纵横交错着几道伤口。 神奇的是,明明创口巨大,可此时却已不再流血,甚至隐隐有闭合趋势。 任韶扬心中一喜,暗道:“好哇,‘大金刚神力’果然有脱胎换骨,治愈重伤的神通,只要我依法修行,双腿也必定能更快痊愈!” 转念又想:“他奶奶的,我这也算是江湖出道战了,却是惨败而归!”任韶扬咬了咬牙,“不成,等我养好了伤,必定要把场子找回来,要不然心头不爽!” 就在这时,猛听小叫大声呼喊,迭声道:“瘸子,瘸子!来喝水啊!” 说着,便一声欢呼,向前一扑,几乎跌进水里去。 任韶扬看着她在水里,跟小狗撒欢似得,忍不住叹了口气,也爬到了河边,捧了一口在嘴里,只觉一股极清极寒的凉气直冲下腹中,不禁“啊”的一声叫出来,随即感到通身说不出的舒坦,疲劳也一扫而光,不觉大喜,干脆将头埋入水中,痛痛快快的喝起来。 就在这时,他眼前又闪过文字。 【首战不赖,却也无甚亮点。面对困局依旧保持善良,面对生死基本保持冷静,兼之尚有不错的勇气,最终助你逃出生天。】 【只是,你明明拥有足够趟平这群马贼的力量,却没有驾驭的手段和精神,最终导致落荒而逃,真真丢了‘金刚传人’的脸哟。】 【此战评价:乏善可陈】 【世界名望:查无此人】 任韶扬抿着嘴看着眼前的评价。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轻笑一声,衷心道:“谢谢,谢谢你给我生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仰躺在溪边,眯眼望着天上的火烧云慢慢飘过头顶,感受微风拂过,说不出的快意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又有一段文字缓缓浮现。 【回溯:论废柴主角作死的个瞬间,如何解决体用之法。】 紧接着,便在任韶扬的眼前显现出一幅幅、一帧帧画面,皆是方才他和马贼搏杀的瞬间。 “原来如此!” 当任韶扬看到画面中,那柄弯刀划过,脑海便中不自觉的闪过“大须弥相”应对。 与此同时,本该被一刀斩得桃开的画面,顿时如波纹般起了变化。 只见画面中的那个帅气的青年,动作倏变,身子陡然纵起,手中铁钎轻轻一抖,画了个弧,便搭在几柄弯刀上。 但听咔嚓嚓数声响,弯刀尽被压断。 众马贼只觉手中半截弯刀生出一股怪力,竟似活了一般,反向自己打来,连忙撒手扔刀,就连马匹也都侧退几步。 顿时,一个可容逃生的缺口露了出来。 任韶扬登时有些惊了:“只是变了一相,所用神通不足三成,便可有这等截然不同的效果?” 【世间武学多从舒筋活骨开始,后习些固定套路,次完) 第 任红袖(新书期求追读,求推荐票!) 任红袖(新书期求追读,求推荐票!) 画面继续。 任韶扬虽说双腿动弹不得,可只用双手,依然可以随形变相,只觉发掌挥拳,无不恰到好处。 随着练习,双腿有磅礴热流涌动,让他好不受用。 如此动弹一阵,任韶扬忍不住暗暗想道:“内功是体,武技为用。我现在缺的是养伤时间,还有就是武技之法。体用之间若不能相得,终是朽木顽石。” 【庸人之思!学再多旁门野招,逐式苦思冥想,到后来熟而生巧,与三流人物打熬气力有何区别?】 任韶扬听得糊涂,以手撑地,坐了起来。 “照这个论调,不练招式,怎能成为高手?” 【大金刚神力乃是直指‘炼神’之法,讲究以神为用,练者可得降魔大力,非人能及。】 【三十二相每一相,都是‘形’,从这基本的相中领会出的相应精髓,便是‘化’,由神而分化,可生自身‘本相’,亦可借用历代祖师之相,可谓是千变万化,无休无止。】 【比之乱修行野狐禅何止高明万千?】 任韶扬听得似懂非懂,眨巴着清澈的眼睛看着虚空的文字。 眼看文字不再出现,他怅然若失的吐了口气。 “法相生力,炼神得相。果然,每一部神功秘笈都是难度堪比高数的存在。” “学不会就是学不会,我若是不开挂,就算再练几十年也难有成就!” 就在任韶扬长吁短叹之时,忽觉脸上有水珠滴下。 他一抬眼,就看到小叫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盯着自己。 “干嘛?” 小叫明显洗了把脸,露出瘦削黝黑的脸,呲着一口牙,讨好地笑着:“瘸子,嘿嘿” 任韶扬懒洋洋的道:“饿啦?这周围也没啥人来,等我歇息好了,就下水抓鱼来吃。” “不饿,不饿!”小叫双手,然后从后腰抽出那卷书册递给他,语气有些急切地道,“你有学问,帮我看看!” 任韶扬接过,借着夕阳最后一抹余晖,翻看起来。 “瘸子,你看看,帮我看看。”小叫靠近来,声音清脆地好像只小麻雀,叽叽喳喳道,“上面有我的名字吗?有写我父母是谁吗?有没有说我有几个兄弟姊妹?” 任韶扬仔细地翻看,待到月上枝头,繁星璀璨,这才有些不忍地说道:“这,是本刀谱。” “刀谱?”小叫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是的。” “没我的名字?”她不死心。 “没有。”他不忍心。 小叫一窒,突然大声叫道:“不可能啊!我家的东西,上面怎么会没有我的名字?” 她抓着任韶扬的胳膊,重捏之下,指甲近乎刺进肉里去,嘶声叫道:“瘸子,你再看看,再好好看啊!” 任韶扬被这一声夜鸠似的叫喊吓得一激灵,手臂上更是刺痛,忍不住挥手道:“哎呦!疼!” 小叫陡觉一股大力袭来,惊叫一声,顿如腾云驾雾一般,朝着天上直飞三丈。 任韶扬啊哟叫道:“糟糕。” 连忙爬了过去,较之小叫去势还要快几分。 小叫还没反应,就觉眼前一,已经被他抱在怀里。 任韶扬将她放到地上,叹了口气:“我现在武功还没法收放自如,你没事吧?” 小叫无心听他说话,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一双血红的眼睛直看到任韶扬骨子里去,叫道:“为什么没有我的名字?你们都有,就我没有!我为什么生下来就要和猪睡在一块?” 任韶扬偏了偏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小叫哭嚎了几声,便好似再没了气力,垂下手来,无声地流泪。 任韶扬看着她从希望到绝望,再然后暗淡无光的眼睛,于心不忍,鬼使神差地说了句。 “其实,刀谱上是有提到你的名字的。” 嘎~ 小叫哭声戛然而止,黝黑的脸上布满眼泪,长长的睫毛上兀自挂着一些零散的泪珠,犹如珠玉般晶莹剔透。 “什么名字,我叫什么?” 任韶扬眨眨眼睛,也不看她,道:“红袖,刀谱名叫红袖,就是以你的名字命名的。” “红袖?我叫红袖么?哈哈哈~” 小叫跳起身来,在地上胡乱转圈,兴奋之下,满地打滚,满头满脸都是草屑。 突然,她好似想到了什么,“啊呀”叫一声,又起身过来,叫道:“我…我…”过度的兴奋导致失语,双手乱搔头顶,一脸焦急。 任韶扬问道:“想说什么?” 小叫嗫喏半天,这才说道:“我姓甚么?” 任韶扬低头看着手中刀谱好一阵子,抬头又看着她希冀的眼神,脱口说道:“任,你姓任,和我是本家!” “任?”小叫喃喃道,“任红袖?” 任韶扬道:“是啊,很好听的名字,对吧?” “好听,很好听!” 小叫忽地笑了,笑容如春日的阳光一般绚烂。 就在这时,红袖看着任韶扬猛地一纵,冲天丈余,落地时杵着铁钎,稳稳扎进了地里,整个造型看着跟段延庆似的。 红袖慌忙道:“你,你要去哪里?” 任韶扬一指小溪,道:“抓鱼啊,你抱来点柴火,咱们烤鱼吃。” 红袖面色一红,他刚刚明明说过,可自己却忘了,“哦”了一声,连忙朝着林子走去了。 任韶扬摇了摇头,使了个“扶摇相”,身如浮萍,手中铁钎一起、一落,笃笃笃的几声,越过十丈距离,来到了小溪。 等红袖抱来一大捆柴火时,任韶扬已经用铁钎穿了四尾大鱼,一脸得色的看着小叫。 小叫也是大为惊喜,任韶扬一铁钎打在鹅卵石上,燃起的火星点燃柴火,便坐在一起烤起鱼来。 待到鱼香四溢,二人许久不沾油荤,哪里还忍得住,直吃到肚子再也撑不下为止。 任韶扬半躺在一边,摸着胀鼓鼓的肚子,只觉半生以来,此时最开心。 红袖也觉舒坦,砸吧嘴回味片刻后,叹了口气,将半尾烤鱼小心翼翼地收好。 任韶扬看着奇怪,问道:“你不吃了么?” “我吃饱了。”红袖眨巴着眼睛,脆生生的说道,“可是断手他还没吃,我得给他留着。” 火光闪烁,映在她的脸上,显得红袖的面容柔和了很多。 任韶扬看了看她,温柔的笑了。 还真是个好孩子啊 二人吃完,收拾收拾,早早在火堆旁睡了。 半夜里,任韶扬突然被啜泣声惊醒,睡眼惺忪的道:“你咋还不睡?” 红袖泪如泉涌,双手胡乱抹着,小声道:“我,我高兴呢。” 任韶扬含糊地说了声:“那还哭?” 过了一会,又觉手臂被红袖轻轻扯动,不耐烦道:“又咋啦?” 红袖小声问道:“我还不知道你叫啥呢?” “任韶扬!” “任韶扬,任韶扬”红袖低声念了几句后,忍不住笑了,“好名字,真好听。” 看到他又睡了,于是再度扯了扯他的手臂。 任韶扬气急,突然坐了起来,口中叫道:“小丫头,我都累死了,你到底想干啥?” 红袖歪着头想了一阵,道:“咱们,以后要去哪啊?” “哎呀~!”任韶扬重重地倒在地上,说道,“回去。” “回去?” “破屋虽破,仍可重建。”任韶扬淡淡道,“再者,若是不回去,又怎能再碰到那些渣滓呢?” “哦。”红袖应了声,又问道,“明早回去?” 过了半晌,只听任韶扬轻轻叹口气,幽幽地道:“现在去也成,说不定还能烤烤火” —— “爹,爹!” 定安醒来之时,已是两天后的中午。 他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就看到四面焦黑,却又有新的木材加筑的破屋。 此刻四下无人,只有午后灼热的风,吹得他汗水直流。 定安左手摸了摸地上,神色一定,旋即拾起那口断刀,踉踉跄跄地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就在这时,他好似看到了什么,眼神一瞬间变得凶狠。 只见门前一个披着破布片的年轻人,怀里挟着一个小女孩,杵着铁钎,正在空中飞纵。 只见他铁钎一点地面,咚的一声轻响,破衣鼓荡、发丝飘扬,形如一只纸鸢,飘飘然掠到了一株大树的枝头。 那小女孩口中大喊大叫不已。 定安又看到青年轻轻落下,就好似会飞一般,不由得眼中杀意暴增,通红一片。 “原来你会飞,你就是飞龙么?” 低吼一声,左手提刀,踉踉跄跄地朝着他冲了过去。 (本章完) 第 事情都会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新书期求 事情都会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新书期求追读,求推荐票!) 定安原名黎定安。 名侠“江南百斤刀”黎不悔的儿子。 当年黎不悔和他师弟向且正,一同抵抗马贼首领飞龙,奈何刀法差距悬殊。 结果就是,黎不悔身死,向且正带着其子定安,自己的义子铁头等东藏西躲,过着隐居生活。 如此二十多年,若非定安无意之间得知父仇,怒急攻心,逼问向且正的女儿向灵,仇人到底是谁? 最终只得到两个信息:那人会飞,他身上满是纹身。 故而当定安醒来,看到空中飞舞的任韶扬,登时眼睛就红了,提刀直接莽了上去。 任韶扬不知这小子又发了什么疯,眼见断刀已至面门,连忙将红袖推开,竭力后掠,避过来刀。 可定安赤红双眼,招招针对他咽喉。 任韶扬只觉冷风扑面,肌肤欲裂,忍不住喝了声:“又发昏了!”话音未落,施展“寿者相”,纵起身来一铁钎扫出。 定安陡觉疾风乍起,四周狂沙猛吹,登时迷眼难视。 “当”! 定安哼了一声,虎口崩裂,断刀打着旋的飞走,整个人向后飞跌出,倒地不起。 正挣扎着欲要起身,就看任韶扬落地时,先变“神鱼相”着地一滚,再变“雀母相”,才消去一击之力,复又杵着铁钎,脚不沾地的立在那。 “你奶奶的!”任韶扬大骂,“九死一生的救你狗命,恩将仇报是吧?” 只见红袖兴冲冲地抱那断刀过来,任韶扬伸手接过,道:“来来来!你想砍死我是不?”说着一把扔到定安面前,“刀给你,咱们再来打过!” “仓啷”! 定安看着地上断刀,又抬头看着任韶扬的上身,目光一缩,最后无力垂首道:“不必了,你不是他,你身上没纹身” 他费力地爬起身来,拾起刀来,对着任韶扬和红袖鞠躬。 “实在对不住,是我脑子发昏,实在对不住!” 定安不断地说着对不住,深深地埋头不起身。 红袖搔着头道:“断手,你,你不用跟我抱歉啦,我没事的!”说着,转头看向任韶扬,“瘸子,他知道错了,不要恨他好不好?” 任韶扬皱着眉头,盯视定安他良久,道:“下不为例!” 说罢,便拄着铁钎,一瘸一拐的转头走了。 定安闻言一拱手,真诚道:“谢谢,谢谢!”只是看到任韶扬不过两天时间,竟然腿伤痊愈到可以拄拐行走,忍不住面色一变。 “他,他要去哪里?” 红袖坐在门口,扯根草含在嘴里,道:“瘸子啊,他要上山打猎。” 定安忍不住问道:“可他两天前双腿都折了啊?” 红袖从怀里掏出那刀谱,摸着上面的字,头也不抬道:“是啊。” “竟然能好的这么快?”定安发现了红袖手中的刀谱,眼睛立刻被吸引,一瞬不瞬。 红袖道:“其实他昨天就可以行走了。” 定安反应过来:“啊?” —— 任韶扬走后不久,太阳渐渐西沉了。 他在林中打猎,倒也是没走远,施展“大金刚神力”,耳聪目明,不消片刻便找到一些野兔獐子。 本来这些小动物速度飞快,身段灵活。 可任韶扬一旦动身,变相之际,迅若飞电,虽然无法以腿借力,却也可以铁钎作为延伸,不出百步,已抢到身后,一铁钎登时了账。 任韶扬见今日收获颇丰,日头还足,便也不着急回去。 纵到一棵树上,居高四望,眼看黄土漫天,风沙粗粝,亦有青绿草木,逸趣横生,彼此交织, 却犹有一股荒凉之感。 “这鬼地方,人光是活着就很难了。”任韶扬坐在树上,猎物放在一旁,忍不住道,“更何况还有马贼” 他感慨了一会儿,便放下心情,聚目凝神盯着前方。 文字缓缓浮现,画面也慢慢变化。 【是否回溯与马贼一战?】 “是!” 任韶扬眼前一变,整个人便又回到两天前的场景。 “杀呀~!” “嗷!” 耳听马贼们驱马挥刀而来的喊杀声,任韶扬却并不慌乱。 并非他天生冷静,而是这几天回溯太多次了,已经慢慢习惯这种小场面。 “初看之时,只觉刀剑如林,无从下手,乃自己吓自己。如今冷静再看,人数虽多,却不懂配合,破绽迭生。” 突然间铁钎点地,滴溜溜一个转身,奔向西北方位,使出“白毫相”,手掌一抻一缩,猛地作拳砸了过去。 任韶扬这一动身,快若电闪,躲避利刃临身之余,侵入虚侧。 马贼们哪料到这个死瘸子竟然如此厉害? 陡觉一股大力袭来,四五个马贼身不由主的一齐飞身摔倒,口吐鲜血。 剩余马贼见他出手厉害,一招之间就将几人打翻,不由得心惊不已,纷纷打马前来,一时间重重迭迭的弯刀再度砍下。 却听任韶扬一声冷笑,喝声:“死来!” 铁钎乌光一抖,便刺倒一人,凌空再喝一声,又刺死一人。 不过盏茶功夫,便将十余马贼尽数刺死。 就连那骷髅脸也难逃厄运,十余招后,便被搠翻。 此时,画面里的任韶扬拄着铁钎,身上伤痕累累,可他神情兴奋,心中自得不已。 “前有加钱居士一人一刀单挑十余骑士,今有我任韶扬瘸腿干翻众多马贼!” “不赖,不赖!” 画面如水般荡漾散开,任韶扬从幻境中回过神来,抬头望着天边。 此刻太阳已经彻底西沉,但见稀星数点挂在树梢,回思适才自己幻境中所施展的三十二相,一丝丝灵机似乎犹有余韵。 他抬手挥拳,打了几下后,便又苦苦思索,继续做变相,幻境里随心所欲的发劲,这时竟已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心知,幻境中的自己意想身动,三分力便可打出十分效果。可现实中却不同,受限于肢体天赋,自与幻境差距颇大。 任韶扬对此也并不气馁,他知道自己不过处在三十二相的“形”的阶段,远远未能“化形”于举手投足。 现在只要多练、多想,多借助金手指回溯的功能感悟,终归会肉眼可见的提升。 如此一来,这哪痛苦的学习,而是带有极致爽感的升级! 任韶扬练了几轮后,定了定神,便打坐运气,恢复幻境中的真气消耗。 是的,幻境回溯虽不会让自己受伤,却会消耗精神真气,此时他的一身真气就几乎被耗个干净。 气力的透支、真气枯竭、精神疲惫 便是精气神三宝已经枯竭,可当任韶扬打坐调息之时,“大金刚神力”神通自生,如阳光普照、天降甘霖浇在蔫不拉几的三宝上。 身子暖融顺畅,双腿更是麻痒痒、缓酥酥的。 心中本能的涌出一股子新生的喜悦。 任韶扬心知,自己的腿伤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不出半个月,自己便可真正的成为一条生龙活虎的汉子! 这是自己卧病在床后心底最深的奢望,如今快要达成心愿,欣喜和踌躇交织在心头。 月影柳梢头。 山林暗了下来,却幽幽传来虫鸣鸟啾,更远处草丛里摩挲声不停,似乎有大物靠近。 草丛分开,一双虎目看了眼树上青年,死死盯了一会儿,便忌惮地缓缓缩回头,草丛又合了上。 一切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又过了片刻,任韶扬睁开双眼。 肚子翻滚,咕咕开始叫了。 他抬头看了眼爬上枝头的月亮,活动动一下身体,便带着满满的战利品飞身而下,铁钎点地,疾速下山去了。 —— “哗~!” 一桶水哗啦淋下,冲刷着任韶扬身上的泥土,他穿了一条短裤,就在溪边洗着身子。 “瘸子,你的伤好的也太快了!” 红袖在他身后,费劲地帮他擦洗身子,气喘吁吁之余,嘴里却叽叽喳喳的叫着。 三人逃出生天一周以后。 任韶扬身上依旧白皙,除了胸口处几道狰狞疤痕,身形却是变得越发矫健起来,他的双腿此时也好了大半,除了还有些跛,行动上已经没有大问题了。 “哈哈,好的快不好嘛?”青年朗笑道。 “当然好啦!”红袖欢快的说道,然后就抱着水桶,咚咚咚地跑到溪边,又打了桶水,跑了回来。 “哗~!” 淋了下来。 “爽啊!” 任韶扬畅然一笑,伸了个懒腰,很奇异的是,他明明只是做了个伸懒腰的动作,却莫名的有韵味,很是和谐。 红袖一双眼睛看着他,小脸突然靠近。 任韶扬身子一顿,转头诧异地说道:“小叫,你靠这么近干嘛?” 此刻在月光、波光的映照下,少女的脸庞纤绒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这些时日任韶扬打猎不断,三人不缺荤腥,小叫原本瘦削的面庞也变得微微圆润,成了鹅蛋脸,一双眸子此刻更显灵动。 “瘸子,你的动作为什么这么好看?” “我是练武的,动作协调当然好看啦!” 任韶扬嘿嘿一笑,突然身子一抖,就像二哈抖动身子,将水珠撒到红袖一身。 “哎呀!”红袖被水一激,气鼓鼓地瞪着他,口中叫道,“瘸子,你这个死瘸子!” 任韶扬哈哈大笑,拄着铁钎走到一旁篝火边忙碌起来,一阵烤肉香气慢慢的传来。 红袖顿时精神大振,胡乱抹了抹满头满脸的水珠,便凑过来嬉皮笑脸地道:“好瘸子!” 任韶扬一脸嫌弃地将她推开:“起开,你口水都迸出来啦!” “哪有!” 就在这时,陡然听见一阵雷鸣之声,良久方息,却是红袖肚子里发出的。 红袖不由得一呆,任韶扬兀自左看右看,奇道:“雷?那里打雷啦哎呦!”肚子已吃了红袖一拳。 虽说不疼,却也不和她闹了,便分她半只野鸡,二人一同吃了起来。 虽然什么配料也没有,兼之任韶扬烤肉的技术实在太差,有些地方焦了,有些地方还是血淋淋的。 但在这个鬼地方,能吃上荤腥,已觉世上没有比这更美味的食物了,相视而笑,眼中都是满足的喜悦。 “定安呢?” 转眼间一只野鸡分个精光,剩下的半条烤鱼,一只鸡腿,皆由红袖收好,听到任韶扬询问,她回道:“从酒肆回来就在练刀啦。” “…嗯…”任韶扬顿了顿,“我是不是不该说出来他的仇人是谁?” 红袖听不懂,满脸迷惑地道:“当时他都快疯了,你告诉他仇人,不是好事嘛?” 良久,任韶扬叹了口气,道:“可是,他现在每天去酒肆打杂,就是为了探听飞龙的消息。回来又不吃不喝,疯狂练刀,跟入了魔一般。” 红袖还是不懂,只是举起了手中包着的烤物,献宝似的说:“没事的,我带给他吃!” 任韶扬看着火光映照下,双眼熠熠生辉的小叫,张了张口,还是没说话。 是夜星光灿烂,两人幕天席地,躺在溪边。 任韶扬指着天上月亮和星星,东一榔头西一锤头地说着些神话传说。 红袖听得大呼小叫,叽叽喳喳跟个麻雀似的。 过不了片刻,突然听到旁边有“呼呼”声,转头一看,却见小叫头靠着自己的肩头,已然舒睡,张开的小嘴,轻轻打起鼾来。 任韶扬轻笑一声,将她背在身后,拄着铁钎就要往家里走去。 就在这时,一声绝望混杂着愤懑的声音传来。 “你骗我!这刀法根本练不成,练不成!” 借着微微的星光,只见定安从林子里走了出来,语气满带着质疑。 “这刀法,是假的!” (本章完) 第 没有秩序的世界(求追读,求月票,推 没有秩序的世界(求追读,求月票,推荐票!) “你放屁!” 红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跳下来,指他怒骂。 “瘸子说了,刀谱所记载的是世间首屈一指的刀法!” “不可能!”定安死死地攥着断刀,却不看红袖,反而看向任韶扬,“你骗红袖的,是不是?” 任韶扬皱了皱眉,有些无奈道:“你又想做什么?” “你”定安有些涩声道,“你能不能教我那门可以飞的功夫?” 任韶扬挑了挑眉:“大金刚神力?” 定安眼睛一亮,急忙道:“对!”他有些羞惭,又有些急切,“只要韶扬你肯教我,无论我拜你为师,或者认你做主都无问题,天地为鉴,绝无假话!” 任韶扬摇了摇头:“不行。” “为什么?”定安目光暗下来,“是门户之见吗?” 任韶扬道:“这门功夫高深的紧,又没有文字书册传下,我自己还在寻找门路,咋传你?传了就是害你。” 眼看定安还是不信,任韶扬又道:“你既然说刀谱是假的,那这样。”他伸手招了招,“我就用刀谱上的招法和你试试手。” 定安看了看手中断刀,道:“你不用那什么神力,我砍伤你怎么办?” 任韶扬微微一笑:“放心好了,你砍不伤我的。” 定安犹豫道:“那我砍了。” 任韶扬招了招手,以示鼓励。定安拿着断刀斜斜砍了过来。 任韶扬皱眉喝道:“太慢了!” 定安心里一紧,就见任韶扬手中铁钎的尖端已指在自己眉心。 寒气如针,直透心际。 定安虽知任韶扬不会杀他,但惊骇和诧异如同蚂蚁一般噬着他的内心。 一周前,眼前的青年不过是仗着大力欺人,对于招法一窍不通。 可短短一周,他不仅伤势痊愈,就连武功招式也进步神速,自己已然如望青山,不见山巅。 这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魔火燎原。”任韶扬收了铁钎,意气风发道,“擅偏门抢攻。” 定安面色一变,这一招“魔火燎原”正是刀谱里的完) 第 事情开始不对劲(新书期求月票,推荐 事情开始不对劲(新书期求月票,推荐票,追读哈!) 死巷尽头莫建居,路冲门楣官非生。 小巷子。 历来便是下黑手、打闷棍的首选之地。 只因此地形势复杂,非本地人不了解,兼之闭塞狭窄,只肖两帮人马前追后堵。 便可形成两面包夹芝士。 也就是所谓的“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 到时候生死不由己,全看来人心善。 就如现在任韶扬遇到的情况一样,刚刚被拥入巷子,前面就来了几个携枪带刀的猎户。 他们也不多废话,为首的酒糟鼻“仓啷”一声,抽刀就要搠来。 任韶扬更不废话,一脚就蹬在酒糟鼻的胸口! 咔嚓一声,酒糟鼻胸口塌陷,闷哼了一声,跟着“砰”地飞出几丈,砸在了墙上。 猎户们顿时惊呆了,大声叫道:“这小子棘手,先废了他!” 话未落音,就见有人擎着根木棍,朝着任韶扬后脑砸去。 与此同时,不知是哪只手撒出白色粉末,也朝着眼睛迷去。 地上有人试图用野兽夹一类的东西抓住他的腿。 更有数人抛开捕兽网欲要困住他。 剩余人则用粪叉、短枪、铁刀跟着搠刺。 只一个瞬间,这群猎户便彼此默契地完成了合围,手段毒辣,驾轻就熟。 显然,这是一套成熟的,有针对性的围攻武林高手的战术。 就像原版电影开场时,围攻打死那个西域番僧一样。 他们也认为能像之前一样,阴死这个年轻人。 但可惜。 任韶扬不一样。 他并不是普通的江湖人。 他是遗散在历史传说中的“金刚传人”! 任韶扬心头火起,冷哼道:“正好拿你们泻火!” 不退反进,抬手攥住来枪,使了个“马王相”,猛向后蹿。 一名猎户就被拽到了原地。 那猎户一愣,木棒、石灰、刀枪、大网全都掼在他身上,哼都没哼一声,成了一摊烂肉,铺在了地上。 兔起鹘落之间,猎户同伙哪料到这般变化,都为之惊骇一窒。 就在这时,任韶扬变“人相”,前蹴后踢,笃笃两声,两个猎户好似皮球一般飞出,重重地跌在地上,扭曲几下,眼看不活了。 剩余猎户心性够狠,眼看四人惨死,不仅没有作鸟兽散,反而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 任韶扬双眸冷厉,紧紧地抿着嘴,铁钎一送,搠中当先一人脖子,跟着一甩,尸体砸的后面人脑浆迸裂,铁钎微斜,避开横着砍来的一刀,再向前一送,刺中使刀之人的脖子。 紧接着又使“神鱼相”,反刺,铁钎斜指,刺入身后那人的心口。 这几下快捷准确得无与伦比,黑光如蛇影,似孽龙,一闪之际,五人便都了账。 旁边的人从他们身边跑过,浑然不知五人瞬间齐齐毙命。 待又上前之时,突然听到“噗通噗通”一阵响,转过头来,就见青年拄着铁钎卓然而立。 身边五个人如朵般倒在地上,脖颈、胸口处鲜血狂喷。 跟五个小喷泉似的。 猎户们顿时大惊,一齐顿住了。 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说什么也不相信。 只呆了一瞬。 就见一身形魁梧的猎户大吼一声,一刀扬起,合身向任韶扬扑去。 任韶扬并不后退,反而也喝了一声,飞步抢上,铁钎挥出,呛啷连声,那柄铁刀应声而碎,其势不绝,被“大金刚神力”裹挟,如箭矢激射,嗖嗖嗖乱响,没入后面几人身上。 与此同时铁钎干净俐落地往下一拉,那猎户便“砰”的一声打着斜飞了出去,脖子到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鲜血四溅,眼见不活了。 任韶扬斗得性起,突然施展“猴王相”,窜到人群中,但教拳脚着身,立时吐劲,眨眼间杀了五人,无一不是鲜血喷涌,筋脉碎断。 这等场面,分明已是屠杀,众人看了一时,均不由惶然,就要逃走。 可任韶扬心中杀意沸腾,势必要斩草除根,岂容他们遁逃? 性起之下,任韶扬突然勾腿、蹴踢,将一人踢翻起,伸手抓住他脚踝,抡了起来。 身旁几人躲闪不及,被他砸翻。 剩余三人向后退避,不料伶仃一触崩飞之人,顿时一股大力袭来,撞得他们飞起五尺来高,翻个跟斗,脑袋朝下,砰,脑浆铺散,面庞扭曲而死。 如此场面,赘述多言,实则电光火石之间,作恶多端的猎户们就全都筋断骨折而死。 任韶扬手拄铁钎,睥睨全场。 眼看已再无一个活人,他斜睨了阴暗处畏畏缩缩的乞丐,拄着铁钎缓缓地走了。 【与猎户一战,你算是不负近些时日的苦修,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柴,成长为一名真正的江湖人士。只是,马贼毁家之仇未报,太监阴你之恨不消,你又怎么能就此自得?】 【此战评价:有滋有味(招式纯熟,出手果决,还有点小狠辣。)】 【世界名望:死水微澜(一镇之地开始传说你的名字,也许,该给自己起个外号?)】 任韶扬看着眼前的文字,会心一笑,言语间虽说毒舌依旧,却并不缺乏肯定。 这些天来自己疯狂回溯与马贼一战,兼之修行不辍,最终功夫不负苦心人,让他从内心到躯壳皆有脱胎换骨之变。 “任某两世皆如履薄冰,夙夜未怠,为的不就是掌控命运,由不得天么?” 任韶扬心中暗道:“只是如今小有成就,虽大部分来源于金手指开挂,然我之苦修亦不可忽视。须知不妄自尊大,也不要妄自菲薄。” 修炼“大金刚神力”日久,任韶扬只觉自己心境越发澄澈,以往的阴私猥琐,诡谲秽念尽数荡空。 独留“长空瀚海,万物不萦于心”之境。 谓之:言未出,脑中已演结局千百遍;身未动,心中已过万重山;行未果,假象苦难不言愁;事已结,管他狗屁再重头! “我与我周旋久,宁做我呵~!”任韶扬口中轻声道。 走出小巷,看着夜色中依旧乌烟瘴气的街道,死亡与财色并存的浮世绘,神色淡淡。 踩着月光,朝着那两个太监所在的酒肆而去。 这间酒肆既是小镇饮酒挥刀之所,也是寻欢作乐的娼寮,更是情报交换的中转站。 此地作三层竹楼,一层是酒楼厅,二层则是妓楼勾栏,三层休憩客房。 对了,底下空隙还有猪圈,不过住人也可以。 阴手害他的那两个太监已经不见了踪影,任韶扬也不着急,给了小二几枚铜钱,稍作打探,那个小二就已告知了这两人所在。 任韶扬也不耽搁,扛着铁钎径直上楼,就见二楼处,气氛火热淫靡,妓女们或袒露酥胸,或衣衫半解。 猛不丁见到一个落拓潇洒的青年上来,均是挥手嬉笑。 任韶扬也展眉一笑,左手向那些女子频频示意,然后不顾莺声燕语的挽留,上到了三楼。 眼看四下没人,盯了盯其中一间房,旋身铁钎一点,在地板上一撑,飞出窗户,拐了一折便纵上房顶。 落地时却是单足独立,轻巧如灵猫,衣衫迎风鼓荡,露出日渐壮硕的胸膛。 “嘿嘿,大金刚神力真是不凡,三十二相包罗万象,拳掌指棍无所不可化为己用,就连轻功也可随时变相,或轻灵或潇洒,随心所欲,不着匠气。” “好功夫,真不愧是‘万流景仰’级别的神功!” 任韶扬心中满意的不得了,随即一个鱼跃,落向楼外。 这却不是跳楼,只见他右手勾住房檐,好似一根腊肠般挂在上面,此刻月黑风高,乌云聚拢,一股股秋风吹得落叶飒飒作响。 任韶扬抬眼看了看天,心道:“坏了,这是要下大雨呀。” 瞅着窗扉在斜侧,烛光透出两个人影,谈话声隐隐传来。 当即不敢怠慢,如壁虎紧贴外墙,口中轻轻吐了口气。 “嗤!” 气如利刃,划开一个小口,露出里面的情形。 “他妈的,晦气!” 只见那个丹凤眼太监破口大骂:“下面寻欢作乐,咱们在上面咋个睡得着?” 老者神色淡淡:“自古难得见‘太监上青楼’,咱们也算是开天辟地。” 丹凤眼还是气不过:“若非为了掩饰身份,安能受这气?”举杯敬酒,饮了一口之后,便啐到地上,“真劣!” 老者笑答道:“穷乡僻壤,这就算不错啦。” 话虽如此,可他却放下酒杯,一口不饮。 丹凤眼叹了口气:“这滴水崖就算是兴旺之所,酒食饮居尚且如此粗劣,却不知龙门那鬼地方,督公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老者也叹息道:“督公平日非玉馔珍馐不食,非锦衾纻褥不眠,可如今为了追捕劳什子周淮安,却是深入大漠,也真是辛苦他了。” 丹凤眼冷笑一声:“他妈的,这小狗儿还真能跑!” “能跑的小狗肉才好吃。”老者嘿然道:“大漠风沙大,既然他是杨宇轩的忠犬,那就埋了他吧。” 二人边说边吃,嘻嘻谑笑。 窗外。 任韶扬呼吸倏地一顿,大脑有些空白,半响才吃惊地想道:“我尼玛!《断刀客》的世界混进来《新龙门客栈》?” “怎么一下子给世界上限拔高这么多?” 回想原版剧情里,曹少钦那丈许长剑,剑气纵横,无双无对的表现。 原本刚刚升起的一点自得瞬间消失无影。 “奶奶的,不能自傲,一定要谨慎再谨慎。”任韶扬面色凝重起来,“我还没有练到‘一合相’,更没有悟出‘我相’,达成金刚不坏、端坐凭空伤人之境。” “而且,就算是强如九如祖师那般大高手,在原著里,也会被剧毒毒倒。” “我这么个小‘废柴’,还有什么资格大意呢?” 任韶扬心下凛然,脑海中的发条又再度上紧了。 就在这时,只听丹凤眼咳了一声,说道:“大档头,咱们不去龙门侍候督公,反而来这作甚?” 任韶扬精神一振,仔细偷听。 老者道:“为了一份残篇!” 丹凤眼疑惑:“残篇?” 只听老者缓缓道:“曹添,你可知华山派?” 丹凤眼太监,也就是东厂四档头曹添想了想,说道:“属下知道,只是这华山派,现如今大猫小猫三两只,除了那穆人清功夫还算可以,其余了了,不过是小门派而已。” “小门派?”老者冷笑一声,嘿然道,“百年前你要是敢这么说,天下群侠能撕了你!” 曹添愣了愣,迟疑道:“大档头,这,这是为何?” 厅中静了时许,却听东厂大档头贾廷缓缓道:“嘉靖爷那会儿,华山派出了个盖世强人,转战南北,无人可挡其三招两式,更是于泰山打的群雄束手,共尊此人为天下完) 第 马贼再来(大章,求月票,推荐票, 马贼再来(5k大章,求月票,推荐票,追读哈!) 他娘的! 该死的马贼要去报复! 任韶扬心中大恨:“不行,定安刀法未成,红袖手无缚鸡之力,遇到这些马贼,绝对凶多吉少!” 心情激荡之下,手臂便少了控制,微微一动。 只听瓦片“咔”的一声响动。 屋内猛地一静。 任韶扬神通流转,眼睛虽看着马贼方向,耳朵却还听着屋内情况。 这陡然的一静,顿时让他心下不安。 “呼啦”! 忽见窗扉破碎,贾廷挟着恶风破窗而出,猝喝一声:“着!” 眼前剑光如惊蛇出洞,直刺任韶扬脖颈。 任韶扬哪见过如此快剑? 说到底,他还是见识少,接触敌手无非就是马贼猎户之流,打群架倒是把好手,可对上贾廷这等一等一的高手,顿时一滞。 就是一滞之间,剑尖便倏然而至,剑风激地皮肤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上身十余处大穴如被针刺。 任韶扬心中大骇,便知这一剑万难躲过,忙拼尽全力向后倒栽,让过首级、脖颈等死穴。 忽觉臂上一痛,贾廷长剑一转,已然刺在他左臂。 任韶扬大叫一声,鲜血崩流,一头栽在地上。 “哼,原来是你这小兔崽子!”贾廷持剑落地,上下扫量他,狞笑道,“杂家好奇,你是怎么从‘摧心掌’下活下来的?” 任韶扬咬牙起身,看见手臂上血流如注,口中却笑道:“你这一剑还真挺够劲啊。” 就在这时,窗口飞出一人盘旋而落,手持长剑,疾风般裹向他头颈。 一身素袍,丹凤眼,不正是那东厂四档头曹添? 任韶扬气急:“他妈的,死太监!”大金刚神力灌注臂膀,伤口流血立止,铁钎用力挥出。 当! 曹添只觉虎口剧痛,长剑立时便弯,可听到任韶扬说的脏,厉声道:“小狗找死!” 手腕一翻,甩出十余枚飞镖,在雨中嗖嗖如电闪。 任韶扬忽见凭空出现十余道飞镖,心中大凛,但他毕竟传承渊源,兼之苦修不辍,紧急时变招奇快。 当即一声轻叱,晃身而起,铁钎嗡嗡嗡舞成了一团黑光,势如大斧长戟,所过飞镖纷纷如纸扎的一样,顷刻之间崩飞碎散。 劈开飞镖,任韶扬便知道这两个太监武功极高,便不欲纠缠,正要施展“猴王相”准备遁走。 冷不防贾廷大喝一声,如怒鹘横空,呼地一掌劈了过来。 任韶扬不及转念,神力注入左掌迎上去。 只听啪的一声,任韶扬好似立地生根,一动不动。 贾廷却觉一股无俦巨力袭来,不由得向后一仰,向后飞退跌坐在地上。 曹添见状大惊,不由得呼喊一声:“大档头?!”连忙上前伸手搀扶。 贾廷只觉手臂已无知觉,半边身子隐隐作痛,不由得又惊又怒:“这是什么功夫,怎能如此霸道?” 可此时却无人答话,任韶扬不知何时已消失雨中,人影渺渺。 曹添扶着贾廷:“大档头,您没事吧?” 贾廷运气缓了缓,吐出一口浊气,冷声道:“幸好那小子功力不纯,否则这一掌就能把我打废了!” 曹添恨声道:“真他妈稀奇,这破地方怎么出来这么个高手?” “那小子估计是有什么奇遇。”贾廷沉声道,“内功强横,招式却一塌糊涂。” 等等,奇遇? 二人想到一处,互相看了一眼,心中咯噔一响:“难不成~?” 贾廷立刻喝道:“曹添!” 曹添抱拳:“属下在!” 贾廷吩咐道:“立刻调集东厂卫队,挖地三尺也要找到那小子!” “是!” —— “哗哗哗~!” 雨幕正盛,天地漆黑一片,云层中隐隐显出雷电影子,好似龙挂一般若隐若现。 山谷中,孤零零的立着一个小屋子。 在这修缮一新的屋子里,饭菜正热乎,蜡烛摇晃,很是温馨。 红袖和定安一起坐在窗边,一个双手杵脸,一个单手杵脸。 都在等着任韶扬回来。 小叫肚子饿的咕咕叫,定安让她去吃点,可红袖却摇摇头,表示等瘸子回来再吃。 定安撇了撇嘴,反手就往她嘴里塞了个馍馍。 “唔,唔!”红袖被塞了一嘴,连忙伸手拿下来,张牙舞爪,“臭断手,掉渣了知不知道?” 说话间,便俯下身子捻起掉落的残渣,扔进嘴里。 红袖气不过又骂了几句,最后还是心软了,分了一半给定安,说是看他这些天练刀太辛苦,给他的奖励。 二人嘿嘿一笑,便一道吃起干粮来。 可红袖咬了几口,又不由得满腹心思,只觉往日香甜的馍馍此刻却怎么也吃不下,干脆看着窗外瓢泼大雨,沉默了起来。 定安几口便将干粮下肚,笑道:“韶扬武功厉害得很,你不必担心的。” 红袖瞪他一眼,道:“武功再高也怕意外啊!再说他腿刚刚好,万一碰到马贼或者猎户,那才有事呢!” 她一拉定安的衣襟,压低了声音道:“给我记住!你们都是我任红袖捡回来的,命都不是自己的,不许拼命知道不?” 说着狠狠一拧定安的手臂,疼的定安大叫起来,不由得骂她小叫,红袖也不甘示弱,骂他臭断手。 彼此互骂,倒也算缓解了一丝心里的不安。 就在这时,突然只听听到马蹄声响。 紧接着是兵器碰撞声、呼喝声、怪啸声传来。 “驾~!” “驾~!” “他奶奶的,这房子还真重新建了?” “那算什么?老子能烧一回,就能烧完) 第 一并扫清(新书求月票,推荐票,追读 一并扫清(新书求月票,推荐票,追读哈!) 任韶扬是个很珍惜眼前生活的年轻人。 前世卧病在床日久,让他更加明白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不易。 无论是被烧过一次的小家。 吝啬、爱唠叨、爱骂人,却心软善良的红袖。 三句话蹦不出一个屁,整天被自己怼,被小叫欺负,一脸苦大仇深的定安。 可以说,这个地方,就是任韶扬精神的寄托。 而现在。 那帮烧过自己家的马贼又来了。 他妈的,还要继续欺负老实本分的定安和善良可爱的红袖? 是可忍孰不可忍! “找死!” 任韶扬心中怒极,整个人犹如怒鹘横空,纵身朝马贼飞扑。 这时“豁喇喇”一声,一道霹雳自天穹落下,众马贼俱是一震,为这凄厉气势所摄,但见铁钎到处,登时将前面几人刺翻在地。 任韶扬大吼一声,身如疾风,又向余下众人扑去。 伴随“当啷”之声,又有二人惨呼倒地。 骷髅脸见他往来搏击,捷若电闪,一会儿似灵猴,一会儿如蛟龙,尚未反应之时,便见七八个马贼纷纷被刺下马来。 武功之高,出手之快,几乎如山魈精灵一般。 剩余几个马贼见任韶扬虎跃龙腾,出手如电,铁钎挥舞之际,地面的积水都似乎随之飞腾,都惊得目歪眼斜,腿软身僵。 骷髅脸也不例外,眼看他不住手地杀人,吓得心冷胆寒:“这人怎能这么厉害,难不成他真是妖怪变的么?” 任韶扬将眼前马贼刺死,转头斜睨骷髅脸,嘿嘿一笑:“孙贼,我看你往哪儿逃?” 话未落音,变作“长手足相”,身法别具一格,一足刚起,另一足便向前踢,两腿交错之间,便即跃出数尺,仿佛携风带雨,霎时间追近丈余。 骷髅脸见他腾如龙虎,起落异常矫健,忍不住心中惊骇,大叫道:“上,都给我上啊!” 马贼们迫于淫威,只得驱马上前阻拦。 另一边,红袖悄悄走到定安身边,扯下布条为他包扎头颅。 定安则一脸震撼的看着任韶扬大发神威。 那七八个马贼尚未接近,便见头一个人被任韶扬单臂一抡,登时如车轮般腾了起来,在空中连翻了几个筋斗,落地时额头触地,臀部撅起。 正正跪在红袖和定安面前,犹如朝拜。 红袖捂脸惊呼,却在指缝间看他额头碎裂,脑浆迸出,早已死的不能再死了。 就在这时,忽听任韶扬纵声长笑,朝着溃散的众人追去。 铁钎乌光一闪,便搠中一人腹部。 这人纵马向前,本来势头极猛,铁钎穿腹而过,落马而下,与任韶扬撞个满怀。 任韶扬手腕运劲一抖,那人胸口登时炸了个大洞,铁钎抽离,却见心肺肠子流出,扑倒在地。 眼见原本二十多马贼,顷刻倒了一大半,骷髅脸又惊又怒,急道:“给我上,上啊!” 话没说完,转身便跑! 众马见到首领都跑了,顿时面面相觑,发了声喊,四散而逃。 任韶扬冷笑一声,运转大金刚神力,快逾奔马,气势如虹。 赶到一人背后,铁钎一抖,便刺倒一人,厉声再喝,又砸死一人,喝了五六声,便弄死五六人。 骷髅脸心中惊骇之极,这三十余骑马贼,乃是大首领“三眼”手下最精锐的好手,也是接下来攻打练锋号的主力军。 可练锋号还没打呢,谁想先遇上两个残废? 两个武功高强的残废。 那断手之人虽然厉害,可还在常理范畴。 而这断腿之人,却如妖似鬼,简直非人哉! 骷髅脸疯狂打马,只求逃命,可哪知没跑几步,便觉后领一紧,紧接着大力传来,脚下无着,整个人竟然如同被吊起来的王八,张牙舞爪的升到了半空。 “你逃?”耳边传来戏谑的声音,“逃哪去?” 声音的主人正是任韶扬! 只见他双足稳稳地踏在疾驰的马背上,一手平举骷髅脸,就好似抓了根稻草,轻松惬意。 骷髅脸大声惊呼:“饶命,饶命!我大哥,我大哥是三眼,他认识飞龙!你放了我,我不会找你报复的” 任韶扬嗤笑一声:“他认识老天爷也没用!”手指用力,只听咔嚓一声,骷髅脸颈骨立断,舌头伸出老长,下身屎尿齐流。 青年只觉恶臭无比,不由得心生厌恶,猛地朝地上掼去。 “晦气,死了还恶心人!” 尸身砸在地上,正巧被马蹄践踏,登时胸腹头颅尽碎,不成人形。 —— 红袖把定安搀扶回屋子,便听见马嘶声传来。 紧接着,满脸铁青、紧紧抿着嘴的任韶扬走进屋来。 小叫以为他受了伤,立时尖叫一声,跑了过去,抓着他的衣襟,左右观瞧。 “瘸子,瘸子,你怎么了?”突然看到他左臂上的创口,立时心疼得眼泪汪汪,“哎呀,你真受伤了?” 任韶扬本来就强忍着,如今被她一晃,顿时胃肠一紧,忍不住跑出去大口呕吐起来。 红袖看着青年呕吐的背影,呆了一呆。 定安叹出一口气,道:“韶扬厮杀太狠,场面惨烈,肠胃受不住,吐过就好了。” 任韶扬吐了几回,又呸呸呸地啐了几口,这才走回屋子。 红袖又凑了过来:“吐完好受点没?” 任韶扬瞪了她一眼,道:“什么叫‘吐完好受点’?我那是中午吃坏了肚子,这才吐的!” 红袖一撇嘴,抓着他的左手,仔细地看了又看:“这么大的口子,你还说没事?” 定安神态严肃起来,他知道任韶扬武功高强,兼之铜皮铁骨,可此刻竟被人刺伤。伤他之人,武功只怕高的紧! “韶扬,是什么人伤了你?” 任韶扬嘿然一笑,不以为意:“碰到两个高手,刺了我一剑,我还他两掌。” 旁边红袖突然道:“他们太坏了!” 任韶扬道:“放心,下次我也给他们来下狠的。” 定安看他神态自若,依旧臭屁,不由得呵呵憨笑起来。 红袖这才放下心来,凑过来嬉皮笑脸地道:“是,你厉害!受了伤,还能把那些马贼全都打死。” 任韶扬一秒破功,嘿嘿一笑:“老子憋了一个月,如今终于报了仇,爽快!” 突然,他只觉肚子咕咕如同打雷,饥饿感瞬间席卷而来,连忙抻脖子看了看。 眼看饭菜在桌,眼睛顿时一亮。快步走到桌前,招呼二人。 “快吃饭,快吃饭,快饿死了。” 红袖二人也是肚子直叫,忙不迭一起坐下,三人动筷,狼吞虎咽。 有道是“复仇的酒最香,事后的烟最爽”。 可任韶扬觉得,回家的时候,烛火如豆,桌上有饭。 感觉也是很不错。 只可惜,吃饭也堵不上红袖的嘴,她吃了两口,就问定安:“你…你脑袋没事吧?” 定安哼了一声,道:“这点伤算个屁?” 任韶扬连连点头:“那是,我黎少侠刀法已成,就算明日几十个人追杀上来,也算个屁!” 定安瞪他一眼,怒道:“死瘸子你又阴阳我?” 三人相处日久,定安也学会了任韶扬的一些口头禅。 任韶扬呵呵笑道:“断手,今日之战,发现自己刀法的问题了么?” 定安面色一肃,放下碗筷,仔细思索了片刻后,言简意赅道:“有!” “说说。” “我的刀太短,太险。”定安一字一顿,“你死就是我活,不适合群战,容易被拖死。” 任韶扬满意的点了点头,只是看了眼吃的满脸都是米粒的小叫,忍不住撇撇嘴,好似很嫌弃。 青年从怀里掏出来一物,放在桌子上。 “哗啦啦”一声金响。 红袖放下碗,脸鼓得跟仓鼠似的,咀嚼不停,却还是抵不过好奇,抻长脖子看去。 桌子上是一条黝黑的铁链。 “硬度够长度不够的话,那就加长咯。”任韶扬笑道,“你刀法擅使旋劲儿,正适合加装铁链,以便于放长击远。” 定安听得双眼冒光,大笑出声,连忙将铁链拴在刀柄圆环处,饭也不吃了,出门就要练刀。 “你看,你又急~”任韶扬伸手将他按住。 定安只觉肩头那手好似山坠,自己连晃动肩膀也不成,不由得叹了口气,抬眼看他。 “别看我呀!”任韶扬一脸无奈,“刚给你上了药,这就要动弹,真不怕伤口崩裂?” 看到定安还想说什么,他又道:“等你伤好了,我告诉你飞龙的消息。” “你知道飞龙在哪?”定安一脸惊喜。 任韶扬横他一眼,道:“养好伤,我就告诉你。” 定安抓抓脑袋,心底被瘙地痒痒的,但他也知道任韶扬说一不二,只能叹口气,乖乖的躺到床上去了。 就在这时,只见小叫好似小狗一般凑了上来:“瘸子,你今天赚了多少钱呀?”说着一伸手,“交上来,我给你们保管!” 任韶扬叹了口气道:“今天碰到猎户了,他们赶我走了。” 红袖大失所望。 任韶扬看着她,悠悠道:“不过老爷们心善,最终赔了我银子。” 红袖大喜,一下扑在他身前,两眼放光,道:“真的么?” 任韶扬从怀里掏出一些碎银、铜钱,郑重地交到她手里:“当然是真的!好好保管,小吝啬鬼。” 红袖看着手中的银钱,眼睛都变成了铜币的形状:“他们给的也太多了吧?” 定安躺在床上,忍不住吐槽:“不是给的多,他们是只有这么多。” 任韶扬哈哈大笑起来。 红袖却不管,只是把银钱都收到荷包里。 对,荷包。 上一次任韶扬去市集,买来送给她的。 尽管过了许多天,可荷包还是被小叫爱护的干净漂亮,如今里面已变得鼓鼓囊囊的。 红袖捏着鼓鼓的荷包,一脸兴奋。 小丫头一兴奋就爱唠叨,对着他俩嘟囔着买些猪羊鸡鸭,一三七瘸子喂猪,二四六断手放羊。 定安忍不住问她你做什么? 红袖叉着腰,得意洋洋地说:“你们都是我捡回来的,我就大慈大悲给你们做好饭吃,让你们不饿死罢。” 任韶扬哼了一声,骂她是地主老财。 小叫大怒,上前和青年厮打起来,定安躺在床上嘿嘿憨笑。 —— 是夜大雾。 五丈之外便不见人影。 小叫在床上睡得鼾声阵阵,定安失血过多,再加上力竭,也睡死了过去。 任韶扬则慢慢向远处的林中走去,马贼的尸身早就被他扔到了山里,此刻估计快消化成肥料,回馈山林了。 走到了那处溪水旁,任韶扬席地而坐,一瞬不瞬的看着前方。 稍顷,一行文字显现。 【滴水崖这个小小的镇子,此刻风云汇聚,马贼、练锋号、飞龙还有隐藏势力蠢蠢欲动,原本表面的平衡似乎随着你的出手而打破。】 【新目标:扫清滴水崖镇内马贼。声望达成:名震西北】 【隐藏目标:两名太监来此争夺‘魁首神技’残篇,获得它!危险与机遇并存,可能有意外之喜哟】 【完成奖励:三祖寺副本开放(本次副本为挑战副本,挑战高手成功,可掉落武学。)】 三祖寺? 任韶扬神色一动。 他知道,这是《沧海》中鱼和尚的埋骨之地,也是剧情高潮所在。 主角陆渐在三祖寺的天生塔内,获得了完整的三十二相、六大祖师本相,并且破解“黑天劫”,融合显脉隐脉,终成天下绝顶的“炼神”高手,一吐之前的郁气,大发神威。 同时,此地也是高手云集,三祖寺性海,东岛西城高手,甚至谷神通这个绝世强人都现了身。 可以说,此地几场比斗,绝对是《沧海》世界最为爽快的大战之一。 奇功绝艺层出不穷,每个出场高手都各有特点,无论是“周流八劲”、“大金刚神力”,还是“天子望气术”都绝对可以让任韶扬大开眼界,极大地增强自身实力。 “只是,以我现在的底蕴和眼界。”任韶扬眯了眯眼睛,“周流六虚功、天子望气术对我而言,如同夏侯惇看路易十六——一眼望不到头。” “我一个武道小学生,上来就去学这等‘微积分’,未免高看我了,不妥不妥!” 任韶扬沉思片刻,缓缓看着雾气消退的密林,小溪蜿蜒,叮咚声好似瓷器开窑。 “那个东厂老太监说的对,‘思危思退思变’,德不配位必有灾殃。这个副本是一次巨大的提升,必须定下调子:不求最好的,只要最合适的!” “天生塔里历代祖师的法相,对我而言一脉相承,且有陆渐这个主角在旁,我相当于抄作业,不管如何,也可为我增加底蕴,为未来打下基础。” “还有,三祖寺的功夫虽说没法比肩东岛西城,可‘镇魔六绝’本由大金刚神力化来,却最适合我不过,势在必得!” 任韶扬心中已有定计:“现在想这些还早,定好步骤,解决马贼、飞龙还有东厂追杀,达成目标再说。” “到时候,名,我要!魁首神技残篇,我也要!” 【此战评价:风采初显(妙手天成,菜鸡中的战斗鸡。)】 【世界名望:风起青萍(十里八乡都知道你好屌!)】 任韶扬看完评价和名望,灿然一笑,大喝一声:“回溯【东厂太监之战】,老子要和他们打一天!” (本章完) 第 风云汇聚练锋号(求月票,推荐票,追 风云汇聚练锋号(求月票,推荐票,追读!) 深秋时节,天高云淡。 满山树叶金黄,风一吹,簌簌落下,聚拢似龙鳞,随风飘摇。 “什么?” 红袖急地跳脚,跑到任韶扬身边,一脸急切。 “要放弃咱家,去滴水崖?” 定安也是皱眉道:“为什么?” 任韶扬穿了身藏青袄子,拄着铁钎,眯着眼看向门外的落叶。 “因为除了马贼,还来了个更狠的!” 红袖和定安都是吃了一惊,道:“更狠的?” 接下来,任韶扬便将在滴水崖碰到东厂之人,与他们交手的事情,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东厂要找的那个西域番僧。”任韶扬问道,“你知不知道?” 定安点了点头:“知道,我和铁头为他收的尸。” 任韶扬叹道:“你们一时好心,却也真是带来了祸患。他身上的遗物呢?” 定安呆呆地说道:“被我放在练锋号的房间里。” 任韶扬看着他,面带怜悯。 “也就是说”定安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不仅练锋号受到波及。”说着指了指任韶扬和红袖,“你们也会” 任韶扬点了点头:“东厂行事风格向来如此,而且他们来得会很快。” 定安神色暗淡下来:“那” “你不用想着一个人去扛,没用。”任韶扬预判了他的预判,“咱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谁都走不脱。” 定安轻轻叹道:“可咱们若是去了滴水崖,岂不是自投罗网?” 任韶扬道:“如果不走,就是瓮中捉鳖。”他看着定安,一字一顿,“咱俩可以跑,可红袖呢?” “韶扬,定安。”红袖越听脸色越白,“咱们一起走,我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 她说着,眼中的泪珠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定安怎么都劝不住。 任韶扬拍了拍她的头,小叫哭得更伤心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先去滴水崖,再转道去龙门,解决完最大的矛盾,咱们再回来!” 任韶扬坚定地说道:“房子没了可以再建,东西没了可以再找,可人没了,就真没了。” 红袖只是抓着她的荷包,抽噎道:“屋子,屋子家” 定安劝道:“咱们相当于出去溜一圈,最后还是要回来的。” 任韶扬道:“就当跟我们跑江湖了。” 红袖道:“我知道,我知道。可你们说东厂比马贼还狠,屋子恐怕又保不住了。”说着,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她哭得越来越伤心,是啊,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一个人艰难生活。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两个家人,眼看荷包越来越鼓,她前几天还计划着添置猪羊,日子越来越有奔头。 可哪知紧接着就要被摧毁。 难道,难道她真的如那些长舌妇所说,是丧门星么? 红袖想到此处,抽泣的更厉害了,身体也一阵阵颤抖。 任韶扬将手抚在她的头上,摩挲着,淡淡笑道:“别哭。我答应你,以后会再给你造一栋大房子的。” 红袖抽噎道:“可到底不是原来的了。” 任韶扬笑道:“有啥不一样?咱们在哪,哪就是家!” 红袖闻言,睁着满是眼泪的大眼睛,仰头问道:“真的么?” 任韶扬皱了皱眉,斜看她:“骗你是小狗!” 定安在一旁呵呵憨笑:“瘸子啥时候说话不算话啦?” 红袖用袖子抹了抹眼泪,喜笑颜开地道:“这还差不多,我去收拾啦!”说着,咚咚咚跑到后面收拾起衣服。 说是收拾,其实都是些破烂衣裳,破烂碗筷。 任韶扬实在看不过去,叫她不要拿,红袖气急,却也无可奈何。 三人走出门口,再度回首看了眼那个小屋子,真是恍如隔世,随后便齐齐转头,向东行去。 一路上,红袖丧眉搭眼,可在任韶扬给她挽起头发,宛然成了个俏皮可爱的小姑娘之后,她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三人结伴,迎着风沙,一路山行过来,并不见水,走了半天,再度来到了滴水崖。 红袖已经饿的头昏眼,三人定计,便要去寻个包子铺,去尝尝那鲜美的大肉包。 “大,肉,包!” 小叫站在镇子外的大旗下,拍着腰间,作豪气干云状:“银钱在我这呢,我请你们吃!” 任韶扬一撇嘴:“你咋不说银钱哪来的?” 小叫怒了:“管它是哪里来的,现在在我这里,当然就是我的了。你来不来,不来我可不给你付账了!” 定安听着二人跟小孩子似得拌嘴,就在旁边呵呵傻笑。 三人说着话,走进了镇子里,听着沿街的叫卖声响彻耳畔。 红袖一路紧张地四处张望,生怕荷包里的钱被人惦记。 只可惜她身边两个门神一般的人物,一左一右护着她,特别是任韶扬双眸开阖间冷光如电,却是让往来的刀客贼匪见之色变,不由得远离他们几步。 却是少了些许波折。 三人走了一阵,便在一处巷子里寻了间包子铺。 正巧有新蒸的大包子,三人闻着肉菜香气混合着面香,无不神魂颠倒。 连忙坐下,叫来几笼,狼吞虎咽起来。 “好吃,真好吃!”红袖吃的满嘴流油,“天下最好吃的,大肉包属程,在滴水崖如此嚣张?” 店家叹了口气:“还能是谁,血刀门呗!整个西北,谁敢不卖这群淫僧的面子?” “啊呀~!”定安闻言惊呼一声,“真是这帮杀才?” 任韶扬懵了,可他还是小心问道:“你们都知道血刀门?” 定安还没说话,店家就打开话匣子:“客爷这话就外行了,您扫听扫听,方圆百里,谁不知道血刀门无恶不作,行事霸道?” “就算是马贼比起他们,也算是小巫见大巫!” 任韶扬想了想,问道:“血刀门现在掌门是谁?” 店家想也没想,直接回道:“血刀老祖呗,武林完) 第 不是冤家不聚头(大章加更) 不是冤家不聚头(5k大章加更) “瘸子,你说世间怎么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中午的日头好似火炉,烤的人快成了枯枝败叶。可红袖却不受影响,抱着一袋包子,塞得腮帮子都鼓了,边嚼边含糊不清地说。 任韶扬一脸怪异地看着她的肚子:“照你这个吃法,咱们很快就要没钱了。” 红袖猛地一呆,慌忙擦了擦油腻腻的手,然后摸了摸腰间的荷包,发现已经瘪了一半,登时如遭雷噬,溜圆的眼睛瞬间布满了雾气。 小叫看向青年,一脸不可置信:“瘸子,我我是猪么?” “猪都没你能吃!”任韶扬小嘴抹了蜜。 “哇~!” 红袖大哭,哭了一阵似乎想到什么,又往嘴里塞包子,塞完但觉悲伤袭来,又哭了起来。 任韶扬也不管,就在旁边拱火。 定安此刻却没了往日“呵呵”憨笑,而是一脸凝重地走着。 俗话说近乡情怯,更遑论就是因为师兄弟的排挤还有向灵的任性,这才导致了他断手坠崖。 所以定安此刻的心情是复杂的,既有对练锋号的思念,也有一丝难以觉察的怨怼。 更兼之他得知三眼要联合飞龙围攻练锋号。 马上就要见到此生最大的大仇人。 故而定安表面看似毫无波澜,实则内心波涛汹涌。 “断手,断手,你看!” 红袖突然叫醒了正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定安。 残废青年循声望去,西天尽头,一片长云紫红泛黄,好似火中凝结的血块,一股沉重的压抑停在了心头。 定安心头一动,问向任韶扬:“这云彩,看着有些奇怪啊。” 任韶扬淡淡道:“应该是大沙暴要来了。” “沙暴?”定安眉头一皱,“老天也看不过去么?”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 任韶扬声音悠悠,一两天的功夫,他的气机犹有变化,显得自若了不少。 “风沙好啊,可以掩盖罪恶,也可以覆灭渣滓。” “没错!”定安露出笑容,“老天爷也在帮我。”他看了看拄着铁钎的落拓青年,又看了看四下张望的小叫,语气坚定起来,“老天爷一直在帮我!” 就在这时,只听红袖轻轻欢叫一声,大眼睛死死盯着一处。 却见十几步开外,有烤鸡的铺子,里面有人正抱着只烤鸡大快朵颐。 小叫舔舔嘴唇,使劲吞了吞口水,却没说话。 “啪”! 一只大手压在她脑袋上。 “哎呦,你干嘛~?”小叫一抱脑袋,转头怒道。 “还吃?”任韶扬懒洋洋道,“你这肚子是无底洞吗?” “我馋嘛!” 就在二人嬉笑之时,突然任韶扬一把抓住红袖,把她护在身后。 定安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旋即听到远处有脚步声,刀枪碰撞声,还有气急败坏的喝骂声传来。 只见转角处拐出一大群人,乌央乌央的看着有几十个。 个个凶神恶煞,奇形怪状,尚未接近,一股臭烘烘的味道随着骂声传了过来。 “他妈的飞龙!”为首的白面人边走边骂,“今天的耻辱,老子绝对不会忘记。” 身后小弟附和道:“没错,老大!见过贪的,没见过这么贪的,九一?他这是要独吞啊!” “五五就是死仇了。”有人冷笑,“九一是把咱们当狗一样宰。” “九一飞龙!” “他奶奶的,等荡平了练锋号,老子要剐了他!” 飞龙?! 荡平炼锋号! 定安听着这群人的话,猛地一怔,随后目眦欲裂地看向他们。 为首那白面人似乎有所感应,也看了过来。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四目相对。 三眼“咦”了一声,看向定安断掉的手臂,双眼猛地一缩,视线扫过任韶扬,然后是红袖,满脸都是惊讶的神色。 突然,三眼一扬手,众人都停了脚步,盯着眼前三人。 有手下认出来定安,指着他们大叫:“老大,就是这俩残废杀的二当家!” 三眼上泛起一个狰狞的笑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定安冷冷道:“你们,要荡平炼锋号?” “显而易见啊,滴水崖除了练锋号,还有什么值得我们来呢?” 任韶扬上前问道:“你们要和飞龙联手咯?” 三眼扬了扬眉毛:“如果不是老二折了那些兄弟,我又何必找那个混蛋?” 定安闻言,浓眉一轩,突然哈哈笑了起来,盯着三眼上看下看,笑声越来越响。 三眼皱眉道:“你是胳膊断了,还是脑袋跌傻了?笑甚么?” 定安笑声一敛,喝道:“我的脑袋没跌傻,只是要完成最大的心愿,你说我的运气好不好,该不该笑?” 三眼盯着他,突然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原来你是找飞龙寻仇的?”突然,他恨恨的拍手,“他妈的,早知道就直接让你和飞龙火并了,浪费我的钱,草!” 定安双目圆睁,厉声喝道:“飞龙在哪?” 这一声如雷霆,震得在场马贼两眼发黑,耳朵嗡嗡作响。 任韶扬掏了掏耳朵,接口道:“傻啊,他不是说了要去练锋号嘛!” 三眼也被震地脑袋发懵,可他晃了晃脑袋,清醒过来,听到这话,也是狞声道:“飞龙向来喜欢说一套做一套,现在练锋号,说不得已经血流成河了!” 定安面色一白,看向任韶扬。 任韶扬摆了摆手:“去吧,你解决飞龙,我解决他们。” 定安点点头,便疯狂的朝着练锋号的方向奔去。 正在此时,阳光投射下来,照在黄土地上,有如透明的火焰光束里上下舞动,秋风卷起的尘埃纷纷扬扬,仿佛飞扬的雪。 任韶扬就站在阳光里,背后的红袖偷偷探出头,只觉眼前一片光亮,所有的事物都显得有些失真。 三眼冷笑一声,嘲讽道:“死瘸子,你让那个一只手走了,是有信心吃定我们么?”看了看他手中的铁钎,嘲讽之意更浓,“就凭这烧火棍儿?” “呵~!”任韶扬轻笑一声,不着急打嘴仗,而是握住了红袖的手,“今后跟我学功夫吧,不能总当拖油瓶。” 红袖听了用力地点头:“嗯,我会好好学的。” 三眼见他们对自己视若无睹,忍不住怒道:“死瘸子,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任韶扬铁钎点地,懒洋洋笑道,“只是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 “什么?”三眼问道。 任韶扬阔步向前,红袖也亦步亦趋。 “瘸子这个名号,只有小叫和断手能喊,其他人喊。” “死!” 语毕,加速! “给我上!”饶是三眼一向冷静,此番也动了真怒,“把他们的头给我割下来!” 可身后马贼尚未回应,就见乌光携着怪啸,“砰砰”两声,似西瓜碎裂的声音传来。 前面两人颅开脑裂,倒栽而飞。 又来一阵疾风,就见青年携着少女,身法快得离奇,在马贼群里倏现忽没,像是一个鬼魂儿。 铁钎破空的“呜呜”声如阎王请帖,势如惊雷掣电,凌空掠来掠去。 只听惨叫声接连而起。 被铁钎砸中胸腹者,一个趔趄便躺在地上,皮开肉绽,鲜血迸流,整个人都被开了膛。 喉头被铁钎刺中者,则喉管碎裂,惊恐捂颈栽倒。 三眼见任韶扬身形矫健,铁钎所指,无人可挡,不由的惊怒大叫:“草他娘的!不管这瘸子,先把那小骚娘们儿砍了!” 剩余的七八个马贼闻言眼睛一亮,纷纷扑向红袖。 虽说青年抓着少女左闪右避,可红袖眼看刀光滚滚,还是吓得脸色煞白,场面立时危急起来。 任韶扬似乎被他们的无耻激怒,大喝一声:“狗贱种!”声音突地拔高,如一支孤烟在万里寂寥的大漠上升腾而起。 不知为何,脚下似被一块石子绊了一下,身子猛一踉跄。 周围马贼见他后背竟然露出破绽,顿时大喜,纷纷挥刀砍来,马贼刀快,若是砍中,以任韶扬如今的功力是万万抵挡不住的,只怕立时斩成一滩烂肉。 “啊呀~!”红袖见状惊声尖叫,“瘸子!”说话间,就要挣开手扑到他背后挡刀。 可哪知手上一紧,红袖根本挣不脱,不由得抬眼看去。 却见他面色从容,仿佛眼前的危局,不过些许风霜一般,举手可解。 任韶扬冷笑出声,“大自在相”施展开来,身法诡异一扭,让过惊涛骇浪似的刀光,突然仆倒。 就在众人欺近时,铁钎如吐芯毒蛇,眨眼间向四面刺出八击。 他倒地之时,早就暗暗记下众人所站方位,故而刺击时分毫不差,俱是命中八人下身要害! 这几人本就一刀挥空,随觉下身蛋痛,进而扩散腰腹,纷纷惨叫一声,扔了弯刀,捂裆倒地。 三眼见任韶扬猛如怒虎,顷刻间连毙八命,手下之人如韭菜般瞬间倒地,已然吓得惊声嚎叫,慌乱之下,连忙朝后跑走。 任韶扬见他要跑,纵起身来,所过之处铁钎随手刺出,地上几人登时身死。 眼看三眼跑得远,当即喝了声,串起一人朝他掷去。 三眼被这一喝吓得惊魂出窍,猛觉大力袭身,当即惨叫一声,奔跑之际,已然跌成了狗吃屎。 就在他费力抬起头之时,只见那青年拄着铁钎,牵着少女阔步而来。 “饶,饶了我~!”三眼气息奄奄,兄塌腿折,嘴角鲜血流出,“我有钱,很多钱,都给你,饶我狗命就好” 任韶扬见他口歪眼斜,满口鲜血,只觉好笑。 砰地一下,一脚踏下,三眼闷哼一声,登时毙命,鲜血铺了一地。 跟踩死一只蟑螂无异。 红袖不忍,连忙转头,不敢再看。 任韶扬舒了口气,说道:“小叫,你比我更了解这个世界,若想活的堂堂正正,就要比恶更恶!” 红袖有些迟疑地看着他:“瘸子,你这几天有些极端了。” “极端么?”任韶扬松开她的手,然后想了想,笑道,“可能是我练功太狠,有些发紧罢。” “不是的,我不是在说你的不是。”红袖双手乱摆,说道,“只是觉得你原来好似一颗宝石,干净着呢。但是这几天,不知怎么了” 小叫看着任韶扬神色迥异地看着自己,只觉得口干舌燥,勉强咽口口水,继续道:“你好像被什么影响,变得不一样了!” 任韶扬诧异地说道:“这你都能感觉出来?” “嗯嗯!”红袖点点头,“瘸子你的变化就像晴雨天一样,明显得很。” 任韶扬愈发诧异,这几天他回溯与东厂两个太监的那场战斗,幻境里死战不休。 他们二人大部分时间剑法虽快,却也不算难挡。可若是被任韶扬逼到绝境,便会使出一种古怪剑法,出手诡邪迅疾,无声无息,仿佛只是一道模煳的鬼影,眨眼便至! 任韶扬先前几次不察之下,均被反杀,之后不信邪,就算精神消耗导致头痛得满地打滚,也要进到幻境与他们死战。 终于拼着手断足残,这才将其二人料理,完成了首杀。 其后,熟悉对方招法、速率之后,幻境中无论他们去势如何之快,任韶扬只凭本能反应,先一步进招,逐渐有立于不败、玩弄鼓掌之象矣。 只是进入幻境次数多了,不仅有头痛的副作用,更兼之死伤过多,煞气入体,不自觉会受到那两个死太监所用剑法影响。 导致任韶扬如今出手更显诡异狠辣,毫不容情。 只是没想到竟被不会武功的小叫看穿? 任韶扬深吸一口:“红袖。” “啊?”红袖眨巴这大眼睛看他,“咋勒?” “你丝毫不会武功,却这么能吃。”任韶扬笑道,“还有着不俗的感知力,我很好奇你的来历啊?” 红袖黯然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欸!”突然双眼一亮,“这是不是说明我很有天赋啊?” 任韶扬转身朝着定安消失的方向走去:“也许吧。” 红袖对他的背影做了个大大的鬼脸,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也许?”说着,一蹦一跳地追上他,牵住手。 “快点,咱们快点去,断手别受伤啦!” 任韶扬点了点头,揽着小叫,施展“猴王相”,纵身而起,在屋顶三点两点,就不见了踪影。 —— 山谷小屋。 数十人正在翻箱倒柜地搜寻。 这些人身穿黑甲披着玄色披风,手持长矛,腰悬单刀、箭囊,背负硬弓,气势惊煞,远非那些乌合之众般的马贼所能比。 不远处,贾廷负着手看山岚秋景,身后并排站两人,其中一人,正是四档头曹添。 剩余一人瘦削白皙,却是三档头陆小川。 就在这时,一东厂番子小步跑过来,在众人五丈左右站住了,双膝跪下,头盔重重叩在地上。 “禀大档头,属下翻了好几遍,此地住户已走。且观测蜡烛燃烧剩下的烛泪,可以断定,所住之人,早在前天便已经离开了!” “一个拄着烧火棍的青年,一个断臂的酒肆杂役,一个小叫子。”曹添冷冷一笑,“竟然在咱东厂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此言一出,那人全身剧震,如中雷击,赶忙连连磕头,抬起头来,已是泪流满面,泣道:“小人死罪!是小的失职,请大人责罚!” “算了,曹添!”贾廷挥了挥手,让那人起来,随后问道,“西域番僧查到了么?” 那人满脸鼻涕眼泪,却不敢擦一下,连忙说道:“查到了,查到了。” “那番僧月前便被猎户设下陷阱袭杀”眼看贾廷眉头皱起,他连忙加快语速,“可有人看到,练锋号弟子,铁头和定安为他收尸。” “练锋号?”陆小川突然道,“铁头和定安还在练锋号里么?” 那人面色古怪,抱拳道:“禀大人,铁头还在。至于那定安,他” “吞吞吐吐作甚?”曹添大骂,“找死吗?” 那人吓了一跳,指着小屋:“定安便是那断手的酒肆杂役!” 所有人都沉默了。 就听那人接着道:“属下追查那群猎户之时,发现他们都已经被人杀了。” 贾廷目光杀气一现:“谁干的?” 那人立马回道:“用烧火棍的那个青年!” “哎~!”贾廷叹了口气,眉毛跳了三跳,跟着一皱,一脸无奈道,“还她妈聚一块了?” 曹添恭声问道:“大档头,现在该往哪个方向走?” “小川!”贾廷看向陆小川。 “大档头。”陆小川躬身回道。 贾廷笑道:“你素有急智,给个方向吧。” 陆小川看着一脸忿恨的曹添,笑了笑,依旧恭敬:“是!”说着,直起身来,指着滴水崖的方向,“练锋号!” “哦?”贾廷笑道,“原因?” “铁头和定安同时为西域番僧收尸,有藏匿残篇的可能。”陆小川道,“再者,练锋号有难,不愁那残废不送上门来。” “哈哈哈哈!” 贾廷突然仰天大笑起来,拇指一挑道:“说得好!咱东厂就需要你这种人才!” 陆小川躬身道:“督公和大档头栽培。” 贾廷一挥手,对着下面吩咐道:“走!” “直取练锋号!”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本章完) 第 大仇得报,神技残篇(求月票,推荐票 大仇得报,神技残篇(求月票,推荐票,追读哈)) “嗒、嗒、嗒” 当任韶扬和红袖来到练锋号之时,鲜血汇聚成了血泊,模糊的倒映着他们的身影。 “练锋号”的旌旗上,半染猩红,迎着正午的太阳,被风吹落,躺在黄土地上。 大门洞开,年轻的棒小伙儿尸横遍野,俱都被一刀枭首,死状凄惨。 任韶扬牵着红袖从朱漆大门中快步进入,面色一沉:“飞龙的刀法竟然如此厉害?” 红袖吃了一惊,另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袖:“那定安不是很危险?” “没错!飞龙此人,疾速行进间,断人首级却不切骨,反而寻隙斫之。”任韶扬蹲下身子,伸手扒拉尸体的创口,“这等刀法的控制力和精准度,显然不是野狐禅。” 青年语气凝重起来:“他是有师门传承的!” 红袖不管其他,只是问道:“定安打不打得过?” 任韶扬站起身来,甩了甩手上的血,沉声道:“除了死战,别无他法。” 红袖扯着他的手向前跑:“那还等什么,快去帮他呀!” 任韶扬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小叫不懂,定安平时看着老实木讷,实则倔驴一头,飞龙乃是他最大的敌人,甚至可以称之为心魔,除了他自己亲自斩杀,其他人绝对不允许插手。 任何人! 想到这里,二人穿堂过屋,来到了后门,就瞧见后门已然大开。 风尘飞扬,地上七八个马贼尸体躺着。 就在此刻,有两个人正彼此卓立着,四目相对间,似乎有冷电飞梭,嗤嗤作响。 不远处有三人满身是血的站在那,一脸惊骇莫名地看着背对他们的断臂男人。 这个人就是定安! 只见他面沉似水,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仇人,完好的左臂缠着铁链,手上拎着一柄断刀。 “你就是,那个会飞的飞龙?”定安郑重的问道,下一句话就让飞龙笑了起来,“我爹就是你杀的?” 满是纹身的光头汉子咧开大嘴,笑得很欢畅。 “老子刀下杀的猪都数不清,我怎么知道哪只是你爹呀?” 定安冷声道:“我爹姓黎,叫什么名字?” 飞龙面带嘲讽,哈哈大笑,道:“原来那个被挖空只剩一张皮的,就是你爹?”他边笑边看向一旁的向且正,“果然猪就是猪,这都不敢告诉他?” 定安横刀大喝:“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 飞龙眼睛一眯:“好,我告诉你,他叫黎不悔,人称江南百斤刀。” “不悔!”定安浓眉向上一挑,厉声道,“今天就替我爹不悔报仇!”说话之间,狂奔而去,手腕一翻,刀光携风带雨般倾泻而下。 “呛呛”两声! 却见飞龙两柄弯刀飞入手中,刀身殷红,弧度妩媚,宛如女子峨眉,美不胜收。 “哇!”红袖一眼就看中飞龙的双刀,抓着任韶扬的手低声道,“好漂亮的刀!” 任韶扬笑了笑:“怎么着,你看上了?” 红袖猛点头:“好看,能卖钱。”说着又重重地点头,“值不少钱!” 两人说话之际,就见定安和飞龙身形如狂风奔浪,刀影翻飞,碰撞到了一起。 “叮叮叮叮~!” 一连串让人头皮发麻的金铁碰撞之声响起,火四溅。 “来啊,飞龙,你就这么点能耐?” 定安脚步诡异,身法快得离奇,转动起来,好似一团黑旋风,黑风中刀光吞吐,若隐若现。 飞龙乃是血刀老祖的师弟,深得血刀门刀法精髓,大开大合之余,不缺狠辣诡谲。 两人以快打快,火伴随鲜血飞溅,骂声跟着刀鸣响彻大街。 “他妈的,死残废,老子剥了你的皮!” 飞龙只觉对方刀法快的离奇,兼之脚下飘忽来去,犹如鬼魂儿,气的破口大骂。 “剥皮?”定安双目圆睁,猛地将断刀一掷,“剥你妈!” 飞龙哪料到对面有这等奇怪的“撒手锏”,不查之下,顿时被断刀缠在刀身上。 “喝呀!”定安怒喝一声,扯着铁链飞身而上,再度抓刀猛攻,一套“飞沙走石”刀法施展开来。 却见他步步紧逼,以横扫千军之势压住对手,双刀之声,碰撞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叮叮当当连成了一片。 飞龙只觉眼前刀光闪动,折射阳光,照得他双眼发懵。 “太慢了!太慢了!太慢了!”定安纵声长笑,口中连声大喝,“飞龙你太慢了!快点,快点,再快点!” “草你娘!” 飞龙气急败坏,狰狞大叫,刀柄倏忽弹出一截短仞,朝着定安双眼扎去! 定安一惊,绕着飞龙旋身而走,躲过短仞的同时,将纠缠的铁链解开,旋即倒飞而去。 “来,来呀!”定安挥舞铁链,断刀抡成一团圆光,声如风雷,伴随尘土,向着飞龙滚滚扫出。 远处的向且正三人看呆了眼,只觉从未见过如此凶险离奇的厮杀。 铁头身子都僵了,嘴里发酸发苦,耳边响声轰鸣,穿透整个长街,眼前定安和飞龙死战,好似走马观,光影变幻。 二人彼此都挂了彩,血珠崩飞之际,被劲力震动,血腥味远远飘来。 突然,刀光一敛,二人彼此错身而立。 “啊!”猛听向且正的女儿向灵惊呼一声,却见微风扫过,定安后背从左肩到右腰,多了一条长长的刀痕,鲜血喷涌,慢慢染红裤子。 “死废物,开门见红。”飞龙语中带笑,向且正三人却是心头冰冷,这一刀再深数分,就能将定安腰斩。 “可惜,你不能每次都这么走运!” 正说着,背后一阵痛呼传来:“哎呦,我的刀哇!” 飞龙冷眼回看,却见身后那个小叫正在呼天抢地,一脸悲色。 他不明所以,转头之际,猛的面色大变。 却见右手上的一柄弯刀,已然被砍断了! “呃”飞龙猛觉一阵钻心疼痛,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哼。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胸腹多了一条伤口,鲜血淋漓,皮肉翻卷,好似一张大嘴,微微抽动不已。 这般变化,让向灵看得连连吸气。 “你的刀太慢了。”定安洒然一笑,全然不是以往的憨直,反而尽显昂扬锋锐,“这么慢的刀,怎么吃饭啊?” “啊~!”飞龙面色变得极其凶恶,持刀杀来。 任韶扬看着他的脚步,摇了摇头:“他心乱了。” 定安浓眉一竖,手中一片黑蒙蒙的刀光,好似沙漠黑风暴,吞向飞龙那一片殷红刀光。 叮叮叮叮~! 飞龙大吼大叫,却止不住的步步后退,胸口血流不止,随着出刀之际,星星点点地向外飞溅,落在定安的脸上,更添三分煞气。 这般此消彼长之下,定安旋身而过,一眨眼,飞龙胸口后背又多了两处刀伤。 飞龙疼的惨叫不已,猛地横扫出刀。 “中!”定安瞅准时机,忽地一脚踹在他胸口。 砰的一声,飞龙被踢得向后旋飞。 就在向且正三人高呼欢畅,以为大局已定之时。 猛地见空中的飞龙面色狰狞,竟然顺着去势,向着小叫扑来! 这人乃是心狠手辣之徒,不求拿人为质,只求死前能拉两个垫背的。 定安哪想到变化这般大,惊骇得大叫:“韶扬,救人!” 值此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白皙的大手缓缓伸来,一把捉住了飞龙的手腕。 只听任韶扬叹了口气:“我不想插手,你他娘的惹我干嘛?”说着反手一拨。 飞龙只觉一股前所未见的大力袭身而来,顿如腾云驾雾一般,一声惊叫,整个人都抛飞了回去。 “喝呀!” 定安蓦地擎刀而出,内劲到处,一股刚劲透入刀身,断刀登时散出隐隐红光。 一挥之下,火光闪动,从飞龙头顶直劈至腰挎。 “啊~!”飞龙整个人一分为二,被无俦的刀劲震得向两边崩去! 向且正等人齐声惊呼,向后飞退。 但见定安手中断刀一点鲜血也无,只有灼灼热劲缓缓散发。 “好耶!”红袖跳将出来,连连拍手为定安祝贺。 定安此刻面色惨白,可还是勉力一笑,张开独臂,迎着红袖扑入怀里。 “好刀劲。”任韶扬走上前来,一脸赞叹,“你这一刀,真是让人开了眼!” 定安被红袖搀扶着过来,笑的轻松惬意。 “如你所言,红袖的家传刀法就是厉害!能由外及内,修成一道火劲。” “火劲?”任韶扬一愣,“什么样的火劲?” 定安想了想,说道:“侵掠如火,嗜血成贪,感觉万物都躲不过这一刀。” 任韶扬觉着耳熟,可还不及细想,向且正三人就来到了身边,与定安相认,一番激动询问不表。 定安此刻表现地从容淡定,虽说身受重伤,可刀劈飞龙的风采在三人眼里,却是极有威仪。 待问到任韶扬时,等定安介绍完,向且正这才恍然道:“原来你就是前些时日,一人杀尽猎户和马贼的大侠?” 大侠? 哎呦~不错嘛! 任韶扬紧紧抿着嘴,不让勾起的嘴角破坏“大侠”的风采,口中还谦逊道:“维护正义,我辈义不容辞。” 向且正轻轻叹道:“今日若非定安和任大侠,我等恐怕早就尸骨无存!想不到任大侠样貌固然令人惊艳,这份谦和更让人敬仰!” 任韶扬憋不住笑,转过头去,饶是他脸皮够厚,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谦逊”了。 红袖看着任韶扬的后脑勺,眉毛一上一下地挑着。 定安道:“师父,咱们先回内堂处理下伤势吧。” 向且正这才慌忙道:“也是,也是!” 一行人回到练锋号,看到大堂内死去的弟子,向且正和定安等人无不垂泪。 可此时并不是作小女儿姿态的时候,众人收拾心情,来到内堂,拿出伤药、纱布进行包扎。 这时正是十月间,西北塞外,中午还赤热如蒸炉,不过夕阳斜照,便已寒风萧瑟。 等到众人包扎完,天色已暗了下来,任韶扬帮他们搬动了尸体,然后草草吃了点东西,便回房了。 厢房内,却见定安拿来一页纸,递给任韶扬:“瘸子,呐。” 任韶扬一脸兴奋地接过:“神技残页?”鼻子动了动,似乎闻到了什么,凑近一嗅,顿时面色铁青。 “难道” 定安坏笑:“大师藏在草鞋夹层,我发现后抽出来,放到遗物里” 任韶扬怒急:“你妈” “欸~!”红袖连忙上前捂住青年的嘴,“谨言慎行,谨言慎行!” 任韶扬气鼓鼓的哼了一声,重新看起残页。 定安见他看的入神,凑到旁边,猛地闻到怪味,只得捂住口鼻,闷声闷气地问道:“欸,瘸子,你看出来什么了么?” “着什么急?”任韶扬来回扫视,见残篇章不成章,句不成句,却还是不紧不慢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豆腐!”百无聊赖的红袖,立马精神起来,“瘸子,你说咸菜滚豆腐真那么好吃?皇帝老子都不换?” 任韶扬一脸嫌弃:“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红袖见他不回话,便似泄了气般趴在桌子上。 任韶扬翻看完,紧皱着眉头,定安见状又问道:“瘸子,怎么样?” “不急不急,我在思考!”任韶扬摆了摆手,闭起双眼,双指猛钻太阳穴。 心中却大喊大叫。 “金手指,助我!” 任韶扬一直有逼数,特别是学了“大金刚神力”之后,心中更是有逼数! 若非这金手指通过投影带他去到了沧海世界,若非鱼和尚通过灌顶的方式让他学会了“三十二相”。 恐怕就算秘籍摆在他面前,该学不会,还是学不会! 以前没接触过内功、外功,任韶扬以为只要有神功秘笈,自己定然可以一飞冲天,走上巅峰。 可当他真接触了,这才发现之前想法何其荒谬。 真正的神功对于普通人来说,其实跟高数对于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的。 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天才一学即会,普通人跟他们的差距比狗都大,更别提那些高高在上的绝世天骄 所以,面对这些云里雾里,不知所言的语句,任韶扬不以为耻,直接求助金手指。 甭管黑猫白猫,先把老鼠抓到,这才是好猫! 【唔,经过多次血战,你扫清了滴水崖的势力。名声已经开始在整个塞北传扬,方圆百里的高手或多或少已经听闻你的大名——那个拿着烧火棍的青年!】 “烧火棍?” 任韶扬横着手中铁钎,微微一笑:“这么趁手的好宝贝,他们不识货,你也不识货?” 【隐藏线索:获得魁首神技残篇,是否翻译?(学渣福利)】 任韶扬此刻反而不急了,继续看下去。 先看完再说。 【任务完成,世界名望:名镇西北。】 【三祖寺副本开启,此副本为挑战副本,挑战成功掉落武学。只限三次,三次过后副本冷却,冷却期间不可再进入。】 【可挑战:三祖寺主持性觉,师弟性海,浑和尚,谷神通】 任韶扬看着副本说明,陷入了沉思,这四个人,除了性觉武功稍弱,其他三人俱是绝顶高手。 性海、浑和尚都身怀完整的“大金刚神力”,功力比起自己强的不知凡几。 谷神通更不用说,一手“天子望气术”,除了万归藏外,打谁都跟打小孩儿一样,妥妥的天下完) 第 东厂就需要这等人才!(求月票,推荐 东厂就需要这等人才!(求月票,推荐票,追读哈!) “心意动”? 精神法门,神通? 任韶扬呆望多时,随后低着头思考。 红袖看他面无表情,便小声说道:“瘸子,看不懂就不要逞能啦” 任韶扬唬着脸看她,突然伸手扯脸:“小叫,说谁看不懂呢?” 红袖如今吃喝不愁,本来干枯的身子开始发育起来,尖削的脸也变得圆润,只是面皮薄,被任韶扬一扯,顿时成了个大饼脸。 小叫又气又疼,双手乱摆,吱哇乱叫:“死瘸子,放手,放手哇!” 任韶扬松开了手,看着兀自揉脸怒视自己的小叫,心头突然一动:“红袖,你说你很轻易就能感知别人的状态是么?” 红袖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却还是点点头:“是啊,比如你现在很纠结,就好像不懂装懂欸。” 定安噗嗤一笑:“哈哈哈~!” 任韶扬脸一黑。 “而断手你呢。”红袖看着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满是怜悯,“你很迷茫,不知何去何从。” 嘎~ 定安脸上笑容消失,任韶扬则指着他嘎嘎大笑。 三人笑闹一阵后,任韶扬道:“小叫,接下来你要用心记好。” 红袖看他面色严肃,乖巧的点了点头。 只听任韶扬道:“我和定安的武功霸烈严酷,不适合女子修炼。然而,你运道奇好。”他举着那页纸,“这篇修行功夫,练神不练力,却与你再合适不过!” “真的?”红袖眼睛一亮。 任韶扬点了点头,然后一字一句地将“舍心式”说给了她。 当他将全文说完之后,叹道:“这功夫艰难晦涩,你先记下来最好。等时机一到,咱们去少林、华山、武当等大派,找个什么图书管理员,把关隘问明白,再好好修炼。” 定安也是听得头晕脑胀,附和道:“是啊,这是什么玩意,云山雾罩的” 话还没说完,就听一阵细密的呼吸声传来。 却见红袖竟然闭起双眸,呼吸变缓,一脸宝相庄严的沉浸修炼状态! 什么情况?! 两个学渣见状,面面相觑。 定安:“(﹁﹁)” 任韶扬:“(ーー゛)” “别打扰她!”任韶扬咳嗽了一声,兀自镇定道,“没想到咱们三人中,最贪吃、贪财、爱骂人、最小气的小叫,天资却是最高的。” “是啊。”定安叹了口气,“天赋高就好啊,学什么都快。” “天赋高,就如家里有米。”任韶扬一脸郑重道。 “什么意思?”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有米则有俏妇为我吹。” “嗯,嗯~?” 定安陡觉得哪里不对,正想着的时候。 突然听任韶扬喝了声:“护着小叫!” 话未落音,“呜”的一声,一支箭已射到他面门处。 只见任韶扬不闪不躲,那箭“噗”地从面门射入! 定安一张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一声来,心脏几乎跳出口腔,全身僵硬。 就在这时,外面“飕飕”声响,数十箭向定安射来,可他却手脚酸软动弹不得,心中哀声道:“妈的,要死了!” 就在这一瞬间,一只手猛地出现在他面前,左挑右拨,房间里“砰砰”一阵乱响,箭矢如飞入室内的雨点,纷纷钉在墙上。 定安见任韶扬双手呈大鹏展翅状,心中惊喜充满,一时间说话声音抖颤:“韶扬,你你没死啊?” “呸!”任韶扬将咬着的羽箭吐出,骂了句,“老子可还没活够呢!” 说罢,长身而立,化作一道烟儿蹿入黑夜中,独留一缕声音在定安耳边。 “好好照顾小叫,按计划行事!” 就在这时,只见向且正三人从门外跑了进来,惊慌道:“定安,快走,马贼又杀来了!” 定安竖指在唇:“嘘,别打搅小叫!” 嗯? 三人都是一愣,不明白定安为何不跑,反而做此反应。只觉头脑中一片混沌,纷纷看向他。 定安独臂做了个下压的手势:“外面有韶扬应对呢。” 向灵忍不住了,说道:“可只有他一人啊,来人有弓弩,他怎么应对?” 定安呵呵憨笑:“韶扬的功夫比我只高不低,把心放到肚子里罢。” 话音未落,突然响起“砰”的一声巨响,似是兵刃之声,众人吓得浑身一震,俱都看向外面。 月色之下,就见房顶、屋檐有一道黑黝黝的影子一闪而逝,呜呜作响,好似山海异兽的怪啸。 向灵被这啸声所摄,全身如临冰窟一般,不由自主打个寒颤,头脑一清,只觉一股恐怖的杀气扑面而来。 再定睛细看,却见房顶上有十几个黑影身形僵直,如下饺子一般“扑通扑通”栽落下来。 而任韶扬颀长矫健的身影,也慢慢向门外走去,手中拿着的,是那杆毫不起眼的铁钎。 但是,平时看起来黑黝黝的烧火棍,在月光照耀下却显得格外渗人,皎洁的月光反射其上,竟成了幽幽的澄蓝色。 “梅山铁精!” 向且正倒吸一口凉气,死死盯着任韶扬手里的铁钎。 铁头好奇问道:“师父,什么是梅山铁精啊?” 眼看几人,包括定安都一脸好奇地看着他,向且正严肃道:“两甲子前,我向家先祖曾拜入一江南铸造大家门下,这位大家便以“梅山铁精”为原材料,为昆仑掌门锤出了一口神剑。” 他说着,在众人唏嘘的眼神中,缓缓叹道:“没想到,百年以后,向某竟然还能看到这等天材地宝。”说着,语气变得痛心疾首,“只是,只是怎么就给铸成了烧火棍?” 定安听完,不自觉地看向一旁的红袖,却见她依旧神游天外,不由的沉思。 “小叫到底什么来历?无论是那家传刀谱还是这铁钎,亦或者远超常人的食量还有超凡感知,怎么看都觉得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只听外面又传来飕飕声,跟着“砰砰”沉闷的响声,似乎又有很多人栽了下来。 紧接着就听“嘎吱”的开门声,门外火光冲天,黑压压的一片人,为首几人阴冷的目光射来。 就算隔着老远,也让向且正三人打心底升起一股寒意,仿佛这阴冷的眼神,是勾魂的锁链,不经意间已是全身冰凉,手足止不住的乱颤。 “砰”! 大门猛地合上,将火光和阴冷的目光关在了门外。 “嗬~!”向灵冷汗刷地冒了出来,忍不住大口喘气。 向且正也好不到哪去,急忙向定安问道:“定安,那,那群人不是马贼,他们是谁?” 定安此刻也不复刚刚的从容,一字一顿道:“东厂番子!” “啊呀!” “你们怎么惹得他们了?” 众人纷纷大惊,顷刻间全都站了起来。 东厂势大,出手狠辣。 兼之这些年曹少钦气焰熏天,便是远在塞北苦寒之地,恶名也是如雷贯耳。 向且正痛苦地闭上双眼,尔顷,突然双目睁开。 “定安,你赶紧带着小女娃,和向灵、铁头从地道逃走吧!”他认真道,“我来帮你们争取时间。” 定安却摇了摇头,坦然笑道:“不能走。” “为什么?”向且正不明白。 定安道:“还不到时机。” 铁头忍不住了,上前道:“什么时机?” “等!”定安捏着断刀,手指发白,“等韶扬将人全都吸引到前门的时候!” —— 天上月亮很圆,一丝云也没有,繁星也俱无。 将这天地留给皎洁的月亮。 滴水崖这个小镇似乎被吓到了。 万籁寂静。 任韶扬出来的时候,只听到火把燃烧的毗剥声响。 正前面,黑压压的一队人马肃容而立,刀枪剑戟被火光一照,刺眼的紧。 正前头立着三个身穿华服之人。 为首的和蔼老者和右手边的丹凤眼,正是贾廷和曹添,左手边则是一个白面瘦削的年轻人,是陆小川。 三人看到任韶扬孤身一人出门来,也是一怔,旋即仔细打量起来。 却见他身材颀长,步履从容,虽说年岁不大,容貌青涩,却眉飞入鬓,顾盼间目光逼人。 众人与他对视片刻,心中忍不住暗暗赞叹:“好一副皮囊!” 贾廷笑道:“当日陌路相逢,便对小友夙夜难忘,却不知你姓甚名谁?” 任韶扬拄着铁钎,左右环顾,而后朗声道:“我叫任韶扬,无名小卒罢了。” “任韶扬?”贾廷念叨了几声,嘿然道,“好名字,你可不是无名小卒啊。杀猎户,灭马贼,就连大名鼎鼎的飞龙也栽在了你手里。” 老太监似乎有些惊叹:“你年纪轻轻,这几天可是做了不少大事,名震整个西北哩。” 任韶扬道:“为求活命,别无他法。” “活命~!”贾廷眉头一颤,半晌道:“值此混乱之地,能活命就很难了。” 两人相对无言,半响之后,贾廷突然道:“任少侠,你可知飞龙的身份?” 任韶扬冷然道:“有猜测,但没证据。” 贾廷笑道:“你我同说,看看是否一致?” 任韶扬颔首道:“可以。” “血刀门。” “血刀门!” “哈哈哈哈!”贾廷仰天一笑,笑声尖利,看向陆小川,“小川,这任少侠的急智,怕是不输于你哦。” 陆小川躬身浅笑:“能被大档头看中,自然是个人才。” 贾廷颔首,转头笑道:“任少侠,血刀门在整个塞北势力极大,高手众多,飞龙虽说武功并非最高,可却是血刀老祖最受宠的师弟,一直把他当儿子看待。” “如今你和你的伙伴杀了他,在塞北,恐怕活不下去的。” 任韶笑道:“照你这么说,我需要找个靠山咯?” 贾廷拍手大笑:“正是如此!” 这时,曹添在一旁说道:“小子,如今能护得住你的,非东厂莫属!只要你把残篇交出来,拜入大档头座下。届时休说那血刀门,便是天下各处,你也随意走得!” 任韶扬淡淡一笑,伸了个懒腰:“你们猜,刚刚我在院里杀了多少人?” 众人一愣,陆小川在一旁开口道:“进入练锋号的一十三名黑袍箭士,皆被一击毙命。”他眯了眯眼睛,“好功夫!” 任韶扬剑眉一挑:“所以嘛,老太监,你们也别费心思收我当狗。大丈夫生天地间,又岂能割卵烂尻?” 他妈的! 这小子骂我阴阳人烂屁股?! 陆小川和曹添以及身后众人闻言大怒,呛的一声拔出兵刃。 贾廷举起手来,沉声道:“且住!” 众人一呆,兵刃复又退入鞘中。 贾廷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默然许久,忽而叹道:“看到你,就让杂家想起了年轻的时候。” 任韶扬不防他说出这句,微微一怔,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何必作小女儿姿态?” 贾廷摇了摇头,叹道:“冥顽不灵。”说着,又加了句,“可惜了。” 曹添忽地厉声喝道:“杀!” 可他“杀”字刚出,就见眼前黑光一闪! 曹添乃是东厂四档头,自有一身惊人艺业,更兼之射箭之术冠绝东厂,曾孤身杀败十几个帮派首领,在北方武林风头一时无两。 可他话还没落音,周围番子就见那黑光闪烁一下,曹添肩头一股血柱便激射而出,将夜空染红。 他大声惨叫,捂着肩头仰天栽倒。 贾廷脸上、衣服上都被鲜血沾染,一时愣在了原地。 因为不仅仅身后番子没看出来任韶扬怎么出手的。 就连他们也没看清楚这一刺是如何刺出的。 只是短短的一道黑光,曹添竟然就伤退了? “一起上,不留活口!”陆小川大吼一声。 身后番子反应过来,当即扑了上来。 任韶扬长啸一声,大金刚神力运起,足下猛然用力,“砰”的一声巨响,地面仿佛猛犸践踏,土坷垃暴裂开来,碎屑四射。 六七个番子被碎屑砸翻,惨叫倒地。 与此同时贾廷也反应过来,尖声大叫:“弓弩射他!死活不论,重重有赏!” 身后番子闻言精神一振,连忙拿出弩箭,扣动弩机。 任韶扬见状,连忙变“猴王相”,身形如青烟,左闪右避,登时弩箭准头尽失,笃笃笃一阵急响,数十支箭矢全都射在了大门上。 只听一声长啸,任韶扬长身而起,迅疾恍若电光石火,刷刷刷铁钎如风,顿时临近番子好似玩偶一般被砸飞,阵型顷刻之间土崩瓦解。 正当他好似猛虎出柙,要继续追击之时。 就听贾廷大喝一声,步伐诡异,剑走偏锋,似无声无息,剑尖就到了任韶扬咽喉。 剩余番子见贾廷剑术如此精绝,不由的纷纷喝彩。 陆小川更是大赞:“大档头好高明的剑法!” 值此危险之际,任韶扬却并不惊慌。 只因这一剑,他早已在幻境经历几十次,熟稔于胸! “哼,你有神功。”任韶扬暗道,“我是挂逼!” 间不容发之际,却见天地奇景显现,只见他猛地将身子一矮,大口一张,森森白牙被火光照的闪亮。 运转大金刚神力,狠命一咬! 只听咔嚓一声,长剑竟然被任韶扬的一口钢牙咬住。 贾廷长剑至口,如中铁板,震得虎口剧痛。他不解大叫:“你,你这是什么怪招?” 任韶扬咬着剑尖咧开笑容,猛地一掰,却听“咔嚓”一声,长剑断做两截。 贾廷魂飞魄散,攥着断剑往后急退。 任韶扬取下口中断刃,手一扬,白光倏然直奔贾廷面门! (本章完) 第 神勇无双(新书期求月票,追读) 神勇无双(新书期求月票,追读) 白光快逾闪电。 贾廷抬眼所见,已然躲闪不及。 就在这时,忽听曹添喝道:“小心!”风声大作,竟是一剑掷来。 “叮”的一声,砸的那截断刃偏开一丝。 贾廷得以喘息,急切间腰身一扭,一个倒翻避。 就这么一缓,面前任韶扬已消失不见。 众人四处寻找,却见月光洒下的地方脚印都无,正迟疑间,忽听上方传来声音。 “嘿,寻摸啥呢?” 只见大门顶上,任韶扬卓然屹立,手中铁钎散发着澄蓝光彩,笑吟吟地看着众人。 贾廷涩声说道:“这种破招之法,你是怎么做到的?” 任韶扬背对月亮,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只是淡淡地说道:“很难么?” 贾廷心中怒气陡然上蹿,对这青年好感顿时消散:“你,你怎么能破得了‘辟邪剑法’?” 卧槽?! 这死太监用的是辟邪剑法? 怪不得我在幻境死那么多次! 任韶扬心中泛起惊涛骇浪,可他表面却还是不动声色。 维持逼格。 “哦?可是百年前福威镖局的‘辟邪剑法’?” “你竟然知道?”贾廷脸上肌肉抽动,“一个塞外土鳖,竟能知晓这等武林辛密,倒是让杂家更为好奇你的身份了。” “大档头!”曹添上前,眉头皱得死死的,“这小子一股子反贼味儿,咱们” 贾廷一摆手,曹添顿时闭上了嘴。 只听他扬声说道:“任韶扬,杂家给你最后的机会,你若是献上魁首神技的残篇,入我门下,杂家自会保你功名利禄。”说着,一舔嘴唇,“若还是冥顽不灵,哼哼。” 一指任韶扬,“你。”指头转移到门内,“他们!” “整个滴水崖的人。”贾廷一挥手,“鸡犬不留!” 就在这时,忽然外面狗吠声起,一只、两只…即刻间整条街的狗都咆哮起来。 便听见马蹄声响,由远而近,逐渐增大,竟有数十骑疾驰而来,铁蹄踏在黄土地面上,在这深夜听来如雷鸣一般。 再听仔细点,马蹄声后还有无数拖沓的脚步声,显然马队后跟着兵卒。 火把灼烧声,夹杂着兵刃、盔甲碰撞之声,保持队形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院内,向且正等众人听到后,脸色顿时惨白,一时僵在当场。 贾廷微微一笑:“小子,路怎么走,你自己挑了。” 任韶扬看着场上黑压压一片的兵卒,粗略看至少有上百人,看来整条街都已被封锁。 外面竖起十几只吹死风灯,在屋嵴上来来回回的照着,树的影子映在窗上,不住晃动。 青年面色终于凝重了起来。 曹添猛地向前戟指:“草你马的,快回话,别给脸不要脸!” “好。”任韶扬深吸一口气,猛地大喝,“跑!” 吼声如雷,震得半个小镇似乎抖了一抖。 屋内的定安听到后面色大变,猛地扛起小叫,对着向且正急切道:“师父,咱们走!” 向且正猛点头,领着他们朝密道走去,及至入口这才问道:“任大侠怎么办?” 定安冷静道:“依计行事,咱们不给他拖后腿,等逃出生天再寻人!” “好!” 众人闻言点头,纷纷钻入了密道。 大门外,陆小川脸色也变了:“不好,他们要逃!” “看来,没有回旋的余地了。”贾廷摇头叹息,摆了摆手,“鸡犬不留。” “是!” 百数十人齐声应是,旋即便见“嗖嗖嗖”火矢激射而来。 与此同时,几条黑影斜刺里冲了上去,口中大喝:“逆贼,受死!” 任韶扬不假思索,足下一碾一踢,“哗啦”一声砖瓦如雨,向黑影射去。 那几人哪料到他应对如此迅速,顿时被射了个满头满脸,哼都没哼一声,身子一翻,栽落地上。 此刻,练锋号已被火矢点燃,大火烧的正旺。 任韶扬正要跳走,却听唿哨声响彻云霄。 抬眼一看,顿时唬得跳起身来,只见黑漆漆的夜空中,数十支火箭尖啸着飞来。 “辣块妈妈的!” 任韶扬大骂,猛地跳入院里,就在他刚刚落地之时,箭雨就已杀到,打得大门砰砰乱响,火苗呼啦窜了起来。 只听远远的有人粗声粗气地喝道:“冲,一齐冲进去!” 周围数人跟随应和,跟着数十人齐声吆喝,到最后满街都是大叫:“冲进去!” “生死不论!” “不要放走逆贼!” 喧嚣声中,门外脚步声,甲胄声,叫骂声中,浩浩荡荡地涌来。 曹添看着着火的大门,狞声笑道:“小兔崽子!这回看你死不死!” 正狞笑间,忽听众人惊呼声响起,曹添一惊,抬头看时,眼前黑影一晃,却是两扇大门猛地飞出,呼啦啦燃烧着,自上而下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砰”的一声巨响,正中领头十几兵卒,啪叽砸成了肉酱,激起冲天尘土。 两旁众人见状都骇地止了脚步,纷纷远离,可还没跑多远,就被另一扇大门砸中,鲜血喷溅,大声惨叫,一时间不死,趴在地上惨叫。 “你们~!”任韶扬放声长啸,啸声冲天决云,荡气回肠,手指一勾,“过来呀!” 陆小川只觉这青年啸声仿佛鬼魅,闻之让人毛发皆竖,禁不住背嵴一寒,想:“妈的,这鬼地方怎么出了这么个怪物?” 却见任韶扬双臂展开,大金刚神力灌注下,铁钎挟着疾风,重如山倾,向众人头顶压下。 他本当铁钎一出,众人势必难挡。 哪知贾廷蓦然大喝:“上!”携着陆小川和曹添扑了上来,剑剑形如鬼魅,只见剑光不见影。 “当”地一声,铁钎和三口剑碰在了一起,砸出腾腾火星。 四人甫一接触,都同时“咦”了一声,又各自弹开。 任韶扬只觉三人内功冰寒,直往丹田里钻,幸亏大金刚神力神妙,一转之间便化了干净,却也失了追击的时机。 贾廷三人却更觉难捱,只因任韶扬一砸之下,好似不周山倒,大力铺天盖地而来,让三人手臂欲裂,口鼻为之一闭。 就在这时,兵卒已经绕到两侧,刀盾齐出,封住他的躲闪方位,七八条长枪自盾间空隙穿出,一左一右刺来。 这一变化迅疾凌厉,任韶扬哪见识过冷兵器时代正规军的厉害? 见势危急,不及多想,迎着长枪变出一个“雀母相”,矮身疾转,但依旧被刀枪刮中,胸口、肩头划开大口子,火辣辣生痛! 就在这时,忽见刀牌手进如疾风,纷纷劈来。 任韶扬忙变出一个“半狮人相”,屈膝蹲身,铁钎舞作一团。 这群刀盾手只觉黑光闪烁,手上一轻,下身一虚,跟着向后飞出数丈之外。 远处陆小川一见,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冷汗,那任韶扬屈身舞动烧火棍,断盾、碎刀、腰斩只在一瞬间,速度之快,力量之大,实在骇世惊俗! 身在此地,他也不禁心间涌上一股寒意。 贾廷冷哼一声,一掠数丈,只几个起落,便到任韶扬后背,并不见大动作,长剑已刺到青年后心。 任韶扬但觉背后剑风袭来,凶恶地令他几乎呕吐,却是临危不乱,又变作“人相”,右脚遽然反踢,这一踢直达肩头,正巧抵在剑身。 只听当的一声,剑尖一歪,却还是划破了他的肩胛骨,伤可及骨,鲜血飞溅。 可贾廷也被大金刚神力震得虎口破裂,抓不住剑,登时嗖的飞出。 任韶扬不顾伤势,就地以“神鱼相”翻滚,起身便是以“寿者相”出招扭身一拳挥出! 贾廷长剑崩飞,一身功夫便失去大半,这一拳劲力无俦,势若山倾,他如何能挡? 只听“喀喇喇”一声,贾廷惨叫出声,整个人倒飞出去。 “大档头!” “上峰!” “公公!” 陆小川、曹添,各个番子见状无不大叫。 兵卒见贾廷好似个破烂口袋一般摔在地上,扭曲几下竟然呕血而亡,顿时都红了眼,纷纷朝着半跪在地的任韶扬杀去。 霎时间枪影漫天,长刀乱舞,任韶扬手忙脚乱,几乎又被长枪刺中。 任韶扬此刻也是力竭,这一轮变相令他耗尽气力,若非如此,不至于陷入此等窘境。 眼看众兵卒又来,他暗骂一声,连忙以“神鱼相”就地翻滚。 这一滚却是翻出十几丈地,落下一地的血迹,却竟然滚出了包围圈。 曹添吼道:“放箭!快他妈放箭!” 唿唿声响,又是一片箭雨飞来,任韶扬大喝一声,扯起两具尸体,舞得滴水不漏,射了两轮,尸体被插得刺猬也似,他却毫发无损。 众人见状,无不看的双眼发直,饶是曹添和陆小川身经百战,声音也禁不住颤抖起来:“这人好生了得,比起太祖年间的常遇春大将军,也不遑多让了!” 可下一秒,就见任韶扬扔了尸体转头便跑,竟越跑越远。 曹添喝道:“箭!” 有侍从从旁边递过箭囊,曹添弯弓搭箭,动作极之干净利索,就算肩头伤痛也不管,牛筋铁胎弓拉得浑圆。 崩的一声! 箭矢唿一声激射而出,遥遥没入黑夜之中。 只听一声闷哼,任韶扬的声音传来:“真他娘的够劲!” 随即人影渺渺。 只是此刻场面一片死寂,百人军队围堵,东厂三大高手围杀,弓弩、刀枪、战阵齐上场。 却被这个年轻人以一根烧火棍反杀了大档头贾廷,重伤曹添,杀了三分之一的兵卒为结果。 最后还给他逃了! 过了一阵,只听曹添突然嚎叫起来:“杀,给我杀!追杀任韶扬,整个西北的锦衣卫、番子都给我动起来!” “滴水崖鸡犬不留,全都给我屠了!”陆小川神色阴冷道,“就推到任韶扬身上,我要他自绝于江湖,求天天不应求地地不灵!” 说话间,就见兵卒纷纷朝着四周民居冲去,脚步声踏在地面上,犹似雷鸣一般。 不一会,就听破门声、居民哀嚎、惨叫、怒吼之声此起彼伏,竖起的那十几只死气风灯,此刻也不知为何。 熄灭了—— 黄沙千里,风怒如刀。 一处延绵不绝的山原上,如被开天巨斧从中生生劈开,中间一条干枯的河谷延伸到远方。 此地,便是龙门西出大漠的必经之路。 一侧高崖之上,立着大片人群,身穿黑袍,描金绣边,虽说穿着秀美,与大漠格格不入,可身上自有股凶神恶煞之气,较之西北刀客更为骇人。 居中黄梨官帽椅上,端坐一人,白袍巨蟒琵琶袖,黑底金丝抽边披风,双眉直飞入鬓,满头银发,面白如雪,看着秀气,可却不怒自威,神清气灵。 他一手拿着页纸,吐气开声,嗤笑道:“俗话说鹰犬鹰犬,我要你做鹰,不是要你做犬!” 只见这页纸上,赫然写着大档头贾廷身死滴水崖,整个小镇之人尽数被屠,任韶扬画像及其所用兵器武功等信息。 “督公,如今信息已经扩散,是否分兵协助陆小川他们追拿任韶扬?” 白发太监,也就是当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东厂督公,曹少钦慵懒的摆了摆手。 “我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比起龙门地下的宝藏。”曹督公冷冷一笑,“任韶扬算什么,贾廷这等蠢货又算什么?” “就算魁首神技,也不过是小道!” 他目光凝视面前侍从:“记住,谁敢打扰本督公取宝藏,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是!” 就在这时,崖下有一人一马独行而出,疾驰向龙门。 “督公,逆贼周淮安已至!” 曹少钦双眸神光乍现,已然将崖下周淮安面貌看的清清楚楚,就连他细微的表情也都看的明白。 “放箭,逼走位!” “是!”侍从低声应和,随即从怀里掏出鸣镝,奋力吹起。 “唳~!” 声音悠扬高耸,惊得崖下周淮安面色大变。 只见高崖两侧瞬间涌出数十黑袍人,个个都是神情悍猛,举起铁胎弓,崩地一射,登时飞箭如雨,尖啸着飞来。 周淮安见状,纵声长喝,就地一滚,闪身在一块凸出的岩石后。 只听马嘶声起,箭雨杀到之际,那枣红马已然被扎成了刺猬。 就在此时,又是几十支箭从两侧射来,射得石头都砰砰直响,石屑乱飞,周淮安拼命缩成一团,万幸没有再中箭。 终于趁着黑袍大汉换箭的一刹那间隙,周淮安从身后背篓里抽出一把铁伞,蓬的一声,陡然张开。 一人一伞顶着漫天箭矢,如披风斩浪,荡开了无数穿刺而来的飞箭,直向龙门冲去,气势如虹,勇力不凡。 可冲出数十丈,猛地箭雨一停,周淮安陡觉天地一静,心中不安之下,抬眼望去。 却见十丈之外,一高大的白发人正负手卓立。 曹少钦! 他什么时候来的? 周淮安眼眸微微一缩,浑身肌肉紧绷,心里一沉。 曹督公双眸神光暴涨,好似秋水出匣,口中话语却是闲闲道:“周淮安,人生的路你已经走到头了。” 此话一出,顿时一股掀天揭地的杀气扑面而来,让周淮安面色瞬间大变。 “这,这个阉狗的功夫,怎么比起京城时强这么多?” “你看!” 曹少钦微微一笑,戟指苍天,柔和却又霸气道:“你的死兆星,在闪耀呵~!” (本章完) 第 名震西北(加更求月票) 名震西北(加更求月票) ps:别养了,求追读啊!—— 周淮安神色沉了下去,他知道曹少钦的厉害。 在京城的那次交手,他发现曹少钦剑法并不像贾廷等人那般迅疾鬼魅,反而大经大法,严正有加,剑影中,犹有一股儒家刚大之气。 是谓“堂皇之以势压人”。 他不知道曹少钦这个阉狗从哪里学来这等儒家绝学,也不知道以他恶毒的心性为何可以修成。 周淮安只知道“侠路相逢勇者胜”,今天他要是闯不过去,恐怕就有些要死了。 仓啷一声,周淮安长剑出鞘,纵身急上,刷刷刷三剑,刺向曹少钦胸腹。 “巨阙!”“玉堂!”“鸩尾!” 曹少钦依旧背负双手,笑如春风,白衣胜雪,口中却闲闲地说出这三个胸腹的穴位。 仿佛言出法随,剑尖果然在这三处落下。 可间不容发之间,又被他抹身躲过。 “不可能!”周淮安大惊失色,手中长剑舞的愈疾,“你怎知我剑法落点?” 曹督公足下不动,上身如影如幻,躲避长剑如行云流水。 此时正值皓日当空,可这白发太监双目迸射奇光,好似秋水出匣,一瞬间光彩夺目至极,不可直视。 “你~!” 周淮安只觉心中无限冰寒。 曹督公微微一笑,身形骤近,恍若一缕轻烟。 噌地一声长鸣,手中一蓬白莹莹的剑影,好似夏夜流萤,从他胸前穿过。 周淮安身子一滞,低声问道:“你这是什么剑法?” 锵! 督公收剑入鞘,头也不回地踱步而去:“华山秘传,太岳四十九式。” 周淮安赞叹:“好剑法。” “当然好剑法。”声音遥遥传来。 周淮安深吸一口气,猛地朝着龙门方向撒腿就跑,才跑数步,忽觉胸口疼痛,一个踉跄往地上栽倒。 “嗤”的一声,上半身摔倒,下半身却还在奔跑,鲜血泼墨似的落在明黄的沙地上—— 丰阳川。 “哗啦~!” 一处茶厮轰然大哗,就见一魁梧大汉两拳打翻一枯瘦男人,双手抓住衣襟,砰的摔在方桌上。 “你说什么,滴水崖被人屠了?”大汉怒喝,“他娘的,你从哪得来的消息?” 周围江湖中人表情惊骇,纷纷大叫:“三愣子,你若是欺瞒李老蒯,可是要吃刀子的!” 三愣子咳嗽了一声,啐了口带血的唾沫,颇为硬气地说道:“老子岂能空口白话?前几日的大火,百里外都能看到!如今那那凶徒的海捕文书哪哪都是,你们眼瞎了吗?” “他奶奶!”李老蒯喝道,“你亲眼看到了?” 三愣子梗着脖子:“老子亲眼看到的!” 李老蒯感觉他不像是说假话逗弄自己,缓缓松了手。 三愣子那股硬气顿时泄了,连忙从桌子上滑了下去。 “他妈的!”李老蒯突然暴怒,“老子的货啊!” 说话间双拳奋力一砸,只听咔嚓一声,桌子四分五裂,散了一地。 这时,一个带着斗笠的刀客笑道:“老蒯,别跟桌子过不去啊,有种找那个凶徒去呀?” “是呀,是呀,在这较什么劲?” 李老蒯骂道:“都他妈闭嘴!”转身再将三愣子踹翻在地,“说!那凶徒叫什么名字?” 三愣子只觉胸口闷得喘不过来气,急切说道:“那人叫任韶扬,滴水崖本地人,善使一杆铁钎,武功高强,心狠手辣!” “有他的画像么?” “有,有!” “还他妈不拿出来?” 李老蒯见三愣子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画像,一把抢了去,顺便啐了口:“呸,吊毛样还跟我装硬汉。” 众人此时纷纷拥了过来,一起伸头观瞧画像。 粗暴展开,却见纸上画着一个刀条脸青年,剑眉朗目,有点小帅。 看着不像是罪大恶极的凶徒,反倒像是一心读书的良家子。 “不是,哥们!”刀客难以置信,“这小崽子哪里看出来武功高强?” “对啊,看着毛都没长齐,能一个人屠了整个滴水崖?” 武功高强? 杀人盈野? 吹得太过头了。 少江湖人嗤笑不已,根本不愿相信,这消息多半是谣言。 三愣子此时终于站起身来,却是咳嗽不止。 “老兄,喝口水,顺顺!” 这时,有道声音传来,三愣子打眼一看,是个浓眉虎目的青年,正举着碗茶水。 再往下看,却发现他只有一条胳膊,右手齐根而断。 三愣子愣了一下,连忙接过茶碗,咕嘟咕嘟喝了起来,道了声谢,又看了眼青年身旁的小小身影,这才转过身去。 “你们知道个屁!” 三愣子扯着大嗓门,大声嚷叫:“任韶扬这小子甫一出道,就把盘踞滴水崖周边多年的马贼和猎户灭了。”他看了眼张大嘴巴的众人,“这还不算完,飞龙要荡平练锋号,也被他给弄死了。” “乖乖,飞龙死了?!” “卧槽,那个会飞的飞龙么?” “这小子这么猛?” “当然,海捕文书写的明明白白的!”三愣子继续道,“你们以为这就算完了?对比他接下来做的大事,这些都是小打小闹!” “说,他干了啥?” “快点,别墨迹!” 三愣子深吸一口气:“这小子和东厂干上了!” “” 场面遽然一静,好似烧热的铁刀塞入凉水中水淬,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潮汹涌。 “是役,任韶扬打杀东厂数十人,其中不乏黑骑高手、厂卫番子。甚至,甚至据说有京城来的大人物都折在他手里!” “嘶~!” 众人惊得齐声吸气,好似在听天方夜谭一般。 李老蒯听的直呲牙:“妈的,真遮奢啊。” “所以啊,现在黑白两道都在抓他,死活不论,拿到他的项上人头,可换黄金五百两!” 三愣子伸手,五指箕张:“五百两呐!” 此话一出,但见茶肆中顷刻就跑出去七八人。 “兄弟,你要去抓人?” “不去,要下大雨,我回家收衣服!” 只听马嘶长鸣,有人不顾秋日正午的大太阳,骑马狂奔。 “不错,我也得回家。” “收衣服啊?” “我,我老婆偷汉子!” “同去,我看看热闹!” “” 霎时间,喧哗的茶肆便猛地安静下来。 这些江湖客骑马的骑马,跑路的跑路,纷纷四散而去,好似食腐的秃鹫,前去寻找受伤的任韶扬。 毕竟,一颗价值五百两黄金的人头。 不管练不练武,是个人哪能不动心? 能压住欲望的终究是少数。 塞外风沙大,人们胆子也大,手段更硬、更狠。 尽管知道任韶扬武功高强。 可他们还是认为猛虎架不住群狼,都幻想着捡漏的可能。 “砰”! 定安将茶碗重重放在桌子上,面色有些不宁。 “断手,安心啦!”一旁的红袖轻轻一笑,将大饼三口两口吃了干净,“哎呀,瘸子绝对没事哒” 定安还是没说话,只是左手攥着断刀,手指用力的曲着。 红袖探头过去,圆圆的眼睛快速眨了两下,听她低声说道:“你是和自己较劲么?” 定安叹了口气:“是,那晚我不该先逃走的。” “可你没做错。”红袖小手拉住他的大手,“这是预先定好的计划,若是你不走,我们可都要死的。” “可,可瘸子生死不明,还被全天下追杀” “断手!”红袖打断他的话,眼神灼灼地看着他,短短几天,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瘸子说过,生逢乱世,能活着就不容易了。” 小叫垂下头,发丝垂在了她的眼前:“房子没了可以再建,东西没了可以再找,可人没了,就真没了。” “能活着,就有希望的!” 定安看着她,终于“呵呵”憨笑起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走?” “龙门!” 红袖指着一个方向,神色莫名的自信。 “去龙门等他,瘸子说过:先去滴水崖再转道去龙门。他不会无缘无故说这句话的。” 定安啧啧称奇:“小叫,你修炼这功夫好神奇,竟然能把一个野丫头变成了智者?” 红袖打鼻子里哼了两声,道:“算你还不太笨。好了,咱们该走了” 就在这时,隔着老远的桌子,一道悠扬的声音传来:“大侠、女侠,二位请留步!” 定安和红袖一顿,转头看去,却见那桌坐了三人。 两个光头,凶神恶煞。 为首一人黑衣单剑,头戴斗笠,白纱垂下隐隐约约看不清面容。 只能看到身形偏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自有一股英气风韵。 定安和红袖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大声道:“不知老兄叫住我兄妹俩为何事?” 却见那斗笠客持着剑缓缓走来,一股凌厉的剑气让定安变颜变色。 “坐!”斗笠客轻笑了一声,对他们打声招呼,“在下邱莫言,对二位并无敌意,甚至,咱们可以合作。” “合作?”定安“嘿嘿”冷笑两声,道:“我是个残废,舍妹不会武功,可攀不上大侠的高枝儿!” 红袖此刻并不说话,而是睁着圆圆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面前之人,良久,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就听邱莫言笑道:“欸,可不能这么说。” 话未落音,接下来的话确实让定安霍然变色。 “阁下可是一人一刀杀败飞龙的刀客,莫言我才是攀高枝了!” “哗啦~!” 定安猛地起身,喝道:“你是东厂的人?” “你想干什么?” “想要火并?” 后面两个光头仓啷抽出兵刃,指着定安大喝。 “铁竹,贺虎,放下兵刃,不必担心。” 邱莫言手托一只茶碗,漫不经意,转头看向定安二人,双眉向上一挑:“我与东厂有仇,绝不是东厂之人,放心。” 定安皱了皱眉毛,看向红袖。 小叫笑了笑,扯了扯他的袖子。 “锵”“锵”两声,铁竹贺虎二人冷哼一声,收刀入鞘,坐了下来。 定安也收了断刀,缓缓坐下。 邱莫言笑道:“还不知两位尊姓大名?” “黎定安。” “任红袖!” “莫言在此先行告罪。”邱莫言拱了拱手,“方才我偷听二位谈话,却是犯了江湖大忌!” 红袖突然笑道:“姐姐,既然如此,你就把斗笠摘了吧,咱们彼此也好心中有数,不是么?” 邱莫言身形一顿,身后的铁竹贺虎二人都一惊,看向她。 “呵呵,妹妹好眼力!” 斗笠摘下,一张英气十足的脸庞露出,眉若飞剑,秋水剪瞳,满脸风霜,看着竟比一般男子更有英气。 “二位,莫言此行,却是想和二位搭个伙,同去龙门。” 定安皱眉道:“你既然知道了我们的身份,想必也清楚韶扬和我们的关系。” 邱莫言颔首道:“自然知道,任大侠杀东厂阉狗,英姿神武,莫言佩服。” “可天下人都在追杀他,估计过不了几天就会查到我们身上!”定安冷冷道,“你和我们一起走,岂不是惹火上身?” 邱莫言摇头道:“非也,非也!”她看向红袖,“我的死对头是东厂,你们的死对头也是东厂!阉狗行事霸道,杀人不讲道理。所以,咱们的对手也只有东厂!” 定安皱眉,听不懂。 红袖在一旁接口道:“邱姐姐的意思,就是咱们和她一起走,到时候面对的只不过是东厂一个势力。” 见定安还是一脸懵,小叫气的捶了他一下:“笨啊,武林中人见到东厂,哪个不是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到时候去龙门不就是简单了许多?” “哦~!”定安恍然大悟,“原来他妈是这样啊。” 红袖一扶额,对着邱莫言道:“邱姐姐,我们可以和你一起走,正所谓:江湖本无路,彼此扶助,才有了路!” 邱莫言笑了笑:“妹妹胸有沟壑,此话极妙!一起走,总好过被东厂分路击破。” “不过,到了龙门后。”红袖也是呵呵一笑,道,“到时候,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们的独木桥了!” “成交!” 邱莫言举起手来,红袖亦是举起小手,二人空中击掌。 “啪!” —— “哎呀~!” 有人大叫:“什么──啊!” “嗖嗖嗖”数声飞箭响声,几个人几乎同时惨叫起来,顷刻间复又归于寂静。 大漠一望无尽,举目望去,寂寞的大风呜咽地吹过,天高地远。 此时正值黄昏,落日将沙漠染成橘红的血色,凄艳恐怖。 苍茫天地间,剩余十几人围成一圈,紧张地腿抖如筛糠。 领头之人大叫道:“任韶扬!你他妈有卵子就别射冷箭,敢跟兄弟我正面硬刚么?” 他边说着,便使眼色叫弟兄们准备弓矢。 “哈哈,无耻小人,任某有何不敢?” 东边传来一道清朗的长啸,初时声音尚在几十丈外,但眨眼间,便已似到了耳边。 首领心中大惊,暗道:“来得好快!” 正想着,“呼”地一声,却见一穿着破烂青袄的年轻人从夕阳黄沙处一跃而出。 只见他刀条脸,剑眉飞扬,双眼炯炯有神,在夕阳下犹如灿星,竟视周围十几人如无物,立在十丈之外,便如山一般稳稳站住。 领头人看着他腰间别着铁钎,左手持着铁胎弓,背着箭囊,一股蓬勃昂扬的威仪让他心中一冷。 “喂!”任韶扬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细密的牙齿,“我来了,你咋不又叫了呢?” 首领深吸一口气:“任韶扬,敢惹我们朔风寨,还不束手就擒!” 任韶扬笑道:“是吗?你” 话未说完,就听那首领叫道:“放箭!” 十余人纷纷举起弓弩,一阵密密麻麻的弓弦之声,十几支箭同时射来。 任韶扬哼了一声:“本地帮派太不懂礼貌了!”抽出腰间铁钎凌空画圆,立时舞得密不透风。 只听“叮叮当当”声不绝于耳,场中间一团黑光跳动不断,竟将射来的箭一一挡住。 射了一阵子,那首领眼看被黑光绚烂,飞箭尽数崩飞插在地上,不一会儿,插得像刺猬一般。 身后众人见到这一幕,俱都吓到手软,连弓都拉不开,只稀稀拉拉十几只箭飞来,多数中途就掉进土里。 那首领见状,忍不住怒喝道:“拿箭来!”身后人递过来箭囊,他刚接住,忽听身后人惊叫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扑哧”一声,那人横着飞起。 首领低头一看,却见那人已经被一支箭透胸而出,在地上抽搐了。 他惊叫一声,忙不迭弯弓搭箭回首,然而手上一震,另一支羽箭已射中弓嵴,落点之准,仿佛一直就在那里等着他转过来一般。 首领本来势在必得,铁胎弓拉得浑圆,此刻来不及收劲,“砰”的一声,弓身破裂,所有力道猛然弹回,弓弦劈头盖脸的打去。 只听他惨嚎一声,整个脸皮都被割了下来,鼻子嘴巴俱无,眼珠咕噜噜掉落,哇地吐出口鲜血,仰天栽倒。 一刹那间,整个大漠一片死寂。 (本章完) 第 舍心见性(求月票,追读哈!) 舍心见性(求月票,追读哈!) 首领死了? 剩余十人突然齐声嚎叫,炸窝一般四下乱蹿,不一会就消失干净。 任韶扬看到人都跑了,缓缓吐了口气,原本冷肃的面容突然呲牙咧嘴。摸了摸胸腹,一手的血,伤口又崩裂了。 “他奶奶的,曹添那一箭还真猛!” 任韶扬面色有些发白,尽管大金刚神力神异非常,可也架不住这无休止的追杀。 这些天任韶扬与追兵连番大战,无暇休息之下,便以回溯代替睡眠。 除了增强对敌经验之外。 更多的是回溯滴水崖一役,想要尝试和东厂番子打游击,以求反杀这些人。 可真正入了阵,这才发现对面早就将街道围了个水泄不通,兼之刀盾手在前,长枪兵在后,黑衣箭士所在人群最后,真如铁筒一般。 这群番子对于武林高手明显有专门的应对之法,结成阵势之后,分合迅疾,忽而正面硬抗任韶扬神力,忽而分进合围。 刀盾卸力,长枪攒刺,兼之箭士指哪打哪。 三位档头“辟邪剑法”更是鬼魅如斯,每每突起伤人。 任韶扬发现,除非先将三位档头打杀,让他们自乱阵脚。否则突入阵中,面对的便是无休止的围攻。 若是想要以脚力避其锋芒游击,先不说有没有下脚的地方,只肖他一走远,贾廷这个死太监就下令强突练锋号,屠杀定安等众人。 任韶扬连续回溯几次皆不理想,心中已然明白,自己直突贾廷等人的想法是对的。 正所谓“雷动风举,后发而先至,变化无常,以轻疾制敌”。 自己雷厉风行斩杀贾廷,为众人获得逃走的机会,其实已经完成了既定目标! “奶奶的,歪打正着了!” 任韶扬面色一狠,“既然这样,老子就肝个神箭手出来,我就不信练不出指哪打哪的箭术!” —— 突然,远处喊声震天,马蹄阵阵,又有数十人直冲而来。 领头人大叫:“肥羊在这里,大家冲呀!” 另一人道:“哈哈,合该咱们大发利市!” 又一人道:“这票生意一做,金银一分,说不定整个娼寮的骚娘们儿,统统赏给大哥,哈哈哈哈” 周围人一阵哄笑。 那大哥叫道:“用箭逼他,别让他跑了!老子就不信这个小崽子还能飞!”众人齐声应是,纷纷围过去。 任韶扬叹了口气,继而狞笑一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大发利市?老子还把你们当肉靶子呢!” 只见青年将铁钎往地上一插,对狂飙而来的人马根本瞧不在眼里。就那么卓然而立,口中念叨什么,声音突然拔高,喝了声:“十三支箭,三十五人,足够!” 最后一字甫落,他就从背后箭囊抽出一支箭,铁胎弓拉如满月。 “崩”! 一箭激射,几十丈外一人大叫一声,被射得腾空而起。 任韶扬又抓一箭,“崩”!一骑连人带马应声射翻。 “崩崩崩崩~”,仿佛连环炸药,一箭接着一箭激射而去。 众人眼前一,还没反应,就听惨叫迭起,扑通扑通声不绝于耳,瞬间又有六七人中箭身亡。 更有箭矢射中马匹,唏律律一声马嘶,扑倒在地,形成了拌马腿,让好几匹马顿时跌倒。 “跑,快跑!” “他妈的,这小子神箭无双,打不过,打不过!” 剩下的人魂飞魄散,拚了老命调转马头。 任韶扬也不好过,脸色苍白,伤口随着动作血流不止,星星点点地向外飞溅,浸透了青袄,变成了赭色,分外触目惊心。 他用手指数了数,叹了口气:“还剩九个,努努力罢。” 施展“马王相”,脚步快速倒腾,快逾奔马,疾速靠近。 沙漠之上,顿时惨叫又响。 “崩崩崩”铁胎弓连响,箭锋所到之处,或头手断裂,或洞穿身子而过,更有甚者,被带着飞出一两丈远。 等他寻了匹青骢老马,纵马而走之时,此刻无一个活口。 过了好一会儿,一阵风卷着满地黄沙掠过人群,轻巧地将他们覆盖,慢慢的再也看不出死人的痕迹。 就好像他们从没来过一样。 任韶扬骑着老马,举目望向远处,只见残阳落尽,东天明月如钩,灿星闪耀,整个天幕一片澄净的黑暗。 如此行了几里,看到戈壁树植,任韶扬大感头昏眼,气力不继。 滴水崖大战,他就受伤颇重,后又连日连战,伤上加伤,全凭一股悍勇咬牙撑到如今。 “唏律律~!” 青骢马一嘶,人立而起。 任韶扬拿不住身形,扑通一声,落在地上。 他费力转了个身,仰躺着,抬头望天。 空气中弥漫着渗人心魄的冷意,天上星子明亮,好似嵌在黑色水晶上密密匝匝的白点。 任韶扬前世久病在床,只能通过一口窗扉遥望天穹。 可那时候,天上无星,就连月儿也因角度看不太清。 此刻,星光熠熠,双眼尽被塞满,只觉天地之大,无穷无尽,人生渺小,犹似浮游。 “老子不能死,至少,不能跟个废物似的倒在这里!” 任韶扬在地上喘息半晌,自觉精力恢复了些许,咬了咬牙,面目变得狰狞起来。 “我刚刚得到梦寐以求的健康,还未曾到过想去的地方,怎能倒在这里?”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一行字。 【呼吸合闭以练其气,体之灵觉以敏其神!】 正是那《舍心式》开宗明义的一句。 任韶扬原本对这些神神叨叨的文字一窍不通。 只觉得字都认识,可就是连不成句,想不出意思。 如雾里看,隔着一层令人叹息的隔阂。 可在此时,当身子虚弱不堪,连喊叫的力气也不剩半点。 精神却是活跃了起来。 眼望四外,柔风和畅,黑夜之中,戈壁这等苦寒之地,竟也隐含隐含勃勃生机。 蓦然间,他心头掠过一丝灵显,脑海中迸出一点火,仿佛暗夜中一道流星划过,霎时照亮了一片从未看到过的天地。 “体之灵觉以敏其神,却是说明世间坦途非只一条,我修炼大金刚神力,受限于资质,难得明心正性。” 任韶扬心中有些沮丧:“就算我修成了神功,到头来难免淤在中途,进退维谷。只留下一身僵坏躯壳,无有半点灵性自由。说好听点变成榆木疙瘩,说不好听,最后成为原著中的‘天神宗’都是抬举!” “这,就是资质的限制!” “可是,老子焉能认命?” “我该怎么做?我要怎么做?我能怎么做?” 任韶扬手臂撑地坐了起来,喘息片刻后。 随手扯了根草茎衔在口里,心中闪过一句话:“路与他人不同,何必听风动容,且往心中求。” “舍心式与大金刚神力所载之术迥异,一者炼神,一者练力。便如二人登山,一人由东而上,一人自西攀行,殊途同归,到了极顶后,都作炼神,便汇成一股,同为我用。” “大金刚神力修的是自身,舍心式修的也是自身。” “那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练成什么样的相呢?” 任韶扬脑海中火不断,似乎有个声音在说:“你要九如祖师的唯我独尊相?还是鱼和尚的大愚大拙之相?亦或是陆渐的海纳百川之相?” “都不是!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我一介凡俗,立身于天地间,说句微尘不为过。可我有坚持,独要宁做我!” 任韶扬将口中草茎吐掉,体内一股浩然气机陡然散发,脑中似有一个声音轰然震响。 “我相便是:外圣内王,悬火延起,炳如日星的光明洞彻之相!” “咚~!” 刹那间,任韶扬只觉心湖似有一丝涟漪散开,杂念澄清,呼吸自然变作一呼九转,一吸三停。 天阙、地藏、人极三脉分别自心湖散入真气,经大椎分两股入肩井,沿尾闾通命门,起劳宫过曲泽入天池,经膻中合流,下贯丹田如大日坠海。 刹那间,任韶扬功行九转,心灵生出极大变化。 双目闭阖,却可“眼望”这黑漆漆的天空,意想自己体内也如这无边无际的晴空,浩渺广大,廓焉四达。 其间既非空洞无物,又难有物恒常。 突然,任韶扬心念一动,心湖似乎发生无穷意趣。 映照万物。 他能听到毒蛇爬行,鳞甲的磨砺声;地上泥土松动,沙蜥倒土声;甚至远处戈壁跳鼠,在空中旋转三百六十度的破空声。 他觉得自己的眼界,似乎从一个二维的生物,升维到了三维,以一种从未有过的视觉,从心出发看待整个世界。 到此一步,任韶扬已臻物我两忘的极境。 只是这状态不可持久,不过盏茶功夫,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只觉困意朦胧,于是抛开各种思虑,大大咧咧地仰躺在地上。 天为被地为床,心如旷野,呼呼大睡起来。 这么一睡,就直直睡到完) 第 镇魔六绝(新书期求月票,追读) 镇魔六绝(新书期求月票,追读) 刷 眼前风云变幻,好似开了加速的影碟视频。 遽然之间,任韶扬出现在了一处阁楼内。 整个人头昏脑涨,胸口烦闷,他忙运大金刚神力,方才把这股浊气压下。 等打起精神环顾四周,却闻书香扑鼻,满眼重重迭迭,尽是新旧书籍。 这些书籍放置在两人高的书架上,可谓是书山学海,浩浩荡荡。 时值红日西斜,窗外传来悠扬钟声,欺山凌谷,余韵绵绵。 任韶扬头脑为之一清,不自觉地走到窗前,向下观瞧。 这才发觉,此处是一座古寺,坐落山中。 远处群山拥翠,流水潺潺,山水间拱卫斜阳,照耀寺前广场,恍若灿金。 任韶扬眉头一皱,觉着热了。 这才发现,此地气候炎热,蝉鸣鸟啾,显然是盛夏时节。 于是他脱了破烂的青袄,袒露满是伤疤的上半身,想了想,又将青袄系在腰间。 如此,一个打着赤膊,腰间别着烧火棍,刀条脸的青年形象出现眼前。 活似个泼皮无赖。 任韶扬看到全身上下伤势已经痊愈,伸手踢腿无不称心如意,觉得心中快美,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可这一笑就坏了。 一声佛号骤然传来:“阿弥陀佛!” 任韶扬心中一凛,猛然转身。 却见背后三丈外立着个老僧,须发半白,清癯慈和,本是超然的出家人风采,可那一双老眼,却满是阴翳。 坏了修行。 “奇也怪哉。”性觉紧紧地盯着任韶扬,徐徐道,“施主从何处来,为何在本寺的藏经阁?” 任韶扬眉头一挑,试探道:“大师,此处可是三祖寺?” 性觉眸中寒光一闪,却还是微微一笑,说道:“施主真爱说笑,来到鄙寺,却还装无知。” 任韶扬猛觉一股凉意侵入心中。 就像被铅笔怼着眉心一般,虽说离着有段距离,可就是能感受到那种不适感。 如鲠在喉,如芒在背! “他奶奶的,这老秃驴要弄我!” 任韶扬不知为什么,心中已然笃定这个念头,脑子没身子快,自然变作“我相”,两臂交叉,格在胸前。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老和尚一拳骤至,这一拳乃是全身功力激聚拳端,劲气狂涌而出,好似大江奔流,一泻千里。 接触瞬间,任韶扬只觉眼前一黑,恍惚间,一位慈祥的老太太向他招手。 “卧槽,这不是我奶奶么?” 青年胸中血气上冲,真气自然而然地向心间冲涌。 这个阴险的老和尚,正是三祖寺的主持性觉。 他看眼前作泼皮打扮的青年,三更半夜出现在藏经阁,以为是来偷盗秘籍的小贼,当即用出镇魔六绝中的“一神拳”。 这拳法刚猛霸道,性觉正欲尽吐拳劲,致敌死命,可一股如火劲气腾地升起,如火山进发,似恶浪激涛,扩至全身。 性觉尚似触电一般向后连退五步,惊疑不定地看着任韶扬。 “你,你这是‘大金刚神力’?”性觉一脸的不可置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任韶扬终于缓了口气,心中对他戒备无比,口中却说道:“怎么不可能?” 性觉死死盯着他:“这门神通一脉单传,陆渐檀越自称‘金刚传人’,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任韶扬笑道:“一脉单传,就不能是两个人么?” “哼!”性觉以为他在狡辩,“满嘴胡言,老衲且将你擒下,看你从哪里偷学来这‘金刚宗’的绝学!” 老和尚猛地一晃,运爪如风,扣向他肩头。 正是镇魔六绝中的“雕龙爪”。 性觉作为三祖寺主持,修为精绝,这一爪力道雄浑,角度刁钻,实乃正奇相合的绝技。 任韶扬虽加了十分小心,仍料不到对方功力会这般强雄。 可他毕竟也算是生死间打滚的铁汉子。 却是间不容发之际,抽出铁钎,眼睛一动不动的直视前方,犹如梦中出神一般只凭自身本能出招。 即便性觉出手凶猛,他却丝毫不动容。 振臂,出招,直刺。 就要和老和尚拼命! 任韶扬的腰杆笔直,好像山一样,黑光一闪,铁钎刺在性觉的胸口! 性觉哪料到对面竟然选择以伤换伤? 胸口忽似被雷电击中,胸口一疼,好比剜心裂胆,一颗心仿佛被人死死攥住。 老和尚惊叫一声,他是真的有种要死的预感,当即猛然变爪为拳,一击砸在任韶扬肩头。 借着这股力道,退飞三丈,落地时两脚软软绵绵,踉跄几步,捂着渗血的胸口,疼得几欲栽倒。 “你,你真不怕死?” 任韶扬也疼的面色发白,左肩塌陷,显然已经脱臼,可他却咬着牙托着左臂猛地一抬。 “咔嚓”一声,将肩膀接上,这才抬眼看他。 “老和尚,要打就打,废什么话?” 性觉看他如此狠厉心性,不由得双掌合十道:“檀越,老衲误将你看做歹人,惶恐不胜,若有怠慢之处,还望海涵,宽宥则个。” 他这话不无讲和之意,可任韶扬早知道这老和尚面慈心狠、阴险伪善,是以冷哼一声。 “大和尚,你上来就喊打喊杀,如今却又认怂讲和,前据而后恭令人思之发笑!” 任韶扬的话,让性觉面色一变,可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心中巨颤。 “怎么,陆渐逃脱,你拿不到‘大金刚神力’,如今又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了?” 性觉本来见任韶扬威仪不凡,心中已自犯疑,再听他竟能说出自己心声,更是无比吃惊。 他觊觎“大金刚神力”已久,当年鱼和尚挂单在三祖寺中时,只传下“镇魔六绝”便让他收获颇丰。 之后数年,鱼和尚虽远走他乡,可他对金刚神通却是从未放下。 前些时日,陆渐来到寺中,他便设计获得了十六相,可哪知这小子竟然被人冒死救走。 正当他长吁短叹之际,没想到藏经阁竟然又来了一位金刚传人! 这人虽然功力不及陆渐,可那一手烧火棍,杀伐狠辣,出招不拘泥于形,灵性十足。甫一接触,性觉就知,此人比起陆渐更为难对付! 原本想做缓兵之计,待师弟等人前来一齐擒了他。哪知这人好似有他心通一般,竟然将自身鬼蜮算计挑明。 性觉心头一跳,强笑道:“老衲不知施主说的是什么” 猛听任韶扬冷笑一声:“六根不净,全是算计!”说罢,铁钎腾龙起蛟,嗖地剌向性觉。 老和尚见他突然乍起,面前黑光电闪,连忙侧身,大袖拂出,卷住铁钎。 这一记“大梵幡”是六绝之一,便是碗口粗的树木被卷住,亦可连根拔起。 任韶扬只觉好似陷入漩涡,难以动弹。 性觉见状,冷笑道:“你的功力比起陆渐檀越,可差得远了!”说罢,突然挥起一拳,向他击去。 任韶扬施展“人相”,双腿扬起,身形倒挂,躲开来掌。 只听咔嚓一声,拳劲到处,地板碎裂,木屑纷纷,二人身上落满木屑。 “卧槽,什么威力?!”任韶扬惊得眉眼歪斜,心道,“这一拳跟手雷有什么区别?” “小子,既然你烧火棍厉害,老衲又怎么会不加以准备?” 性觉哈哈大笑,大袖死死卷住铁钎,一拳连着一拳,无俦巨力磅礴涌出。 任韶扬连连躲避,只听砰砰声不绝于耳,拳劲凶猛无比,地板上,书架上现出数枚拳印,个个都有半尺深。 此时的藏经阁内。 只见木屑混杂书屑,好似下了场大雪,纷纷扬扬,将二人的身形都罩的影影绰绰。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任韶扬心中暗道,“需得放手一搏,否则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任韶扬猛地大喝一声,右手陡然一松。 性觉正要发拳,哪知对方竟然松手,顿时双力对冲,脚下不稳,惊呼一声就要跌倒。 任韶扬瞧见对方破绽,心下不敢迟疑,奋起了牛犊搏虎之心,大喝一声,变到“雄猪相”,左脚勾击老和尚小腿。 性觉当即止不住身形,向后跌倒。 任韶扬见机,当即变化出一个“大自在相”,抡动双拳。 只见“笃笃笃”连着三拳砸在性觉胸口,发出沉闷声。 痛的老和尚口齿大张,胸骨喀拉直响。 “噗!” 性觉猛地大叫一声,口吐鲜血,“扑通”摔了个四脚朝天。 他面色漆黑,双目凸显,指着他张开嘴巴想说什么,口中却发不出声音。 任韶扬捡起铁钎,看着慢慢停止了呼吸的性觉,心中终于松了口气。 “没想到啊,原著里小丑一般的角色,实际战斗力竟然如此之高,真是教我开了眼界!” 就在这时,眼前文字浮现。 【三祖寺副本挑战成功(性觉)】 【奖励:一神拳,雕龙爪,大梵幡,须弥狂禅,千钧一发禅,棒打十方世界。(注:镇魔六绝分别是六位祖师所创。)】 任韶扬的脑海中似乎涌入无数灵机,拳脚棍棒无所不包。 等他醒转过来,神色兴奋,心中暗道:“好家伙,好家伙!没想到竟然开出隐藏宝箱了!” 原著中,性觉等人对敌只用一神拳,雕龙爪,大梵幡这三板斧。 任韶扬对此还颇为不解:“剩下三绝呢?他们为什么不用?” 如今获得完整的镇魔六绝后,他才知道了原委。 原来前三绝乃是生大士,大苦尊者,鱼和尚三人所创,旨在以这三种功法,甄选种子,寻得大金刚神力的传人,故而简单直接,人人皆可修行。 是为普渡之法。 至于后三绝,则大为不同。 “须弥狂禅”乃是冲大师据东岛释印神的“大象无形拳”所创,号称“三分拳意,七分禅法”,恣意纵横,胜如须弥。 “千钧一发禅”则是冲大师之师渊头陀所创。他另辟蹊径,以一丝白发吊起全身,旨在尽向小处着眼,练到小无可小方见工夫。 而“棒打十方世界”,却是祖师九如所创,讲究不拘成法,力求青出于蓝,自创新境。一棒打出,便如天河堕地,威不可当。 可以说,这后三绝,练到极致,无不是“万流景仰”级的盖世神通。 只可惜,若想用之,必先与之。 如果想要施展,非得大金刚神力修炼到三十二相尽数化去,仅存神意的“一神合相”境界不可。 所以,三祖寺众僧就算日夜苦修,也只能用前三绝,无论如何也施展不得后三绝。 故此,他们对于大金刚神力的渴望,便在日积月累下,愈发狂热。 终至成了业障。 任韶扬心中惊喜,无意间舒活四肢,挥拳踢腿,更觉力气顺畅,快美无比。 “果然是配套的武学,我不过按照前三绝的招式小试牛刀,全身筋骨就欲松则松,欲紧则紧,竟能如此随人心意!” 心中开心之余,又依法而行,身子扭曲,右足反踢后脑,右手抓拿左脚足躁。 “人相”! 慢慢站起,两臂交叉,左手反按右腋,右手握住右膝。 “我相”! 不一时,三十二相依次变完,任韶扬喜不自胜,只因每变出一相,心中一觉不常,身体便自觉纠正。 似乎心湖就是丈夫,身子便是妻子。 彼此默契,只需要拍拍屁股,便自觉地撅起 配合无间,无有眼高手低之窘境。 练到后面,任韶扬变相之余,将一神拳,雕龙爪,大梵幡加入其中。 顿时招法一变,原本招式力不能及之处,这时只要心向往之,手足四肢便能陡然伸长数寸,各种从前想也不敢想的奇妙姿势,也能轻易做出。 如此打了几遍,周身筋骨舒畅,血脉通泰,拳脚挥处,空空作响,俨然远超以往威能。 怎能不教他惊喜若狂? “不错不错!” 任韶扬忽地跳将起来,仰天大笑。 这次副本可谓是刀尖起舞,看似大获全胜,实则过程险之又险。 如果他没有先得“舍心式”,极大地控制自身,如果他没有当机立断以伤换伤,如果他没有选择放弃铁钎。 所有的如果,但凡有一个“没如果”。 恐怕他都会身死道消,失去一次宝贵的副本机会! 任韶扬蓦然仰天长笑,大声唱道:“天地茫茫似所有,回头一看有还无。穷到尽处归混沌,悬崖撒手真性如!” 这声吟唱冲天而上,不啻惊雷,扫荡山谷,惊得山中百兽一同向天长嗥,以领神威。 三祖寺内猛地一静,顿时喧哗,一大群和尚蜂拥来到藏经阁内,却只见方丈性觉仰头倒地,胸骨尽碎而死。 余下里空无一人,只有窗外繁星点点,皓月当空。 众僧齐声痛哭,戒律院首座性明摸了摸方丈的尸身,一脸严肃道:“大金刚神力!” “啊?” “难道是陆渐他来报复了?” 众僧大惊失色,性明脾性暴烈,见状喝道:“走,找到那孽障,为主持报仇!” 众人轰然应允,随着大和尚转出藏经阁。 与此同时,天生塔内。 正和浑和尚写写画画,观想历代祖师本相的陆渐,猛然听到任韶扬的长啸。 只觉洞内好似打了个霹雳,四面八方响个不断,如千军万马一般,将他们围在当中。 待到啸声停歇。 二人面面相觑,彼此呆住了。 (本章完) 第 刀条脸破棉袄(大章,求追读,求月 刀条脸破袄(5k大章,求追读,求月票!) “伸手摸姐面边丝,乌云飞了半天边。伸手摸姐脑前边,天庭饱满兮瘾人” 深秋的夕阳铺陈如金,照耀在大漠上。 西北大漠不毛之地,气候寒热两极,瀚海千里,渺无人烟。 神奇的是,在这大漠之中,边塞之内,伫立着一座黄土构筑的小楼,分做两层,四四方方。 小楼前有马厩,磨盘,只不过大风吹得粗粝不堪。 正前竖起一面酒旗,猎猎作响,上书四个大字。 “龙门客栈”! 金镶玉此时,正坐在屋顶唱着十八摸,声音泼辣响亮,尾音却又带着一丝媚意。 就好像有个钩子,能把男人的魂儿给勾下来。 广袤无垠的大沙漠上,响起了悠扬的驼铃,叮叮当当,似乎配合着老板娘的歌声,让这片大地荒凉和热闹并存。 却显得更孤寂了。 “他妈的,这骚娘们儿!” 龙门客栈内,人声鼎沸,汗臭、脚臭,以及莫名的骚臭味儿混合,好似蒸笼般熏着往来的江湖客。 这帮糙汉子听着老板娘的歌声,本来就躁动的心,更是火热了起来。 有大汉骂了句:“唱的这么骚,大抵是思春了,早晚她得赤着身在屋顶拔蜡烛!” 屋内顿时哄笑一片。 就在这时,只听一道泼辣的骂声传来:“我呸,去你姥姥的,老娘就算被人轮了,也轮不到你!” 屋内笑声更盛,众人纷纷叫好,恨不得把屋顶掀翻了。 “臭娘们!”大汉被骂的脸色青红交加,恼羞成怒就要发飙。 却听“咚咚咚”几声,一只穿着粗布襦裙的女子,摇柳扶风般走下楼梯。 人未到,声音先到了 “呦~!李老蒯,怎么这么容易生气呀?” 金镶玉走到大汉近前,轻巧一跃,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子上,一只脚就这么翘啊翘地,在李老蒯面前晃悠。 “您可是咱龙门有名的‘拳推风雨’,奴家呀,跟你开玩笑呢。” 李老蒯看着眼前的女人,面如娇,肤色呈小麦色,却意外的增添了豹子般的野性,额头泌着汗,沿着细腻的脖颈渗了下去。 衣襟开的很大,汗珠似乎要坠入那雪白滑腻深不可测的一线 金镶玉看李老蒯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莞尔一笑,勾了勾手指:“来嘛,奴家给你道个歉~”说罢,不再看他,扭身朝着楼上走去。 众人看着她扭来扭去的腰身,满如圆月的丰臀,都不禁连连吞起口水。 李老蒯更是志得意满,怪声笑道:“老板娘,久闻艳名,老蒯来啦!”说着,搓手弓腰,怪笑跟上。 旁边几人看着干着急,却无从泻火,只得狂灌茶水,叫伙计上来几盘羊肉,听着一些行商老者们说着最近发生的事儿。 “哎,听说了么?”有老者低声说道,虽说低声,可满屋子的人都能听到。 “京城据说出了大事,兵部尚书杨宇轩大人被杀了!” “啊?一品大员啊,说杀就杀?” 一人不屑道:“这算啥?东厂势大,曹少钦跋扈,有谁” 他话没说完,就被一旁同伴捂了嘴:“你妈的,你想死别连累老子!朝廷的事,该你议论吗?” 那人气急:“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大堂内安静了会儿,便听一个湘赣口音的江湖客说道:“据说前两天‘五云手’万震山过了五十大寿。” “哦?”这一句话又把众人吸引了过去,“铁骨墨萼的徒弟?” “对,就是他!”湘赣口音说道,“可大喜事变成丧事,他师弟戚长发被人害死,其徒弟欲要强奸万震山的小妾,事发被抓,真是惊变丛生,让人目不暇接!” “嘶~!” 众人闻言,俱都倒吸一口凉气,纷纷追问细节。 待那人将具体情节说完,有人摇头晃脑说道:“可惜啊,咱们远在大漠,据说南方有劳什子连城宝藏,咱没法去啊。” 这么说完,众人又是一顿叹息。 就在这时,有粗犷的声音笑道:“连城宝藏远在天边,可咱大漠也有小宝藏,却是并不遥远!” 此言一出,众人又被吸引过来,只见那人面貌黝黑,胡须茂密,一笑起来狰狞极了。 “兀那汉子,你说的什么小宝藏?” 只听大胡子道:“那‘屠夫’任韶扬的人头,据说已到了千金之赏。”他看着众人,笑道,“这算不算宝藏?” 大胡子一开腔,所有人的脸色立马是说不出的精彩。 “汉子,你不知道那凶徒的厉害?” “一周前,他一人一把弓,射杀了四十五名好手,让朔风寨就此除了名!” “五天前,他依旧单枪匹马,连烧火棍都没用,三拳两脚,就把‘盘山刀’刘贵打成了饼饼!” “还有还有!” “三天前,这小子碰到东厂黑骑,他边打边跑,一人在大漠应对几十骑不落下风,最后生生把东厂番子给拖垮,他反而凶性大发,追上去!” “他妈的,一人追着几十个骑兵砍,所过村镇无不噤声,谁看了不迷糊?” “一天前,漠北大豪铁万朝大言不惭,说要一拳打死任韶扬,正巧被他碰上,也不多废话,连碰三拳,废其双臂,铁万朝纵横大漠几十年,威名一朝丧。” “这还不算完,他又碰到追捕的黑骑、锦衣卫、东厂番子,这回面对大军围堵,可算是受伤了。” 众人七嘴八舌,将任韶扬这几日的战绩一一说出,好似亲眼所见一般。 说到最后一句,众人都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他还是人,他还会受伤。 可有人冷笑道:“那又怎么样?最后不还是逃了出来了?东厂都抓不住他,这小子真是绝了!”说着,连连灌酒,压住心中恐慌。 众人闻言一阵沉默,也不由得灌起酒来。 过了好一会,那个大胡子才一脸惊叹地说道:“照这么看,那任韶扬只怕是真正的塞外完) 第 有人来了,有人来不了(求追读,求月 有人来了,有人来不了(求追读,求月票!) “八方风雨,不如我们龙门山的雨。” 金镶玉裹着那面粗布酒旗,龙门客栈四个大字赫然写在身上。 老板娘此刻正一脸谄媚,赤着双足,对着面前的年轻人说起话来。 任韶扬下马,看了金镶玉几眼,忽笑道:“好身材!”声音清朗,神色坦荡。 金镶玉见多了色中饿鬼,以为面前之人也是,不由得松了口气:“贵客从何而来?” 任韶扬笑眯眯地道:“滴水崖。” 老板娘暗道:“妈的,还真是那煞星!”表面却笑容更盛,身子悄悄的挪近了些,语气缠绵道,“为何而去啊?” 任韶扬嘿然笑道:“解决问题。” 金镶玉听得这句,心头咯噔一下:“哎呦,别他妈是解决我罢?” 只是看他身上并无杀气,金镶玉松了口气,又忖道:“照这么看,他是要出关去,还好还好” 想到对面这煞星做下的大事,老板娘不由得鬼头鬼脑地四面瞧瞧。 任韶扬没好气道:“别看啦,就算有追兵,最快也得明天来。” 金镶玉露出个哭相,眉毛都成了八字。 “大爷,您高抬贵手,咱这小地方,经不起你们折腾哟!” “那就送我们出关咯。”任韶扬走到了门口,微微回首,斜眼看她,“东厂不好说话,你觉得任某好说话么?” 金镶玉见他如此无赖,气得两眼发昏,暗暗啐了口,连忙去到后厨,向众伙计招手道:“祸事了,祸事了!” 几个伙计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咋回事。 金镶玉把见到任韶扬的事一说,顿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面无血色。 彼此面面相觑,不知道咋办。 跑堂的心思转的快,向金镶玉耳边咕哝道:“老板娘,过几日就是难得一遇的黑风暴啊。” 金镶玉神色一振,她久在大漠,自然听过这一甲子一次的沙漠黑风暴的威名,在这种煌煌天威之下,东厂算什么?任韶扬又算什么?就连整个龙门都能被掀了! 唯一可以躲的地方,只有她这龙门客栈! 跑堂的见金镶玉笑的跟儿一样,心下荡漾,继续靠近低声说道:“你看,风暴一来,大军可不敢开拔。到时候,能来咱们这的,就只剩些江湖子了。” 金镶玉皱眉,一巴掌把他的大脸推开,捂着口鼻大骂:“草你娘的,嘴恁臭,吃屎啦!” 跑堂的一愣,双手捂嘴,自己吐气自己嗅,顿时也被熏得翻白眼。 众人见状,无不哄然大笑。 “老娘只怕来的皆是大高手。”金镶玉摩挲着下巴,“到时候不好搞哦。” “老板娘,这有何难,谁赢咱就帮谁!” “对啊,大不了咱们逃出关外,等风声缓了,咱们再回来嘛。” 金镶玉闻言,啪的一拍手:“说得好!”她一字一顿道,“谁赢,咱就帮谁!” 当任韶扬走进客栈之内时,整个客栈已经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齐刷刷地回头看他。 见到来人是个刀条脸,身穿破袄,腰间还别着那根烧火棍儿。 众人越看面色越白,最后变成了惨白。 “任,任韶扬!” 终于,有人低低地惊呼了一声,紧接着便是持续不断的吸气声,仿佛把气压都吸的低了。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声尖叫,便听咚咚咚声响,一道身影冲了过来。 任韶扬不管他人目光,张开双臂,猛地接住那冲进来的娇小身子,口中大笑道:“小叫,哈哈!” 一边大笑,一边抱着她转圈。 红袖惊得哇哇乱叫:“臭瘸子,死瘸子,你要转死我呀!” 任韶扬这才将她放在地上,嘿嘿笑个不停。 红袖也是心中激动,放声大哭,抱着他的袖子死不放手。 任韶扬顺手搂着她的肩膀,抬头看向定安。 定安拎着断刀,正歪头看着他,憨笑不已。 任韶扬对他挑了挑眉毛,一抬下巴,打了个响舌。 定安看着他惫懒的摸样,飞扬的眉眼,忍不住笑出了声,也学着他打了个响舌。 任韶扬目光一转,终于落到玄衫女子身上。 却见邱莫言双眼微红,拱手道:“见过任大侠!” 任韶扬莫名其妙,不知道邱莫言为何见他如此激动,却还是点点头。 “多谢邱女侠照顾定安和红袖。” “哪里,哪里。”邱莫言嘴角微微一扯,就算是笑了下,“相互扶持。” 众人边说话边上楼,邱莫言眼眸流转,拱手告辞。 可等她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将嘈杂的声音关在门外之时。 邱莫言红唇颤动,眼泪刷地一下夺眶而出,但觉双膝酥软,连忙转过身来,背依住房门,无声哭泣。 当她看到来客栈的是任韶扬而非周淮安之时。 心中已经明白。 周淮安,怕是已经遭遇不测了 邱莫言慢慢侧躺,蜷缩在地。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出声,却没有办法阻止眼泪如溃堤之水般涌出,滴落在地。 她觉冷极了,空极了。 全身血液都似乎被抽干,只想着此刻有一缕阳光,或者一团火焰,能暖暖身子。 恍惚间,她听到隔壁的欢声笑语 “瘸子,你看!”红袖扯过任韶扬的衣襟,拉开一数,大叫道,“你身上伤疤又多了十三道!” 用手掌啪啪地拍他背:“这箭伤再往左一点,你就死啦!” 任韶扬皮糙肉厚,就当她在做按摩,笑呵呵道:“这不好了嘛!” “好你奶奶个爪儿!”红袖大怒,狠狠一拧他的耳朵,“衣服都烂了,这可是老娘十个铜子买的。” 越说越气,扯过耳朵来,疼得任韶扬大叫起来。 红袖凑近大喊:“老娘给你买的,你竟敢弄烂了?” 任韶扬叫道:“那帮人太凶恶了嘛!对不对,断手?” “是呀,他们太坏了” 定安看任韶扬对他使眼色,正要上前帮他解围,猛然瞧见红袖转过头来,唬着个小脸,马上一转话锋。 “其实瘸子你也有错,怎么能抛下我们,一个人就上了?” “哼!”红袖松开任韶扬的耳朵,“下回你再敢这么干,老娘把你屎打出来!” 任韶扬听得龇牙咧嘴,敲了她一下:“小叫,说话恁脏!” “咽回去,咽回去!” “不行,不行!”红袖捂着头,语气倔强,“脏话咽回去,心就脏了。” 定安、任韶扬:“⊙⊙,⊙⊙” “咳咳”任韶扬绷不住,咳了声,“为表歉意哈,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好吃的?!” 一听有好吃的,红袖立马探头探脑,大声欢叫。 任韶扬笑呵呵地从包裹里,翻出来一个牛皮纸包。 转头看去时,却见红袖和定安老老实实的排排坐。 任韶扬叹了口气,将纸包递了过去。 红袖急不可耐地打开,顿时一股莫名香甜味道传来:“瘸子,好香!” 任韶扬竖了个大拇指:“栗子糕,江南糕点,高档货!” 红袖和定安哪管什么高档不高档,当即伸手拿起,急不可耐地塞入口中。 入口后果然松软香甜,是他们从未品尝过的味道,忍不住大声称赞起来。 任韶扬低声笑了笑,也不和他们抢,就是自顾自的倒着茶水喝。 “好次,好次!”红袖塞的满满当当,“瘸子,你从哪弄来的这玩意儿?” 任韶扬道:“这大漠物资匮乏,可那些武林大豪却不缺吃食。” 他冷笑一声,继续道,“就比如那漠北大豪铁万朝,这老小子竟然在大漠深处喝着冰镇葡萄酒,吃着江南糕点,欣赏西域胡姬跳舞。” “老子看不惯,‘邦邦邦’给他三拳,抢了糕点便跑!” 他说到这里,嘿嘿一笑,可转头一看,却见红袖在旁边大呼小叫,抓耳挠腮,吃得啧啧有声,噎的都快翻白眼了。 任韶扬暗怒,偷偷给小叫一个爆栗。 小叫口中塞满东西,顿时吐得碎渣乱飞,对他怒目而视。 任韶扬却是递了杯茶:“慢点吃,别噎死你!” 红袖又眉开眼笑,混着茶终于把糕点咽下。 任韶扬似乎心不在焉地打量着四周,看到她腰间的弯刀,挑了挑眉。 “小叫,你练了那刀谱上的刀法?” “练了。”红袖拿起一块糕点。 “练得怎么样?” “有点犯浑!” 任韶扬疑惑不解:“啥叫犯浑啊?” “就是练了以后,内心好似有股火要涌出,总觉得看谁都不爽,总想着砍一刀!” 红袖边嚼边说,“之前觉得这弯刀漂亮,如今却觉得这刀太薄,太飘,不爽快!” 说完偷偷看他一眼,拈了块点心。 任韶扬哼了一声,道:“大馋丫头,就顾着吃!” 红袖不以为意,将糕点塞到嘴里,然后纠结了一下,拿着几块便要出去。 只是临走之前,又拈起一块来,自己先咬一大口,递到任韶扬嘴边道:“你你吃不吃?” “饿死鬼!”任韶扬气急,指了指包裹恨声道,“还有。” 红袖看着包裹露出的牛皮纸包,转过头去,边吃边偷笑,蹦蹦跳跳地出门去了。 等小叫走了之后,定安哈哈一笑。 任韶扬也是摇头笑道:“邱莫言是个好人,否则小叫可舍不得给被人吃好吃的。” 定安笑容收敛,叹了口气:“这些天红袖一直强撑着,见到了你,才算是放松下来。” 任韶扬道:“快了,再过几天咱们就能堂堂正正的活了。” 定安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你身上的伤没事把?” “放心。”任韶扬道,“已经没有大碍了。”他看了眼定安,“你呢?那股‘火劲’,掌握的怎么样了?” 定安一怔,苦笑道:“没有头绪,只有愤怒之时才能用出,平时死蛇一样,动也不动。” “侵掠如火,舐血成贪,杀人何用完) 第 华山派,血刀门(求追读,求月票!) 华山派,血刀门(求追读,求月票!) ps:现在试水推,主要看追读,跪求读者老爷们读到最后一页,跪谢啦!—— 负剑年轻人进来之时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青衫破旧,头戴斗笠,脸上大有风尘之色,刚一进大堂,见到任韶扬的样子,就猛地一怔。 随后自顾自暇的走到西首一张桌前,要了坛酒,也不管酒水低劣,仰头喝了起来。 任韶扬侧目看去,只见青年将大坛高举过顶,嘴巴距坛口尚有一尺之遥,酒水便如匹练一般,直向这人口中冲去。 年轻人张大嘴,喉咙一动不动,只是一口便将那一大股酒液吞下。 任韶扬心中一惊:“好高明的内力!”待看着坛口滴滴答答的酒滴,被他一点点舔干净,心中一晒,“好贪酒的家伙!” 再上下扫量时,发现他细眉大眼,直鼻阔口,长相方正有威仪,背后那口古剑,剑气森森,犹有铜绿,品相不凡。 突然,那年轻男子偏了偏头,向任韶扬瞟了眼,随后冷笑一声。 任韶扬眉头一皱,心知自己也不甚礼貌,便不欲和他计较。 就在这时,突听“豁喇喇”!炸雷响起,狂风吹开大门,“呼”地一声,风雨猛地灌了进来。 “哎呦~!”金镶玉泼辣的声音响了起来,而后骂骂咧咧道,“辣块妈妈的,什么鬼天气!” 说着,看向一旁的跑堂的,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还不去关门?” 跑堂的被踹地一个趔趄,叹着气,揉着屁股,一瘸一拐地去关了门。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却磕巴的声音传来。 “你,你就是杀人无算的任韶扬?” 众人听到“任韶扬”三个字,都打了个冷颤,转头看去。 却见那个愣头青不知何时坐到任韶扬对面,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任韶扬喝酒的动作顿了顿,瞥了他一眼:“你是谁?” 年轻人拱了拱手,十分认真道:“我,我是华山派的穆穆人清!” 任韶扬将酒碗放下,十分认真地看他:“华山派?” “对!” “穆人清?” “是是我!” 任韶扬叹了口气,有些麻木,又有些奇怪的问道:“怎么着,华山也跟我有仇?” 穆人清正视他:“没,没有仇,是另外有事问你!” “奇了怪了。”任韶扬冷冷一笑,“老子没招惹过你们,又有什么事找我呢?” 穆人清直直地看着他,接下来吐的三个字,却让他变了颜色。 “舍心式!” 任韶扬皱起了眉毛,他偷听过死太监贾廷的谈话,知道这是华山派前辈高人的绝技。 只是。 百年前,应该是笑傲江湖的时代,华山派还是气宗的天下,那么眼前的这个小磕巴 任韶扬靠前,试探问道:“你,是剑宗的?” “是啊。”穆人清直愣愣地答道。 “哦~!”任韶扬了然,“你一个剑宗之人,找我要气宗神功,政治不正确吧?” “当然要追回来!” 穆人清面色涨红,说话竟然顺畅起来:“当年不凡老祖召集剑宗回归,同御外敌。故我剑宗早已与气宗和解,同气连枝!” “再者,无论是‘气’还是‘剑’,皆奉魁首为尊,在下追拿‘舍心式’秘诀,有何问题?” 任韶扬默默地来了句:“皆奉魁首为尊?那就是被打服咯?” 穆人清一愣,随后面皮一热,气的眼睛都瞪大了:“你,你这人不知所谓!” 任韶扬不待他说完,哈哈笑道:“好笑好笑,我又怎么‘不知所谓’了?” 穆人清大不服气,高声道:“你不尊重我!” 任韶扬笑容不改,嘻嘻笑道:“就算是魁首在我面前,我也不尊重!” “你~!” 穆人清对当年华山派的绝世强人奉若神明,闻言大怒,厉喝一声:“狂妄!” 一股清淡的霜白之气从周身宣泄,背后长剑在鞘内轻轻颤动,仿佛随时都会弹出。 任韶扬面色一变,只觉那白气触身,好似赤身卧雪,冷的汗毛“刷”地竖起来了。 这青年内功竟高明如斯! 却见穆人清右手一挥,斗笠脱手飞出,激射过来。 任韶扬大手一挥,施展“大梵幡”,一股劲风到处,斗笠陡地跃起,似在空中黏住一般,又倏地飞回那穆人清手中。 这一下巧妙非常,挥手处潇洒清丽,无有捉急之象,那斗笠飞出却又急速飞回,就好似时光倒流一般。 一旁的金镶玉见状,又惊又惧,低声道:“乖乖隆咚,这‘屠夫’的功夫根本看不透啊。” 穆人清也微微变色,却还是赞叹道:“好精妙的袍袖功!”说话间,骈指一抖,刷地刺向他右肩头。 任韶扬使出“我相”,仰身躲闪。 不想穆人清指力看似向左,忽而向右,带起一股疾风,击中了他的左肩。 只是还不待他高兴,却听“渊”地一声,如击败革。 穆人清“哎呦”一声,手指猛地缩了回去,又痛又怒,猛地抬头叫道:“金钟罩铁布衫儿?” 任韶扬嘿然道:“再看这一拳!”手臂暴涨,一拳送出,正是镇魔六绝中的“一神拳”。 穆人清见这一拳招式古拙,拳风却磅礴无比,好似一坫石墙压来,当即施展“破玉拳”,一条手臂恍恍惚惚,幻出了十几条臂膀,虚影闪动,直看得人眼缭乱。 “啪啪啪啪~!” 二人殊途同归,一者拳势朴实稳健,一者变幻不定,可最后到底交接到了一起。 任韶扬只觉一股飘逸奇寒穿透护体劲气,在体内横冲直撞,大金刚神力流转几圈,方才消除这股奇寒,却也冻得他直打哆嗦。 穆人清更是难受,只觉一股无俦巨力袭来,所修的“混元功”触之既碎,不得已使出压箱底的绝学,方才抵挡住,只是周身白气蒸腾,却也隐隐有力竭之感。 二人缩手,彼此都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口中“咦”了一声,心中暗骂:“直娘贼,真厉害!” 任韶扬端坐不动,右手已经扣在铁钎上。 穆人清也是面色凝重,背后古剑震动不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却见金镶玉端着两杯茶,快步走了上来。 “哎呦,和气生财,和气生财!”金镶玉把茶放在桌子上,笑嘻嘻道,“都是跑江湖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多个朋友多条路。何必一上来就动刀动枪嘛?” 任韶扬呵地轻笑一声,歪着头,静静的看了眼金镶玉。 伸手。 “仓啷”! 穆人清应激,背后古剑飞起半截,青碧碧的寒光凛然刺目。 却见任韶扬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给金镶玉:“来间上房。”又指了指穆人清,“这位仁兄的酒钱,也算我的。” 金镶玉向来要钱不要命,急忙抓住银子,扔到衣襟里,转头朝着跑堂骂道:“还不上酒上菜,要饿死贵客吗?” 整个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一收。 穆人清见任韶扬有如此气度,面色一红,只听“锵”的一声,古剑入鞘,青碧剑光一敛。 “好剑!”任韶扬眉头挑起,赞道,“这口剑叫什么?” 穆人清性子老实,回道:“青绿融阳剑。” “不错。”任韶扬又看了眼,“吴越古剑形制,颇为少见。”说罢,仰头喝完最后一碗酒,便要转身上楼。 “任韶扬。”穆人清叫住他,“舍心式残篇为本门叛徒偷盗下山,还请阁下归还!” 任韶扬向前走,头也不回地说道:“原篇已经失散在之前几场厮杀中了。” 穆人清闻言,双目一睁,身上白气开始散发。 紧接着,又听任韶扬继续道:“不过全篇我都记得,明天我写下来给你。” 穆人清舒了口气,白气消散,额头上的汗刷地冒了出来。 就在这时,走到二楼的任韶扬停下了脚步,转头斜睨他:“喂,老兄。” “啊?”穆人清哪料他突然又叫自己,慌忙抬头看去。 任韶扬认真道:“说谢谢。” “啊,谢谢嗷~!” 穆人清有些糊里糊涂,却还是道了声谢。 任韶扬嘿嘿一笑,负手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金镶玉看着眼前怪诞的一幕,又看了看一脸呆萌的年轻剑客,忍不住叹了口气:“妈的,来了个武功高强的傻子?” 就在这时,穆人清喊声传来:“老板娘,酒菜呢?饿死啦!” 金镶玉无奈:“吃肉喝酒倒记得清楚。”又马上变作笑脸。 “来啦,来啦!” —— 翌日下午。 血红的夕阳旁,升起一片昏黄的云雾,黄云翻涌中不断有紫色光芒闪动,景色瑰丽奇异,不过眨眼,就把大半个天都遮住了。 不过片刻,一大股疾风刮到,带大片黄沙,好似鬼啸般卷地而至。 “呸呸呸!”金镶玉在窗口看了眼,一大片黄沙猛至,直灌得她满口满鼻都是沙土,“什么鬼天气!” “要来黑风暴了嘛!”手下人送来水给她漱口。 “欸~对了!”金镶玉漱了口,猛地想起什么,“刁不遇人呢?这几天咋不见影子?” “他呀~”手下嘿嘿一笑,挑眉道,“这小子被那小妮子迷得不要不要的,天天跟着她出门乱转悠呢!” 金镶玉诧异道:“那个叫红袖的?” “可不是嘛!那姑娘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一笑起来跟只小狐狸似的。刁不遇这小子,每次回来都嘿嘿傻笑,我看他是陷进去咯。” “他娘的!”金镶玉面色一变,“没想到看着机灵的最傻,看着天真的最心机!” “老板娘,啥意思?” 金镶玉斜了他一眼:“他们是木头,你是废柴!这小姑娘估计是找刁不遇问咱家的密道呢!” “啊,他们准备出关!” 金镶玉点了点头,正想说什么,突然,木门外头却响起一阵骤急的马蹄声,听声音,人还不少。 “砰砰砰砰!” “快开们,佛爷要住店!” “妈的,吃了我一嘴沙子!” 粗犷的声音吆喝不停。 老板娘面色一变,双手叉腰骂道:“别敲了,上坟呢?老板死了,伙计跑了,准备烧房子啦!” “砰!” 话没说完,摇摇欲坠的木门轰然打开,就见外头昏黄一片,大风呼啸,像千千万万个恶鬼在同时发威。 七八条大汉杵在那,腰悬缅刀,脚上穿着芒鞋,头戴斗笠,一身明黄僧袍口裤脚都被麻绳紧紧绑着。 只站在那,一股凶神恶煞,无法无天的气势就随着狂风透了过来。 “他娘的,老板死了吗?想让佛爷在外面吃沙子呀?” 金镶玉看着这几人,顿时美眸一缩,猜到了他们的来历。 血刀门的恶僧! 老板娘连忙迎了上去:“哎呦,老板是死了,老板娘还在呀!”边说着,边把大门关上。 那几个和尚一摘斗笠,个个恶形恶状。 为首者身材高大,脸上胡须茂密,眼神锐利,不笑还好,一笑,脸上的肉都堆在了一起,瞧着跟扮了个鬼脸似的。 这个大和尚叫宝盛,是血刀老祖的二弟子。正因为这张脸,得了个外号“鬼脸佛”。 鬼脸佛笑了笑:“老板娘,好酒好菜都上来罢。”说着,招呼师弟都坐下。 金镶玉知道这些大和尚来者不善,可她到底是要钱不要命,依旧热情招呼他们。 待到酒菜上了桌,老板娘正要转身之时,只听一声:“慢着!” “啪”! 金镶玉的皓腕被大手抓住,鬼脸佛一脸诡笑:“老板娘,跟你打听个事儿。” “哦?什么事儿啊?” 鬼脸佛问道:“‘屠夫’任韶扬,是不是就在龙门客栈?” “哦?”金镶玉听到他的话,不仅不慌,反倒美目生光,泛着异彩。 她笑了。 笑的枝乱颤,胸口大白颤的这些和尚直咽口水。 她俯身靠近,一只手撑着脸颊娇笑道:“我知道他在哪,可是,凭啥白白告诉你呢?”说着,抛了个媚眼。 “臭娘们” 桌子一边,身材肥胖,满脸油光的宝明拍案而起。 他是宝盛的师弟,一身横练功夫名震青海,与宝盛并称为“血刀鬼佛,青海铁枭”。 “欸~!”鬼脸佛宝盛一摆手,随后掐了把金镶玉的俏脸,“美人如玉,可把玩不可辱骂。要好好疼爱才是!”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给了她。 “说吧。” 金镶玉原本被掐的变颜变色,可接到银子的一瞬间,马上眉开眼笑起来,随手指了指二楼,娇嗔道: “诸位大师,那‘屠夫’就在二楼甲字号房间。” 眼眸流转,眉目有情,口中的话却让血刀门僧众的火气陡然升起。 “就看,你们敢不敢上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