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中镜》 第 娘不是一品(二合一) 娘不是一品(二合一) 徐月秀瞪大了眼睛,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她消化了一下宁送君这句话的意思,然后禁不住十分失态地咽了一口唾沫。 “师父,您的意思是说……当初您成就剑圣之名的那一战,其实真正出手的人,是王妃?” 没有修为的王妃,才是当初成就剑圣之名的那个人? 这要是说出来,绝对是能够让整个大魏举世皆惊的离谱事情! 但徐月秀仔细一想,却觉得居然有一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若是熟悉宁送君,就会知道,这位剑圣的性格,其实十分和善,相当的好说话,绝非嗜杀之人。 然而当年内乱,剑阁死伤惨重,以至于差点一蹶不振,但后来,宁送君却听了薛启的遗言,将前来协助崔巍山的宗门放过了大半。 若说是为了种种权衡,但前后行事风格也确实相差甚大。 如果当时出手的是另外一个人,反而更加合理一些。 但这里又有了个更大的问题—— 既然宁采庸有修为,并且当年就那么高了,如今又为何会又变成了凡人? 宁送君从前其实也不懂。 在剑阁内乱之前,长姐才是那个世无其二的绝世天骄,他不过只是那个被长姐照顾,老实巴交的跟屁虫小弟。 内乱之后,长姐就好像忘记了一切,甚至连自己的修为也忘记了。 她随身佩戴的小木剑挂坠,是当年她抓周的时候抓到的。 抓周抓周,向来是以抓周之物,当做小孩的志向。 无论民间还是仙宗,习俗都是如此,更何况是在剑阁这样以剑修和铸剑师为主体的宗门。 放置的抓周物,又怎么可能只是一件普通的小木剑? 此剑,名为“流虹”,乃是宁无珍从一处上古遗迹之中取得的宝剑,因神物自晦,其品级无法鉴定,不过以他的经验来判断,应当至少是一件主接近箴品的神兵。 只不过这把剑始终没有与任何人共鸣,宁无珍才想着,让自己的女儿试一试。 名为抓周,实为认主。 只是从内乱之后,宁采庸却将这小木剑,当成了单纯的护身符,从此尘封,再也没有取出来过。 宁送君后来杀薛启的时候,才知道当初剑阁内乱时,宁采庸手中的剑饮血而壮,似乎生出灵智,并引导她去过天门! 从那之后,宁采庸就如同变了一个人,虽然还是一样的温柔又可靠,可全身修为尽失,且再也没有任何对于修行之事的认知。 宁家父子两个害怕天门当中或许有令人讳莫如深的事情,让宁采庸忘掉了一切,如果再想起来,恐怕会出现对宁采庸不利的情况,因此三缄其口,再也没有提起过内乱之前的事情。 所幸宁采庸虽然天资卓绝,但在那之前,因为性格与长相的缘故,一直长在闺阁当中,只有一点绝色风姿的消息在江湖之中流传。 因而,宁送君将宁采庸当时所做的事情全部揽下来,倒也没有任何破绽。 从此以后,宁送君“小剑圣”的名声鹊起,一举成名。 宁采庸则变成了人人向往的“天下完) 第 我也可以爱青蛮(二合一) 我也可以爱青蛮(二合一) 顾芳尘刹那间脚步一顿,头皮瞬间发麻,背后涌上寒意。 “滴答!滴答!……” 那头颅从台阶上滚落下来,滚到了顾芳尘的面前,赫然便是永安帝的样貌,头颅上的瞳孔涣散,目光呆滞,显然已经死透了。 鲜血不断滴落,很快蔓延开来。 那上方的帷幕飘动,隐约可以看见瘫在龙椅上的永安帝,那穿着龙袍的身体,此刻脖子上只有一个血肉模糊的断面! 永安帝死了! 怎么死的?谁杀的?为什么会死? 顾芳尘的脑海当中瞬间冒出来了这三个十分关键的问题。 这永安帝萧定,虽然只是一具“衡常道主”的化身,但毕竟也是“衡常道主”的化身! 在游戏当中,玩家想要杀了永安帝,都至少要等到自己,或者自己的势力发育起来,高周目都得等到中后期才能动手。 不然的话,【皇帝】这个职业效果也不会那么好了。 就算“衡常道主”要把这个角色扮演游戏玩到底,但要提前杀死他,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皇天城内,有血衣卫,更有国师大人坐镇。 要想杀了永安帝而全身而退,至少也得过了许负这一关…… 要么,对面的实力超过了许负,要么就是用什么办法瞒过了许负。 顾芳尘至少可以确定,“六司星君”如今是没有这样的本事了。 那么,就是他所推测当中的“完) 第 特别礼物 特别礼物 “【尘中镜】全网首发!耗时两百六十六小时,揭秘唯一真结局‘六尘归真’!” 顾芳尘按下回车,等待视频上传,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尘中镜》,一款半年前发售的,完全划时代的仙侠题材单机游戏。 拥有几乎无尽的沙盒地图,高智能ai的可互动npc。 除开主线外,还有上千条剧情支线,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玩一辈子也不会腻。 顾芳尘作为一个游戏攻略区大up,自然也不会错过这波天降热度。 目前播放量最靠前的几个主线结局视频,都是他打出来的。 《尘中镜》的主线攻略难度极高。 游戏中大量的支线彼此之间看似八竿子打不着,实则牵一发而动全身。 有时候,剧情走完了,都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的错。 就只能一遍一遍推倒重来,观察一切有可能影响结局分叉的细节。 如果是以前遇到这种麻烦的攻略流程,顾芳尘肯定不会用这么笨的办法,而是直接扒游戏底层代码了。 但是《尘中镜》的制作公司“洪炉”十分神秘。 整个游戏的代码都被层层加密,至今没有任何人能够攻破。 所以顾芳尘用了整整半年时间,点灯熬夜。 用最笨的办法一点点尝试,再加上一些运气,才终于打穿了这最后一个结局! 甚至可以说,现在除了游戏制作人,没有人比顾芳尘更加了解《尘中镜》的世界。 “只是总觉得‘六尘归真’这个结局,好像也还是差了一点意思……” 顾芳尘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闭了闭布满血丝的眼睛。 明明游戏主角已经牺牲自己,打败了最大boss,推翻了一个腐朽庞大王朝的统治,开启了一个全新的纪元。 而且最后还给出了彩蛋,女主之一在黄泉彼岸重新等到了主角的转世归来…… 但游戏中经纬交织的无数剧情线,依旧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算了,先休息休息吧。” 顾芳尘摇了摇头,拿起热水喝了一口。 “嘀!” 屏幕上突然跳出一封邮件。 顾芳尘愣了愣,点开一看。 “顾先生,恭喜您成为首个全成就通关《尘中镜》完) 第 穿越就是来当皇帝的 穿越就是来当皇帝的 “原来如此,随机职业体验系统,我已经完全了解了。” 顾芳尘十分淡然地扯了一段纱帘,先把自己的手简单包扎了一下。 他扫开床榻上的散落明珠,随意坐下,左腿盘起压在右边膝弯底下,支起手肘摩挲下巴。 ——这是他卡关时,习惯性进行头脑风暴的思考动作。 《尘中镜》作为一个拟真度高达90的划时代单机游戏。 自然,也有自己的休闲玩法和各种副职业。 不过,这个游戏的副职业并不需要走就职或者转职的流程,而是“在其位、谋其政”。 只需要在游戏内做出相应的事情,就能够获得相应的副职业。 玩家想当【皇帝】,也完全可以。 无论是推翻统治,还是自立一国,当上了就算你的本事。 但在《尘中镜》里,这样的操作难度很大。 因为在这里,“国运”是一个可以被感知的具体事物。 就算你在深山老林里面找了一窝原始人当上了他们的皇帝,也会在下一个瞬间,因为分去国运,被大魏朝廷感应到。 黄袍是上午披的,血衣卫是下午到的。 不过,对于玩家来说,也就是死一个档而已,总会有人乐此不疲地作死。 一些攻略组还整理过,游戏中可以获得的各种职业到底有多少。 到顾芳尘穿越之前,目前统计出来一共是两百七十二种。 这还不是全部! 作为一个专业的攻略up主,顾芳尘当然也深入研究过这套副职业系统。 因为不同的副职业,会额外给玩家两个特殊技能。 而其中一些奇葩技能,在特定的环节,会有出于意料的奇效! 甚至在他成功的那个存档中,有几个职业是流程里一定要获得的。 但不管在他哪一个存档里,【皇帝】这个获取难度过大的职业都不在计划内。 现在反而是开局就随机到了,不得不说,这挂可真得劲。 虽然职业随机,体验时间也随机,可好处是省去了前置流程,一些就职条件极其苛刻的职业就能够直接获得。 “而且……【皇帝】职业给的两个技能,我记得都强得离谱啊。” 顾芳尘抬头看了一眼那两个技能。 【技能一:奉天承运(被动)】 【说明:你受命于天,与国运同在。你的运气非同寻常。】 完) 第 人间一见 人间一见 顾芳尘从融合的记忆中,可以十分轻易地分析出来。 原身这个假世子,之所以会“淫恶无度”,和他的成长环境以及家庭教育脱不开关系。 因大魏与青蛮连年交战,镇北王镇守边疆,并不常回位于皇天城的王府。 顾芳尘在王府生活整整十九年,和镇北王见面的次数,居然一双手就可以数得过来! 而其中原因,竟然要么是因为顾芳尘被人下毒,要么是因为他闯下大祸需要善后。 在他眼中,自己这个儿子想要见到心中又敬又怕的父亲,得到他的关注,竟然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要么他自我毁灭,要么他毁灭别人。 显而易见,顾芳尘选择了后者。 大魏以武立国,全民崇武。 在丹田被废之后,顾芳尘俨然已经成了皇天城功勋子弟圈子内的最大笑柄。 而人往往越是缺什么,就越是追求什么。 顾芳尘缺失的自尊,就以骄奢暴戾的外在表现代偿了。 更重要的是,镇北王妃宁采庸对他几乎是无限的溺爱和包容。 顾芳尘屡次被害,宁采庸性子温柔,又自觉对他亏欠良多,无论他如何胡闹,都会尽力帮他摆平事端,满足他的要求。 这直接导致顾芳尘被养成了一个巨婴。 内在空虚,便要无止尽地向外索取。 他越是顽劣,从被人那里获取的情绪价值就越多,长此以往,自然变本加厉。 常言道,慈母多败儿。 宁采庸就是那个毫无底线可言的慈母了。 甚至可以评价她为“溺子成痴”! 当然,对于玩家来说,这角色属性完全不是负面标签…… 反而直接让宁采庸坐稳了“这可是能当我妈妈的女人”的人气宝座! 总而言之。 现在整个王府中,唯一还有可能站在顾芳尘这边,无条件相信他的,就只有她了。 顾芳尘被关禁闭她也许还能忍,毕竟兹事体大。 可要是他因此受伤,那宁采庸是绝对忍不了一点的! …… 属于世子的撷芳院外。 一干王府供奉并暗卫,正齐齐阻拦一位衣着华贵、形貌昳丽的美妇人。 这美妇人粉面桃腮,美目含霜,白皙无暇的绝美脸庞柔婉淑丽,一袭织金暗红裙,透出隐隐的威严与高贵。 翠鬟垂云,金钗横斜,露出的一截柔腻脖颈宛如凝脂。 游戏内公布的胭脂谱上,曾将未出嫁前的宁采庸,评为绝色完) 第 离开王府 离开王府 宁采庸心疼不已,原本僵硬的娇躯逐渐松懈下来。 她抬起手,轻柔地抚上自己养了十九年的孩子的后背。 自从顾芳尘十二岁丹田被毁以后,性格愈发顽劣暴戾,行事愈发乖张,这些年来她也时常伤神伤心,对他产生无法抑制的失望。 她出身名门正派,性格又温柔良善,对着这样一个糟糕透顶的纨绔儿子,又怎么可能心里真的没有一丁点的芥蒂? 宁采庸也曾尝试劝阻儿子,可得到的只有顾芳尘的厌烦和冷漠。 近两年来,母子之间的关系已经有渐行渐远的趋势。 纵使是心中有愧疚,但也中终究有被这般无休止的恶行消耗完的一天。 得知顾于野和新科状元在朝堂之上相认的那一刻,宁采庸也很难判断,自己心中,是不是有一闪而过的如释重负? 然而顾芳尘此刻的示弱、依赖和信任。 又让宁采庸仿佛回到了顾芳尘十二岁那年,她看到这小小的孩子浑身是血倒在地上,腹部是一个几乎将他拦腰斩断的巨大血洞。 不断汩汩流淌而出的鲜血,化作此刻排山倒海的加倍愧疚。 她是一个母亲,怎么能抛弃自己的孩子? 就算不是亲生的,那也是她亲手养大的孩子!这十九年的感情,难道是假的吗? 哪怕有一分一毫这样的念头,都是她的不称职。 宁采庸羞愧地柔声道: “不要怕,尘儿,娘在这呢,娘带你走,绝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 顾芳尘闻言,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一个臭打游戏的,又不是专业演员,在最熟悉原身的人面前演戏,多半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来。 所以才干脆先声夺人。 一是利用拥抱的错位,掩盖表情上的破绽。 二是激发宁采庸的愧疚之情,让她被情绪裹挟,没有办法细想。 不过,顾芳尘方才开口的时候,便感觉到了心头涌现出的复杂感情,鼻头也是跟着一酸。 可以说是八分的真情流露。 仿佛原身的情感也和记忆一起融合了。 这倒是让他安心了不少,毕竟这个世界可是有神魂之说的,如果他是“借尸还魂”,很有可能会留有后遗症。 也有几率被人看破,变成一个隐患。 现在这样的情况,应该是最好的。 …… 顾芳尘在宁采庸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一站起来,他就忍不住又弯腰喷出一口血。 宁采庸脸色一白,连忙道: “尘儿!” 旁边一直看着的老妪上前两步,搭住了顾芳尘的手上心脉。 顾芳尘立刻感到一股十分浑厚的阴寒灵力进入了自己的身体,镇压住了心口处的灼烧感。 略一感应,那老妪低声道: “小姐不用担心,世子无碍,拈印未曾松动,只是因外力冲击,气血一时翻涌,带动心脉中毒素有些浮躁。” “调养几天便好了。” 宁采庸丝毫不嫌弃地伸出纤细玉手,替顾芳尘擦去唇边的血迹,喃喃道: “崔婆婆,你要我如何不担心?” 才刚得到消息,王府里这些人竟然就敢阳奉阴违,暗害她的尘儿。 若是以后…… 尘儿在这王府中又如何立足? 顾芳尘却没有崔婆婆那么淡定了,他闻言立刻捂住自己的心口,脸色惨白地干嚎道: “娘,我不想死!我是不是要毒发了?” 宁采庸连忙安慰,但顾芳尘哭丧着脸,更加难过。 “我感觉好难受!心里像有火在烧一样!” “我就知道,顾于野自己的儿子回来了,就要让我给他让位,把我弄死了!” 他捋起自己的袖子,给宁采庸看,言之凿凿: “娘,这根毒线肯定变深了!” 宁采庸看得清清楚楚,既然当年觉慧大师设下的拈印没有松动,这毒必然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顾芳尘眼巴巴地看着她。 她心里明镜似的,有些无奈。 这孩子,肯定是又想闹一闹,证明自己在娘心里的地位没有变了。 以往顾芳尘都是无理取闹,要做的事情那都是伤天害理的恶事,胡闹起来,只会伤了母子感情。 可今晚不一样,他是真的被人害了。 ——至少表面上是真的。 宁采庸便觉得,顾芳尘寻求安全感,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想了想,柔声道: “既如此,娘带你去兵部尚书府上寻神秀和尚,他是伽蓝寺真传弟子,佛法精深,对岐黄之术也颇有研究。” “听闻他曾为西方一国王解开奇毒,想来或许有想法。” 顾芳尘坚决摇头,道: “不行!娘,那群秃驴只会讲大道理,根本不会治病!” 他眼神闪烁,低声道: “娘,我听说,度母教那位般若公主秘密拜访皇天,如今正在城外白马寺中。” 宁采庸一愣,般若公主已秘密到了皇天? 她都不知道,为什么尘儿会知道? 顾芳尘接着自顾自道: “这世上哪有岐黄之术,比得上度母教希音侍者的神通?” 宁采庸哑然无言。 这确实是事实,只可惜度母教不会为了一个世子出手。 更何况……如今还是假的。 “好。” 宁采庸轻轻摸了摸顾芳尘的鬓发。 “娘带你去。” 先避开风头也好。 …… 宁采庸扶着顾芳尘刚出门,便看向之前设置禁制的供奉,摇了摇头。 她吩咐道: “王府里,容不得阳奉阴违的小人,你领了罚,便自行离去吧。” 那供奉跪在地上,面如死灰。 王妃心善,饶他一命。 可这样形同背主的行为,若是传出去,他又怎么可能还有谋生的余地? 失了王府的庇护,从前仇人,必定如青蝇竞血般叮上来。 自知逃不开一死,却是想破头,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设下的禁制会突然改变! 他一咬牙,猛地朝顾芳尘冲了过去,目光怨毒。 “你该……” 这供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突然闪现的崔婆婆提起了脑袋。 只剩下身体朝前倒了下去。 宁采庸不忍地转过头,轻叹了一口气。 她牵起顾芳尘的手,又吩咐人找来大郡主处理后事,便向王府外走去。 …… 撷芳院里,很快就重归寂静,只剩下仆人有条不紊地清洗血迹。 而在一片狼藉的顾芳尘卧房内。 一位与宁采庸有七分相似,却更加清媚宛然的素衣女子,正轻移莲步,视线缓缓地扫过房内所有的摆设。 她眸中若含清光,神情冰冷厌恶,似乎连身在顾芳尘的卧房内,都是一种莫大的折辱。 正是顾芳尘原本的姐姐,王府大郡主——顾幽人。 她是尧山书院的先生,年纪轻轻,便已经是点雪境的神道宗师,天下闻名。 被圣人赞誉为“千古风流今在此,才情占去三百州”。 顾幽人的目光忽地一顿。 她伸手一招,地上散落的珍珠粉末便全部漂浮起来。 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将珍珠粉都染成了褐色。 顾幽人心念一动,一丝丝淡蓝色的残光一闪而逝,归于黯淡。 粉末簌簌落下。 她眉心一跳,轻声喃喃道: “四品阵法回澜阵……皇天城内,什么时候来了一位阵道宗师?” (本章完) 第 白马寺野渡 白马寺野渡 旁边的王府大侍女菁儿闻言,顿时皱起眉头: “大小姐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出手,助……世子。” 菁儿顿了顿。 虽然现在王府上下都知道,顾芳尘这家伙百分百是个假货。 但圣上旨意尚未下达,他就仍然还是世子。 菁儿虽然素来看不惯这个只会玩女人的纨绔,但作为王府大侍女,也不会坏了规矩。 顾幽人一挥衣袖,拂散珍珠粉末,嗓音清冷无比: “王府内的供奉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傻事?何况齐荣阵道修为不过七品,根本没有能力布置四品阵法。” 齐荣,便是已经身首异处的那位供奉名字。 大郡主目光幽幽: “再者,若单单是四品阵法,也称不上宗师。” “重要的是,此人对阵法超群的理解和举重若轻的手段。” “不同的禁制和阵法之间,岂是能够简单转换的?能够做到这一点,他本身的阵道修为,就必然在二品以上。” 她喃喃道: “可大魏境内,能排得上号的阵道宗师,总共也只有三人。” “这三人,如今皆不在皇天城中。” 菁儿沉吟道: “那阵法是刻在珍珠上的?王府内不可能被人潜入,这房间当时又完全封闭……” 她心里一惊,顺着逻辑推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结论。 难不成,是世子做的? 顾幽人意识到了菁儿想说的什么,淡淡瞥了她一眼。 菁儿顿时哑然失笑。 也是,这太荒谬了,怎么可能呢? 性格可以伪装,但顾芳尘丹田尽毁,这是做不了假的。 他都无法修炼,又如何藏拙? 再者说,以顾芳尘那不学无术的性格和浆糊似的猪脑子,学阵道?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顾幽人摇了摇头,望向门外的夜空,眯起眼睛: “房间是今晚封的,可里面的东西,却不是今晚才出现的。” “那小坏种没这个脑子,必定是为人所利用,不可让母亲再被他欺骗。” “让跟着母亲的影卫随时回报,看看他们要去哪里。” 菁儿低下头: “是!” 顾幽人以手中书卷敲了敲掌心。 “对了,父亲何时能回来?” “裴国师勘验血脉时,发现此事似乎还跟魔教有关,王爷正在与陛下陈情,不消一个时辰,便能赶回来。” 至于勘验结果,自不必多说。 顾幽人长长吐出一口气,想到自己真正的弟弟乃是新科状元,只觉得心中骄傲又痛快: “那一无是处的恶种辱没王府名声这么多年,如今正本清源,也该还回来了。” …… “咣!扑朔朔——” 夜色中,幽静寺庙传来沉沉撞钟声,惊飞了山林里的群鸟。 山脚下的湖中停泊的一叶小舟晃了晃,空放着的钓竿滚了两圈,荡开一圈圈渔火。 崔婆婆在山道前停下玄驹马车。 顾芳尘先跳下车,习惯性地回头朝着宁采庸伸出了手。 宁采庸微微一愣,看着顾芳尘重新包扎过的手掌,眼神霎时有了一丝变化。 见她没反应,顾芳尘催促道: “娘,你愣着做什么呢?” 他嘟囔着:“我听说那般若公主有天人之姿,出生时地涌金莲,体带异香,美艳不可方物,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宁采庸这才回过神来,轻吐兰芳,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哑然道: “我道你这孩子怎么知道般若公主,原来是惦记她美貌,是不是那帮狐朋狗友又给你出馊主意了?” 她面色沉凝地叮嘱道: “尘儿,你万不可遭这些人利用。” “度母教为佛家两大宗之一,单论其势力,比你外公家还要大。” “般若公主为掌教圣女,地位之高,在教内一呼万应,修为莫测,喜怒无常。” “绝非你可以招惹的女子,记住了吗?” 顾芳尘装作满不在乎地哦了一声,眼见糊弄过去,才松了口气。 妈的,原身这个出生,平常连下马车都不知道扶一把自己的娘,都是一脸叛逆自顾自走开的。 刚才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背后险些吓出一身冷汗来! 太吓人了,还是要更加谨慎一些才行。 人设可以慢慢改变,但是这种小习惯,现在还是得维持住。 否则要是宁采庸产生怀疑,他就得开启备用的逃亡方案了…… 当前这个开局虽然十分不利,但论身份和资源,已经胜过世上九成九的修行者。 而且这个看似一无是处、死得轻如鸿毛的纨绔身上,有可能牵扯着一桩游戏中隐藏在暗线里的惊天大案。 这对于一个玩家来说,可太有玩头了。 只要能抗住整个王府和皇天城的仇恨,大有可为啊,大有可为! 能保留身份,还是尽量保留。 顾芳尘跟随两人拾级而上,抬头好奇地看了看隐没在山林中的白马寺轮廓。 这白马寺是大魏开国皇帝下令建造,最开始专门用以接待往来游方僧道,给一个歇脚的地方。 但后来渐渐地,随着朝廷和仙宗关系的蜜月期,各方势力往来聚集于此,就变成了一个情报集散地。 在游戏里,这地方则是个知名的支线任务刷新地点,外加最方便的几个和尚入职处之一。 很多玩家前期刷级,就会选择蹲在这里等各种任务随机刷新。 运气好的话,三天就能刷20级出来。 顾芳尘对这地方,那是十分的亲切。 ——废话,每开一个新档,他都要在这里坐牢三到十天不等,连寺里方丈有几个痔疮他都一清二楚。 德高望重的白马寺方丈正在和宁采庸交谈,忽地感觉腚肌一紧。 宁采庸疑惑道: “方丈,怎么了?” “没什么。” 方丈干咳两声,双手合十道:“只是王妃或许听错了,今晚寺内并无度母教道友前来。” “当真?” “当真,出家人不打诳语。” 宁采庸回头看了一眼顾芳尘。 少年一愣,顿时大怒:“怎么可能?!难不成是他们耍我的?” 自然,他本来就不是为了般若公主而来,只是模糊记得这会儿她会到白马寺。 来了,好。 不来,那更好。 宁采庸却松了口气,原来只是胡诌,她就说,自家儿子怎么可能知道度母教圣女的行踪。 她连忙安慰了几句,顺势道: “既然如此,今晚便住在寺内,王府如今是非之地,不回去的好。” …… 到了深夜,顾芳尘便借口撒尿,一路拨开草丛,持着一根野草,左右挥打,慢悠悠走到了山脚下。 崔婆婆正远远地吊在后方。 四周芦苇飘荡,荒野渡口无人,只有一只小船悠闲地横在水面。 渔火幽幽。 顾芳尘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头顶上的字。 【皇帝(23小时27分钟)】 时间应该来得及。 他两步跳上船,掀开草编的帘子,歪头看向里面正盖着一顶斗笠呼呼大睡,潦倒邋遢的白发老头。 笑嘻嘻地道:“丁老头,送你一场造化怎么样?” (本章完) 第 三件事 三件事 “呼……呼……” 小船中歪七扭八躺着的老者一点没有醒来的意思,鼻息间发出细细的鼾声,正在酣眠。 从外表来看,这老者的年纪应该在七八十左右。 一头白的头发稀疏扎起,一眼就能看到布满老人斑的头皮,身上穿着渔民常见的粗布短打和犊鼻裤,干瘪的身体几乎骨瘦如柴。 裸露出来的两条黝黑胳膊,肌理像风干的肉条,一根根拧在一起。 船舱里,挂着蓑衣、柴刀、鱼干,旁边还摆着一个小火炉,几个散落的破口杯碗。 无论怎么看,这都只是一个打渔为生的糟老头子。 见对方不理人。 顾芳尘也不急,把帘子卷起来,自顾自在船头坐下来。 十分熟稔地摘了一条新晒的鱼干下来,撕下一条当零食嚼了起来。 吧唧吧唧。 丁老头眉毛一抖,似乎传来了牙齿摩擦的声音。 顾芳尘吃得津津有味。 这丁老头晒鱼干的手艺是一绝,在游戏里面,这可是紫色品质的美食,可以拿来贿赂不少npc。 游戏里面的物品品质分为灰、白、绿、蓝、紫、金、橙、红、彩九个等级。 食物类的物品,顶天品质也就是金色。 他一直很好奇,这一条鱼干,要多好吃,才能到紫色? 今天可算是吃到了。 以顾芳尘这个习惯了科技和狠活的现代人味蕾,也能给出一个不差的评价。 顾芳尘咂吧咂吧嘴巴,还是有点咸了。 他叼着鱼干,伸手把小火炉支了起来,从外面折了一些树枝,用破碗舀了点湖水。 又从船里各种杂物里面精准翻出了火折子。 就这么十分自然地煮起了水。 咕嘟咕嘟。 丁老头额头青筋绷起,眼皮狂跳。 这到底是谁的船? 为什么这家伙好像比他还熟悉他家? 那火折子他经常乱扔,隔三差五就找不着,得翻个半天。 这莫名其妙的小子,居然一找一个准! 丁老头的心里不由得产生了一丝怀疑,难不成还有人可以躲过他的感知来监视他? 不,不可能。 先不说,修为比他高的人会不会亲自来监视他。 至少面前这个家伙,绝对是一点修为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顾芳尘手忙脚乱地把火灭了,把烧开的水倒进碗里,等着夜风把水吹凉。 这段时间他也不闲着。 捡起一块石头抛了抛,然后丢了出去,玩起了打水漂。 啪啪啪啪…… 丁老头听着水面上石头跳跃的声音,胸膛起伏,鼻息沉重,两只拳头终于握紧了。 一双阴鸷而饱含杀伐煞气的眼睛猛然睁开。 在黑暗中,如寒芒乍现。 他只是老了,不是死了。 竟然有一天,连黄毛小儿也敢骑在他头上肆意拉屎! 镇北王世子又如何? 便是镇北王亲自来了,也得对他毕恭毕敬! 顾芳尘似乎毫无所觉,依旧随意地,一颗颗扔着石子。 啪啪啪啪…… 丁老头已然坐了起来,如一具挂不住肉的骷髅,冷冷地在黑暗中盯着他。 顾芳尘忽然回过头,道: “杀我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我不仅没有修为,身上还有三种罕见的无解剧毒,你不用动手,我大概率也活不过二十四。” 丁老头掂了掂手上的柴刀,呵呵一笑,冷漠地道: “这就是你来我这找死的理由?” 顾芳尘摇了摇头: “我不是来找死的,相反,我来求生。” 丁老头的目光依次掠过像被狗啃的鱼干,被熏黑的火炉,以及涟漪未平的湖面,面无表情。 “这就是你的求生手段?” 顾芳尘摊了摊手: “不觉得很巧吗?” 他看向丁老头的眼睛,直视着他: “武圣丁行风平生最讨厌的三件事——” “不问自取,暴殄天物,殃及池鱼。” 丁老头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看起来,你们对我很了解,甚至似乎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 顾芳尘并没有否认他这个“你们”的误会。 或者说,他就是故意的。 想要让自己的行为合理化,最好的办法,就是借用游戏中主角所在的隐世仙宗名头。 听见丁行风这句话,他就知道,稳了。 这老头是白马寺的高等级隐藏npc。 也是全游戏,等级最高的几个中立npc之一,来头大得吓人。 正是大魏当世七位二品大能之一,“不败武圣”丁行风! 当然,想要提高这倔老头的好感度来接任务拿奖励,也是极其困难。 几乎所有的玩家,都卡在了完) 第 一国之运vs人力之极 一国之运vs人力之极 丁行风沉默了一阵,然后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越笑越大声,到最后,变成了无法抑制的仰天大笑,捧腹大笑。 他笑了半天,才一抽一抽地停下来。 半晌。 这位大魏武圣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顾芳尘的肩膀,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竖起一个大拇指: “就冲你把我逗笑了,我等下一定给你一个痛快。” 这不按套路出牌的小子,也终于让一生纵横寂寞的武圣大人发现—— 原来人无语到极致的时候,也是会笑出声的…… 顾芳尘被拍得一个趔趄。 嘶—— 他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肩膀,感觉多半是被拍肿了,可能离脱臼也差不了多少。 心道你等下最好是痛快一点…… 头顶上的倒计时已经又走过了半个小时。 丁行风不接他的石子,而是自己从地上捡了一颗,上下一抛,眯起眼睛。 “几下。” 他这辈子活了两百岁,都没有见过这么荒谬的事情。 和武圣赌打水漂的次数? 多新鲜呐。 这小子到底以为武圣是什么?路边捡来的名头吗? 便是今天这小子说要打出一万下水漂,他也得让他见识见识,到底何为武圣。 武极为道,道极曰圣。 这是一门技艺的极限,所有武道修行者梦寐以求的境界。 若是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到,那他这武圣的名头也可以不要了,干脆送给这小子得了! 顾芳尘暗笑,他可太了解这老头的臭脾气了。 虽然名义上是隐居,但实际上傲得不得了,根本放不下半点身外名。 一点激将法,就能让他暴跳如雷。 当然,绝对不能太明显,一定要让他自己不知不觉产生“我怎么可能做不到”的想法。 不然这老头也不傻,马上就会反应过来。 这都是用玩家一条条命试出来的啊! 顾芳尘看了一眼湖面,随口道: “三下。” 丁行风侧头: “你确定?” 顾芳尘笑了笑,点头道: “就三下,一下不多,一下不少。” 丁行风吐出一口气。 行,看来这小子根本就是看自己活不长了,来主动找死的。 他胳膊一拧,向前一掷,就不去看了。 “好了,你……” 话刚开口,丁行风心中就忽地产生了一丝不祥的预感,猛然转过头去。 “啪!啪!……哗啦!” 水面上,石子弹跳了两下,任何人看到它剩下的势头都知道,完) 第 平视 平视 作为一个位于当世巅峰的修行者,丁行风清楚地知道,这世界上,绝不存在这样离谱的巧合。 刚才短短一息之间,丁行风便见证了三次突然发生的意外。 这三次意外,无一例外,都是在阻止水漂次数吻合。 换而言之,就连老天爷都在帮顾芳尘赢下赌约。 那么顾芳尘,这样一个丹田被毁、剧毒缠身的家伙,凭什么让天意眷顾吗? 如果他天生幸运,就根本不可能会是现在这样的下场。 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只有一种可能。 就是他截取了国运! 当一整个国家的气运汇聚于一人之身,自然就能够发生任何匪夷所思的事情。 丁行风虽然看不上这家伙,但镇北王世子身上出现国运,这可是真正足以震动天下的事情。 他重新审视顾芳尘,把手里的粉末重新捏成了石头,冷笑道: “顾于野是终于疯了吗?” 顾芳尘却叹了口气: “他可没有疯,他聪明得很。” “刚找到自己的亲生状元儿子,就要把我踢出局了。” 丁行风眼神一闪,神色玩味起来。 亲生儿子? 也就是说,眼前这小子,竟然还是个假的世子。 可假世子身上,却有真国运。 这可是国运呐! 想要悄无声息地截取国运,绝非儿戏,而且还是在皇天城的眼皮子底下。 没有几个顶尖神道高手合力,这就是痴人说梦。 而以顾于野的人脉,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 倘若此事与顾于野相关,他必定背后谋划良久。 调换亲子,截取国运。 那镇北王如今究竟是要踢人,还是要保人? 顾芳尘这语气听上去也是知情的参与者,不过结合他之前的说法,似乎他背后还另有势力。 这股势力,才是他有底气背着顾于野,找上自己的原因。 顾芳尘看到丁行风手指间转动着那颗石子。 虽然老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已经知道,自己这好感度已经刷上去了。 丁行风心情好的时候,就会心不在焉地做小动作。 相反,心情差的时候,他就会定住不动。 至于怎么刷的? 很简单。 这位武圣为什么选择隐居在白马寺? 很多人觉得,是他觉得自己造下杀业太多,要求一个彼岸解脱。 但顾芳尘知道,其实是因为…… 他平生最喜欢听八卦。 白马寺作为各个势力修行者往来交际的场所,每天都流通着各种消息。 以丁行风的耳力,整个白马寺范围内,有只蚊子聊天,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可谓是每天都行走在八卦的完) 第 镇北王 镇北王 顾芳尘又是亮明动机,又是展示情报。 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两人站在一个平等的地位上进行谈话。 ——或者说,是让“他背后的某个组织”,和武圣站在平等的地位上。 别看他好像全程牵着丁行风的鼻子走。 实际上,只是因为这位武圣的性格,已经是相对来说比较好说话的了。 只要成功触发对话,后续的任务他基本上不会为难人,只是嘴上毒一点。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属实是个老实人。 有些高等级npc,那真的是十句话里面能有十一句是假的,连游戏官方给出的文本都不能信。 得靠玩家自己去琢磨推敲。 稍不注意,就会被直接玩死…… 而就连丁行风这种比较务实的npc,也是有可能因为心情不好就直接一刀把你杀了的。 顾芳尘熟悉流程,可毕竟现在是真人上阵。 还是有一点点没底。 好在他发挥得还不错……从前他倒没有发现,自己的心理素质也挺强的。 而且,顾芳尘现在的身份,也帮了不少忙。 丁行风肯定知道他是跟着宁采庸来的,即使世子身份是假的,但宁采庸对他的宠溺却不是假的。 虽然兵圣顾于野和他没什么关系了,可剑圣宁送君还是他舅舅啊! ——众所周知,家里圣人多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不然真的随便过来一个路人,还是有概率直接被砍死的。 船头。 顾芳尘和武圣在火炉两边对坐。 远处的崔婆婆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她原以为世子不过是贪玩性子起来,随意和湖边一个渔翁比起了打水漂,便远远地站在旁边守护。 毕竟她向来知道,世子并不喜欢被他们这些家仆跟得太紧,不然便要大发脾气。 但直到刚才,她才后知后觉,自己居然没能听清楚两人之间的任何一句对话。 哪怕距离比较远,这也是不可能的事! 然而她刚准备过来,就感到一股恐怖的慑人威压轰然降临,将她直接钉在原地,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崔婆婆张了张嘴,出不了声音,涔涔冷汗顿时就从额头流了下来。 对方的实力,在宗师之上! 而且,恐怕远高于宗师! 世子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还能和对方谈笑自若? …… 顾芳尘抬起头,看到头顶上的倒计时。 【皇帝(22小时12分钟)】 “我有一星宿秘术,无论对方是何修为,只需时机合适,便可令其立刻死亡。” “但必须要靠近对方才能做到。” 顾芳尘面不改色,表情十分严肃地道: “倘若要杀摩诃无量,老丁你得先带着我冲进青蛮中央金帐所在,至少要在对方三十丈内。” 老丁? 丁行风抬眼,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突然得寸进尺套近乎的家伙。 但是转念一想。 这小子一开始的时候,还一点不客气地叫他“丁老头”来着,现在也算是尊重一点了吧。 算了,随他去吧。 顾芳尘顿了顿,接着沉声道: “况且,唯有如此,你才能当众斩杀摩诃无量。” 丁行风皮笑肉不笑,眯起眼睛: “怎么,你要把杀摩诃无量的功劳让给我?难不成,你觉得我是个贪功爱名的虚伪之人?” 武圣的气势猛然具现化,无数尸山血海扑面而来,骇人至极。 若是换一个在这里,肯定以为他心情不悦,要说出恭维的话来。 顾芳尘看到丁行风轻敲碗底的动作,眨了眨眼睛: “难道不是吗?” “不过,好话谁不爱听,喜欢功名,怎么能叫虚伪?相反,是个大大的实诚人才对。” “如果有人说自己不求名利,那恰恰相反,他比谁都想要名利。” 顾芳尘耸了耸肩: “再说了,要杀摩诃无量,我一个人可做不到。” “且我这星宿秘术绝不可外泄,我想要这偌大名声,也要不了啊。” 他做出肉痛又不得不大方的表情,长叹一声: “只好忍痛,让给你了。” 丁行风挑了挑眉,哈哈大笑。 这一次,是真正畅快淋漓地笑。 “世人误我!” “原来,这世上,当真有人知道,我丁行风究竟是个什么人!” 侠之大名武圣者,天生无窍人屠者,都不算是他。 从一百八十年前参军开始,他就只是为了求一个流芳千古而已。 因此摩诃无量以名毁他,才成了他过不去的心魔。 丁行风这一笑毫无阴鸷,甚至可以隐约窥见他曾经的将帅武圣的豪迈气度,气氛顿时缓和不少。 然而他放下手里的碗,却直言道: “可我还是不信你。” “我活了快两百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星宿秘术能够让一个没有修为的人,杀死一个二品圣人。” 他是个武夫,深知如果在暗地里一直存在这样的手段,那么天下早该大乱了。 何来永安盛世两百年? 顾芳尘挑了挑眉,挪了挪屁股,凑过去揽住丁老头的肩膀,道: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老丁你觉得——这天下间,拥有国运的人多吗?” 自然不多。 何止是不多…… 如今在大魏境内,恐怕也只有两个人有。 一个在皇天城内,一个就在他眼前。 丁行风看着平静的湖面,暗道果然如此。 他在问出这句话之前,其实就已经有这个设想了。 否则顾芳尘又为什么暴露自己拥有国运? 如果真的有这样一种逆反常理的秘术,那就只有以国运来驱动,才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不过…… 丁行风其实想试探一下,顾芳尘的倚仗到底有多少,他和他背后的那些人,又是怎样的关系。 毕竟,倘若涉及星宿与命运,这世上应当只有一个地方有可能拥有这些莫测的力量。 ——“谭渊”。 每当天下将乱,便会有来自谭渊的传道者降临人世,归正世间的秩序。 这是所有修行者心照不宣的,一则并非传说的传说。 丁行风必须慎重对待。 他好整以暇地保持沉默。 顾芳尘拧了拧眉毛,仿佛下定了决心,退一步道: “秘术发动不易,我可以展示一次,但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再次施展。” “如果你可以接受,那么在此之前,你必须发下心魔誓,确保我这具……这个身份的安全。” …… 镇北王府上空。 两道身影化作长虹,破开云层,以常人肉眼难以看见的速度划过夜幕,落在了王府正门前。 王府通明的灯火,照亮了两人的模样。 一个身着文武袖蟒袍的清癯中年男子,负手而立,只是简简单单地站着,却有不怒自威之感。 旁边一个英俊青年帽插宫,身着一袭红袍,身形颀长挺拔如竹,长眉入鬓,目如寒星,风度翩翩,好一个风清月朗的读书人。 赫然便是赶回来的镇北王顾于野,与刚刚改名顾元道的圣人弟子、新科状元。 王府内的家仆赶忙前来迎接。 一道红彤彤的娇小身影跟着冲了出来,拉住顾于野的胳膊摇晃,娇嗔道: “爹,你怎么才回来?” 她嘟了嘟嘴巴,鼓起腮帮子: “你不在,那假货都快闹翻天了!” (本章完) 第 一家子 一家子 那冲出来的娇小身影,赫然是个俏丽明艳、面若桃李的红衣少女。 从四周连忙低头行礼的仆从不难看出。 这少女,便是王府的小郡主——顾怜纤。 也是此前整个王府中,最厌恶,或者说,毫不掩饰表现出来最厌恶顾芳尘的人。 顾怜纤性格单纯直白,就如一张白纸,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 她向来看不惯顾芳尘做出的种种恶行,便处处和后者对着干。 顾芳尘欺凌孤女,她就抄了一壶滚水朝他下身泼,差点把他断子绝孙。 顾芳尘把人打骨折,她就偷偷雇人半夜给顾芳尘套麻袋。 顾芳尘去宁采庸那告状,顾怜纤就去顾于野那告状…… 在原来的那个顾芳尘看来,这个妹妹也是他最最最恶心的存在,真正的平生大敌。 毕竟其他人和他作对,他可以背地里下狠手,事后装一下可怜卖个乖也就是了。 但顾怜纤不行。 她要是向顾于野告状,顾芳尘是要被实打实关禁闭的。 不过离谱的是,以原身的无可求药,他甚至不觉得顾怜纤是出于善良,才做的这些事情。 而是这个性格刁蛮的家伙想踩着自己博关注! “纤纤,慢慢说。” 看到鲜妍明媚的小女儿,顾于野眼神柔和,稍显几分冷硬的面部线条都似乎软化了不少。 除了两个亲传弟子之外,顾怜纤是得他衣钵传承最多的,可以称得上是关门弟子。 大女儿拜在国师“命圣”许负座下,这是她自己的意愿,顾于野也乐见其成。 但这也意味着,她和顾于野的道途走向截然不同。 而顾怜纤,却是天生的武道种子! 年仅十六岁,便已经跻身六品武胆境,这般天赋,哪怕比之当年那位威名赫赫的武圣,也只略逊一筹。 其实如果不是武圣销声匿迹多年,加之当年的事情,实在为陛下所不喜。 让顾怜纤拜武圣为师才是最好的。 毕竟顾于野的武道修为其实只有三品,能被称为“兵圣”,其实靠的是兵法势阵。 而顾怜纤闺阁小儿女,性格单纯跳脱,并非能领兵打仗的将帅之才。 但顾于野相信,假使让那位武圣老前辈见到顾怜纤在武道之上的才情,也必定会愿意收她为徒。 届时,大女儿为国师弟子,小女儿为武圣之徒,而唯一的儿子得圣人真传。 这才是顾于野心中,他顾家一门真正应该有的模样。 而至于某些他刻意制造出来的污点和错误…… 他今天回来,就是为了纠正一切。 让错位的东西回到原本应该待在的地方。 等到今天之后,世人会认识到一个全新的镇北王府。 顾怜纤吐了吐舌头,把顾芳尘把自己关起来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像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 末了,她气鼓鼓地道: “娘亲分明已经知道她是养了一个陌生人,何况那顾芳尘如此畜生,为什么还要继续维护他?” 顾怜纤老早就觉得,这个只会吃喝玩乐、一无是处的纨绔和他们不像是一家子了。 如今被证实,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 若是没了王府庇护,顾芳尘当年犯下的案子自然要一并清算,起码也能判他几个重刑。 可谓是为人间除一害! 顾于野淡淡一笑,摸了摸小女儿的头: “十几年的感情岂是说弃就弃的,你娘是多情之人,若是可以一夕放下,也就不是你娘了,她只是一时之间还想不明白。” 他转头看了一眼顾元道,低声说: “等她见到自己真正的儿子,血脉相连有感,必定会渐渐醒悟过来。” 顾怜纤自然看见了旁边站着的俊秀青年。 不过她一想到顾芳尘跑了就心急如焚,便只顾着告状了。 她想到自己刚才种种作态,顿时脸颊一红,连忙摆出乖巧模样: “二、二哥好。” 天可怜见! 顾怜纤上一次说出这个词,可能还是两三岁的时候,被娘亲哄着叫顾芳尘。 稍微大一些的时候,她就和顾芳尘打得不可开交了。 简直是前世的冤家。 顾元道微微一笑,温和地道: “早听闻小郡主风采,没想到竟然有缘分当兄妹。” 他取出一柄短剑。 “这是我从奇剑林得来的一柄玄品剑,名为‘辟邪’,虽不算什么稀罕物,但名字倒是吉利。” “来得匆忙,这剑就当做是见面礼了,还望小妹不要嫌弃。” 顾怜纤脸上更红,接过来,大声道: “不嫌弃不嫌弃!” 她珍惜地一寸寸看过这柄短剑,将其握在手中,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远远看去,气氛和谐融洽。 这才是一家子的模样。 “父亲。” 顾幽人走了出来,素带当风,在月下如清冷仙子。 她从前就见过顾元道一面,只是抬起眼眸,向后者微微点头示意。 “顾芳尘正在白马寺中。” 顾于野皱起眉,他们去白马寺做什么? 这不在他的预料之中,不过仍然在掌控内。 他等待了那么多年,就是为了确保到了这一天,无论顾芳尘逃到哪里,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顾幽人淡淡道: “似乎是顾芳尘胡闹,误以为今日般若公主会来白马寺,硬是求着母亲想去拜访她。” 她眼中闪过厌恶和不屑。 顾芳尘素来好美色,想见般若公主只有一个理由。 没想到这家伙死到临头了,竟然依旧如此肤浅可笑。 简直是无可救药! “呵!” 顾元道也是没忍住轻笑一声: “没想到代替我的这位,也是一个‘妙人’。” 话语中的讥讽之意,不要太明显。 什么妙人,他想说的自然是蠢人! 他摇了摇头:“般若公主何等人物,怎么会见一个酒囊饭袋?” 就连顾元道自己,如今三元及完) 第 老丁,看好了,我怎么杀的(二合一) 老丁,看好了,我怎么杀的(二合一) 顾芳尘猝不及防地对上顾于野清癯冰冷的脸孔时,确实是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一方面,是顾于野来得突然,他本身就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就好像看恐怖片正聚精会神地欣赏女主角的大胸时,猛地遇到一个jupscare。 很难不被吓得一哆嗦。 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是这具身体记忆里的本能反应。 ——顾于野在原身心里,是彻头彻尾的阴影。 顾芳尘尚且还能修炼的时候,也是不甘过,也认真刻苦过的。 就是因为每一次顾芳尘被人暗害,顾于野回府之后不仅从来没有半句安慰的话,还只用冷漠而失望的眼神过来看他一眼,然后处理完事情,离开。 让顾芳尘一次次觉得,是自己不够强,才会让父亲失望。 他一心想要得到“父亲”的认可。 虽然收效甚微,尤其是在顾怜纤的对比下,更是显得有些杯水车薪。 但他也是真的努力过的。 然而,丹田被毁之后,顾芳尘的一切努力,都成了笑话。 被摧毁的不止是他的丹田,还有他的心态。 王府内的禁闭室只为顾芳尘一个人准备,结构很简陋。 四面只有墙壁,完全隔音,没有光。 每当顾芳尘犯错就会被关进去跪着面壁思过。 一关,就是三天。 让现在的顾芳尘来看,这完全就是专门为了毁灭一个人的意志而准备的酷刑。 但是在原身看来,这反而是父亲的宽容。 不打不骂,不是很轻么? 可是不知何时起,他一想到顾于野,就会胆怯发抖,下意识地畏惧。 他以为这是自己的软弱,越来越自我厌弃。 殊不知,这就是顾于野的手段和目的。 …… 顾于野负手站在原地,俯瞰着眼前这个由自己一手打造的蠢货。 察觉到顾芳尘的颤抖时,他心里满意极了。 在战场上,顾于野是兵圣,号称“心魔”,令人闻风丧胆。 众所周知,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 对敌人来说,顾于野就是他们逃不开的心魔,总能如鬼魅般轻而易举地把他们耍得团团转,让他们在不知不觉间丢盔弃甲,一泻千里。 而当他将这些攻心手段,一样一样用在这个“儿子”身上时,效果一分不减。 他完美地获得了自己想要打造出来的靶子。 并且确保,当他想要彻底消灭污点的时候,只需要挥挥手,就像“掸去一粒灰尘”。 顾芳尘。 从取下这个名字开始,一个悲剧就已经注定了。 顾于野看着顾芳尘,冷声道: “孽畜,与魔教勾结,鸠占鹊巢,鱼目混珠,你还不知悔改,过来跪下!” 他声音并不大,然而传到顾芳尘耳边时,就宛如惊雷炸响,令他脏腑都跟着震动。 顾于野冷哼一声。 来自一位三品修行者的威压,轰然降下。 顾芳尘霎时感受到无形的立场压在自己的脖子和肩膀上,要将他压至跪地! 他眼前一黑,闷哼一声,原本之前就因为回澜阵的反击效果受的伤,立刻就被牵动了。 “我就知道,顾于野百分百是想要直接灭口!” 顾芳尘暗自心惊。 虽然游戏里面的假世子开局就已经死了,但是从游戏中种种碎片化的线索,都可以看得出来,他的死和顾于野父子俩绝对脱不了干系。 甚至他可以断定,原身并不是自杀。 从父子相认开始,他这个假货就没有价值了,相反,还因为宁采庸对他的感情,成了一个定时炸弹。 顾于野是走一步算百步的人,霸道专横,专断独行。 平生最恨,就是脱离掌控的不稳定因素。 这一个照面,他就想先用顾芳尘“蓄意欺骗”的信息镇住宁采庸,趁着她没反应过来,直接把顾芳尘杀了。 顾于野是在下死手! 顾芳尘试图对抗那股力量,但他越是想要直起身体,虚空中传来的力量就越大。 “咯吱咯吱——” 他可以清晰地听见,皮肉和骨骼受到庞大的重压,逐渐不堪重负,内里的组织正在断裂。 可以想见,再这样下去,他就会像液压机下装满水的气球一样。 砰地爆开,变成一摊烂肉。 宁采庸看到青年晃了晃,霎时七窍流血的画面,顿时揪心不已,下意识要过去接住他。 “尘儿!” 然而,她刚抬起脚步,就被顾元道拦住了。 顾元道疾言厉色: “母亲!您还不懂吗?三年前,他就已经和魔教的人有过来往,不仅当初的事情他知道,他还很有可能是魔教的内应!” 然而美妇人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我知道。” “什么?” 顾元道愣住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宁采庸看向眼前丰神俊朗的青年。 完) 第 请世子殿下来作客(二合一) 请世子殿下来作客(二合一) 白马寺住持名为“元心”,乃是一名佛家散僧,有七品神道修为。 散僧的意思是,他并未加入佛家两大仙宗任何之一。 这也是他能够成为白马寺住持的原因。 大魏儒释道三家鼎立,可称是势力最为庞大的三门仙宗。 儒家有尧山书院千古一圣,是除开斩出天门的那位上代剑圣之外,唯二抵达了一品境界的大能者。 一千三百年前,便是儒圣出手,一纸盟誓书立下“江山半壁”,才让大魏得以立国。 历代大魏皇帝,即位之时,都需要前往尧山祭拜那一纸盟誓书,代代如此。 而道家如今是“天命道”独大,只因如今的天命道主,便是本朝的女国师——“命圣”许负。 传说她真正意义上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掌握着大魏上下五百年的国运走向。 一念之间,就是天翻地覆。 至于佛家,伽蓝寺与度母教各称正统,势成水火,矛盾最为激烈。 白马寺是皇天城下辖设立的半官方驿站,当然需要一个成分中立清白的人来担任住持一职。 否则的话,很容易被渗透利用。 不过即使立场不偏不倚,让一个七品散修来直面度母教圣女,想要直起腰杆,也是一件难事。 元心跪伏在地上,咽了口唾沫,如实道: “是的……” “就在公主驾临之前半个时辰,镇北王王妃携世子前来拜访,称要拜访公主。” “我本以为是那世子胡说八道,便将他们安置在了寺内禅房中。” “谁知……您竟真的来了。” 重重帘幕后面的人,赫然便是般若公主。 公主随意地依靠在榻上,如瀑黑发倾泄蜿蜒,柔软的白衫如莲瓣绽放,华丽冰冷的璎珞顺着胸前弧度隆起又垂落,曼妙身姿展露无疑。 臂钏、脚环如枷锁套在她纤细的胳膊和小腿上,但再耀眼夺目的宝珠首饰,在她面纱遮盖的绝美面孔之前,也要黯然失色。 朦胧的细纱遮住了她上半张脸,叫人看不透她的眼睛。 然而仅仅是半张脸,也已然足够倾倒众生。 般若公主是称号,因她曾是西域一黄沙古国金枝玉叶的娇贵公主。 在传说之中,古国受沙暴之灾,赤地千里,每年枉死数千人,般若公主心生慈悲,发大宏愿,自挖双目献祭苍天,令天道垂怜,降下甘霖。 古国化作绿洲,四方臣服,繁盛一时。 然而不知为何,没过多久,这强大的古国便忽然在一夜之间又消失在黄沙里,变成了一个传说。 般若公主被度母教接引为圣女,真正的名字,如今也鲜有人知了。 般若公主纤纤玉手支着脑袋,颇有兴致地问道: “听起来,并非王妃找我,而是那个臭名昭著的镇北王世子,那个不能修炼的……纨绔?” “是。” “他来找我做什么?” “听王妃的口吻,似乎是为了世子身上的毒,想请公主出手。” 元心汗如雨下,头抵着地面,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 这天下谁不知道那顾芳尘作恶多端,最喜好美色。 他找般若公主,能有什么正经事情? 解毒多半就是借口。 便是他脑子里想一想,那也是对公主殿下的极大亵渎,公主慈悲,平日里倒也罢了…… 现在不仅是找上门来,居然还提前打探了公主的行踪! 阿弥陀佛,他只希望血不会溅到自己身上了…… 般若公主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 有趣。 她的行迹,便是眼天司都拿不到这份情报,更不要说是镇北王府一个假世子。 这绝非凑巧可以解释。 她轻启朱唇,问道: “现下那位世子在何处?” 一旁浑身包裹在黑色斗篷之中的侍女弯下腰,道: “山脚野渡口。” 般若公主忽地轻笑一声。 “真是一场好戏……你去吧。” 侍女点了点头,掀开纱帘朝门外走去。 元心战战兢兢地开口: “公主这是要……” 公主懒懒地道: “看不出来吗?” “去请我们的世子殿下来作客。” …… 野渡口。 一片鸦雀无声。 只留下呼呼的夜风,带着芦苇微微摇晃。 顾元道满脸呆滞,目光几乎涣散。 无论是理智还是情感,都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和冲击。 风一吹,那无数由顾于野崩解形成的飞灰,还扑到了他的脸上。 他原本下意识因为震惊张开了嘴,这些飞灰险些进了他的嘴巴里,把他吓得连忙闭上嘴。 顾元道脸色苍白,颤抖地想要伸手去抓,然而这显然是徒劳。 他看向眼前面不改色的顾芳尘,难以置信地颤声道: “你……你杀了父亲?” 顾芳尘挑了挑眉,咧嘴一笑,用手上的树枝接住了一片飞灰: “瞎子应该不能当状元吧?你不会自己看么?” 他吹了一口气,把飞灰吹散,耸了耸肩: “要是你觉得不是我杀的,那我把这个闻名天下的机会让给你,也未尝不可。” “毕竟是我鸠占鹊巢了十九年,唉,确实是对不住你,就当我的赔偿了。” 杀了镇北王,当然是闻名天下的机会。 当年青蛮三大高手围攻,都没能留下顾于野的命,谁能杀得了权倾朝野的兵圣,可不就得立马传遍整个修行界。 顾元道的身躯摇晃了一下,几乎听不清顾芳尘的话语。 他喃喃道:“君子应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君子应泰山崩于前……而……而……而面不改色……君子……君子……” 他从来没想过,顾于野会死在自己面前。 这么轻易,这么离奇。 死在这个从来没有纳入他们计划之中的,连修炼都做不到的废物! 顾元道不断喃喃重复着一句话,想要镇住自己的心境,然而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咔嚓!” 这一刻,顾元道的道心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纹。 他原本是五品神道修为,一口浩然之气镇压神魂,念头刚正,妖邪难侵。 然而此刻,他像是生了一场重病般,脸色惨白,整个人不断冒出虚汗,如同虚弱的惊厥病人一般。 顾芳尘心里冷笑。 修儒家一脉的神道修士,讲究的就是“立身”,胸有成竹,胆魄如钟,所以敲打不动。 即内在意志的浑然一体。 想要以最快速度击溃一个儒家修士,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他感到恐惧。 顾芳尘说要用这一次刀人的机会打碎局势重组,就是真的要打碎。 他这次的计划一共有三个目的。 其一,是阻止顾于野直接在今晚盖棺定论。 其二,把丁行风绑上自己的贼船,让他想下也下不来。 其三,就是要痛击顾元道的道心,直接斩断他的道途。 现在,这三只雕,都已经被顾芳尘手中的一根小小树枝射成了串串香。 只是可惜了…… 虽然嘴上那么自信,但实际上,他并没有能杀了顾于野。 顾芳尘看着那些飞灰齑粉在风中消散,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顾于野能被成为“心魔”、“兵圣”,自然是个究极无敌老阴比。 具体阴到什么程度呢? 这么说吧,截止到顾芳尘穿越为止,都没有玩家能够真正杀死他! 就是这么离谱! 因为这家伙实在太能活,所以人送外号“耐活王”。 在一般情况下,顾于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百分之两百不是本体,而是他用心血炼制而成的“兵傀”。 目前已知的“兵傀”,就有三个,修为都在三品。 所以也有人猜测,顾于野的修为之所以只有三品,很可能是因为他把修为分给了这些傀儡。 当然,也有更恐怖的想法。 比如……顾于野本体的修为,会不会其实远远高于三品? 不过这都是玩家的阴谋论猜想了,目前都没有证实。 “兵傀”与顾于野共享自身因果,就算是【生杀予夺】这样的因果论技能,也只会定位到“兵傀”身上去。 顾芳尘也不打算这么快就杀了顾于野。 不仅是他自身能力有限,也是因为目前的大魏不能没有顾于野。 顾芳尘没有把握在顾于野死后,自己能够稳定住整个大魏的格局,不让虎视眈眈的青蛮趁机入关。 要是等他发育个两年左右,顾于野不死也得死。 但现在,太早了。 真是……太可惜了! “君……君子……” 顾元道濒临崩溃。 宁采庸终于回过神来,她不可思议地看向顾芳尘,又看了看地上那些灰。 好像完) 第 乖徒儿(二合一) 乖徒儿(二合一) 顾于野是什么人? 是心魔,是兵圣,是威名赫赫、权倾朝野的镇北王。 算无遗策,多智近妖是他的标签,阴狠毒辣、谋而后定是他的性格。 无论是谁,提到顾于野,都会感到背后一寒,和他为敌,必须要步步为营,否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没人能想到,顾于野被人算计栽跟头会是什么样。 顾于野自己也想不到。 他从来没有想过,被自己亲手,一步步培养成的废物。 一个经脉尽废、一无是处的纨绔,有一天竟然会化作毒蛇,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终日打雁,却没想到被一只待宰的肉猪给拱翻了! 顾于野凭着多年来习惯性的谨慎没有被杀,但也仅仅是没有被杀而已。 兵傀与他感知相通,死亡那一瞬间的惊愕和猝不及防,都是一样的。 这对顾于野而言,远远比单纯的失败更加让他难以接受。 因为顾芳尘是他看着长大的,每一步都应该在他的计划之中才对,可一夕之间,整个棋局都被掀翻了。 为什么? 这才是让顾于野最破防的地方。 他竟然想不出来哪里出了差错! 顾芳尘究竟是在哪一刻,将自己隐藏起来,隐藏得那么深,深到连他都看不破。 顾于野绝不允许一个随手可以掸去的灰尘,居然足以成为杀死他的原因。 这对他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他必须要杀死顾芳尘,就算是武圣,也不能阻止他! 顾于野一步之间踏出,手指已经抵达了顾芳尘的眉心之前。 只需要再前进哪怕一点点,顾芳尘就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但顾于野的脸色却更加难看。 因为在他的计算之中,他破碎虚空一步踏来,就应该直接一指点在顾芳尘的脑袋上,把他整个头颅点碎的。 然而事实上却差了一点。 又一次,事情偏离了他的预期。 不过这一次,他很快就意识到了原因。 他下意识以原来白马寺所在的这座山应该有的地形,作为脑海中假想的坐标。 但今天不一样—— 今晚整座山,都向右偏移了一寸距离!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寸距离,再次救了顾芳尘一命。 顾芳尘并不知道这么一个小小的偏差,但如果他知道,他一定能马上明白,这又是【奉天承运】的效果。 就是因为之前丁行风为了平定整个湖面的风浪,导致整座山右偏一寸。 继而,使得顾于野计算失误,又没能杀死顾芳尘。 也就是在这刹那之间。 “啪!” 一只干瘦的手掌,精准地抓住了顾于野的手腕,纹丝不动。 “啧。”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这小子都喊了名字了,你还要杀人,是真当我死了啊!” 顾于野重新找回了表情管理,长出一口气,目光下移,对上了一双浑浊的眼珠子。 那黝黑精瘦的老渔夫平平无奇,可对顾于野来说,这人的样貌再熟悉不过。 当世七位二品之一。 不败武圣,丁行风! 顾于野之前听到顾芳尘喊“老丁”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预感。 可丁行风归隐失踪多年,连眼天司都不知道他的下落,为何会突然出现在白马寺,又怎么会和顾芳尘认识? 顾于野心中的那股无名火不知为何愈发旺盛。 他面不改色,淡淡道: “逆子意图弑父,在下想来应当是和武圣前辈并无干系。” 丁行风乜了顾芳尘一眼。 顾芳尘看着自己脑门前的手指,脸色苍白,但还有余力咧嘴露出一个笑容,摊了摊手。 意思很明显,我已经示范给你看过了。 你想要我帮忙的话,之前的承诺你遵不遵守……就看你自己了。 小小年纪,居然比混江湖的滚刀肉还狠…… 丁行风冷哼一声,就直接把顾于野的手腕一点点掰了下去: “你们有血缘关系吗就父子?刚才谁大老远从皇天城赶回来就为了赶紧把这小子踢出王府,好赶紧给你亲儿子让位。” “你这镇北王当得可真威风,说话比圣旨还管用,说风就是雨。” “再者说,是谁先动的念头,你不清楚吗?” 丁老头可没有什么前辈高人的包袱。 这么多年他生活在这野渡口,就是打渔为生,和普通的老渔夫没有什么两样。 若遇到不高兴的事,不爱看的人,就破口大骂,直接把人骂走,然后哈哈大笑。 活得不知道有多自在。 就算要重出江湖,他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假模假样,该说什么就说什么。 顾于野也没有想到,传说中的这位不败武圣,居然是这种地痞无赖般的性格。 他手腕细微地颤抖,两人之间无声地角力。 然而顾于野只觉得对面如渊渟岳峙,深不见底,仰不见高,他无论用多么大的力气,都只能被一寸寸地压倒。 仅凭肉身力量,谁能与武圣相抗衡? 不败,是真不败。 顾于野自然也没有动真格的,可今晚已经不再适合出手。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顾于野深谙带兵之道,又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 他接连三次想要动手杀顾芳尘,都没能成功,已经是难得的冲动。 再来一次,也不会有结果。 想要在今晚解决一切的计划,已经不可能了…… 不过,武圣出面,倒是让顾于野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因为这证明,顾芳尘能够突然变成一条毒蛇,靠的绝对不是自己,而是武圣的力量。 这样的认知,才符合常理。 顾芳尘依旧是那个废物而已,只是为人利用,有幸变成了别人手上一颗有用的棋子。 想要碾碎他,不过是要多几分力气罢了。 顾于野沉默了几秒,主动放下了手,飘然后退扶住了顾元道,道: “本王也是一时心急,魔教势大,若是有一颗暗子就在身边好几年,想必任谁也会辗转难眠,夜半惊醒。” “况且,如今情况未明,虽无血缘,但陛下亲赐的世子并未收回,尘儿自然依旧是本王的儿子。” 他话锋一转: “只是这么说来,让尘儿对本王动手的人,竟真的是老前辈?” 顾芳尘已经躲到了宁采庸身后,继续装可怜去了。 丁行风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道: “对,就是我,是我让他干的。” 他颇为阴阳怪气地道:“不然还能是谁呢?这小子丹田一滩烂泥,经脉一团乱麻,连修为都没有,怎么杀得了镇北王?” 顾于野问道: “本王和老前辈有仇?” “没有。” “那莫非是本王无意中得罪过老前辈?” “也没有。” 顾于野深吸一口气,感觉今天吃过的瘪,比他这辈子摔过的跟头还要多。 他冷声质问: “那么敢问前辈,无缘无故,对朝廷超品亲王的动手,是对大魏存了叛逆之心?” 丁行风咧嘴: “谁说是无缘无故?” 他指了指顾芳尘: “你得罪了这小子,也就是得罪了我了。” 顾于野又沉默了。 他想了很多原因,唯独没有想过,丁行风真的是为了顾芳尘才出手。 在他看来,丁行风应该是借着顾芳尘这个理由,借机对自己发难。 其中必定有更加深层次的原因。 因为顾芳尘根本没有那个价值让武圣动手啊! 不,一定是丁行风不愿意说。 顾于野目光沉凝,镇定自若,好笑道: “那敢问,老前辈为何要如此维护小儿?个中有什么缘由?具本王所知,他几乎未曾离开过皇天,如何结识的老前辈……” 丁行风嘿嘿一笑: “哪里用得着结识?” 他走过去,大力拍了拍顾芳尘的肩膀,理直气壮地道: “我今晚在这湖边闲逛,无意中看到这小子,吓了一跳,这他妈是万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啊!” “当下我就觉得和他一见如故,就直接收了他当真传弟子。” 顾于野的表情一僵。 宁采庸:“?” 顾元道:“???” 顾芳尘:“……” 丁行风揽住他的肩膀,笑眯眯地道: “乖徒儿,来喊声师父来听听。” 妈的,姜还是老的辣啊。 顾芳尘抽了抽嘴角。 他废了半天劲,才把丁行风拉到了一个平等交谈的地位上,增加自己的话语权。 结果这老登几句话,又把顾芳尘按了回去。 而且很难不怀疑,他是在报复之前顾芳尘威胁他,要把他最讨厌的三件事情当成收徒条件放出去。 现在倒好,他自己成了挡箭牌了。 顾芳尘黑着脸,不情不愿地咬牙道: “师父。” “欸~” 丁行风心情愉悦地拉长了语调。 臭小子,坑了他一个大的,怎么也得收点利息回来。 有一个能瞬杀三品兵傀的徒弟,就算这家伙一点修为也没有,怎么也算不上丢脸。 更何况,他堂堂武圣,收徒弟难道还在意天赋吗? 反正再有天赋,也不如他有天赋。 在场其他几个人都已经惊呆了。 练武奇才?顾芳尘? 这两个词不能说是毫不相关,只能说是南辕北辙。 就算是丹田还好好的时候,顾芳尘的天赋都只能算是中等偏下,更何况是现在,他根本就是一个废人。 连普通人都不如啊! 他有什么资格当武圣弟子? 然而就连顾于野,也一时无言以对。 毕竟,那可是武圣。 哪怕其他不在意,他的衣钵传承,也能不在意吗? 这可是真传弟子,不是记名。 就算丁行风当年名声尽毁,可武道之上,他的地位依旧,也不至于自暴自弃到这个地步…… 顾元道咬了咬牙,胸膛又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起来,勉强才咽下了上涌的气血。 凭什么?! 这家伙连修为都没有,就能被武圣看上,收为真传。 最该成为武圣弟子的,难道不是他的小妹顾怜纤吗? 怎么可能…… 顾元道此生最为骄傲的事情,就是成为圣人真传,得了一口浩然正气。 结果一个他最看不起的废物,突然摇身一变,成了武圣弟子?! 那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又算是什么? 而一直被顾芳尘拉着衣袖的宁采庸,恐怕是在场唯一一个感到高兴的人。 她虽未曾见过武圣,但剑阁阁主与武圣有过一面之缘,曾受过指点。 剑阁之中,至今还保留着武圣的画像。 她看不懂瞬息变幻的局势,甚至就算挡在顾芳尘前面,也依旧无法阻止顾于野的杀意。 但是她知道,武圣的认可代表着什么。 “太好了……” 宁采庸怔愣着,胸腔内泛起一阵酸涩之感。 她看着顾芳尘的侧脸,感到骄傲和失落。 一直在她庇护之下的孩子好像突然之间长大了……但是她这个娘,却好像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有用。 宁采庸垂下眼眸。 明明她说了要从顾于野手中保下尘儿,但结果,竟然还是让尘儿自己去面对一切。 顾芳尘感到他手中拉着的衣袖悄悄地扯啊扯,似乎想把自己扯出去。 他眨了眨眼睛,转过头看到了一个低垂的发顶。 气氛沉闷,好像这个头顶上下起了雨。 顾芳尘面不改色,主动松开了衣袖。 宁采庸顿了顿,身形似乎晃了晃,下意识地想抬起手,但顿了顿之后,还是颓然垂落。 这时,青年才反手迅速抓住了宁采庸冰凉的玉指。 紧紧地抓住。 宁采庸先是一愣,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了头,抿了抿唇。 这孩子…… 但是握着的手,却一点没有放开,反而顺势贴了上去。 “看来,今晚之事是武圣误会了。” 顾于野将手背在身后,率先开口,把事情定调。 “我只不过是奉陛下的命令来调查犬子是否与魔教有勾结,谁成想,竟然引得武圣出手。” “调查之事可以从长计议,至于今晚,不如先请武圣与犬子先到府上一叙。” “那恐怕不能如王爷所愿了。” 一个浑身包裹在漆黑斗篷内的侍女忽然出现在了旁边,淡淡地开口。 这侍女抬起头,竟然整张脸都被绷带缠绕,唯有一双融金色的眼睛,绽放虚空莲,神圣而庄严。 众人瞳孔紧缩,希音侍者! 度母教三位希音侍者,乃是般若公主的贴身侍从,也是度母教的高层,至少四品起步的修为。 怎么会在这里? 那侍女恭敬地行礼,道: “公主请世子前往白马寺作客。” (本章完) 第 般若公主(二合一) 般若公主(二合一) “世子?” 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了顾芳尘。 ——今晚顾芳尘之所以突然跑到白马寺,就是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般若公主在白马寺,想要求希音侍者出手解毒。 然而他们,包括宁采庸,都把这当成了顾芳尘的又一次胡闹。 而且就算般若公主真的在白马寺,她是何等人物,怎么会搭理顾芳尘这样一个臭名昭著的家伙? 尤其是顾元道,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前不久可还说过,“般若公主何等人物,怎么会见一个酒囊饭袋?” 结果现在,希音侍者竟然真的出现了! 别说他们。 顾芳尘自己也愣住了。 不是吧?这么巧? 【奉天承运】连这个都管的? 他只是隐约记得度母教是在这段时间到的皇天城,但是具体是什么时间,他一时之间也没想起来。 毕竟这只是写在背景故事里面的一段介绍。 他一个做攻略的,再牛逼,也不是人形计算机,很多东西都得靠翻笔记,或者有相互关联的事件,他能记得更加清楚一点。 原本顾芳尘的计划就只是借般若公主的名头离开王府。 真正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丁行风。 她在或者不在,顾芳尘都不打算在这个时间点接触度母教。 因为这段时间里,度母教正好发生了一件大事。 不过相比于镇北王府这边闹得人尽皆知的世子打假事件,度母教的事情虽然更大,但保密措施做得很到位,因此并没有传播开来。 此事在【度母教红色秘闻·二十三】中亦有记载。 这本来和顾芳尘并没有关系。 但是现在的关键在于…… 他先一步到了白马寺,求见般若公主。 而般若公主明显是后脚才到! 这一个时间差,直接让意识到问题所在的顾芳尘冷汗都下来了。 他一开始想的完全没有错,般若公主今晚无论是在,还是不在,都好说。 可偏偏现在的情况,是他问的时候般若公主还不在,问完了她才来…… 整件事情的性质已经完全变了! 顾芳尘硬着头皮装作生气的模样,道: “公主找我?可那老秃驴之前还说她不在,原来是骗我的!” 他偷偷抬起头瞄了一眼自己头顶上的字。 【皇帝(16小时19分钟)】 主动技【生杀予夺】已经用掉了,剩下来的就只有超国家级的幸运被动。 只能靠自己了…… 那名希音侍者看向他,金色莲瞳如古井无波,声音柔和缥缈: “住持并未撒谎,公主此前有事暂时离开,听闻有人求见,这才吩咐我前来。” 宁采庸闻言一喜,连忙问道: “可是公主一念慈悲,愿救尘儿一命?” 希音侍者淡淡道: “那就要看世子殿下的意思了。” 这话乍一听没头没脑。 她要救人,怎么还得看病人的意思,不过其他人也知道般若公主喜怒难测,许是有其他条件也说不准。 只有顾芳尘知道—— 般若公主肯定是以为他和那则秘闻有关系。 此番相邀,是鸿门宴啊。 前狼后虎,顾芳尘脑子转得飞快,把秘闻和度母教相关的情报过了一边,很快就下了决定。 相比之下,现在回王府肯定更加危险。 他现在一点修为都没有,在顾于野的地盘里,他怕丁行风都保不住自己。 武圣武力值是没话说,可是作为一个老实人,玩心机他一点玩不过别人啊! 否则当年又怎么会被摩诃无量陷害,动摇了道心,直接打出归隐结局。 而现在接触度母教,虽然时机不太合适。 但好处是,如果能得到希音侍者的帮助,他身上的三种剧毒和被废的丹田,可以尽快解决。 修炼的事情可以直接提上日程。 地狱开局不是说说的。 顾芳尘身上的三种剧毒,基本上只有三个办法可以解开,而希音侍者就是其中之一。 也是最简单的一种办法。 度母教信奉的是【度世佛母】,有二十一尊化身,七只眼睛,眉心一只眼睛观十方佛土,其他六眼则看六道众生。 慈悲度世是教众的信条,也是他们的神通。 在游戏里,也是最好的奶妈职业。 度母教的教众可治愈一切伤痛,转移到自己身上,因此信徒通常全身裹得严严实实。 因为修为越高,自身的伤势越重,浑身上下往往皮溃肉烂,如果揭开特制的绷带,就会流出脓水血液,散发难以忍受的恶臭。 在从前,度母教的教众会被误以为是魔教成员,遭到世人厌弃。 不过对度母教的人而言,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的伤痛,都是佛母赐下的考验。 越痛,她们越高兴。 当身体达到极限,最终腐烂崩毁,便可以进入极乐世界。 而希音侍者与一般的教众又有不同。 度母教的教义中,在佛母座下,侍立着一位如来,名为【天鼓音如来】。 当世间降下灾难,天鼓音如来便会以偌大雷声响彻天地之间,预告人间的灾难和痛苦。 大音希声。 常人是难以分辨这偌大雷声的,唯有被天鼓音选中之人,天赋异禀,才能够听见这种预兆。 这样的人,就是希音侍者。 他们能够分辨预兆,提前知晓灾难的降临,指引教众前往灾难发生的地方,救度世人。 不过不要这样就以为这个门派是全员圣母了。 他们可以把别人的灾苦转移到自己身上,当然也就能把自己身上的灾苦,转移给别人…… 其他人可没有度世佛母的肉身赐福,根本扛不住一点。 而且死法往往是痛苦扭曲到极点,非常恐怖。 顾芳尘收回思绪,深吸一口气,看向面前这位希音侍者,露出惊喜又得意的表情,道: “既然是公主邀请我作客,我本来也打算拜访公主,当然是喜不自胜。” “听说连皇帝见般若公主都要沐浴更衣,而我却不用,可见公主是对我青眼有加!” 他转头对宁采庸,轻快地道: “娘,你去寺里等一会儿,我见了般若公主就回来。” 宁采庸有些担忧: “敢问侍者,能否让我与尘儿同去?或者……丁前辈?” 她看了一眼旁边望天的丁行风。 老头假装四处看风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看热闹模样,看起来就十分不靠谱。 不过毕竟是亲口说了收尘儿当亲传弟子,总该上点心。 希音侍者摇了摇头: “公主只邀请了世子殿下一人。” 顾元道闻言,真是牙都要咬碎了,眼睛里血丝弥漫。 世子殿下? 明明他才是世子! 他才是顾于野和宁采庸的亲生儿子,是真正的镇北王府血脉。 那个假货,凭什么能在这里继续用这个名头招摇撞骗! 听这家伙的语气,必定甚至在肖想般若公主的青睐,实在是无耻愚蠢至极! 在顾元道看来,顾芳尘这样一个货色,绝对不足以让般若公主开口邀请作客。 般若公主会主动邀请,只有一个原因。 就是顾芳尘“世子”的身份。 “慢着。” 顾于野眯起眼睛,突然开口: “圣女的意思是,邀请的是世子?” 他缓缓道: “圣女久居度世宫中,耳边清净,或许还不知道,本王不久前才发现,顾芳尘并非本王之子,而是被魔教调包的卑贱马夫儿子。” “顾元道,才是本王的儿子。” “待彻查真相之后,这世子之位,终究是要还给元道的。” 宁采庸浑身一震,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了旁边负手站着的丈夫。 她没有修为,甚至不知道刚才顾于野三次动了杀心,真的想要杀掉顾芳尘,只以为顾于野是想像从前那样教训儿子。 但现在,她听懂了。 她带着顾芳尘来到白马寺是什么目的,顾于野不可能不知道。 希音侍者能救顾芳尘的命,他也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如果般若公主是因为顾芳尘的世子身份才邀请他,那么顾于野现在的解释,就是赤裸裸地要将顾芳尘置于死地! 这是她养了十九年的儿子,她坚决表明态度要护住的儿子。 宁采庸本来以为,顾于野至少会顾及自己一点。 却没有想到,顾于野是真的要断了顾芳尘的一切生路…… 宁采庸脸色苍白,说不出自己心里此刻是什么感觉。 顾芳尘闻言心里冷笑。 顾于野还真是想自己死啊。 如果般若公主真的是因为世子身份临时起意,那么还真可能让他成功了。 可惜,无论顾芳尘是不是世子,甚至就算他只是路边一条。 今晚般若公主都一定会见他一面确认情况。 仅仅是因为,他提前预测到了她的行动这件事而已。 那希音侍者闻言,淡淡道: “多谢王爷告知,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就请世子跟我来吧。” 她朝着顾芳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就只是这样? 顾于野不着痕迹地皱起眉头。 但是出言提醒已经是极限了,再主动阻止的话,就太掉价了。 只好点了点头,看向顾芳尘: “既然公主有请,本王也不便多说什么,不过本王奉旨调查调包之事真相,最多到天亮之时,请将犬子送回王府。” 顾芳尘皮笑肉不笑地磨了磨后槽牙。 真踏马难缠啊这家伙。 希音侍者不置可否: “若是公主兴尽,自然会将世子送回。” 顾芳尘抽了抽嘴角。 这话说得,好像他是上门服务的一样…… 顾芳尘转头看向丁行风: “喂,老丁,别忘了我说的话。” 丁老头打了个哈欠,翻个白眼,捡起了地上的柴刀,猛地朝山上一扔: “你忘了我都忘不了。” “嗖——轰!” 那柴刀的刀身四周,甚至爆开了一圈白色的气浪,瞬间消失不见。 似乎落入了白马寺中。 …… 顾芳尘跟着希音侍者重新回到白马寺中,绕到了一处后院里。 看上去普普通通,但以正常视角是绝对发现不了这里的。 因为这地方有一个五品的迷幻阵。 专门用来遮蔽某些隐藏地点。 顾芳尘对此十分熟悉——这游戏下副本一次,起码得拆掉七八个这样的迷幻阵才能拿全宝箱。 至于白马寺里的这处,里面也有一个金色等级的宝箱。 可以专门挑般若公主不在的时候潜入进来拿走,不过事后极大概率被度母教追杀就是了。 他一眼扫过去,就知道这迷幻阵的节点都在哪里。 无他,唯手熟尔。 顾芳尘刚进到院子里,完) 第 你得跪下来求我别死(二合一) 你得跪下来求我别死(二合一) 要破除“黄粱一梦”的阵法,有正道的路子,也有邪道的路子。 正道,就是以力破巧。 因为“黄粱一梦”虽然是岁月迷阵,很容易着道,但是品级并不高,还不如之前顾芳尘改造禁制布下的回澜阵。 只要神道修为足够高,自然可以轻易破除。 然而对顾芳尘来说,正道的路子肯定是行不通的。 邪道的路子就简单多了。 只有三个要求。 完) 第 诛心(二合一) 诛心(二合一) 顾芳尘倒下去的瞬间,般若公主脸上的蒙眼轻纱也同时落下复原,又重新变成了朦胧如雾气般的样子。 因为种心毒爆发又受了般若公主一掌,顾芳尘也只支撑那惊鸿一瞥的时间,就直接晕了过去。 ——虽然那一掌算不上致命,不过顾芳尘现在这个小身板,就是被普通人打一拳都可能会晕过去。 般若公主冷着脸,伸手按在自己眼睛的位置上,沉默不语。 旁边的希音侍者走上前来,看了看地上躺着顾芳尘,又看了看自家圣女,恭敬地低声问道: “公主,世子殿下这样恐怕撑不过一炷香。” 言下之意,自然是在问,救还是不救? 般若公主面无表情,胸脯却明显起伏了好几下。 如果可以,她当然不想救这家伙。 早先就听说过,镇北王世子是个整日流连秦楼楚馆的混账纨绔,也就是王妃不允许,否则他能在家里养七八十个侍妾。 但今夜顾芳尘突然预判了她的动向,前来拜访她,让她误以为这个假世子,可能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谁知道,才几句话的时间,这家伙就原形毕露! 这根本就是个得寸进尺、毫无廉耻之心的登徒子! 般若公主倒真的想满足一下顾芳尘的愿望,让他真切体会一下什么叫牡丹下死。 然而…… 最可恨的是,正如顾芳尘说的那样,她还真的不能让他死。 圣物的下落关系重大,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尤其是顾芳尘,他在意识被控制的情况下,竟然能说出找到圣物的下落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这样的话。 这意味着,他确实很有自信,对圣物的下落一清二楚。 要许负出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女国师脾气古怪,无欲无求,此行前来,多半谈不拢。 何况,顾芳尘本身,就是阻碍他们与许负沟通的一环。 “……救。” 般若公主话里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是。” 希音侍者低下头,走到了顾芳尘身旁,单膝蹲下,解开自己的斗篷,露出绑满了绷带的玲珑身躯,伸出手拥抱住他。 她低声吟诵着古老的语言,身上包裹的绷带渗出一层几乎呈现腐烂泥土般质感的血色,缓慢地构成了无数深奥晦涩的经文。 希音侍者和顾芳尘衣衫破碎的胸膛紧紧相贴。 顾芳尘血肉模糊的伤口,以极快的速度愈合,而希音侍者的胸口绷带上,浮现出了一个同样的凹陷,不断涌出鲜血。 但是鲜血触碰到绷带,就立刻被吸收了。 最终,顾芳尘身上的伤势尽数愈合,恢复如初。 而希音侍者则仰起头,喘了口气,眼角微微发红,金色莲瞳透出的眼神也有些迷离。 顾芳尘醒过来看到这一幕,微微一愣,然后就忍不住感叹。 度母教,这个把酷刑当享受的教派,果然还是那么变态…… 希音侍者垂下头,见他已经醒来,颔首示意,便后退一步,重新穿上了斗篷。 顾芳尘这才意识到。 度母教转移伤口,是得肌肤相贴的。 游戏里,这一点倒是没什么感觉,但是放到现实里,岂不是意味着,他刚刚和这位希音侍者,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绷带抱在一起? 希音侍者专门侍奉圣女,貌似都是虔诚纯洁的童女…… 对她们来说,自己的皮囊已经献给了度世佛母,灵魂则注定要进入极乐世界。 施救行为完全是佛母赐予的考验。 但是对顾芳尘来说,就有那么一点在意。 顾芳尘干咳一声,连忙爬起来道: “姑娘,多谢。” 希音侍者穿好斗篷,后退两步,冷淡地道:“这是公主的意思。” 顾芳尘笑了笑,并不在意她的态度,只是道: “要是在意身上的疤痕,玉炼丸配方我这里有。” 如果他没记错,刚才看到这个希音侍者的斗篷内侧绣了一朵桃,应当是三位希音侍者中,名叫“青翦”的一位。 而青翦的个人支线中,就是想让玩家寻找玉炼丸的失传配方,修复自己身上的疤痕。 许多玩家还十分期待,能见到这个希音侍者长什么样子。 然而最后,青翦随般若公主一起葬身火海之中,玩家的希望也落空了。 莲金瞳的侍女闻言忽然一愣,看向顾芳尘,瞳孔震动。 般若公主皮笑肉不笑,轻飘飘地开口道: “没想到镇北王世子风流至此,连我的侍女也不放过。” 青翦听到这话,又把头低了下去。 很明显,般若公主并不希望顾芳尘和自己的侍女套上近乎。 顾芳尘:“……” 我不就是不爽中了幻术,怼了你几句,用得着这么冷嘲热讽么?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笑嘻嘻地摊手道: “哎呀,我刚才说什么来着,你得求着我别死。” “你瞧,这不就应验了了?” 般若公主冷笑道: “不装了?” 顾芳尘摇了摇头: “我有什么可装的。” 般若公主绕着他踱步,缓缓地道: “装了十九年的纨绔,难不成竟然还装上瘾了,敢对我出言不逊。” “我看,这才是你的本性,桀骜至极,傲慢至极,有恃无恐……” 顾芳尘咧了咧嘴,并没有否认。 实际上,哪个都不是他的性格……只是如果不把虎皮扯起来,想搞定这帮人可就难得多了。 而般若公主现在说了这么多,无非只是因为—— 她发现自己对顾芳尘没辙了。 其实原本应该是顾芳尘来求助度母教,让他们帮忙解决自己的体质问题。 不过那样的话,顾芳尘手上的筹码就根本发挥不出价值。 顾芳尘的地位,在这些人的眼里,实在是太低了。 对他们来说,如果发现他好拿捏,这样的一场交换,就连交易也算不上,完全就是纯纯的压迫。 如此一来,顾芳尘就太被动了。 所以,他得极尽可能地,掩盖掉自己的需求。 把这件事情,变成他其实是拿这个借口当机会,来找般若公主谈事情。 他是另有目的。 比如现在,般若公主突然发现,这个疯子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命,又何况是身上的毒? 再者,他没有丹田,也没有经脉,都特么能凭空变出来神道九品的修为,强行破除幻境。 谁还能觉得他是个废物? 那么进而,她就不会觉得这是可以拿来拿捏顾芳尘的条件。 无论如何,这场博弈,依旧是顾芳尘的胜利。 虽然对于顾芳尘来说,现在开口让度母教给自己祛毒,变得有点尴尬。 但是,从一开始就占据优势,长远发展来看更加重要。 这是顾芳尘无数次通关得出来的经验。 不过,既然都已经掺和进度母教寻找圣物的事情里来了。 那不如干脆……拿下圣物。 胎中莲藏,可是最顶级的洗点道具之一。 不仅是能够洗点,而且可以洗出最好的几个天赋圣体,前期用的话,绝对是事半功倍。 顾芳尘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似乎可行…… 至于身上的毒,正好可以用另外一个办法。 也就是不剥离身上的毒素,而是将它们炼成法器。 虽然麻烦了一点,但是能成的话,就可以打造出绝对劲爆强无敌的神器。 般若公主还不知道,对面的这个家伙已经打上了自家圣物的主意,淡淡道: “说吧,你,或者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顾芳尘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我的目的你还没有资格知道。” 般若公主的脸色又是一黑。 既然对方觉得他性格桀骜。 那就桀骜给她看。 顾芳尘接着拿起架子,双手抱胸,冷笑道: “你刚才的态度我很不满意,对我使用幻阵,同样是自不量力。” “原本,我到这白马寺来,就是想要直接告诉你圣物的下落,但是现在,我觉得有必要再观察观察。” “在我心情变好之前,你就自己找着吧。” 般若公主的胸脯又是一阵剧烈起伏,从当上圣女以来,她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连皇帝来见她,都要沐浴焚香,郑重其事,尊敬有加。 这家伙居然敢如此傲气! 可是顾芳尘越是如此,般若公主的心里反而越是犹疑,觉得自己的某个猜测或许是对的。 顾芳尘不像是突然被人夺舍,也不像是隐忍多年。 反而更像是转世之身,有什么重要的目的需要完成,因而忽然动手。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有一个十分合理的解释。 “谭渊”! 自谭渊而来的人,会在乱世入局,然后终结纷争。 这实在是和顾芳尘的表现,太像了…… 倘若如此的话,顾芳尘现在的语气就很正常了。 因为他很可能是某个老怪物的轮回转世。 般若公主心里一沉。 这些老怪物的脾气,的确是桀骜。 而现在,她已经得罪了对方,原本唾手可得的圣物下落,也忽然遥不可及了…… 可恶。 若是没有圣物,她该如何复活那人…… 至于让她对这家伙服软,是绝对不可能的! 般若公主面无表情,忽而想到刚才顾芳尘对自己侍女的态度,深吸了一口气,道: “青翦,送世子下山,好好照顾我们的世子殿下,不要让他有半点损失,知道了吗?” 青翦一愣: “公主……” 般若公主已经转身离开,掀起帘子走了进去,只传来她的声音: “从今天起,你就是世子殿下的侍女。” “……是。” 青翦恭敬地目送般若公主离开,转身看向了旁边的青年。 “世子殿下。” 顾芳尘眨了眨眼睛: “叫我公子就行。” “是,公子。” 青翦顿了顿,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顾芳尘破碎的衣服上,道: “公子,换身衣服吧。” …… 天空蒙蒙亮的时候。 丁行风终于等到了顾芳尘下山。 一袭白袍的青年从山路上走下来,衣服上沾了些许露水,身上一尘不染,一张俊美贵公子的面孔波澜不惊。 总体来看,颇有一些潇洒的气度。 丁行风立刻注意到,顾芳尘换了一身衣服。 随后,他的目光转移到了顾芳尘的身后,一个披着漆黑斗篷的侍女正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丁行风一瞬间以为自己眼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走到自己跟前,终于确定,这踏马不是般若公主身边的希音侍者么? 怎么亦步亦趋地跟在顾芳尘的身后,看样子绝对不是押送犯人,而是……跟着主人的模样。 顾芳尘挥挥手: “走吧,师父,跟我回家,我还得给您敬拜师茶呢。” 丁行风瞅了瞅旁边跟着的金瞳侍女。 顾芳尘大大咧咧地道: “害,般若公主见我如今要被王府赶出去,孤苦伶仃一个人,大发慈悲,把自己的侍女分了一个给我,说好照顾我的起居。” 丁行风:“……” 这小子是真的邪门。 进了白马寺一趟,希音侍者都变成他的侍女了。 “行,那就走吧。” 丁行风冷哼一声: “顾于野估计都等急了。”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顾芳尘的领子,化作一道长虹往皇天城飞去。 青翦紧随其后。 …… 王府中。 宁采庸依旧不敢置信,眼中含泪,质问道: “王爷,你为什么要杀尘儿?!” “尘儿虽然顽劣,却也是我亲手抚养长大,你不喜欢他也就罢了,连我的意愿也不管不顾么?” “他只是一时糊涂……” 顾于野沉下脸,冷喝道: “妇人之见!” “众口铄金,这小畜生三年来,靠着王府的名头,做下多少腌臜事!” “如今看来,他分明是早有预谋,与魔教合谋,毁我镇北王府名声,致使陛下疑心。” “采庸,他既然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三年时间,一个非你血缘的男子,心怀不轨,与你如此亲近,你也不怕吗?” 宁采庸先是一愣,随后不敢置信地脸色一白,娇躯一晃。 顾于野这话,是要诛心啊! 她仿佛是完) 第 顾公子(二合一) 顾公子(二合一) 宁采庸并不是不知道自己丈夫的性格,也常听闻“心魔”的可怖。 她没有修为,除了容貌与家世之外,就只是一个最最普通的闺阁女子。 相夫教子,操持家业,就是她最大的追求。 这么多年,她的所有生活,全都围绕着自己的几个孩子,甚至连自己的手帕交都没有。 丈夫在外的威名,对宁采庸而言,只是一种遥远的概念。 有时候,她会为此有荣与焉,为勇武的丈夫为大魏而战感到骄傲。 但大多数时候,她只能会心一笑,然后落寞地把目光放回王府里的几个孩子身上。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竟然要轮到自己去体会这份恐惧和不安。 宁采庸会成为顾于野的王妃,算是一场多半出于利益的联姻。 彼时剑阁刚刚经历内乱,宁送君提着意欲分裂剑阁的“峥嵘剑”冯流头颅,一剑划陆为舟。 这一剑,将整个剑阁所在的方圆千里范围陆地,都直接割了下来,在惊天的巨响之中漂浮入水,化作洞龙湖中的一座岛屿。 就此成就了“剑圣”之名! 剑阁经过一场大战,自顾不暇,而作为六华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