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君朝朝暖，自此山高远》 01 01 苏沐宇的白月光回国了。 他义无反顾的抛弃了跟他结婚三年的林悦兮。 后来为了逼迫林悦兮离婚。 还故意找人欺辱她，想要拍下林悦兮出轨的视频。 但是没想到在其他男人真的要得手的时候，苏沐宇慌了。 兮兮，你没事吧！ 林悦兮此刻却心如刀割。 苏沐宇，你满意了吗如果你满意的话！我们离婚吧！ 苏沐宇万万没有想到，其实这一切林悦兮早就知道了。 林悦兮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知何时，一点一点的失望，逐渐累积，变成了不可挽回的绝望。 她静静的看着他。 苏沐宇，希望我们一辈子都不要再见了！ 1 1 苏沐宇的掌心烙在林悦兮腰窝，将她抵在酒柜前时，冰桶里的香槟瓶突然发出细微脆响。 手机在红木桌面震出刺眼蓝光。 他咬住她耳垂的力道骤然松了。 助理亢奋的阿拉伯语混着引擎轰鸣。 苏总！夏小姐的飞机G700已降落T3贵宾区！ 林悦兮瞬间感觉他西装下的肌肉瞬间绷紧。 结婚三年，她记得苏沐宇每次见夏之遥前都会下意识调整袖扣角度。 隔间传来朋友用阿拉伯语的哄笑：苏太太上个月刚被评为年度新锐设计师，今晚你敢去接夏之遥 新锐 苏沐宇扯开她衬衫第二颗纽扣的手顿住，阿拉伯语里浸着嘲讽。 不过是蹭苏氏的资源。夏之遥20岁就拿了普利兹克艺术奖，林悦兮在她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他指尖划过林悦兮锁骨处的玫瑰纹身。 这刺青都是照着夏之遥的设计稿。 林悦兮攥住他领带的手微微发抖，碎珍珠滚进她锁骨凹陷：老公，公司有什么事吗 他用中文笑着说道。 老婆，公司突然有个业务需要我去一趟！ 下一秒，突然揪住她头发迫使她仰头：老婆，刚刚你的样子真妩媚！ 随机领带尾端挑起她裙摆。 就应该让大家看看，我的老婆是多么有魅力！ 说着就把林悦兮的衣服一扯，立马大片春光就露了出来，随即大家的目光瞬间就看了过来。 立马就传来了一阵打趣的笑声。 宇哥，没想到嫂子身材这么好！可一点也不输那些超模！ 苏沐宇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林悦兮。 林悦兮感觉到脸上一阵难堪，只能强压住心里的悲伤。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夏之遥的语音消息，法语娇嗔：沐宇，我带了你最爱的马卡龙～ 苏沐宇唇角扬起林悦兮三年都没见过的弧度，用阿拉伯语回：等我，今晚带你去吃怀石料理。 转头却用中文对着林悦兮敷衍：老婆，那我先去忙了。 临走时将她设计图的U盘拍在桌面：这个方案，夏之遥三年前就做过类似的，你还是重来吧。 林悦兮笑着捡起U盘，金属外壳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路上小心。今晚早点回来。 她眼尾泪痣在暖光下颤动。 苏沐宇的脚步顿在玄关，回头时眼神里带着笑意：老婆，你今晚上的香水有点难闻，下次别喷了。 他的皮鞋碾过地上散落的设计图。 兮兮，你安心的当你的富太太就好了，非要去捣鼓这些设计，没有天赋的人，不管是再怎么努力，也不会成功的。 好的，老公！ 门合上的瞬间，林悦兮带着的笑脸立马就收了起来，目送着苏沐宇走出了家门。 三年前婚礼上他说你是我的灵感，此刻那些被踩皱的图纸上，林悦兮的名字正透过纸背洇出墨痕。 林悦兮不能让这么多人看自己的笑话。 她强撑着身子，招呼着看笑话的众人。 沐宇公司还有事，招待不周，还望大家见谅！ 大家都是人精，立马打哈哈说着。 嫂子，真是客气，我想起家里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我还约了了，我先撤了！ ......。。 等人群散了。 林悦兮蜷在沙发角落，怀里抱着被撕碎的图纸。 直到过了很久，她摸出藏在画框后自己戴着牛津大学的毕业帽的照片。 连苏沐宇都不知道，林悦兮在读大学期间，就已经会八国语言了。 犹豫片刻，她拿出手机，拨打了电话。 李教授，你说的去拉斯金设计室进修的事情，我同意了！ 但是我还需要处理一点事情，麻烦给我10天的时间！ 2 2 林悦兮蜷缩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得婚戒泛着青白。 苏沐宇朋友圈那张【加班图】里，他的钢笔斜倚在文件上——正是她去年在威尼斯买的限量款，此刻却像是悬在心上的倒刺。 夏之遥的动态刷新的那一刻，林悦兮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九宫格里，一双交叠的手占据C位，男人骨节分明的指节上没有婚戒，可定制袖扣的菱形纹路正在闪光。 那是夏之遥亲自设计，内侧还刻着她和苏沫宇名字的缩写。 电话拨通的瞬间。 苏沐宇的声音裹着笑意。 想我了 林悦兮盯着床头合照，照片里他的西装袖口同样闪着菱形微光。 公司项目结束了吗 她攥紧被角，指腹摩挲着被他扯断的珍珠项链。 我煮了你你最爱喝绿豆汤... 苏沐宇忽然轻笑。 这么晚还惦记我 是怕我被别的女人抢走吗 林悦兮喉头发紧，窗外的雷声闷响：你袖口的袖扣...是不是该换了内侧刻痕都磨花了。 苏沐宇的语气突然严肃了起来。 兮兮，不该你管的事情，你最好不要问。 我还在加班，等有空再说吧！ 突然，软糯的女音切入，尾音带着撒娇的颤。 宇哥在干嘛呀 林悦兮僵在原地。 那是夏之遥在卢浮宫领奖时的标志性尾调，她在电视上听过无数次。 苏沐宇的声音陡然切换成阿拉伯语，带着漫不经心的厌烦：骚然电话。 然后立马转回中文时又温柔得滴水：老婆，在谈合作，晚点回你。 林悦兮突然提高声调，盯着朋友圈照片里交叠的手。 等等！ 老公，我有点舒服，你能不能回家一趟！ 苏沐宇的语气瞬间冷下来：林悦兮，别闹，我还有重要的事！ 电话挂断前，隐约传来夏之遥的娇嗔：宇哥，还是你对我最好！大半夜来接我，还带我最喜欢的紫玫瑰！ 忙音响起的刹那，林悦兮看着通话时长显示1分17秒。 床头柜上，他今早落下的领带夹闪着冷光，金属边缘还刻着夏之遥名字的缩写。 衣柜镜映出林悦兮的倒影，睡衣肩头还沾着昨夜苏沐宇亲吻的红痕。 手机再次震动。 夏之遥新发的动态里，苏沐宇正在喂她吃提拉米苏，配文是法语：不管发生什么，初恋总是风雨无阻的来到我身边！ 林悦兮蜷缩在满地狼藉里，怀里紧攥着泛黄的设计图纸。 那是她熬夜三个月为他定制的袖扣手稿，边角还留着自己的批注。 3 3 苏沐浴回家时，还给林悦兮带了一束紫玫瑰。 林悦兮的指尖正抚过紫玫瑰绒缎般的花瓣。 客厅水晶吊灯在花茎上投下细碎光斑，映得贺卡边缘烫金的【之遥】二字格外刺眼。 昨晚临时加班，没来得及接你下班。 苏沐宇松开领带，西装袖口沾着陌生的香水味。 他弯腰将花插入青瓷瓶时，后颈隐约有道月牙形红痕。 林悦兮突然攥住花瓶：我不喜欢紫色。 玻璃硌得掌心生疼，她盯着花瓣上凝结的水珠。 刚刚林悦兮才在夏之遥的朋友圈看见。 【紫玫瑰适合摆拍，但带回家嫌麻烦。】 苏沐宇的动作顿了顿：可能是花店拿错了。 他掏出手机划开屏幕，夏之遥的头像赫然在置顶。 林悦兮看着花束上的卡片，看了一眼后，然后轻轻的把卡片拍在茶几上，烫金字在寂静中泛着冷光。 【致亲爱的之遥.........】 林悦兮心里一阵抽搐。 【苏沐宇，我们结婚三年，你连我花粉过敏都不知道。】 苏沐宇扯松领带的手僵住：有空下周带你去买新的。今晚半岛酒店，我定了窗边位。 可是有时候缘分就是这样，夏之遥也在这家酒店吃饭。 林悦兮刚切开牛排，对面夏之遥涂着酒红甲油的手指叩击骨瓷杯：沐宇，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还记得这家店，我记得第一次还是我带你来的。 女人腕间卡地亚手镯撞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嘲笑。 林悦兮咽下心里酸涩：夏小姐的限量款迪奥，倒是和沐宇送我的周年礼物同款。 她指了指夏之遥脚边的铂金包。 正是三个月前苏沐宇说托人从巴黎带的那只。 苏沐宇突然捏皱了餐巾，看向夏之遥带来的那个男人：夏之遥，他是谁 林悦兮有一些难堪，自己的老公正在为别的女人争风吃醋。 夏之遥踩着十厘米高跟鞋起身，裙摆扫过林悦兮手背：沐宇，他只是我现在的同事而已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们。真是让你误会了！ 突然，她凑近林悦兮耳边低语：知道他手机密码为什么是0715吗那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日子。就是在这家餐厅！ 苏沐宇没有看林悦兮一眼，直接对着服务员说着：加两个位置！ 林悦兮端坐在哪里，一动不动，全身都感觉到了僵硬，心底冒出了寒意。 她慌忙说道：我去一趟洗手间。 直到进了卫生间，林悦兮才蹲在地上，压抑的哭了出来。 等林悦兮收拾好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洗手间的磨砂玻璃透出纠缠的影子时，瞳孔突然剧烈震颤。 苏沐宇将夏之遥抵在瓷砖墙上，骨节分明的手扣住她后颈，领带歪斜地垂在洗手池边缘。 苏沐宇的声音混着水声传来。 明天我就提离婚。 当年要不是为了应付家里，谁会娶那个木头... 林悦兮没有走出去，而是等两人完事了以后，才僵硬的走了出去，此刻夏之遥带来的男人已经走了。 苏沐宇和夏之遥两个人似乎无事发生般，但是身上暧昧的气息，想起刚刚两个人说的话。 林悦兮心里一阵恶寒。 再也忍不住，直接吐了出来。 4 4 霎时间包间里，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林悦兮身上。 夏之遥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带着一丝挑衅和审视，似笑非笑地开口道：林小姐，莫不是怀孕了 林悦兮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的例假确实已经好几个月没来了。 但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强装镇定，声音尽量平稳地说道：不过是最近身子有些不舒服罢了，哪有什么身孕，夏小姐可别打趣我了。 听到这话，夏之遥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浮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苏沐宇则紧紧盯着林悦兮的眼睛，似乎想要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些什么。 林悦兮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和悲凉，她直视着苏沐宇，问道：苏沐宇，如果我真的怀孕了，你打算怎么办 苏沐宇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他微微张了张嘴，结结巴巴地说道：现、现在真不是要孩子的时候，我工作那么忙，还没做好准备呢...... 林悦兮心里一阵悲哀，像被冷风灌了个满怀，但她还是挤出了一丝笑容，顺着他的话说道：是啊，现在确实不合适，还是以你的工作为重。 夏之遥这时却笑出了声，自顾自地说道：我倒是有个可爱的儿子，是和我初恋生的。孩子他爸可疼他了，对我们娘俩好得没话说。 说着，还故意瞥了一眼苏沐宇。 林悦兮瞬间就明白了夏之遥话里的意思，心里一阵刺痛，再也忍受不了这压抑的氛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道：不好意思，我突然有些不舒服，先出去透透气。 她起身匆匆离开了包间，苏沐宇却没有跟上来。 林悦兮独自站在酒店门口，夜风吹来，她抱紧了自己的双臂，心里还隐隐期待着苏沐宇能追出来。 不知等了多久，终于看到苏沐宇和夏之遥一起走了出来，还上了同一辆车。 林悦兮悬着的心彻底凉了，像掉进了冰窖。 就在这时，夏之遥带来的那个男人突然看到了林悦兮，他走上前，带着不怀好意的笑说道：你老公和夏之遥，关系可不一般 林悦兮咬了咬嘴唇，没有理会他。 转身冲进了雨中。 冰冷的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只觉得心已经千疮百孔，这一段感情，或许真的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 5 5 产检报告单在林悦兮包里搁了三天，边角被汗浸得发皱。 电梯数字跳到17层时，消毒水味突然裹着熟悉的雪松香撞过来。 透过妇科诊室虚掩的门缝，她看见苏沐宇半蹲在候诊区，定制西装裤膝盖处沾着饼干碎屑。 爸爸吹吹就不疼啦。 苏沐宇用指腹轻轻摩挲辰辰泛红的手腕，连睫毛都浸着笑意。 夏之遥蜷在他身旁的塑料椅上，染着酒红甲油的手搭在他肩头：沐宇你上次说的进口药，真能让辰辰少遭罪 放心，德国那边已经加急空运。 苏沐宇顺势揽住她腰，指尖无意识蹭着她发顶。 等辰辰病好了，带他去北海道看企鹅，上次他在绘本里指了半天。 林悦兮后退半步，后腰撞上金属垃圾桶。 一周前他说集团并购忙时的敷衍表情，此刻和眼前替孩子系鞋带的温柔重叠。 苏辰辰突然咯咯笑起来，伸手去够苏沐宇胸前的钻石袖扣：爸爸的亮晶晶！ 咱们辰辰喜欢就摘下来玩。 夏之遥笑着嗔怪，转头却红了眼眶。 要不是你当年联系国外专家...... 说什么傻话。 苏沐宇用拇指抹去她眼角的泪，动作熟稔得像擦拭一件易碎的珍宝。 林悦兮攥着B超单的手开始发抖，报告单上胎儿的轮廓正对着她的掌心，像个永远得不到回应的问号。 林女士 护士探头时，走廊只剩空荡荡的长椅。 ......。 老主任推了推老花镜， 确定要终止妊娠 胎儿已经有明显胎动了。 诊疗室外传来苏辰辰的欢呼：爸爸快看！奥特曼打败怪兽啦！ 林悦兮盯着墙上的婴儿海报，某个穿蓝条纹衫的娃娃正朝她笑。 小腹突然传来轻轻的蠕动，林悦兮忍不住蹲下了身子。 他爸爸说现在不是要孩子的时候。 她想起一周前苏沐宇满身酒气回家，领带沾着蛋糕的碎屑。 他连我对紫玫瑰过敏都记不住，怎么会惦记我生的孩子呢 医生笔尖悬在手术同意书上方。 再考虑考虑 很多夫妻都是孕期重燃感情...... 林悦兮摸出手机，锁屏还停在王妈发来的消息：炖了鸽子汤，温在灶台。 指腹划过苏沐宇的头像，最终点开文件传输助手。 他连我胃病犯了都只会说‘多喝热水’。 打印机吐出手术单的瞬间，辰辰的笑声穿透门板：爸爸抱！辰辰要骑马马！ 林悦兮听见苏沐宇爽朗的应答，混着夏之遥娇嗔的当心别摔着。 老主任叹了一口气，白大褂下摆扫过林悦兮脚边的B超单， 真的不再商量 这孩子发育指标很健康...... 林悦兮头也没抬的说道。 他怀里已经有别人的孩子了。 林悦兮弯腰捡起那张皱巴巴的纸，胎儿的轮廓在掌心微微发烫。 现在白月光回来了，我连当替身的资格都没有！ 消毒水味突然浓重得呛人。 电梯下降时，林悦兮数着自己胸腔里渐渐微弱的心跳。 而十七层的走廊尽头，苏沐宇正抱着辰辰转圈，夏之遥的笑声追着他们。 他们才像是一家人。 6 6 林悦兮将最后一件东西装行李箱。 三年前他单膝跪地，说要把自己的余生刻进林悦兮的生命里。 突然门铃响了。 防盗门刚开半道，七八道身影裹挟着雪粒和威士忌的气息涌进来。 为首的黄毛晃着大金链子，酒气喷在她苍白的脸上：嫂子！沐宇哥说你做的佛跳墙能让神仙下凡！ 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举着酒瓶撞翻了玄关柜上的结婚照。 快让让，我带了1982年的拉菲！ 林悦兮后退半步，后腰撞在玄关柜角。 消毒水味还渗在羊绒大衣领口，三小时前的清宫手术让她每根骨头都在发颤。 苏沐宇的黑色皮鞋踏过波斯地毯，身后跟着夏之遥。 她裹着他的驼色大衣，发梢沾着细碎雪粒，像极了他们婚礼相册里的白月光。 苏沐宇淡定的开口。 兮兮，这些都是我的朋友。 而这也是他消失一个星期后，主动回家。 苏沐宇松开夏之遥的肩膀，袖扣在吊灯下泛着冷光。 你总说想认识我的圈子。 他目光扫过墙角堆叠的行李箱，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正好给大家露两手 林悦兮脸色苍白，但是苏沐宇丝毫没有感到任何不对。 我...不太舒服。 林悦兮按住后腰的镇痛泵管线，手术单在围裙口袋里沙沙作响。 矫情。 苏沐宇的语气突然冷下来，解袖扣的动作顿了顿。 大家特意来家里，就为尝你手艺。 夏之遥适时上前，指尖轻触林悦兮手腕：林小姐是不是生理期我那有日本带的止痛药... 林悦兮想了想摆了摆手，反正也没几天了，免得让苏沐宇起疑。 独自一个人转身走向了厨房。 林悦兮盯着解冻的鲍鱼，抽油烟机轰鸣中，客厅传来调笑。 听说夏小姐和苏总当年可是两情相悦。 何止！大学毕业舞会的那支探戈，苏总搂着夏小姐的腰... 可惜啊，苏总先结了婚。 夏之遥的笑声混着苏沐宇的低喃：还记得巴黎铁塔下个吻吗 黄毛踹开厨房门，金链子扫过料理台上的止痛贴。 嫂子！ 林悦兮下意识的往后一躲。 装什么清高沐宇哥说你以前可是自己爬上他的床的！ 林悦兮握刀的手顿住，刀刃在鲍鱼壳上划出刺耳声响：出去。 黄毛逼近时，苏沐宇倚在门框冷笑。 脾气还不小 当着我兄弟的面摆谱 他突然扯过夏之遥的手，将剥好的蟹肉喂进她嘴里。 之遥，尝尝比你在米其林吃的如何 林悦兮将滚烫的砂锅重重砸在防烫垫上，汤汁不小心溅上夏之遥的香奈儿套裙。 夏之遥娇嗔着跺脚。 沐宇哥，你看林小姐是不是不欢迎我啊！ 苏沐宇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擦拭，婚戒在灯光下一闪：连碗汤都端不稳，你说你能干点什么事情 说着两个人就离开了，生怕被厨房的油烟给弄脏了一样。 烤箱【叮】的脆响里，林悦兮望着旋转的蛋糕。 奶油裱花袋在掌心爆开，甜腻的香气混着血腥味漫上舌尖。 她摸出包里的止痛药，十二颗药片在掌心排成整齐的方阵。 窗外的雪下得急了，将客厅的欢声笑语与厨房的自己切割成模糊的色块。 她将药片吞进喉间，甜味剂在舌根泛出苦涩的回响。 7 7 苏沐宇的威士忌酒杯砸出清脆声响。 不行了，我醉了。 他踉跄着勾住夏之遥的腰肢，指尖擦过她锁骨处的印记。 之遥扶我回房——悦兮，他们都是老交情，替我好好招待一下，千万别怠慢。 林悦兮看见夏之遥进入了自己和苏沐宇的卧室，关门前还娇嗔道：门锁好了，宇哥~ 黄毛歪斜的领带缠住她耳垂，雪茄烟头几乎戳进林悦兮的衣服盘扣里面。 弟妹这珍珠项链真晃眼。 听说宇哥结婚后都不碰你，暴殄天物啊。 哄笑声中，黄毛道：来，给哥哥们满上。 林悦兮攥着青瓷酒壶的手剧烈颤抖：我看各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沐宇酒醒了，知你们对他的老婆动手动脚，我相信沐宇…...。 李总突然扯开西装，金属义肢咔嗒扣住她下颌。 知道 那你又怎么知道，其实他刚刚是装醉呢！ 他掰开林悦兮紧咬的牙关。 今早苏沐宇的原话——【让我们玩尽兴，拍够证据】。 当皮带扣狠狠勒进后腰，林悦兮掀翻铜锅。 滚烫红油泼在波斯地毯上，却换来更癫狂的哄笑。 黄毛举着手机逼近，屏幕里苏沐宇的微信语音条正在播放：等她被按在桌上，记得开录像，越狼狈越好。 林悦兮带着哭腔的朝着卧室门嘶吼。 沐宇！ 但是卧室门却毫无动静。 苏沐宇听见外面的林悦兮的惨叫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压低嗓音对夏之遥说：你找的人靠谱吗我只是想要她出轨的照片，到时候起诉离婚，不会出人命吧！ 夏之遥魅惑的躺在苏沐宇的腿上，眼里闪过一丝狠毒。 沐宇，我们不会说好了嘛，到时候你装醉，我把你送回房间，到时候等我们出去的时候，你就说林悦兮趁你醉酒然后勾引你的朋友！录下视频，你就可以顺势起诉离婚！ 沐宇，现在你是心软了嘛 苏沐宇心里一慌，立马说道。 之遥，你知道我的心思，我是不可能爱上别人的！ 但是随着林悦兮一声一声的惨叫，苏沐宇再也忍不住直接冲了出去。 林悦兮的肩带已经滑落，大片的皮肤裸露在外面，她眼里含着泪水，绝望的看着苏沐宇。 苏沐宇看到林悦兮时，心里突然一阵刺痛。 他快速的脱下衣服，盖在了林悦兮的身上。 然后把膝盖狠狠顶向对方腰椎，领带在指间绞出死结。 你拿只手碰了她！ 夏之遥直接尖叫起来。 苏沐宇！你疯了！ 等人都走后。 苏沐宇望着林悦兮颈间被掐出的红痕，喉结滚动着伸出手。 指尖即将触到她发梢时，林悦兮突然侧身，裙摆扫过满地狼藉的香槟杯。 她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染着血的指尖抚过锁骨处的淤青。 苏总连羞辱我都要亲自动手 你和夏之遥合谋，让人扒我衣服，然后你再起诉离婚，但是是现在再英雄救美，你不觉得恶心吗 苏沐宇僵在原地，西装袖口还沾着方才搏斗时的酒渍：你在说什么那些人不是我—— 上周星期四。 林悦兮突然笑起来，碎钻耳坠在苍白脸颊旁晃出冷光。 你和夏之遥带着你们的儿子去医院，然后说你自己和夏之遥说会和我离婚的。 林悦兮踉跄着扶住立柱，露出半截沾血的小腿。 还是说，苏总真当我是傻子到现在还想瞒着我！ 苏沐宇感觉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 那天他确实和夏之遥在医院，却没发现林悦兮怎么也在医院！ 那是误会！那孩子是夏之遥瞒着我生下来的，我根本—— 林悦兮掏出牛皮纸袋砸在他胸口，离婚协议书轻飘飘落在血泊里。 够了！ 三年婚姻，你连解释都要撒谎。 她扯断颈间珍珠项链，圆润的珠子滚过他锃亮的皮鞋。 你给夏之遥买的那些同款东西我不要。 苏沐宇抓住她手腕：悦兮，先去医院！你在流血...... 林悦兮感到一股腥黏的液体准备从嗓子里面涌出，但是还是被强行了压了下去。 林悦兮露出小腹狰狞的手术刀疤。 就当这三个月的孩子，是我欠你的。 清宫手术那天，你在陪夏之遥的儿子在医院。 她笑着扯开衣服系带，大片血迹在雪纺上晕开。 现在债还清了。 苏沐宇的瞳孔骤缩：你怀孕还流产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8 1. 我和赵明耀结婚的第七个年头，成了恨不得对方去死的仇人。 曾经的相互扶持，并肩作战，成了如今相互算计，彼此诅咒。 他为养在外面的白月光和私生子拼命争夺公司利益， 我为从小养大的儿子，疯狂转移婚内资产。 到最后目呲欲裂，恨不得掐死对方， 恨意正浓时，他甚至掐着儿子的脖子，满眼决绝： 心思歹毒的小杂种，竟然要害你弟弟，今天我就淹死你。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不该出生。 去死吧，你死了一切就能重新开始了！ 我看着癫狂发疯的赵明耀，抹去眼角划过的泪。 既如此，那我就成全你们一家三口。 在他匪夷所思的表情中，我带着儿子跳向无边深海， 从此，我和赵明耀再不纠缠！ 1. 真正动了要离开的心思， 是儿子六一表演回来， 我和他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激烈争吵。 我摔了家里仅剩完好的全家福照片， 他撕碎了儿子从小到大获奖的所有荣誉证书。 他掐着我的脖子，狠狠摔倒地上： 你怎么这样恶毒，他只是一个孩子，你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是私生子 我匍匐在地上，眉眼猩红： 那是因为他先欺负等等，说他是没爸爸的野种，他一个小孩子如果不是有人唆使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而且我说的有错吗他就是私生子。 凭什么你不参加我儿子的家长会，要去参加小三儿子的家长会 赵明耀眼底的厌恶更甚，眼神中划过我看不懂的阴霾， 三步并作两步，将躲在桌子底下的儿子拽出来， 我疯了一样扑上去，将儿子搂在怀里， 终究还是抵不过男人的力气。 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被他拽住头发，抵在地上， 赵明耀盯着儿子的脸，一字一句的说： 我告诉你，你这一辈子不配拥有我的父爱。 你拿再多的第一名有什么用在我心里，你连赵子俊一个眼神都比不上。 儿子渴望儒慕的眼神，一寸寸冷下去， 我的心好似被人用尖锐的刺刀，划开一个口子，呼啦啦的往里漏风。 我尖叫着扑过去，将儿子紧紧搂在怀里， 赵明耀却不屑一顾的看着我们： 白叶，你不要怪我心狠，有这功夫还不如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如今是什么模样 你配成为赵氏集团当家夫人吗要不是看在你跟了我十年的份上，我早就一脚把你踹了。 他转动着手腕上价值不菲的袖扣： 看清自己的身份，做好自己的本分，别动不该有的心思。 你，和你这个废物儿子，我还能给口饭吃。 砰，门被摔的震天响，带起层层波浪。 赵明耀走之后，我赶紧低头看儿子的状态， 他双目空洞，表情麻木，好似一个没有感情的布娃娃。 我心如刀绞，搂着儿子安慰道： 等等，你不是废物，你是妈妈的宝贝。 被吓傻的儿子扑进我怀里嚎啕大哭， 地上满是玻璃碎屑，曾经的爱巢成了垃圾场， 等等哭到筋疲力尽，躺在我怀里抽搐着问： 妈妈，为什么爸爸不爱你 妈妈，是不是我的错，所以爸爸不爱你 我的心脏痛到难以呼吸， 甚至无法说出什么安慰的话， 因为这样的场景，自从等等出生， 在我家上演了无数遍， 我早已词穷，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只能紧紧抱着六岁的儿子， 在他耳边低语： 等等，妈妈带你走好吗 我们不要爸爸了好吗 等等声音哽咽嘶哑， 在我怀里猫儿一样蜷缩着： 妈妈，我们再给爸爸一次机会好吗 他答应我要带我去海边庆祝生日。 看着睡梦中还在喊爸爸的等等， 我叹了口气，颤抖着拿出手机： 改成7天后的海滨沙滩，到时看我指令行事。 赵明耀，这是你儿子给你的最后机会！ 9 9 悦兮！ 他指尖划过玻璃上的裂痕。 今天…该穿藏青西装，配祖母绿袖扣…你总说那颜色衬我眼睛… 门铃声在寂静中炸响。 夏之遥踩着细高跟进来：沐宇，我带了醒酒汤！ 别闹！ 他猛然拽住她手腕，力道大得让夏之遥踉跄。 你看，我把袖扣擦干净了…你说过不喜欢银器发暗… 鼻尖埋进她肩颈，却突然僵住。 不对…你用的是玫瑰香水，她用铃兰… 夏之遥心口一紧，强笑道：是我错了，以后用铃兰—— 少骗我！ 苏沐宇一把推开她，酒瓶砸在墙上迸裂。 她连睡衣都要绣铃兰花纹…你怎么可能学得来 突然又软下声音，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悦兮，别躲了好不好我每天都穿你搭配的衣服，连袖口都不敢乱翻… 够了！ 夏之遥再也忍不住，尖叫着甩开他。 她已经死了！ 苏沐宇的瞳孔瞪大，用手直接捏碎了酒杯。 吓得夏之遥后退了好几步。 玻璃碴扎进掌心，苏沐宇却恍若未觉用手掐住夏之遥的脖颈儿，眼神死死的盯着夏之遥：你再说一遍。 夏之遥的指甲在他手腕上抓出红痕，脚尖离地乱蹬。 咳咳…你疯了！ 我......我开玩笑的…林悦兮没死！ 苏沐宇骤然松手，夏之遥跌坐在地咳嗽不止。 他望着自己掌心的血珠，突然笑起来，笑声混着抽泣：我就说悦兮没死！她一定是生我气了，不想见我… 他踉跄着捡起地上的相框。 王妈，把夏小姐送出去。以后…别让不相干的人进门。 夏之遥被保姆扶着起身，高跟鞋碾过地毯上的玻璃碴：苏沐宇，你会后悔的—— 苏沐宇看着家里的东西，到处都充斥着林悦兮的气息，突然无助的把自己蜷缩在了地上，双肩忍不住的颤抖。 悦兮，是我对不起你！ 突然保镖说找到了林悦兮生前用的手机。 苏沐宇脸色发青，他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经纬度。 苏总，查到云备份了。 技术员话音未落，苏沐宇已经抢过鼠标。 聊天界面弹出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夏之遥的头像鲜红如血。 最早的消息停在半个月前： 真可怜，沐宇每天抱着你，想的却是我的身体。 配图是半裸的脊背交叠在丝绸床单上，苏沐宇的腕表在画面边缘泛着冷光。 滚动条疯狂下拉，消息记录像道溃烂的伤口。 昨晚他说你的温顺让他作呕。 知道沐宇最近为什么总加班吗我们在顶楼套房开了瓶82年的拉菲，他醉着叫我‘小野猫’。 每条消息都附带着暧昧照片。 凌乱的领带缠在夏之遥腕间，苏沐宇衬衫的第二颗纽扣崩落在地毯上。 最刺痛的是段十秒视频。 画面晃动着对准床头，夏之遥的笑声混着喘息：宝贝，说你爱我。 镜头里传来熟悉的沙哑：「之遥......」 尾音被热吻截断，夏之遥对着镜头比出胜利手势。 不可能...苏沐宇的喉结上下滚动，指节在鼠标上压出青白。 最新的对话停在失踪前夜。 夏之遥：看看他现在的样子~ 附件是段摇晃的录像。 画面里苏沐宇歪在沙发上，威士忌洒在领口，夏之遥涂着蔻丹的手指划过他锁骨：说，你最恨谁 醉意朦胧的声音混着电流：「悦兮...。」 夏之遥画外音尖锐：「听见了吗他恨你！」 林悦兮的回复框始终空白。 他突然揪住技术员的衣领。 悦兮为什么不回 这些记录...她看了多久 屏幕蓝光映着苏沐宇充血的眼睛，那些被忽视的细节突然刺穿心脏。 林悦兮深夜蜷在露台的背影，还有流产那天她曾问苏沐宇什么时候回家，但是那个时候自己以公司忙给推掉了。 手机在桌面震动，是夏之遥的语音：沐宇，辰辰嚷嚷着照爸爸…... 苏沐宇抓起电话砸向墙面，陶瓷碎片飞溅的瞬间，他看见聊天记录里自己的名字被反复侮辱。 苏沐宇不过把你当条听话的狗。 昨天沐宇说你的存在让他窒息。 猜猜他手机密码是多少是我的生日哦~ 苏沐宇指节发白到近乎透明，手机屏幕在掌心亮着，夏之遥的新消息正在疯狂弹窗。 今晚沐宇把我带回了你们家，嘴里一直叫着我的名字，说我是他的命！ 要不要听听录音他说【悦兮算什么，你才是我的命】。 苏沐宇跪在满地狼藉中，捧着林悦兮的手机贴在胸口。 相册最新的加密文件夹里，藏着二十三条未发送的语音，第一条是颤抖的气音：沐宇，你是不是跟夏之遥在一起 而最后一条是：沐宇，我们的孩子没有了！你会心痛吗不，你不会心痛的，因为你已经又了一个孩子了。 苏沐宇看到这里，一拳砸向了旁边的墙壁，鲜血瞬间就流了下来。 兮兮，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回来吧！ 10 10 苏沐宇一脚踹开夏之遥的门。 夏之遥正蹲在地毯上给苏辰辰系鞋带。 爸爸！ 三岁的辰辰话音未落，两个黑衣保镖已架住他的胳膊。 夏之遥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眶和滑落的泪珠，后腰突然撞上书桌边缘，硌得尾椎骨生疼。 苏沐宇扯开领带的，眼神凶狠的看着夏之遥：要不是辰辰在这里。......。 他喉结滚动，指腹掐住她下颌的力道几乎要碾碎骨头。 我现在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夏之遥挣扎着去够儿子的方向，却被保镖死死按住手腕。 沐宇！你看看辰辰！他在哭！ 苏沐宇眼神示意，保镖立马就把孩子给带了下去。 夏之遥被按在文件堆里，钢笔尖刺破掌心，血珠渗进林悦兮的死亡报告。 把你对悦兮做的事情，原封不动的再做一遍。 苏沐宇立马就让几个陌生的男人把夏之遥给按在了地上。 夏之遥瞳孔骤缩， 等等！ 你疯了吗那会出人命！ 苏沐宇突然笑出声，指尖蘸着瓶中液体抹过她唇瓣。 人命 你让人玷污悦兮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人命她当时的包里还有刚刚流产的清宫手术单。 夏之遥在剧痛中嘶吼。 这个办法你不是也同意了吗你凭什么把责任都推给我！ 而且谁会知道那天她做了流产手术，谁会知道她在手术台上大出血，沐宇这些事情，我们都无法预料！ 苏沐宇抄起裁纸刀抵住她颈动脉，刀刃映出他泛红的眼尾。 住口！ 你知道的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我问你，明明我跟你说过的不要去招惹林悦兮，我会处理好一切，你为什么还要告诉她 就因为你告诉了她，她才会去把孩子拿掉，她才会永远的离开我！ 夏之遥的眼泪混着血珠滴在男人手背：她不过就是我的替身，要不是我三年前出国，你为了气我顺便应付家里，你会娶她吗现在我回来了，她把苏太太的位置让给我，不是应该的吗 苏沐宇的袖扣硌进夏之遥锁骨。 他盯着她胸前的玫瑰纹身和林悦兮的刺青如出一辙。 还有当初苏沐宇说玫瑰好看，让林悦兮纹在那个位置的，自己明明知道林悦兮最怕疼的。 苏沐宇喉间溢出破碎的呢喃：骗子...都是骗子... 夏之遥突然哽咽着贴上去。 沐宇，你摸摸胸口。 你心跳这么快...悦兮在的时候，你从来不会失控...你从始至终爱的是我！不是林悦兮！ 只要你忘记林悦兮，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好好生活！沐宇，你看看我们的孩子！ 裁纸刀【当啷】坠地。 苏沐宇踉跄后退。 眼神冰冷的看着夏之遥。 你怎么会这么恶毒！悦兮都死了！你怎么还能只想到自己！ 孩子我会带走！跟着你这样的亲生母亲，我都不知道辰辰会变成什么样子！ 听到这句话，在人看不见的地方，夏之遥眼底闪过一丝惊慌。 凌晨两点十七分，苏沐宇的腕表在枕畔泛着冷光。 他蜷缩在婚床右侧。 因为曾经林悦兮总说左边离你心脏近。 此刻苏沐宇却像被抽走灵魂的空壳，指尖反复摩挲着床单上褪色的玫瑰刺绣。 沐宇，别总熬夜。 记忆里的声音突然清晰。 他猛地睁眼，恍惚看见林悦兮穿着睡裙，捧着牛奶站在床尾。 出去，我不喝牛奶！ 当年的自己头也不抬的开始赶人。 可你刚刚喝了酒，牛奶会让胃好受一点点…。。 林悦兮嗫嚅着往前半步，杯壁凝着的水珠滴在地毯上。 苏沐宇瘫软在床上，闭着眼睛吼道。 我说了别烦！ 此刻，现在苏沐宇想有人关心自己，但是那个人已经消失了。 苏沐宇喉结滚动咽下苦涩，他抓起枕边她留下的诗集。 《飞鸟集》第73页夹着银杏叶书签，泛黄的纸页上有她清秀的批注：你微微地笑着，不同我说什么话。而我觉得，为了这个，我已等待得很久了。 等够了吗 他对着空气呢喃，指甲深深掐进书签边缘。 去年圣诞夜的对话突然刺进耳膜。 沐宇，猜猜我准备了什么 林悦兮把礼物藏在身后，红围巾上落着雪，睫毛沾着细碎冰晶。 没心情。 他摔门而去时，没听见她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轻声说：是你提过想要的星空投影仪... 手机在床头柜震动，夏之遥的消息弹窗刺得人眼疼：辰辰晚上需要有人陪着。 苏沐宇没有回复。 他颤抖着把脸埋进枕头。 想起刚结婚的时候，林悦兮也需要有人陪着，但是那个时候因为夏之遥出国了，自己根本不想哄她。 还特别不耐烦：林悦兮，你多大的人了，还需要陪着！ 我每天都很忙，没空陪你玩那些游戏！ 那个时候的林悦兮只能压下眼底的失望。 好了！沐宇，那你先忙！以后我再也不说了。 并且从那以后，林悦兮再也没有说过自己怕黑了。 窗外的风掀起纱帘，婚纱照里的林悦兮仍在微笑。 苏沐宇突然翻身抱住冰凉的枕头。 他对着枕头崩溃哽咽。 兮兮，我错了。 你骂我啊！骂我混蛋！ 天亮时，苏沐宇仍维持着拥抱的姿势。 床上的褶皱深浅交叠，分不清哪道是林悦兮留下的，哪道是苏沐宇昨夜辗转的痕迹。 而他终于明白，自己才是那个杀死林悦兮的侩子手。 11 11 第二天，夏之遥就以苏辰辰需要妈妈住了进来。 夏之遥将铂金包甩在波斯地毯上，猩红指甲划过苏沐宇紧绷的下颌。 辰辰在哭着找妈妈。 沐宇不会忍心看自己的儿子没有妈妈吧 说着就走进了一间房。 苏沐宇握咖啡杯的指节发白，立马阻止：这是悦兮的房间。 死人的房间 夏之遥踩着玫瑰刺绣走进主卧，香水味呛得人发晕。 这些刺鼻的旧衣服，留着发霉 纸箱倾倒的声响惊醒死寂。 夏之遥拎起林悦兮的羊毛围巾嗤笑：给辰辰当抹布倒合适。 说着就把羊毛围巾扔在了地上，说着似乎还不过瘾，把衣柜里面林悦兮的衣服全部都扔了出来。 转而看向床头的婚纱照。 人都死了，还要着婚纱照有什么意思。 说着就想要取下婚纱照。 保姆突然冲过来护住相框：这是夫人和先生的婚纱照，先生吩咐过，任何人都不能动。 夏之遥听见，直接就笑了出来。 啪！ 耳光声清脆得像玻璃碎裂。 夏之遥收回手，对着捂着脸的保姆冷笑：搞清楚，现在谁才是苏太太。 现在我才是这个家唯一的女主人。 她踢开脚边的首饰盒，珍珠胸针滚到苏沐宇脚边。 正是当年他亲手别在林悦兮心口的那枚。 苏沐宇的声音裹着冰碴，小心翼翼的捡起林悦兮的围巾。 我警告过你。 别碰属于她的东西。 警告 夏之遥突然抓起魂找找，玻璃映出她扭曲的脸。 你以为我怕我是你儿子的亲生母亲，我不信你能杀了我......…。。 说着就把林悦兮和苏沐宇的婚纱照狠狠的砸向了地面。 苏沐宇大声阻止。 住口！ 相框落地的一瞬间，夏之遥尖叫着被苏沐宇掐住脖颈抵在墙上。 苏沐宇的拇指深深陷进她喉骨，领带垂在晃动的婚纱照残片上。 再说一次，我就让你给她陪葬。 夏之遥的挣扎渐渐无力，视线模糊间看见男人泛红的眼尾。 沐。沐宇... 你...真要让辰辰没妈...他昨晚还说...说想妈妈了... 窒息感漫上来的刹那，夏之遥终于慌了。 沐宇…。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碰她的都没东西了！ 苏沐宇这次缓缓松开了手指。 夏之遥立马跌坐在满地狼藉中，剧烈咳嗽着摸向颈间的掐痕：你疯了...为了个死人... 男人弯腰捡起相框残片，指腹抚过林悦兮被割裂的笑颜，声音低得像呓语：滚开，以后不准进入这个房间！ 夏之遥扶着墙起身时，听见保姆在身后哽咽：先生，婚纱照...还能拼好吗 苏沐宇仍保持着擦拭照片的姿势，血珠顺着指尖滴在玻璃裂痕上：拼不好了。就像是悦兮被我伤害过的心，再也拼不好了。 自从林悦兮死后，苏沐宇消沉了好几个月。 而最近苏辰辰天天问苏沐宇：爸爸，你为什么不和妈妈睡在一起，是不是因为辰辰！ 苏沐宇心里知道，这些话全都是夏之遥教苏辰辰的。 他努力的安慰着自己的儿子。 但是转头就找到夏之遥，直接一巴掌就扇了过去，拿起旁边的刀，小心翼翼地划向夏之遥的脸，眼神凶狠的看着她。 夏之遥，我是不是警告过你，安分一点！现在辰辰还这么小，你怎么能教他这些 我在警告你一遍，这辈子我的妻子只能是林悦兮，就算她死了，我也不会娶你，我劝你早点死了这条心吧！ 没想到夏之遥根本不怕，她站起身来，缓缓的来到了苏沐宇旁边。 沐宇，我知道你爱的是林悦兮，要不是看在我生了辰辰的份上，你根本不会让我住进来。 说着就端来了一杯酒。 这酒就当我赔罪了，喝了这杯酒，明天我就搬出去！ 苏沐宇疑惑的看着夏之遥，但是还是一饮而下。 谁知道，才不过一会儿，他就感觉到了一阵头晕，紧接着他似乎看到林悦兮。 他直接冲上去把夏之遥给抱住，嘴里呢喃：悦兮！你终于回来了！你是不是原谅我了，我知道错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夏之遥模仿着林悦兮的口吻：沐宇，我回来了！ ...... 天刚亮，苏沐宇攥着床头的避孕套铝箔纸，指节泛白。 浴室传来水流声，夏之遥哼着林悦兮最爱的《LaVieEnRose》，蒸腾的雾气裹着橙花精油的味道漫进卧室。 苏沐宇压制住心里的怒火，低吼道。 这就是你的手段 12 12 下一秒，他突然踹开浴室门，冷水溅在夏之遥裸露的背上。 她转身时水珠顺着锁骨滑落，在昨夜的咬痕上凝成晶亮的珠。 沐宇，你何必这样 夏之遥慢条斯理裹上浴巾，指尖划过他胸膛的抓痕。 昨晚是谁扯着我的头发，说‘兮兮别走’ 苏沐宇猛地将她抵在瓷砖墙上，花洒的水浇湿两人。 住口！ 夏之遥却笑着仰起头，任由水流冲刷颈侧的淤青：看看这个！ 手机屏幕亮起昨晚两个人翻云覆雨的画面。 苏沐宇的拳头紧握，恶狠狠的看着夏之遥。 他扯开夏之遥的睡袍，银质十字架吊坠撞到她心口。 教孩子撒谎，你倒是得心应手。 如果你在这样，我不介意让你给悦兮陪葬！ 夏之遥反手勾住他脖颈，指甲掐进他后颈。 那要不要顺便查查，林悦兮明明什么都知道，但是却从来不问你呢 下一秒，玻璃碎裂声骤然炸响。 威士忌酒瓶擦着夏之遥耳畔爆开，她踉跄着跌进浴缸，颈侧被玻璃碴划出细血痕。 苏沐宇扯住她湿漉漉的头发：永远别用她的名字要挟我。 要挟 夏之遥突然笑出声，血水混着水珠从嘴角溢出。 你以为林悦兮为什么留的最后一句是是再也不想见到你！ 她贴近他耳畔，呼吸滚烫，因为她不爱你！她恨你！ 苏沐宇眼睛通红，直接一巴掌就朝着夏之遥袭来。 夏之遥偏头躲过，耳垂被他指节擦过，瞬间渗出鲜血。 他钳住她手腕抵在墙上，西装袖扣硌进她皮肉。 你凭什么这么说，悦兮是爱我的！ 夏之遥被勒得喘不过气，却突然笑出声。 血珠顺着下颌滴在锁骨，在玫瑰纹身间蜿蜒：沐宇你发这么大的火，是因为我拆穿你的骄傲吗 话未说完，苏沐宇另一只手掐住她下巴，拇指狠狠碾过她嘴角。 夏之遥突然反咬他虎口，尝到铁锈味。 趁他吃痛松手，她抓起地上的相框砸过去：睁开眼看看！林悦兮已经死了！麻烦你接收现实吧！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个人！ 碎裂的玻璃片划过苏沐宇脸颊。 苏沐宇蹲下身子，不可置信的说着。 你胡说，悦兮是爱我的！悦兮只能爱我！ 是我对不起悦兮，所以她才躲着我！她不可能会死！不可能！ 林悦兮刚到A国的时候，整个人低沉的无法想象。 连教授都以为她出了什么问题，劝她好好休息。 但是林悦兮根本不听，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设计室里面。 此刻，林悦兮将脸埋进未完成的石膏模具，金属锉刀在她掌心划出细痕。 安东尼奥教授第三次踹开设计室的门时，冷透的意式浓缩咖啡已经在桌面结出白霜。 悦兮，你在毁掉自己。 老人扯下她沾满红漆的手套。 上次晕倒在3D打印室，是那个中国男孩背你去的医院。 林悦兮突然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金属。 他叫顾立凡。 每天六点半，他会把早餐放在门口——全麦三明治去边，无糖豆浆温到42度。 她望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钟楼。 可我连咖啡都戒不掉，凭什么接受别人的温度 深夜的设计室只剩台灯幽光。 林悦兮对着废弃的婚戒设计稿发呆，身后传来布料摩擦声。 顾立凡抱着毛毯出现，发梢还沾着画室顶楼的露水。 学姐在画荆棘 他蹲下身，银链上的徽章轻轻撞在工作台。 你大二那年的毕业设计，用玫瑰金做了带刺的项圈。当时有个学弟在台下哭了——因为觉得被你读懂了。 林悦兮捏断画笔：我离过婚，顾立凡。 我知道。 少年突然笑了，梨涡里盛着狡黠。 但是你现在是单身，我有权利追求你！当然你也有权利拒绝我。 顾立凡掏出保温盒，桂花酒酿的甜香漫过冰冷的器械。 甜品店老板说，微发酵的甜不算糖。 暴雨夜，林悦兮第七次推翻重生主题设计。 顾立凡倚着画架拨动吉他，《AThousandYears》的旋律混着雨声：去西西里看火山吧岩浆冷却时会形成六边形柱状节理，像大地的肋骨。 林悦兮突然问，指甲掐进掌心。 为什么选我 你见过我在打印室呕吐，见过我对着空白画布尖叫！我根本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完美的人！ 顾立凡放下吉他，指腹擦过她眼下的乌青。 但是你打碎石膏模型时，会先把碎片收进牛皮纸袋。 学姐总说自己在腐烂，可你捡起流浪猫时，连雨水都在你睫毛上发亮。 越野车碾过埃特纳火山的碎石路，林悦兮摸到副驾暗格里的素描本。 泛黄纸页间夹着2017年校庆照片，林悦兮穿学士服的模样被红线圈住，旁边用铅笔写着：原来月亮不需要完美，坠落时的光才最锋利。 突然林悦兮大叫起来。 前面有熔岩流！ 顾立凡急刹，引擎盖蒸腾的热气模糊了挡风玻璃。 他转头时，喉结在月光下滚动：学姐，能借你手用用吗我怕...怕控制不住想吻你。 林悦兮望向火山口翻涌的橙红，忽然想起苏沐宇说永恒是骗局。 而此刻，顾立凡转头深情的看着林悦兮，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怕学姐把我当成流氓！我还是再忍忍吧！ 13 13 从那以后，两个人的关系似乎升温了。 不管林悦兮怎么给顾立凡甩脸色，顾立凡都不介意，甚至还会开导林悦兮。 两个人似乎心心相印一般。 林悦兮遇到困哪的时候也会第一时间想起顾立凡。 但是林悦兮知道顾立凡的心思，但是从来不敢正面回应。 她一想起曾经苏沐宇对自己的伤害，就觉得害怕。 所以一直拒绝顾立凡的示好，但是顾立凡从来不生气，并且说自己一定会走进林悦兮的心。 那天，林悦兮正在设计室里面，突然一阵晕眩。 顾立凡着急的把林悦兮送进了医院。 林悦兮攥着化验单的指尖泛白，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 诊室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立凡额角还沾着雨水，深蓝色衬衫被汗水洇出深色痕迹。 他接过化验单时，指腹擦过她冰凉的手背：医生说只是受寒，别自己吓自己。 林悦兮盯着他喉结滚动的弧度，突然笑出声。 笑声里带着铁锈味。 顾立凡，我流过产。 顾立凡握着保温杯的手猛地收紧，热水溅在虎口，他却浑然不觉。 林悦兮看着他转身冲出门的背影，后颈贴着退热贴，反而觉得终于解脱。 消毒水味道愈发浓重，她数着点滴管里坠落的水珠，直到听见塑料袋摩擦的窸窣声。 顾立凡头发滴着水，怀里抱着红糖、益母草和进口燕窝，连超市小票都还夹在塑料袋提手上。 他把燕窝塞进她怀里，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医生说要温补。 你上次...没坐好小月子吧 林悦兮的睫毛剧烈颤动，那些藏在深夜里的疼痛突然有了形状。 此刻顾立凡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调试水温，指节上还留着被热水烫出的红痕。 林悦兮突然说，声音轻得像会被风揉碎。 我很糟糕。 我整夜做噩梦，梦到当初苏沐宇对我的伤害。 顾立凡的手掌覆上她冰凉的脚踝，掌心的温度穿透病号服。 没关系，你以后都有我！ 他仰头时，眼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 林悦兮，我不会让你再做噩梦了！我会缝补好你曾经的创伤！ 林悦兮盯着点滴管里摇晃的水珠，突然扯下颈间的退热贴：顾立凡，你走吧。我这种带着窟窿的人，补不好的。 顾立凡蹲下身，与她平视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知道星星为什么亮吗 他指尖轻点她手背的留置针。 因为宇宙裂开了缝，光才漏了进来。你看...... 他忽然拉开病房窗帘，月光透了进来。 连天空都在教我们，伤口不是缺陷，是让光进来的地方。 林悦兮别过脸，喉间泛起铁锈味：可苏沐宇说...说我就像滩烂泥。 他不懂。 顾立凡突然握住林悦兮颤抖的手。 烂泥里才能长出莲花。你看你现在—— 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擦去她睫毛上的泪珠。 会在台风天给流浪猫搭窝，会记得保洁阿姨的生日，会在提案被否时笑着说&39;再来一次&39;。这些光，苏沐宇这辈子都捡不到。 苏沐宇盯着林悦兮的眼睛说着。 痛苦是上帝给勇者的勋章。你已经戴着勋章走了这么远，现在该换我举灯了。 林悦兮摸出枕头下皱巴巴的糖纸，那是顾立凡上周塞给她的糖。 如果...如果以后噩梦还来呢 顾立凡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星空投影灯，蓝光在天花板漫成银河：我给你买了防噩梦结界。 他按下开关，小熊玩偶投影在墙上笨拙起舞。 以后每个害怕的夜，我就变成这个小熊，把噩梦都踩成星星。 消毒水的气味里，林悦兮第一次主动勾住顾立凡的小拇指。 A国的大太阳晒得人发蔫，林悦兮舔着芒果冰沙，凉鞋踢着路边石子。 拐过老街转角时，冰沙勺当啷掉进纸杯。 对面冰淇淋店门口，苏沐宇正蹲下身给苏辰辰擦嘴，夏之遥举着遮阳伞站旁边，红裙子在风里晃得刺眼。 手咋这么凉 顾立凡咬着吸管凑过来，瞥见她盯着马路对面发怔，顺着她视线一瞧，奶茶杯捏出了褶子。 那男的谁啊你认识他吗 林悦兮往后退半步，后背撞上电线杆：没...没事。 话是这么说，膝盖却抖得像筛糠。 苏沐宇扶正儿子歪掉的棒球帽，金丝眼镜反光扫过来的瞬间。 顾立凡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突然拽着林悦兮就往巷子里躲，动作太急，林悦兮的拖鞋都甩飞了一只。 蹲这儿别动。 他把人按在斑驳的砖墙上，自己转身挡住巷口，T恤后背已经汗湿一片。 14 14 巷外传来夏之遥的大嗓门：苏沐宇！辰辰要去水族馆！磨叽啥呢！ 接着是孩子奶声奶气的抱怨：爸爸快点！我要看大鲨鱼！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林悦兮才从顾立凡背后探出头，声音哑得像吞了沙子：那是我前夫。 顾立凡突然把她搂进怀里，勒得她差点喘不过气。 早说啊！ 我刚才该过去跟他碰个拳，就说‘要不是你，我都遇不到我曾经的女神’！ 顾立凡下巴蹭着林悦兮的发顶。 现在你归我管，再敢让你掉眼泪...我就冲上去给他一拳！ 林悦兮被勒得直笑，拳头砸在他背上：松开！快勒死我了！ 顾立凡松开手，又从裤兜掏出皱巴巴的薄荷糖。 这不是紧张嘛！ 来颗糖压压惊。下次再碰见，我就当着他面给你买十根彩虹冰棍，把他馋哭！ 夕阳把两人影子拉得老长，林悦兮蹲下身捡拖鞋，发现顾立凡正带着满脸爱意的看着自己。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一切，都被苏沐宇收入了眼中。 苏沐宇攥着望远镜的指节发白。 方才巷口那抹熟悉的身影。 林悦兮的月牙耳钉、顾立凡护着她后脑勺的姿势，像根生锈的钉子扎进他太阳穴。 他把望远镜甩给助理，威士忌杯在大理石桌面撞出闷响。 去查刚才那两个人。 夏之遥抱着苏辰辰从楼梯转角探出头，指甲掐进孩子软嫩的胳膊。 等助理脚步声消失，她踹开书房门：林悦兮骨灰都凉透了，你还在发什么疯 苏沐宇镜片闪过冷光，突然掐住她手腕：三分钟前，她就在老街冰淇淋店对面。 夏之遥挣扎开来。 松开！疼死了！ 夏之遥挣扎着撞翻花瓶，瓷片在苏辰辰脚边炸开。 三岁的男孩哇地哭出来，却被夏之遥一把按在身后：辰辰别怕，爸爸又犯病了！ 爸爸是坏蛋！ 苏辰辰挥着小拳头砸向苏沐宇。 你总说妈妈是骗子，你才是大骗子！ 苏沐宇僵在原地。 孩子发红的耳后，那片胎记和亲子鉴定报告上的照片分毫不差。 但是苏沐宇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没有查到。 够了！ 他甩开夏之遥的手，威士忌洒在定制西装上。 辰辰生日是11月5号，可鉴定报告显示的却是9月6号。 鉴定报告能有假 夏之遥突然瘫坐在地，扯松领口露出青紫痕迹。 当年我刚出国就发现自己怀孕了，然后一个人在国外生下辰辰，怎么不怀疑现在为了个死去的贱女人开始怀疑辰辰不是你的亲儿子！ 你闭嘴！ 苏沐宇踹翻椅子，金属腿刮擦地面的声响刺得人耳膜生疼。 苏辰辰抓起桌上的镇纸，咚地砸在他脚边：不许欺负妈妈！ 突然夏之遥的手机在口袋震动。 她偷偷瞥了眼匿名短信，突然扑到苏沐宇腿边：沐宇，辰辰是你的骨肉啊！你看他多像你...眼泪滴在他皮鞋上，混着威士忌的酸腐味。 苏沐宇盯着孩子倔强的小脸，摸到西装内袋里皱巴巴的林悦兮的产检单残片。 窗外惊雷炸响，苏辰辰尖叫着扑进夏之遥怀里。 苏沐宇看到这一切，心里一针刺痛。 悦兮，你在看到这一幕，你会怪我当初没有坚定的选择你吗 助理的平板啪嗒掉在波斯地毯上，A大设计室官网页面还亮着。 林悦兮的工作照里，月牙耳钉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三个月前入职...项目获奖记录... 苏沐宇的喉结上下滚动，攥着产检单残片的手微微发抖。 夏之遥扑过来抢平板，高跟鞋在地板打滑：就算是同名同姓！你疯了 滚！ 苏沐宇突然掐住她脖颈，水晶吊灯在瞳孔里碎成星芒。 当年急诊室签字单上的笔迹，和她设计图签名一模一样！ 三小时后，林悦兮抱着设计稿走出工作室。 曾经熟悉的雪松香水味突然裹住她，苏沐宇举着蒂芙尼蓝礼盒挡在面前，盒盖上还沾着雨水。 他的声音有一些激动。 马卡龙，你最... 林悦兮以为是顾立凡，面带笑容刚想说话，但是在看见苏沐宇的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开始忍不住的颤抖。 她的嘴角瞬间就拉了下来。 让开。 她后退半步，后背撞上消防栓。 苏沐宇却猛地拽住她手腕，薄荷糖铁盒从他口袋滑落。 我找了你整整七个月。 他的呼吸喷在她发顶。 那天在巷口，我就知道是你。 滚烫的眼泪砸在她手背。 悦兮，跟我回家... 我知道以前是我错了，但是现在只要你跟我回去，一切我都可以改！ 15 15 林悦兮有些无语的看着他。 苏沐宇，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曾经的林悦兮早就已经死了！ 说完，林悦兮突然抬腿狠踹他膝盖，趁着他松手的瞬间转身就跑。 高跟鞋在楼梯间回响，却被苏沐宇从身后箍住林悦兮的腰。 我不信你对我没感情！当年确实是我伤害了你，但是我只是犯了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原谅我 林悦兮拼命的挣扎，苏沐宇却更加的疯狂。 当众就想扯开林悦兮的衣服。 悦兮，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自从当初你消失后，我才知道自己爱的是谁！ 林悦兮大声呼叫。 突然，顾立凡的怒吼震得墙灰簌簌掉落。 放开她！ 他立马冲过来，拳头带着风声砸在苏沐宇侧脸。 名贵西装撕裂的声响里，两人滚下几级台阶，苏沐宇的金丝眼镜飞出去，镜片在墙角摔成蛛网状。 林悦兮捂着狂跳的心脏后退，看见顾立凡跨坐在苏沐宇身上，每一拳都砸在颧骨。 以前你这么欺负悦兮！当众让人他们占悦兮的便宜，还逼得她流产！现在怎么还敢出现在她的面前......。。 眼看苏沐宇被顾立凡打的鼻青脸肿。 林悦兮赶忙冲过去拽住顾立凡染血的袖口。 顾立凡！ 别打了！ 苏沐宇抹着嘴角的血笑出声，目光越过顾立凡盯在她脸上。 原来离开我以后，你找了条疯狗。 他突然扯开衬衫领口，心口狰狞的疤痕赫然在目。 这是你假死后，我为你做的，悦兮，你欠我一个解释。 顾立凡突然上前揪住他衣领，却被林悦兮死死拽住。 走！别理他！ 苏沐宇看着两个人离去的背影。 对着空荡荡的走廊轻声说：悦兮，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设计室里，林悦兮的指尖第三次划过手机屏幕。 不知道苏沐宇从哪里弄来了林悦兮新的手机号码哦。 未读消息栏里，苏沐宇的对话框跳动着猩红数字，117条未读，最新一条写着：明天午休我在楼下等你。 悦兮，你非要躲着我吗 她攥紧门禁卡，金属边缘硌得掌心发疼。 电梯下行的嗡鸣声里，她又想起三天前那场闹剧。 苏沐宇举着玫瑰冲进设计室，花瓣簌簌落在她新烫的浅棕色卷发上。 悦兮，再给我次机会！ 同事们举着咖啡杯躲在文件柜后窃窃私语。 她垂眸将玫瑰塞进垃圾桶，指甲掐进掌心：苏沐宇，我们已经离婚半年了。 我们早就结束了！麻烦你不要再纠缠我了！ 苏沐宇突然掀翻茶几，马克杯碎裂的声响混着他涨红的脸。 都是因为那个叫顾立凡那个男人！ 你为了他把我当垃圾 林悦兮的手微微发抖。 苏沐宇，你放过我好不好，我已经退出了你的生活，你应该感到高兴啊！ 而且我现在不爱你了！ 苏沐宇握紧了拳头，冷笑着逼近。 林悦兮，你是我的女人，这一辈子都是！ 就算你死了，你也是我苏沐宇的女人，谁也别想抢走！ 林悦兮吓得接连后退，一不小心撞到了桌子上，使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沐宇继续说道。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看你是跟我走，还是选择跟那个臭小子！ 但是我劝你想清楚这件事情的后果。 林悦兮愤怒的看着苏沐宇，然后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 到现在林悦兮都记得苏沐宇被保安赶走时阴暗的眼神。 回忆结束。 悦兮裹紧大衣加快脚步。 身后突然响起皮鞋敲击地面的脆响，苏沐宇从阴影里撞出来，酒气混着廉价古龙水扑面而来。为什么！你为什么不选择我，我这么爱你...... 他掐住她手腕，指节泛白。 林悦兮呼吸困难，脖颈抵在锈迹斑斑的消防栓上。 路灯在苏沐宇身后拉出扭曲的影子，恍惚间像极了他们分开的那一天，他疯狂的砸着墙，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寒光。 松手。 清冷男声刺破黑暗。 顾立凡扯开西装外套大步上前，金丝眼镜泛着冷光。 苏沐宇转头时，拳头已经擦着他耳际砸在墙上。 巷子里顿时响起闷哼与布料撕裂声，林悦兮踉跄着后退，撞翻的垃圾桶哗啦啦滚出易拉罐。 苏沐宇抹掉嘴角血迹，警笛声却在这时由远及近。 你等着！ 他踹翻脚边纸箱，恶狠狠瞪向相拥的两人：我要你们付出代价！ 凌晨两点，夏之遥蜷在玄关地毯上。 苏沐宇摔门而入的瞬间，她慌忙去接他滴着雨水的外套。 巴掌毫无预兆地甩在脸上，她跌坐在鞋柜旁，陶瓷花瓶应声碎裂。 苏沐宇扯松领带，皮鞋碾过碎瓷片。 都是因为你！ 要不是你当初破坏我和悦兮的感情...... 他的嘶吼混着摔碎的相框声，夏之遥望着满地狼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里面躺着的，是自己求了苏沐宇好久才拍的照片。 沐宇，既然林悦兮已经有了别的男人了…...。 苏沐宇扯住夏之遥的头发。 都是你的馊主意！ 当初非要让我离婚，还让我故意找一群人去玷污林悦兮，要不然她怎么到现在都不原谅我。 夏之遥摸了摸自己被打肿的脸，突然笑出声，染着猩红甲油的手指抚上他淤青的脸。 可当初明明是你自己同意这个计划的！而且也是你自己喊人......。 还没有等夏之遥说完，苏沐宇直接一脚就踹在了她的胸口上。 蹲下身子，死死的掐住夏之遥的下巴。 夏之遥，如果不是你，我和悦兮根本不会这样！ 你破坏了我和悦兮直接的感情，你真的很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