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君,从蓬莱筑基开始》 第 道人风雨山神庙 酉时,日入。 天色渐晚,残阳坠西,只余天边一道昏黄。 纵横千二百里的青屏山渐渐入了暮色,山林之中也显得愈发昏暗,鸟啼稀疏,虫鸣渐淡,整座大山仿佛也随着日落进入沉寂。 到了戌时,整座青屏山彻底被夜幕笼罩,远远望去只见黑蒙蒙一片,仿若一尊巨兽伏于此地。 随着乌云汇聚,夜风骤起,寒风呼啸,山林间更是伴有雷鸣电闪,不过多时便是大雨如注。 夜雨和风云笼罩的青屏山中,只有山腰那山神庙里,似有一点微光摇曳,若隐若现。 此时一位年轻的道人撑着油纸伞远远眺望着山神庙,轻声自语:“想必那生灵便是在此处了。” 道人姓江名生字元辰,是蓬莱道宗新晋内门弟子,筑基有成后便依照宗门规矩下山历练。 道宗筑基弟子都需在外历练修行,唯有开辟紫府之后才可回归宗门。 江生游历至此发现这青屏山暗藏玄机,算上一处福地,甚至山中已经有生灵得到了些许机缘。 这无疑算是天降的好处,江生自是不想错过。 此时的山神庙中,火焰舔舐柴火发出噼啪作响之声,一缕缕青烟随即直上盘旋于山神庙的屋顶。 这夜雨中的山神庙里,两伙人各自围着一堆篝火,沉默不语。 在左侧墙角处的,是一对爷孙,这爷孙盘坐在一堆枯黄杂草上浑然不在意外面的疾风骤雨和这破旧的环境,老爷子手中拿着两个面饼在火上烤着,小孙子正眼巴巴盯着面饼。 在右侧墙角处的则是五个青壮,他们蹲在地上伸手烤火取暖,时不时有人打个哈欠从腰间取出酒壶小酌一口,随后砸吧砸吧嘴,继续盯着篝火。 两伙人各做着各的事,谁也不打扰谁,虽然沉默却也有三分默契。 恰在此时,山神庙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这两伙人齐齐望去,见是一个打着油纸伞的年轻道士。 那青壮一伙明显松了口气,继续强打起精神烤火饮酒,那老爷子也继续烤饼去了,但那小孙子却是对突然出现的江生很是好奇。 “山雨骤起,这夜里又无处去,贫道只能叨扰一二了。”江生面带歉意做了个揖。 “道长说笑了,这山神庙又无主,我等也是在此躲雨,何来叨扰一说?道长请便吧。”老爷子笑了笑。 江生注意到,老爷子说山神庙无主时,那几个青壮的神色有些诡异。 没有理会那几个青壮,江生走到那爷孙旁边:“老人家可否借我一支柴火?” 老爷子知道江生这是要引火取暖,笑道:“道长,你若是不嫌弃,与我们一同烤火就是。” “那贫道就叨扰了。” 见江生盘坐下来后,老爷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道长为何深夜入山,这夜里的青屏山可不怎么太平啊。” 江生解释道:“贫道游历至此,本意是登山寻一生灵,未曾想被夜雨拦路。” 老爷子很是好奇:“哦?寻一生灵?道长有所不知,这青屏山极大,毒蛇猛兽尤为多。若是道长寻找的生灵踪迹罕见,一不留神遭遇什么山狼毒蛇,很是危险啊。” “若是那生灵对道长来说很重要,最好是请本地的猎户给道长引路,能多一分安全。” 江生没回答老爷子这话,他望了眼山神庙外的风雨,忽然说道:“老人家,还是带你家小孙子先行离开吧,这山神庙,可不是什么太平之地。” 老爷子听了连连摇头:“这外面雨急风骤,湿冷得很,而且夜里山路湿滑,并不安全。这山神庙再怎么说也是一处遮风避雨之地,怎么能离开啊。” 江生摇了摇头:“老人家,听贫道一句劝,眼下离开为妙啊。” 小孙子满脸疑惑地看着江生,老爷子更是分外不解:“我说这位道长,我好心请你来烤火,伱却反而劝我们爷俩出去淋雨,这是何道理?” 江生叹了口气,还没待继续解释,那五个青壮中忽有一人出声:“喂,你这道士,为何说这山神庙不是太平之地?” 江生轻叹了口气,幽幽的望着那几个青壮:“青屏山下清平镇,清平镇中难太平。这些时日,清平镇陆陆续续已有数家挂起白幡。山下难太平,这山中就更难太平了。” “道长,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老爷子就算再迟钝也知道情况有些不妙了。 这位年轻的道长似乎是和那五个青壮对上了! 江生微微颌首:“贫道发现,这山神庙里冤魂哭嚎;贫道还发现,这山神庙里妖邪作祟。” “道士!你说的这般邪乎,那妖邪在何处?冤魂又在何处?!”青壮之中有人怒喝,看其模样仿佛江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就要上前打人一般。 江生视线从左到右扫过那五个青壮和那对爷孙,随后望向身前那残破的山神像:“冤魂生了迷障,还不知道自己已死,而那作祟的妖邪,就在你我身前啊。” 随着江生话音落下,山神庙里忽的死寂一片。 江生望着那五个面容突然呆滞的青壮,轻喝一声:“还不清醒过来?!” 这一声轻喝带着咒法之力,那五个青壮顿时东倒西歪一片,一个个死死抱着脑袋痛苦哀嚎。 “啊啊啊啊!我是谁,我是王大!我是王大!我被猛虎吃了!” “有猛虎!有猛虎啊!” “救命,别吃我,别吃我,救命!” 凄厉的哀嚎声在山神庙里响起,那五个青壮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了鬼影,重复着生前被猛虎吞噬时的场景。 那爷孙俩看着这一幕吓得连连后退,一直贴到了墙角才停下来。 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仅仅是避个雨竟然能遇到这么骇人的一幕! 想起之前江生劝他们离开的话,老爷子死死抱着自己的小孙子是后悔不已,早知道这山神庙里这么可怕,他哪怕冒着夜里大雨,山路湿滑也要带着小孙子离开啊! 忽然又是一阵怨鬼哭嚎之声! 那五个东倒西歪一脸痛苦的鬼魂忽的起身,此时他们已经面露木然,神情阴鸷之间,身形逐渐虚幻,不过眨眼功夫便是鬼气四溢。 伥鬼! 被虎吞噬之人,死后亦被恶虎操控,沦为虎之鬼仆,曰伥。 “道士,你可知道,你坏了山神老爷的宴席?” 各位老爷,本书已经内投过了,新人新书,请各位老爷多多支持,点个收藏,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本章完) 第 庙有恶虎食人心 阴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无数幽鬼环绕着山神庙。 那对爷孙看到这一幕已经是吓得两股战战浑身颤抖,瑟缩在墙角不敢动弹。 江生却是无视那五只伥鬼,他淡然地看向那虽说残破却依旧威严的山神像:“山君还不露面么?” 利爪摩挲声从山神像中缓缓传来,紧接着,那两只石头雕刻的眼睛赫然变成了一双碧绿的兽瞳。 那高大残破的山神像一阵阵抖动,原本已经掉色无神的山神像忽然一震。 这双兽瞳居高临下的投下视线,继而就是一阵妖气扑面而来! 不过顷刻间,那尊山神像赫然已经完全活了过来,从高大威严的山神化作一只三丈猛虎。 斑斓虎妖盘踞尊座之上,那庞大的阴影笼罩整座山神庙。 宛如实质的妖气横压方圆百丈,一双碧绿虎眼所过之处,厉鬼战战兢兢伏地不起,虎口一张,便是腥风阵阵,妖气冲天。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虎妖口吐人言,幽绿的眸子中有隐隐红光,其表情带着一丝狡诈,又带着一丝好奇,仿佛这虎皮里面是一个活人一般。 虎妖身上妖煞之气溢散,寻常人远远一望便是感觉尸山血海,早就被吓得两股战战乃至肝胆俱裂。 那对爷孙在这样的妖气威压下几乎要昏迷过去,江生随手甩出一道清光将那对爷孙护住,这才让那对爷孙从窒息溺水一般的压力下回过气来。 “在本王面前,你还有功夫管那两个凡人?” 虎妖的表情比人还要生动,它那硕大的脑袋凑到江生跟前,血腥之气喷涌而出,足以让寻常修士胆战心惊! 虎为百兽尊,虎煞可震慑万灵。 但哪怕虎妖把头都凑到了面前,那血腥之气几乎扑到了脸上,江生却依旧淡然自若:“虽是两个凡人,却也予我一根柴火取暖,岂能让山君害了这两人性命?” “你这道士,还真是有趣!” 妖虎哈哈大笑起来,声音仿佛雷震一般,滚滚音浪在周围掀起大片尘土。 可唯独江生方圆三尺之内不起波澜,仿佛外界一切都与此处无关一般。 江生无视周围宛如实质的妖鬼之气,亦是无视了那五只伥鬼张牙舞爪的恶鬼姿态,只抬头望着那高高在上的虎妖,轻声说道:“山君居于青屏山,天生地养,乃是难得的生灵。” “本来山君也有望证道一方山神庇护一隅,可惜山君千不该,万不该,偏偏选择了这青屏山作为根基。” 说着,江生轻叹了口气:“若是山君心有善念,倒还好说,贫道尚缺一坐骑。可山君明显已是妖魔之属,贫道实在饶不得山君了。” 虎妖被江生说的话给慑住了片刻,但随即就咆哮起来:“不管伱等是何身份,但在这青屏山,本座就是山神!” 区区一个小道士,还妄图除魔卫道?! 虎妖已经看够戏码了,他要生吞了这个道士! 修天地清灵之气的道士,细皮嫩肉,可是绝佳的血食! 虎啸山林! 一时间狂风大作,妖气滚滚,虎啸声带着摄魂镇魄的力量激荡开来,竟然将山神庙的庙门连带墙壁都吹飞出去。 一声咆哮间方圆百丈之内的雨水都被其驱散! 在虎妖咆哮之际江生身形一动,宛如云燕一般。 那滚滚妖气倒像是风助一般帮着江生飞舞直至妖气溃散,江生才于百丈之外缓缓落地。 “真是好一只大虫,可惜了。” 江生有些可惜,他原本还想着能慑服这虎妖当作坐骑的,眼下看来,这虎妖实在冥顽不灵。 “山君,贫道想过给你一条生路的,是山君自己寻了死路,贫道只好送山君一程了。” 江生说着,手中那油纸伞一震,赫然变幻成一柄青锋长剑。 剑长三尺六,通体皂黑,却有青莲纹路覆绕其上,剑身颤动间,轻吟阵阵,宛若龙吟。 这柄剑一出现,虎妖便察觉不妙,这竟然是一柄灵器! 灵器,那可是紫府真人才能用的宝贝! 难道眼前这个道士竟然是紫府真人?! “小小道士,拿着一件法器就在这装神弄鬼,真是找死!尔等小鬼,给本座杀了这道士!” 虎妖一声咆哮,驱使着自己的伥鬼一拥而上自己却高坐香案,显然是存了让伥鬼试探一二的心思。 五只伥鬼被虎妖驱使,一双双幽绿的眼睛逐渐变得腥红,随即再也没有其他念头,一个个狞笑着前仆后继的冲向江生。 夜风呼啸,大雨倾盆,乌云遮月的山神庙外,妖气滚滚,五只伥鬼一同进攻,其携带的鬼气竟然也笼罩了方圆十丈,多了些森然的气势。 那山神庙里被清光护住的爷孙看到这一幕连忙出声:“道长小心啊!” “区区伥鬼,山君太小看贫道了。” 江生说着,手中三尺青锋一甩,一道青色剑光呼啸而出,顷刻间斩碎了面前的雨雾,也斩碎了那笼罩十丈的森然鬼气。 那五只伥鬼还未冲至江生身前就被剑气横扫而过,眨眼间已经破碎了鬼体化作无主的鬼气归于天地。 虎妖见江生一剑便扫灭了自己的伥鬼,又是一声虎啸。 随着滚滚妖气蔓延,鬼气亦是不断滋生,从江生四面八方,一只只伥鬼不断出现。 一只,两只,三只 仅仅几个呼吸间,便是数十只伥鬼从四面八方出现将江生围在中间。 虎妖裂开血盆大口,他此时已经可以确定,眼下这道人不过筑基而已! 望着被包围的江生,虎妖狰狞大笑:“道人,你有些本事不假,可被本座这么多伥鬼包围,你又能如何?本座耗也能耗死你!” 夜雨如注,妖风呼啸,江生看着那将自己团团围拢的几十只伥鬼,轻轻摇了摇头:“山君还是没想通么?贫道既然能至此,就说明贫道可斩了你。” “本座才是这青屏山的山神!这方圆千二百里内的一切生灵都是本座所有!区区道士,还想抢本座的青屏山?” 狂风骤雨间,妖虎狞笑着,碧绿兽瞳之中红光一闪:“杀了这个道士!” 得到虎妖的命令,这数十只伥鬼带着对血肉的渴望和对生人的狰狞呼啸着冲向江生。 那对爷孙眼睁睁的看着如此多的伥鬼前仆后继的冲向江生,心急如焚。 这位道长可是他们爷孙现在能否生还的唯一希望了! “道长,妖物厉害,万望小心啊!” 老爷子眼巴巴的看着,生怕江生落败。 但江生却是淡然而立,一双眸子淡漠仿佛幽潭:“尔等尽管看着便是。” “这上好的虎皮可等贫道去取呢。 这是一本偏慢热的仙侠类,临渊想努力用自己那点微薄的墨水写一点有仙侠气的东西,希望老爷们喜欢。 (本章完) 第 斩妖狂风夜雨间 “哈哈哈哈!” 虎妖听了忍不住猖狂大笑起来,虎啸宛如雷震一般,惊得林间飞鸟走兽四散奔逃。 “哈哈哈哈!道士,你自己都要性命不保了,还想着取本座性命?” “给本座去死吧!” 几十只伥鬼前仆后继,那道基境的道士,就算再厉害又能撑到几时? 之前不是没有修士想来斩妖扬名,可它不还是好好的在这青屏山称王称霸? 阴风阵阵,鬼哭狼嚎! 数十只伥鬼形成的鬼气简直铺天盖地! 那森然扭曲的鬼气赫然笼罩了方圆百余丈,一只只伥鬼隐藏在森森鬼气之中只露出只鳞片爪,把这山神庙周遭映得仿佛鬼蜮一般。 老爷子看到江生被这么多伥鬼给包围,整个人的心气都泄了,浑然无力的瘫在地上。 “完了,都完了!道长死了,我们爷俩也要死了!” 小孙子被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虎妖此时扭头看向那残破山神庙里的爷孙,裂开血口狰狞笑道:“你们这两只人畜莫急,等本王吃了那细皮嫩肉的道士,就吃你的孙子,最后就轮到伱了!” 听到这话,老爷子是老泪纵横,哭得泣不成声:“都怪我啊!孙儿!都怪爷爷!若是爷爷听了道长的话就好了!” 老爷子是真后悔了,他要是早信了江生的话,早早就带着小孙儿安然离开了,也不至于眼下被困在这里难逃升天 就在老爷子后悔得捶胸顿足涕泪横流之际,江生的声音忽然在那鬼蜮内响起:“若是指望这些伥鬼就能耗死贫道,那山君怕是想多了。” 虎妖惊愕的回头看去,只见方才还好好的阴森鬼蜮如同一个琉璃球一样多出了一道道满是光亮的缝隙! “咔咔咔” 仿佛琉璃破碎,森然鬼蜮顷刻间碎裂开来! 虎妖赫然看见那江生站在原地宛如青松一般寸步未移,手中长剑斩出一道道青色剑气! 剑气贯穿鬼蜮,伥鬼被径直撕碎,痛苦哀嚎着消散无踪。 随着一只伥鬼被剑气抹杀,接二连三不断有伥鬼化为鬼气回归天地。 虎妖看着这一幕心都在滴血! 那可都是它的伥鬼,是它的本钱,是它称霸青屏山的根基啊! 虎妖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伥鬼被江生这么继续清理下去。 它扬天咆哮一声,愤怒的呼啸震慑山林,滚滚音浪破空仿佛空气炮一般直奔江生而来。 “杀!” 随着一声咆哮,妖虎一跃而起,三丈身躯仿佛小山一般扑向江生,饿虎扑食! “道长小心!” 看见江生还活着,老爷子惊喜无比,又见妖虎发起攻击,急的老爷子连忙提醒。 江生一脸云淡风轻,浑然不在意虎妖的攻势,随着其身形一扭,仿佛云燕一般轻盈无比地腾空躲过妖虎的扑杀。 当虎妖扑了空扭头寻找江生时,却见江生已经站在了它的山神台上! 那是它的位置! “你这该死的道士!” 虎妖恼羞成怒,张口蓄力,无穷的妖力汇聚在妖虎口中。 随着虎妖的咆哮,那妖力赫然化作风柱从妖虎口中喷出,一发便搅碎了夜雨狂风,其带着绞杀一切的势头洞穿雨幕直冲江生而去。 虎从风! 虎妖本就有风助,成妖之后更是精通各类风术,这一招风咆哮可以将滚滚妖风化作龙卷横贯而出绞杀敌人! 江生却是淡然如是,右手三尺青锋缓缓高举于天:“雕虫小技。” 当风柱呼啸而至时,江生淡然挥下手中长剑:“斩!” 皂黑长剑上那覆绕的朵朵青莲绽放,淡青色剑气激荡,纵横百丈! 青色剑气与虎妖的风咆哮撞击在一起,那滚滚妖气凝聚的妖风龙卷顷刻间被剑气贯穿! 那狂暴的咆哮妖风眨眼间便消融在天地之间。 那老爷子和小孙子看到这一幕已经是纷纷瞪大了眼睛:这位道长竟然这么厉害?! 难道是仙人临凡?! 江生看向虎妖,微微一笑:“山君可还有什么本事没曾使出来?若是山君技穷,可就要死了!”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人畜!”虎妖已经满脸狰狞,说不出是愤怒还是畏惧! 眼前这个道士太可怕了! 手段多,本事强,而且来历成谜! 也不知道青山县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这么厉害的道士,还要抢自己的地盘! 太可怕了! 虎妖已经心生畏惧,但它更清楚,不杀了江生,它根本跑不了! 忽然,虎妖眼睛一转有了主意:江生它打不过,但是偷袭呢? 如果先假装投降,再趁江生不备偷袭,那么凭它的本事还吃不得这道士? 一念至此,虎妖忽然匍匐在地上:“道长神威,小妖愿意在道长门下当一坐骑,道长饶了小妖一命吧!” 那对爷孙惊喜不已:“道长真的降服这虎妖了!” 那老爷子老眼昏花分不清真假,但江生却是看得分明,那妖虎看似深深低下头来表示臣服,但那眼中的狡诈和狠辣却是分毫不减! “哦?既然如此,那贫道就饶你一命。”江生说着,收剑入鞘故意上前几步。 机会! 妖虎知道自己等待的机会到了,眼前看似毫无防备的江生已经逃不脱了! “区区一只人畜,给本座死来!” 虎妖咆哮着猛然跃起,三丈虎躯爆发出无穷的力量! 在滚滚妖风裹挟下,庞大的虎妖呼啸着直扑江生而来。 那双幽绿的兽眼中带着狰狞与快意! 那老爷子看到这一幕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这虎妖竟然使诈! 虎妖带着无穷威势袭来,腥风扑面,虎煞镇魂! 这虎妖赫然是拼尽了全力要袭杀江生! 但此时的江生神情依旧淡然。 “就知你如此!” “江流!” 青锋出鞘,剑如江水。 恍惚之间,但见圆月映空,江水东来。 妖虎只见那剑气激荡仿佛江河! 那对爷孙更是瞪大了眸子,似乎真有一条大河浮现在所有人眼前,甚至有涛涛江水东去之声。 顷刻间风雨骤停,万籁俱寂。 “轰”的一声,妖虎庞大的身躯从半空跌落在地面,已然没了声息。 此时正逢雨疏风息,乌云散尽,清冷月光自高高天穹洒落人间,照的方圆百丈通透。 道人持剑而立,面如冠玉丰神俊朗。 围观了整个过程的老爷子忍不住喃喃自语:“道长,果然是神仙临凡!” 唉,男同界出土的文物可真多啊 (本章完) 第 山中清雅为道场 “咔哒。” 一声轻响,江生收剑入鞘。 乌云尽散,月朗星稀,江生说道:“虎妖已除,你二人今夜在这山神庙暂且歇息,明日早早下山去吧。” 老爷子从这神仙画境里惊醒,连忙问道:“道长,那您要去哪?” “此地山清水秀,生机勃发,乃是一处上佳之地。贫道打算在此立一道观,以做栖止之所。”江生说着,提起虎妖那三丈大小的尸身,纵身而起向着山顶掠去。 老爷子带着自己的小孙儿看着江生轻松无比的提着那小山一般的虎妖尸身飞掠而去,忍不住感叹道:“真是神仙中人啊!” “孙儿,你可要好好读书识字,将来若是有机会能拜到道长门下,学得道长三分本事,那爷爷都不敢奢求其他了。” 翌日清晨,红日初升。 山林之间早早就升起了淡淡雾气,而山顶处更是云雾缭绕,遮蔽了人的视线。 江生盘坐于一块平滑的石板上,望着那轮大日缓缓升于云海之上,朝霞映照云雾,霞光道道,飞鸟啼鸣。 晨课时间到了。 玄门正道的修行之人,往往是朝采晨霞,暮采月华。 一日之计在于晨,朝霞紫气所蕴含的天地灵机最为温和,也是最易吸收的天地灵气。 江生吸取朝霞紫气,运转周天,将一丝丝朝霞紫气化作丹田内精纯的灵力,这番课业持续了三刻钟后才算完成。 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江生收功起身,那轮大日洒下万千光辉,立于山顶,被云雾环绕的江生在金光映照下仿佛一尊神人立于云端:“是时候建一座道观了。” 凡是道宗成功筑基的弟子,都会在外建一座道观作为自己道场。 一方面是在外方便为宗门分忧,另一方面也是让弟子们自己修行课业,磨砺道心,好为金丹大道做准备。 道宗大部分弟子都是这般分散在外,无论是道基还是紫府都是如此,江生也不例外。 “青屏山,纵横千二百里,山清水秀,鸟兽成群,生机盎然,灵脉隐发,真是好地方!” “怪不得那虎妖盘踞此地不离开,在此地修行,紫府之境并不是什么难事。”江生轻声说着,转身向下走去。 从山巅至半山腰,对江生这般已经铸就道基的修士来说,不过是乘风而下,轻松无比。 然而江生到了半山腰后,却发现这里已经变得热闹无比。 原本的山神庙已经被一群青壮拆掉,现在不少人正热火朝天的砌墙添瓦,似乎正在盖着什么。 昨日那老爷子正在一个穿着锦袍的富贵中年身边说着什么,见江生来了,连忙说道:“道长来了,是道长来了!” 那锦袍中年听后扭头一看,只见来人约莫二十上下。 面若冠玉,眼似星辰,一袭青衣道袍,扎着道髻,身姿笔挺似仙鹤一般。 当真是丰神俊朗,气质不凡! 打眼一看,他就知道这位道长绝非凡人! 于是这中年男人当即就是上前一拜:“田国富代表清平镇千户人家拜谢道长!” 江生微皱眉头,刚要后退,就听这田国富说道:“道长有所不知,那恶虎盘踞青屏山,成精前后不知害了我清平镇多少人命!我们也不是没请过修士,可最后都丧命在那恶虎口中。” “道长除了那恶虎,可以说道长是替清平镇千户人家报仇雪恨,全镇上下无不对道长感激涕零!” “听闻道长打算在此立下道观,田某身为清平镇的镇长,已号召全镇百姓,自发为道长建一座道场,以聊表谢意。” 江生看了眼那老爷子,又看了看眼前诚恳的田国富,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那就,劳烦田镇长了。” “不麻烦,不麻烦,能为道长分忧就好。”田国富说的非常诚恳,神情甚至可以说是卑微。 一镇的镇长,在不清楚自己来历身份时,能做的如此卑微,江生可以肯定,这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有修为在身,更是因为这田国富另有所求! 江生神情淡然,不急不缓的开口:“实话与田镇长说,昨夜贫道斩那虎妖,仅仅是因为其占据了这青屏山,抢了贫道早早定下的道场而已,并不是因为他吞食了多少人命,田镇长可知晓?” 田国富愣了下,随即笑道:“不管如何,道长都是替清平镇除了一害。自古论迹不论心,道长除魔卫道自有功德,又说什么缘由呢。” 江生看着田国富,田国富也看着江生,二人似乎在对峙,又似乎在探究什么 良久,江生终于是打破了这沉默气氛,笑道:“田镇长倒是个妙人。贫道姓江,名生,蓬莱人士。” 田国富惊讶的看着江生:“原来江道长是蓬莱出来的高功!” 江生伸手一引,田国富非常自然的跟上江生脚步,二人闲谈着向一侧山林间走去。 林间树上还挂着晨露,偶有清风吹拂,山中清新之气迎面而来。 江生随口问道:“田镇长知道蓬莱?” 田国富解释道:“在下自然是听过,或者说,这齐国谁人不知道蓬莱?” “都说蓬莱位于东海,是玄门正宗,道门仙家之地;有神仙腾云驾雾,移山断江!在下可是神慕已久了。” 江生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田国富的话:“那,田镇长又如何觉得贫道就真是蓬莱修士,而非什么坑蒙拐骗之辈?就因为那老人说贫道斩了恶虎,田镇长就信了?” 田国富嘿嘿一笑:“在下也不是有眼无珠之人,江道长的神韵又岂是那些坑蒙拐骗的游方道士所能有的?” “更何况山神庙前的痕迹做不得假,那恶虎真死了做不得假。若江道长真是那坑蒙拐骗之人,在下也认了。” “呵!” 江生忍不住笑道:“贫道没说错,田镇长你果然是个妙人。方才那般卑微,又是主动拜谢又是替贫道建道观的,莫不是有事相求?” 田国富笑的更诚恳了:“凡事瞒不过道长的法眼。” “道长可能不知道,清平镇之所以唤做这个名字,不仅有青屏山,更有太平河。有山有水,才有了这清平镇千户人家的生机。” 说着,田国富脸上露出了疲惫和复杂之色:“但是,青屏山里有恶虎,太平河里也不太平啊” 老爷们,新书追读很重要,是能不能有推荐,能不能继续下去的关键。老爷们每天随手翻到最后一页,就是对临渊最大的支持,拜谢老爷们。 (本章完) 第 卧榻之侧有河神 “青屏山下清平镇,清平镇中难太平。” 这话是江生昨日说的。 事实证明,江生这话所言无误。 清平镇位置极佳,靠山临水,可以说全镇百姓有青屏山和太平河这两个天然宝库在,生活都是无忧的。 但山清水秀之地,若无力量保护必引来觊觎。 现在的清平镇情况就是如此。 根据田富贵所言,清平镇实际上最大的威胁并不是青屏山中的猛虎。 毕竟青屏山纵横千二百里,那虎妖在这山里肆意吃喝,只要凡人不入山,基本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太平河不同,太平河是清平镇通往县城必经之路,也是全县最重要的枢纽之地。 南来北往的客商也好,朝廷的公文律令也罢,基本都要通过这条河。 青山县的繁华,和太平河离不开干系;而清平镇的百姓更是离不开这条河。 无论是粮食、油盐还是布匹等其他商货,基本都要通过太平河来运输。 可以说这条太平河是清平镇乃至整个青山县的物资来源之地,也是通往外界的必经之路。 可眼下,如果想要太平河无风无浪,想要全镇乃至青山县继续太平下去,每年都要举行浩大的河神大祭才行。 江生听着田国富的话,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河神大祭,拿什么去祭祀河神?三牲六畜?” 田国富幽幽的说道:“若是三牲六畜倒也罢了。每年的河神大祭,都是用的活生生的人啊,还都是出生未满六岁的孩童。” “一年,就要祭祀给河神六对童男童女啊。” 一年就要献祭掉十二个未满六岁的孩童! 江生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道精芒:“那河神,真能保你们一年风调雨顺?” 田国富点了点头:“每年只要祭祀六对童男童女,河神就不会掀起风波,太平河也不会有大风大浪,的确是保证了全县的风调雨顺。” 江生微微颌首:“贫道知晓了。” 田国富一脸期盼的望向走在前方的江生:“江道长,可能帮青山县除此大患?” 江生笑道:“田镇长啊,你可真是” 见田国富不解,江生摇头笑道:“田镇长啊,你可是想差了。” “此事是伱们整个青山县的大事不假,但是与我又有何干?” “贫道只是在这山中修行,与那太平河里的河神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又为何非要去自讨不快?” “此间事,田镇长还是莫要再提了。” 眼见江生要走,田国富连忙说道:“江道长,江道长,可是今年,就轮到我们清平镇出那六对童男童女了啊!” 江生顿住步伐,转身看向田国富:“但,此事与贫道又有何干?” 田国富茫然的看着江生,不应该啊,这位道长如此年轻,不应当正是急公好义的时候吗? 为何,为何温润如玉的江道长如此冷漠?! “田镇长,你们给贫道建道观,贫道很感谢。但若是指望如此就能让贫道去替你们拼命,田镇长却是想差了。” 江生说着,伸手一招,灵力自指尖激射而出将一株三人合抱粗细的大树拦腰截断:“若是贫道愿意,一日之间,贫道就能在这山里立下一座道观,田镇长你可明白?” 田国富有些失魂落魄:“是,是在下冒失了。” 江生微微颌首:“既然清平镇愿意给贫道修建道观,那贫道就等着道观建成那日。这山野之中难以招待田镇长,恕贫道不奉陪了。” 说着,江生乘风而起,直奔山顶而去。 田国富看着江生远去后良久都没回过神来,当清平镇那些富贵人家急匆匆找来时,只看到田国富一个人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旁边还有一株被放倒的大树。 “镇长,怎么样了?江道长答应了没有?”一人急切的问道。 田国富摇了摇头,一脸茫然:“江道长,江道长说此事与他何干。” 一个富商急了:“这,这可我们都替他修建道观了,这,怎么会如此啊!” 田国富指着那被放倒的大树说道:“江道长方才手一指就放倒了这三人合抱粗细的大树,还说他若是愿意,一天之内就能建好一座道观。” 听到这话,这些富豪都傻眼了。 按照他们的想法,他们先是给江生修建道观,又让镇长诉苦,请求江生伸出援手,那年轻的江道长应该爽利的答应下来才对,怎么态度如此淡漠? 一个王姓富绅没好气的说道:“看来这道观是白修了!” 李姓富商也怒道:“哼,咱们不修了!” 田国富一听急了,连忙说道:“不可,不可啊!” 见这些富绅投来疑惑的眼神,田国富连忙解释:“江道长说了,他可是要看到道观建成的。咱们若是真不修了,那岂不是又招惹了这位江道长?莫忘了,他可是一人一剑就斩了那成精的恶虎啊!” 听到这话,这些富绅才回过神来。 一阵山风吹来,这些富绅一个个只感觉浑身是汗,手脚发凉! 是啊! 那江道长可是一人一剑就斩了青屏山里那成精的恶虎! 江道长可是一位真正有本事的修士啊! 富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只留下一声叹气:“这道观,是不修不成了。” “而且还要修好,若是偷工减料,怕是那江道长一怒,又要生出事端了。” 又是一阵叹息,继而就是沉默。 青屏山之巅,江生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半山腰处那座正在修建的道观。 当田国富和他说起太平河里的河神每年要吃掉六对不满六岁的童男童女时,江生内心的确升起了愤怒。 但愤怒不会影响江生的理智,就算那太平河的河神只能操控青山县这一段流域,其法力也足以令人警惕了。 太平河在青山县这一段足足有上百里,能操控上百里的河流掀起风波,这可不是一位筑基修士能做到的,起码是一位开辟了紫府的修士。 可若是太平河里真有一位紫府境的水妖,那江生就算想安生都难了。 虽说人妖并非绝对的对立,但在这青屏山之下,太平河之中,一位紫府境的水妖在畔,又怎么让江生安稳修行? “卧榻之侧,难容他人酣睡啊。” 今天的更新奉上,现在本篇故事才真正展开。求大家追读,推荐,收藏。 (本章完) 第 宛如傀儡是县尊 “出门在外,自身修行最为重要。” “无论如何也不能耽误了自身的修业。” 江生强按下心头纷乱的思绪,在青屏山顶盘坐下来,服下一枚丹药后开始正午的修行。 蓬莱修士,若无意外,每日早课、晚课是不能缺的。 而更勤奋的修士还会修行午课。 虽说正午时分正值一天之中的阳极,大日最为耀眼强烈,寻常修士根本不会吸取此时至刚至烈的大日精气,但吸收天地间游离的灵气或者服食丹药却是没问题的。 丹药的存在就是为了方便修士日夜修行。 从上古时代修士只能朝采晨霞暮采月华到如今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可以不间断的修行,丹药的出现无疑极其重要。 江生服用的丹药,是道基修士最常服用的聚元丹。 而蓬莱出品的聚元丹不仅丹毒最少,而且质量稳定,不会存在毒丹情况。 修士出行在外,购买他人的丹药法器谁不会多留一个心眼? 那些看着品质完好,成品上佳的丹药,又有谁能肯定其真就无毒? 散修没有那么多选择,对丹药的辨别能力也几乎没有,他们除了从别人身上抢就只能去丹药铺购买,无法确保丹药情况。 而像江生这样出自玄门正宗的修士,则可以从自家宗门购买丹药。 这可以说是一个隐性的福利,无论是丹药还是法器,从宗门购置总是最安心的,也不用担心有什么后患。 这段时间,可以说是江生离开宗门以来最平静的。 每日清晨,大日初升时采集朝霞紫气,正午时则服下一枚聚元丹,而到了晚上则采集太阴月华之气来修行。 修行不断精进,山腰间的道观也在不断的修缮着,短短时日便已经初具模样。 那些清平镇的人每日只管在半山腰修葺道观,没有人敢来到山顶打扰江生修行。 虽说山里多了一些猎户,但他们也都晓得分寸不敢来打扰江生。 修行最重心境,按不住心猿,拉不住意马,无法静下心修行注定无法精进,也无法继续攀登长生大道。 江生的心境向来是被宗门长老夸赞的,更何况江生很喜欢这种一个人安静修行不被外界打扰的感觉。 可惜,这种日子总是很短。 在江生难得的安静修行了一个月后,清平镇的人终于是来找江生了。 这一日的清晨,江生正和往日一样汲取朝霞紫气修行,还没等江生完成课业,田国富就带着几个随从气喘吁吁地赶过来了。 看着江生正在修行,田国富没有打扰,而是静静站在一旁,直到江生完成了功课这才说道:“江道长,道观建好了。” 江生心如止水,神情淡然:“短短月余,就建成了。田镇长,你们的速度可够快的。” 田国富讪讪一笑:“大家伙感激江道长为我们除去一害,所以干活都麻利的很。” 江生缓缓起身,呼出一口浊气后转身看向田国富:“感激?不在心里暗骂贫道,贫道就要感恩戴德了。” 田国富被江生那双眸子一盯,只感觉汗流浃背,全身上下被人看了个通透,仿佛所有心思都逃不过那双仿佛星辰的一般眸子。 “哪,哪敢呢,江道长您说笑了。”田国富讪笑道。 江生点了点头:“是不敢,而不是不想。” “清平镇的百姓帮贫道修建道观,虽说有贫道斩了这山中虎妖的缘故。但最主要的,还是你们觉得贫道能帮你们再把那太平河的河神除掉。” “而贫道没答应伱们,你们心中便有怨气,觉得贫道拿钱不办事。” 江生边说边向山下走去:“但田镇长,你可知道贫道从来不欠你们的?” “那道观,是贫道除了山中虎妖后你们自愿为贫道修建的,非是贫道逼你们建的。贫道不去挟恩图报,也望尔等莫来指望一座道观来要挟贫道。” 见江生一步步远去,田国富急了,连忙跟上去:“江道长,在下和清平镇的百姓,绝对没想要挟你啊。” “那便好,既然如此,那诸位就下山去吧。”江生平静的说道。 田国富愣了愣,没敢多言,乖乖带着人下山了。 回到镇中,田国富把结果一说,忍不住叹道:“这位江道长是真有本事的。” “之前那么多道长来斩妖除魔结果都被虎妖吞了,而江道长却能斩杀虎妖,足以见其有几分真本事。” 一位富绅不满的说道:“他有真本事又如何?他又不会替我们除了那太平河的妖魔。” “要知道,今年可就轮到我们出那六对童男童女了。” 一个老书生忽然说道:“我们请不动,那是我们身份不够,江道长看不上眼。” 众人听了虽然心有不甘,可又不得不承认的确是如此。 田国富又问道:“那依先生意见,我们该如何?” 老书生抚须笑道:“咱们青山县新来的县尊不是说要做出一番政绩,还要除了太平河里的妖魔吗?” “镇长不妨将此事告知县尊大人,让县尊大人派人来请,这总算配得上那江道长身份了吧?” 众人听了不由得纷纷点头认可。 与此同时,青山县中,新任县尊张青云正满腹怒火。 “本尊初来青山县,没成想竟然被如此轻视!” 张青云是初任的青山县令,本以为到任后能施展一番抱负。 一开始张青云也的确得到了县城中士绅和富商的热情款待,让张青云还以为这些当地士绅会配合自己施政。 可没曾想,明面上这些人口称县尊看着对他恭敬不已,但实际上他的政令却根本通行不下去! 那些士绅仗着扎根地方几十上百年,加上每年河神大祭他们把控一切,各镇百姓几乎都听他们的。 而富商们又和士绅勾结,把这青山县上下从县衙到县城各处店铺再到各镇是把控的死死的。 丝毫没有他张县尊发挥的空间。 明面上这些人对他恭敬,但暗地里那些士绅才是青山县的真正主人! 这让张青云感受到了无比的屈辱,他堂堂县尊竟然被手下人给架空了! 正当张青云一筹莫展之际,忽然有人来报。 “县尊,清平镇镇长田国富有事禀报。” 临渊解释一下:江生一个修士,并不是急公好义的侠客。而修士做事向来是善恶由心,他们有这个能力可以凭自己喜好做事。这是伟力归于自身的世界,江生心性好,出身玄门正宗,但不代表江生就是一个纯粹意义上的好人。可以说救人是随手之举,而不是必须之举。 (本章完) 第 请仙需得诚心意 听到田国富这个清平镇的镇长前来。 张青云明显有些惊喜,难不成他来了这青山县这么久,终于有人愿意投靠他了? 一念至此,张青云便说道:“请田镇长进来。” 田国富很快进来,规规矩矩给张青云行礼:“小民田国富见过县尊。” “田镇长快快请起,不知田镇长有何事要禀报于本县啊?”张青云笑道。 田国富连忙说道:“县尊可知那青屏山中,有恶虎成精为祸一方伤害人命?” 张青云点了点头:“此事本县倒是知晓,据说之前两任县尊请了不少修士,却是没能建功,让那虎妖到现在还在山中作恶。” 说着,张青云眉头皱起,这田国富该不会是想让他来找修士除了那山中虎妖吧? 若是事情真那般简单,那虎妖岂会在山中猖狂这么多年? 田国富似乎看出了张青云的想法,连忙说道:“县尊有所不知,前些时日清平镇来了一位道长,本领高超,已经除了那虎妖了!” “嗯?!” 张青云一惊。 他是真没想到,那肆虐青屏山那么多年,不知吃了多少人,又杀了多少修士的虎妖,竟然被一个突然出现的道士给除了! 但下一刻,张青云就有了个想法:那道士既然那般厉害,为何不请来成为自己的助力呢? 他是家族旁支,能来这青山县担任县令已经是走了大运。 此番和女儿孤零零来这青山县赴任,手头毫无可用的人手,不然也不至于被这里的士绅轻易拿捏。 一旦他能得到修士相助,那情况必然不一样! 想到这,张青云立刻说道:“那位道长能除去虎妖,也是为我青山县除去一大患!” “田镇长,一会儿你且带回去千两纹银,替本县犒赏那位道长。顺便请那位道长来县城,本县想见一见能斩杀那虎妖的道长。” 田国富等的就是这话,连忙说道:“谨遵县尊大人之令。” 很快,田国富带着千两纹银匆匆赶回了清平镇。 然后又连忙组织人手,把白银和一些瓜果都用红绸包着,敲锣打鼓的送上青屏山。 这样热闹的动静,自然惊动了江生。 江生本就是喜静的性子,看着一大群人敲锣打鼓的上来,眉头忍不住皱起。 很快,田国富带着一大群人来到道观前。 只见田国富带着笑脸:“江道长,喜事啊!” “喜从何来?”江生神情依旧淡漠。 田国富满面红光的说道:“江道长,我已经把您替我们清平镇除去虎妖的消息告知了县尊。” “县尊大人听闻青山县来了您这样一位道长,是高兴不已啊。” “这不,县尊大人命我们送来纹银千两以作嘉赏。” 说着,田国富还颇为激动:“县尊大人还要请道长您去县衙,说要亲自见一见您呢!” “呵!” 一声冷笑,江生眼中毫无笑意。 田国富看着江生的表情,心里突然咯噔一声,他感觉这事似乎办错了。 而那些正在敲锣打鼓的青壮也没来由的感觉一阵寒意,一个个不由得停下了那刺耳的喜乐。 只见江生一双眸子淡漠的扫过在场众人,把这些人看的一个个是浑身一颤。 “千两纹银?” “以作嘉赏?” “尔等把贫道看做了什么?” 江生的态度无疑是吓到了田国富和这些人。 田国富连忙说道:“江道长啊,我们真的是一番好意啊!” “而且此事也是县尊主动提起,要给您千两白银,还想请您去一趟县城” 江生似笑非笑的看着田国富,那双眸子看得田国富心里发毛,不由得低下了头。 随着江生视线扫过,在场的清平镇富商士绅一个个也是低着脑袋如同鹌鹑一般不敢抬头。 那前些时日献计时颇为潇洒的老书生,此时更是吓得瑟瑟发抖,差点瘫在地上。 “贫道已经告诉了尔等,贫道不在乎你们的谢礼,你们也莫要再费什么心思!” “是贫道说的话,伱们听不懂,还是觉得贫道心软好欺?” 江生说着衣袖一挥,一阵狂风席卷过来,将在场众人连同那些白银瓜果,锣鼓花红尽数掀飞了出去。 田国富只感觉一阵狂风把他吹的七荤八素,当眼前恢复清明时,竟然已经被吹到了山脚下! 清平镇的富绅青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是满身冷汗,谁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而田国富却是一脸苦涩,为难的看着半山腰方向大喊道:“道长啊,真的是县尊让我来请您的啊。” 江生那清冷的声音自山中传来:“县尊?” “区区千两白银作为犒赏,还让贫道去县城见他?” “真是笑话!” “贵县的县尊若是真想见贫道,那便让他来青屏山!” “尔等立刻散去,再来扰贫道清修,休怪贫道不客气!” 听到江生这话,众人连忙跑回了清平镇。 此时所有人都是灰头土脸,一个个狼狈不堪。 富绅们为难的看着田国富,田国富只得叹了口气:“唉,那我就回去再和县尊说一声吧。” 当田国富又匆匆回到青山县把事情缘由向县尊张青云说了后,张青云脸色立刻就变了。 “我堂堂一县之尊,派人请他一个山野道士,竟然还请不动?非要本县亲自去请?!” “他不过一介山野道士,竟然比县城里这些士绅还要狂妄!” 田国富站在一旁讪讪不敢开口,张青云气得挥手让他滚蛋,随后自顾自的负气回后院休息去了。 回到县衙后院,张青云犹气不过,径直砸了一个茶盏,吓得后院那些仆役是瑟瑟发抖,生怕这位生了闷气的县尊把火洒在他们这些下人头上。 张青云想不明白。 为何在齐国境内,他身为青山县的县尊还请不来一个山野道士。 难不成他如今已经是人尽皆知的傀儡,是只能在县衙里的泥塑? 这样的县令,当着还有什么意思? “父亲为何这般生气?有什么事不妨与女儿说说?” 宛如黄鹂一般清脆动人的声音在张青云耳边响起,张青云扭头一看,赫然是自己那聪慧俏丽的女儿张晴。 见是自己的掌上明珠来了,张青云脸色稍缓:“晴儿不是去听书么,怎么有空来找父亲了?” 求追读,求收藏,求推荐啦。临渊想写的是一个有仙侠气的故事,而本书到现在完) 第 贫贱难求西天经 “那些话本已经听腻了,不过女儿听闻,最近有侠士除了那青屏山的恶虎?” 一提此事,张青云脸色立刻就变了。 见自己父亲这脸色,张晴问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张青云也是心里郁闷,他就把自己邀请江生的事情当作闲谈和张晴说了一遍。 张晴听了以后忍不住笑道:“父亲,这事的确是你做错了。” 张青云不解:“为父如何做错了?” 张晴笑道:“父亲,女儿听过一个话本。” “说是在极西的西域大洲,有佛家圣地大天龙寺。有一日大天龙寺的一位沙弥下山给一个小国国主讲经,收了三升三斗的金沙。” “回来后沙弥本以为会得到罗汉的夸奖,可罗汉却说他收得少,把经卖贱了。” “父亲,你说罗汉为何要骂那沙弥?” “人家道长又非我们齐国的修士,父亲,您怕是高估了自己,也小瞧了那位道长啊。” 张青云回过味来,不由得有些懊恼。 之前是在家族里尚未觉得有什么。 可出来以后,张青云也是深感修行者之贵。 有修为在身的修士,除了那些毫无背景的散修和没有晋升希望的普通练气修士外,又有谁会留恋世俗繁华? 又有谁会敬畏王侯将相? 本想着请一位修士来当助臂,可眼下看来怕是已经恶了那叫江生的道士了。 张晴又问道:“父亲请那位道长来是打算做何事?” “最近女儿可是听说父亲施政频频被士绅百姓所阻,莫不是父亲打算把那位道长当作援手?” 张青云叹了口气,很是无奈的说道:“为父的确有这个想法。” “晴儿你也知道,为父初来乍到,这无论县城还是各镇,都对为父是阳奉阴违。” “那些士绅富商控制了县城内外一切,而百姓又只敬畏河神,听信那些士绅富商的蛊惑。” “如此下去为父岂不是成了那些士绅手里的提线木偶?” 看着自己那聪慧的女儿,张青云忽然问道:“晴儿,依伱之见,为父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啊?” 张晴先是驱散了周围侍候的下人,等所有人走了,才笑道:“那就要看父亲大人您真正想做什么了。” 张青云很是不解:“晴儿此言何意啊?” “父亲,您是否打算破坏河神大祭?”张晴问道。 张青云眉头微皱:“有此打算。” 张晴则是问道:“河神大祭,每年献祭六对童男童女便可换一年风调雨顺。只要继续下去,父亲便可平稳渡过这青山县的任期,为何非要破坏?” 张青云看着自家女儿,幽幽叹了口气:“河神的确是每年只需祭祀六对童男童女便可保青山县风调雨顺。” “但那河神又非朝廷册封,吸食百姓香火,还要献祭童男童女,这便是淫祀!” “既然是淫祀,他就不是神,是妖魔!” 说着,张青云忽然站起身来:“用每年治下六对未满六岁的孩童去换所谓一年风调雨顺,这事为父自然做的,舍小保大的道理为父不是不懂!” “但要是为父能杀了那太平河的河神,灭其淫祀,将青山县的民心重新收归朝廷,这便是一大政绩!” “整个东郡十三县都在坐视妖魔淫祀,而为父则反对淫祀,那为父便能入了朝廷的眼。” 张晴看着激动的父亲,不由得叹了口气。 她和父亲是家族旁支,从小不被家族重视。 父亲毫无修为,而母亲有修为在身,但即便如此,身为旁支注定就是为了主家奔波劳累的命。 父亲在家族里苦熬多年,备受打压,母亲也被家族不断指使乃至最后丢了性命。 等母亲这个修士没了,他们父女就更是备受欺负。 这些小事根本入不了家族高层的眼,所以他们日子一度过的艰难无比。 眼下能来这青山县做一任县官,那是张晴母亲用命换来的。 张青云时常告诉张晴,他们这些旁支得不到主家多少支持,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能走到何种程度只能看自己。 张晴明白,自己父亲是要借此机会来翻身了。 “晴儿你可知道,你也有修行的资质,但却一直被主家嫡系顶替?主家压根不想让你修行有成,只想让你日后嫁人替主家分忧!”张青云又爆出了一个隐秘。 见张晴有些惊愕,张青云又说道:“为父之前受制于人无能为力,只要为父做成眼下这件事,那你我父女将今非昔比。” “日后朝廷赏赐下来,晴儿你也有资源可以修行,从此不受束缚。” 张晴轻叹了口气,看着曾经也是意气风发如今却已早早生了几丝白发的父亲,有些心疼:“女儿就知道会是这样。” 张青云知道自家女儿聪慧非凡,有状元之才,见其模样就知道肯定有了主意。 “这是我们为数不多的机会,晴儿,若是有主意尽管说来,为父能办到就一定去办!” “你我父女绝不能再被人当做棋子了。” 张晴分析着局势,思绪转的飞快:“我齐国自有道宫,在各州各郡都有对应的朝廷修士;而且每州每郡还有宗门,有那修行世家。” “他们在各地最主要的,就是维持一方安定,清除妖魔淫祀。” 张青云点点头,的确。 这东郡各县人人祭拜所谓河神,奉上童男童女,此事只需上报郡守,由郡守去请当地的宗门和修行世家出手便是。 而各地的修行世家和宗门自然是不敢违背朝廷制度的。 只听张晴继续说道:“从前两任县官到现在,足足数十年时间,若说这东郡的宗门世家一点情况都不知道又有谁信呢?” “可这东郡的宗门也好,世家也好,对此都无动于衷,这是为何?” 张青云眉头深深皱起:“此间事,为父倒是没想过。” 张晴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这位县尊父亲:“父亲大人,此事可事关重大,关乎你我二人的性命!” “如果其中真有什么隐秘,我们贸然对河神出手,可就得不偿失了。” 张青云默默喝茶,终是说道:“这件事还是要做,只要我们弄得声势够大,引来的人够多,就有机会翻身!” 张晴点了点头:“父亲执意要做,那青屏山里那位道长必然要请来的。” “父亲,需作出诚意来。” 今天,求追读求收藏求推荐~老爷们,剧情已经拉开,大戏即将开始,求老爷们多多推荐收藏多多追读,临渊感激不尽,拜谢老爷们了。 (本章完) 第 青屏山中有仙人 “请人就要做出请人的礼数来。” “他要父亲大人亲自去请,那父亲大人就备足礼数,亲自去一趟青屏山。” “任打任骂都可以,一定要表足诚意,请动那位道长才是。” 张青云想着自己女儿的叮嘱,也是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们如今是真的无人可用,安全都毫无保障,否则何必去请一个山野道士? 但张青云也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因此也是煞费苦心准备了不少好东西。 他就一个想法,只希望青屏山里那个道士有几分真本事,不要让他白跑一趟。 此时的青屏山中,江生正在道观里打坐修行。 道观不大,却格外静雅,很符合江生的观念。 道观坐北朝南,除了前、中、后三殿外,还有几间客房、斋堂、修行的静室等等,建的非常完全。 可以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江生此时正位于前殿打坐,而前殿供奉的是蓬莱道宗开派祖师的画像。 此时画像前香案之上瓜果齐备,三根檀香点燃青烟袅袅,江生身着青衣道袍,头戴道冠,盘坐于蒲团之上诵读功课。 而前殿之外,不时落下几只飞鸟,歪着脑袋看着道人,没有叽叽喳喳的吵闹,分外安静。 仿佛自成一片天地。 深山幽静,道观清雅。 袅袅檀香自殿中飘出,化作青烟升腾,在道观上方凝聚不散。 飞鸟被吸引,静静落在道观的屋檐上;走兽被吸引,乖乖伏身在道观外。 各类飞禽,各类走兽,哪怕平日里都是天敌,此时也都乖乖的挤在一起,听着道观中那道人轻声诵读。 江生讲的是他正在修行的功法,其中除了道宗长老对功法的讲解诠释外,还包含了很多江生自己对功法、对自然的理解。 江生的心性极佳,悟性更是非凡,所以一直很受长老们重视。 铸就道基之后,便被宗门传下《天一生水经》这部功法的紫府篇,足够让江生修行到紫府大成。 而整部《天一生水经》,更是直指元婴的高深功法。 甚至江生还知道,这《天一生水经》不过是道宗某本根本功的一卷而已。 修行的时间过得很快,江生完成了这一日的功课后,轻声说道:“今日就到这里了,散了吧。” 似是听懂了道人的话,飞鸟走兽都乖乖离开,没有任何混乱。 万物皆有灵性,江生给它们启蒙,它们自然知道感恩。 每日江生都不需要去劳心寻找什么食物,自有飞鸟走兽送来新鲜瓜果。 而江生也将这些瓜果尽数送到祖师画像前,江生自己已经堪堪辟谷了,每日采食朝霞紫气和月华流浆足以。 可这种安静的日子却总是不长久。 在江生把田国富他们赶走后,仅仅完) 第 花红果礼请高功 田国富懵了,清平镇的士绅懵了,县衙的衙役们也懵了! 只见张青云重重跪在地上,大声说道:“青山县妖魔肆虐,祸害无辜生灵,操控风浪要挟全县百姓每年为其奉上童男童女,此等行径天人共愤!” “青云添为青山县令,决不能容忍妖魔继续猖獗下去。奈何手无缚鸡之力,虽有心除魔却无能为力。” “听闻道长道法超群,身具大法力,有大慈悲,故特意来请道长出山。” “只求道长为青山县无辜百姓出一口恶气,除了那妖魔。” “若道长能除那妖魔,无论有何请求,青云都愿竭尽全力。” “且青云愿携全县士绅百姓皈依蓬莱,为道长塑像祈福!” 张青云大声说完,深深拜下。 田国富连忙示意周围人,一起也跪了下去。 幽静的山中道观前,就这么跪了一大片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张青云都感觉自己跪的腿都麻了。 以往家族里那些老不死的都没这么大排场,可眼下这个江生竟然还真就受下了。 终于,当张青云感觉自己被戏弄了,打算起身时,听到了道观中再次传来声音。 “罢了,进来吧。” 长舒了一口气,张青云连忙爬起来,整理了一番后带着侍从进入道观。 道观面积并不大,但非常和谐,隐隐有种自然天地的感觉,仿佛这里一切都暗合某种韵味。 越看越觉得不凡。 到了前殿,张青云便看到殿中高悬着一副仙人画像,而画像下一青袍道士正盘坐在蒲团上,背对着他们。 张青云先是对着画像上香敬拜,随后对江生行礼:“张青云见过江道长,在下有礼了。” “县尊客气。”江生声音平淡,自然大方。 张青云又是把来意说了一番,然后再次拜请江生出山。 江生却是说道:“贫道在山中清修,太平河中的河神又不来招惹贫道,贫道为何要出手?” 张青云一愣,又是做出一番允诺:“若是道长答应,青云愿意上书朝廷,把整座青屏山化为道长的道场。” “山中事物一应归道长所有,就是清平镇,都可以化为道长的供奉之地!” 听着张县令这么大方许诺,田国富人都傻了,这关他们清平镇什么事? 为什么要给他们头上多一尊大神啊? 但奈何这里没他田国富说话的地方,只得默默低头不语。 江生听后瞥了眼田国富,神情依旧淡漠:“贫道要一个镇子的供奉有何用?贫道又不缺这些。” 张青云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许诺了。 江生忽得笑道:“县尊此番倒也算诚恳。” “这样吧,花红果礼贫道暂且收下。” “若是县尊还能请来一些修士相助,那贫道也不是不能出手。” “而无论结果如何,青屏山都是贫道的道场,没贫道允许任何人不得踏足。” “而且何时出手,也是贫道来决定。” “如此,县尊可应?” 张青云咬了咬牙,答应下来:“一切听道长的便是!” 江生笑道:“如此,县尊也满意了?可否回县衙了?” 张青云原本还想请江生去县城一坐,现在倒是说不出话来了,只能默默离去。 颇为狼狈的回了青山县,张青云将事情经过和自家女儿说了后,很是沮丧。 “没曾想为父人没请来,还在那么多人面前丢尽了县尊的颜面。” 张晴随手捻起一块糕点塞入嘴中,却是笑道:“能有这样一个结果已经是不易了。” “那江道长听闻是蓬莱的高功,有这样的性子也不意外。” “而且江道长不是已经答应出手了,到时再请些修士助拳也就是了。” 张青云点了点头:“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张晴又说道:“若真要除那太平河中的妖魔,单单依靠那江道长想来也是还不够。” “偌大的东郡,散修不知有多少,而东郡之外,青州更有数个宗门,皆是有高功法师坐镇,若能请来一位,便能多几分把握。” 张青云听后默默点头:“晴儿此言有理,为父也没指望那江道长能独自斩杀河神。” 张晴笑道:“女儿那手帕交,眼下已经是青州揽月宗的内门弟子,女儿倒是可以请她下山相助,想来比江道长还要可靠一些。” 张青云到现在终于是松了口气:“如此甚好,那为父就准备准备,多请些青州各地的修士来。” 而此时的青屏山中,田国富也是大着胆子问道:“江道长,您不是说” 江生瞥了眼田国富,神情有些慵懒:“田镇长是不是想说,贫道不是说清平镇的安危与贫道何干?” 田国富讪笑着点点头。 江生摇了摇头,神情依旧淡然:“清平镇的安危的确与贫道无关。可贫道却发现,太平河离青屏山太近了。” “近到若是贫道自己,几个时辰就能杀个来回。” 说着,江生那原本淡然如水的气息中多出了一分肃然:“贫道是不喜欢管闲事不假,但贫道也不会纵容卧榻之侧有妖魔窥探!” “如果那张县令真能多找来一些修士帮忙,贫道还是愿意顺手除掉这个近在咫尺的祸患的。” 田国富这才明白,从头到尾,江生压根没考虑过清平镇百姓的死活,一切都是他多想了。 江生又瞥了眼田国富:“田镇长,贫道也不怕与你说。” “若是你家张县令请来一堆练气修士,那降妖除魔之事直接作罢。贫道不会退还花红果礼,还会坐看你家张县令和那些练气修士去给妖魔送血食。” 田国富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我全明白。” 随后江生挥了挥手,田国富非常有眼力见的走了,他知道江生这是在逐客呢。 田国富走后,江生忽然叹了口气,右手虚握,法剑凭空出现在手中。 剑长三尺六寸,通体皂黑,覆绕青莲,乃是一柄极好的法器。 将剑横于膝上,江生背脊笔直,轻轻擦拭着这柄陪自己下山除妖的法器:“紫府境的妖魔么,贫道还真想试试。” 今日奉上,老爷们有什么意见一定要说出来,临渊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本章完) 第 道士出山,群雄汇聚 又是一段安静时光,江生继续在道观中静修。 而青山县要斩妖除魔的消息,却是已经在东郡传的沸沸扬扬。 甚至青州不少地方都知道了东郡青山县的县令广发英雄帖请各路修士前往青山县斩妖除魔。 只要能斩杀那妖魔就能得到青山县的供奉,在青山县立下道场。 何况青山县令还会奏禀朝廷,册封其为大齐道官,成为大齐朝廷治下的官身,领一份大齐朝廷的俸禄! 这种好事对那些修行资源缺乏,又没有什么高深功法的散修来说,简直是喜从天降! 要知道,成为大齐的道官,大齐道宫肯定会赐下修行功法,而且还会有一应修行资源。 大齐朝廷也会有一份相应的俸禄,甚至还可以在大齐治下任意一处县域立下道场! 这对没有背景又没有资源的散修来说,无疑是靠上了整个齐国最大的靠山! 因此一时间青州各郡不少自恃本领高强的散修纷纷前往东郡青山县,想要借那太平河的妖魔给自己谋一份好前程。 而身为青州三大宗门之一的揽月宗也表示,会派遣内门筑基弟子前往青山县斩妖除魔,维护一方太平。 揽月宗的表态无疑有张晴那手帕交的缘故。 而能给自己挣一份好名声,顺带多收一份香火,对揽月宗来并不吃亏。 至于太平河的妖魔会不会影响到揽月宗,那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谁人不知,青州揽月宗的宗主乃是赫赫有名的金丹修士? 有那位金丹宗主在,可保揽月宗八百年无忧! 就这样,在张晴不断派出人手宣扬鼓动之下,甚至有不少年轻的修士跃跃欲试,想要借这个机会扬名青州。 这其中就包括不少东郡的年轻修士,但这些修士最后都被自家人给制止了。 太平河的水很深,深到不少东郡世家内部都弄不清楚,只知道那太平河的事不好招惹,眼不见心不烦最好。 但对于那些东郡之外的修士来言,太平河的妖魔,却是他们扬名晋身的好机会。 他们不怕危险,就怕看不到前程。 山河历三万九千八百二十五年,青山县广发英雄帖,邀请青州豪杰少侠于隆冬时节赴青山,共襄盛举! “田镇长,你们这位张县令,可是弄出了好大的声势啊。” 隆冬时节,青屏山大部分树木已经枯黄,天气陡然转冷。 山中更是比外面还要冷上三分,偏偏江生依旧是一袭单薄的青衣道袍。 与之相比,穿着锦袍貂裘看起来和个大田鼠一样的田国富却冻得不行,两只手揣在袖中脸冻得发红。 “江道长,果然是神仙中人。”田国富很羡慕江生,一年四季一袭青衣道袍,无惧风雨,无惧霜寒。 “贫道若真是神仙中人,就不会静不下心,也不会观望山外之事了。” 江生立于前堂,微微抬手,一只罗雀飞来停在江生手上,叽叽喳喳着,时不时歪头看一眼江生。 田国富自然知道江生什么意思。 随着青山县令张青云广发英雄帖,整个青州谁不知道青山县这里有一件大事要发生? 那些有着真本事的散修不少都赶来了青山县,打算在此斩妖扬名。 这些散修中又有不少都是筑基修为,他们到了青山县得到了张青云的热情款待后更是自视甚高,一个个觉得斩妖除魔扬名立万就在当下了。 因此这些散修不但内部起了矛盾互看对方不顺眼,觉得对方是来抢自己功劳。 甚至还看一直在青屏山中没露面的江生不顺眼,觉得江生是故作高人,实际上本事稀松平常,只是在沽名钓誉罢了。 若他们仅仅只是这样想也就罢了,偏偏还真有人觉得自己本事了得,来青屏山寻江生的晦气,企图先踩着江生扬名。 对于这样的人江生自然不会客气,这段时间江生已经料理了四五个来找麻烦的散修。 这些散修本事不高,却偏偏能打扰江生的清修,江生自然心感不快。 田国富想着那几个灰头土脸被打下山后匆匆逃走的散修,不由得嘿嘿一笑。 “还是江道长本事非凡,那些散修哪能和江道长这样的蓬莱高功比?” 江生瞥了眼田国富没再多言。 自从那日说田国富是个妙人后,这位田镇长就不时上山来找江生。 也不求仙缘,也不提要求,只是隔三差五来一趟和江生说一说外面的趣事风闻,权当给江生解闷,倒真不愧是个妙人。 对此江生也默认了,毕竟他久居山中静修,的确需要及时了解外界的情况。 这样一来二去,二人倒真像朋友一样,江生也默认了田国富上山,甚至允许田国富带着自家孙子来烧香拜一拜。 江生望了眼那正在前殿蓬莱祖师画像下读书的田家小少爷,又看向田国富:“田镇长,你应该知道贫道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张县令请来的都是这些三脚猫功夫的散修,那斩妖除魔一事就权当吆喝算了。” “这些人一个个自视甚高,偏偏本事没有多少,到时候究竟是来帮忙还是来扯后腿?” “若全是这些人,那贫道真要考虑考虑退还花红果礼的事了。” 田国富笑道:“道长,你若真想知道那些人的本事,亲自去验一验不就是了?” 江生抬头望了望天色,又看了看手中这罗雀,轻声说道:“冬天好啊,冬风萧瑟,冬雪肃杀。” “田镇长说的在理,明日贫道出山,去会一会这齐国青州的各地豪杰!” 翌日清晨,江生打坐修行一夜已经调整好了自身的精神心境。 整理好衣冠后,江生关闭道观,纵身乘风直奔青山县而去。 与此同时青山县的县衙之中,张青云正一脸无奈的看着这些青州各地赶来的豪杰在这里喝酒吃肉。 声音喧嚣的不像是衙门倒像是聚义厅。 满堂四五十人,虽说大部分都是练气散修,但坐在张青云两侧座椅上的,却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筑基修士! 散修本就修行不易,能自行筑基更是得天之幸。 这些筑基散修虽说没有什么好的功法和法器,但一个个都是与其他散修的厮杀中脱身而出之人,其能筑基就说明有三分本事在身。 其中最出名的有几个,分别是披散着头发,赤着脚的中年壮汉,名叫闻人杰,背一柄重剑,本事高强,修为已经到了筑基中期。 穿白衣锦袍,腰配宝剑的年轻公子,人称空虚公子,虽说是散修,却是得到了一位前辈的遗传,如今也已经有筑基中期的修为。 而穿着一身百家衣,手持一根青竹拐杖的老人,则是乔玄乔老爷子。 他是这些散修中修为最高的,已经有筑基后期的修为,他来实际上是给自己的弟子谋一份前程。 那站在乔老爷子后面约莫十三四岁的童子就是乔老爷子的弟子,年纪轻轻已经是练气五重,筑基有望。 除了这些声名赫赫的散修外,还有一位女修格外引人注意。 这位女修并没有和其他人坐在一块,而是和张县令的千金张晴坐在一起说笑。 其杏眼蛾眉,容貌清雅,头戴玉钗,肩披狐裘,着鹅黄罗裙,气质出尘不凡。 这位女修是出自青州赫赫有名的揽月宗,乃是揽月宗紫府修士空兰长老的弟子,名叫徐潇。 修为也有筑基中期,乃是整个青州都十分有名的仙子,不知多少年轻俊杰倾慕不已。 这些人吃吃喝喝着,不知道谁忽然说了一句:“说起来县尊不是还请了一个什么蓬莱的道士吗?那个蓬莱的道士在哪呢?” 此言一出,立刻有人附和:“对!他不是什么蓬莱的高功吗?还剑斩虎妖?这么厉害,为何没见他出面啊?” “他若是真有本事,早就自己去除了那太平河的妖邪了,还需要我等作甚?” “哈哈哈哈,还要县尊亲自去请,我等来了这么多日也不见其露面,多半是个绣花枕头,沽名钓誉罢了!” 这些散修伱一言我一语,嘻嘻哈哈的根本不拿江生当一回事。 而闻人杰,空虚公子和乔老爷子这几个有实力有声望的筑基修士也没有阻止,反而自顾自的交谈着,仿佛在期待着一场好戏。 终于,一个筑基散修拍案而起:“某家王天放,虽然已经铸就道基,却也不敢小觑天下豪杰!” “这些时日我青州各地豪杰赶来共襄盛举,某家从未见如此多英雄豪杰!” “那江生有甚本事?敢视我青州众多豪杰如无物,时至今日还不露面!” 一众散修正不断附和着,远处忽然有一袭青衣掠来,人未到声已至: “一群手段稀松,修为平平之辈,也敢妄称豪杰?尔等是要给那太平河的妖魔多送几块肉吗?” “是谁如此狂妄?!” 散修们左右看去,忽然有人说道:“快看东边!” 一众人齐齐抬头看向东边天空,果然见一道青色身影正在飞快逼近,不过是几个呼吸间便已经来到了县衙堂前。 来人身穿一袭青衣道袍,头戴玉冠,面若冠玉,丰神俊朗。 来人正是江生! 诶嘿,这一章接近三千字了。一直卡两千字左右,临渊写的不爽,各位老爷想必看的也不爽。 反正新书期,临渊就一章照着三千去,多少就这样了。尽量让老爷们看得舒服。 (本章完) 第 气压满堂,鹤立鸡群 只见江生负手立于堂前,神情淡然自若。 “青屏山练气士江生见过诸位道友。” 看到江生真的出现,不少散修都提起了警惕。 此番江生前来,恐怕来者不善啊! 江生随意扫了眼这县衙中的青州修士。 “诸位道友不是要寻贫道吗?贫道眼下就站在这,哪个觉得贫道是沽名钓誉的,尽管来试一试。” 这番话一出口,不少散修都默默闭嘴了。 江生不在,他们自然可以随意胡说,因为法不责众,这么多人在这里,难道江生还能把这多人全给杀了? 可江生本人站在这了,筑基境的修为展露无疑,这些筑基都没有的练气修士,又有谁还敢多言呢? 见没人说话,江生笑了,这一笑仿佛春风拂面,冰雪消融,让张晴和徐潇二女都不由得多看了江生几眼。 徐潇哪怕是见惯了青州才俊的,都不由得心猛跳了几下,不是她见识少,而是江生太过出众了。 约莫二十不到的英俊少年,穿着一袭青衣道袍立在那里,整个人气质出尘,仿佛清新淡雅的梅兰,又仿佛挺拔的青松翠柏。 尤其是江生飞掠而来飘然落在堂中那一刻,这满堂的散修豪杰仿佛尽数成了陪衬,鹤立鸡群不过如此了。 而谁是那飞翔九天的仙鹤,谁是那庸碌无为的鸡群,还用多言吗? 王天放尴尬的站着,他突然发现这满堂刚才还在附和自己的修士竟然无一人开口说话了。 刚才他只是想着多拉拢一些人给自己造势,顺带讨好一下空虚公子罢了。 可没成想江生一出现,气场就压得这满堂青州豪杰静若寒蝉。 一个散修见气氛尴尬,连忙笑着说道:“江道长,此间” “这位道友还是莫要说话了。” 江生说着瞥了眼那练气八重都没有的散修,随即又再度看向王天放:“道友名唤王天放?” 王天放被江生看的有些发毛,但还是强自镇定的说道:“某家就是王天放,江道长有何贵干?” “方才王道友说,贫道视青州豪杰如无物?”江生轻声问道。 声音虽轻,但在王天放等人耳边却仿佛雷鸣炸响,让他们心神一惊。 王天放有些结结巴巴的说道:“某家,某家” 江生忽得一笑:“不用多言,贫道清楚。” 王天放松了口气,以为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了。 毕竟不论怎么说,自己好歹也是筑基修士,是一份不容忽视的战斗力啊。 一念至此,王天放那原本有些佝偻的腰又挺直了。 是啊,自己可是筑基修士,那江生能和那些练气散修过不去,难道还敢和自己这个筑基过不去不成? 可谁料到江生又说道:“眼下看来,王道友说的也没什么差错。” “若是青州豪杰就是贫道眼下所看到的这些货色,那贫道想来也不用去什么降妖除魔了,省的给那河中的妖魔多添几份血食。” “江道长!你什么意思?!”一个练气散修站起来怒道。 又一个筑基修士拍案而起:“江道长,莫要觉得你出身蓬莱就可以小觑天下豪杰!我青州豪杰众多,岂容你如此轻视!” 江生却是一脸淡然:“贫道从未小觑天下豪杰,可贫道也不觉得尔等这副模样就算得上什么豪杰。” 说着,江生无视这些人的指责,看向张青云:“张县令,难道伱广邀青州豪杰,请来的就是这些货色?” 此言一出,空虚公子有些坐不住了,他端起茶盏瞥了眼江生,声音有些阴柔:“这位道长,莫不是将我青州豪杰视为无物?” “自是如此。” 江生这句话说出来,彻底将这些青州散修给激怒了。 虽然练气散修们还不敢起身,但那些筑基散修却是有一个算一个,纷纷起身要江生给一个说法。 这番吵闹下来,县衙就更像是江湖聚义的聚义厅,吵杂的不成样子了。 张青云看着那些不断要江生给个说法的散修,再看看身边这几位声名赫赫的修士,他倒是真心想看看江生到底有几分本事。 之前江生的态度实在让张青云不喜,如果江生的本事稀松平常,那他可要另做打算了。 只见张青云说道:“这位江道长一直潜居山中,可是本事非凡啊。” 闻人杰听了笑道:“本事非凡?正好借此看看这位江道长的本事!” 乔玄一手拄着青竹拐杖,一手拿着根旱烟抽着:“的确,不怕有本事就怕没本事,这里鱼龙混杂,若是能把那些滥竽充数的给清出去,也方便后续做事。” 而空虚公子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这几位在青州赫赫有名的散修,都想看看一直传得神乎其神的江生到底有几斤几两! 张青云这才明白,原来这几位早就已经有了默契了,正好他也有这个打算,于是也默默看戏起来。 “无需多言了,尔等尽管一起上便是,也让贫道看一看,青州豪杰究竟有多少斤两。” 江生此番话一出口,便注定无法和解。 虽说散修之间不轻易起冲突,可江生此番都踩在所有人脸上了。 就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何况这些一路拼杀上来的散修? 而且他们人数众多,如今是一群人打一个,无论怎么看都没有输的可能。 因此这些散修也是毫不客气,几个筑基毫不犹豫的出手,一动便是最猛烈的招式! 一时间,风刃、金针、火球铺天盖地向着江生冲来,满天法术仿佛要把江生整个人淹没一般。 同时地面崩裂,一根根藤蔓在地下涌动,想要把江生困缚在原地。 单看这些人的攻击就知道其有着不俗的实战经验,配合也格外默契。 地下的藤蔓用来控制江生的动作,铺天盖地的风刃火球金针看似是吸引人注意的虚招,但又确确实实具有杀伤力。 这一上一下,一前一后,就封住了江生的行动。 乔玄、闻人杰、空虚公子都看向庭院。 就算是他们,面对这么多筑基和练气修士的围攻都要小心谨慎,江生却如此托大。 如今这些筑基修士联手之下,已经封死了江生的挪移空间。 扪心自问,哪怕是他们应对都只能是先暂避锋芒然后另寻方法,江生还有别的选择吗? 可若是江生真能应对,那岂不是说他们这些青州散修真就是平庸之辈? 一时间哪怕是这些青州赫赫有名的筑基散修,心情都有些复杂。 而相比这些散修,徐潇和张晴则是对江生多了几分担忧。 她们是真不想看着江生这样俊俏的年轻修士就这么平白死在这里。 可江生却用最是平淡的语气把这些青州散修给羞辱了一遍,这个人的嘴实在有些毒了。 而且如此轻视青州修士,明显是没把她们揽月宗放在眼里啊。 难不成,江生这位蓬莱出身的道士真有什么手段应付? 相比这些人的复杂心情,出手的修士们却已经是喜上眉梢。 他们这番出其不意的攻势,哪怕是筑基后期的修士都难以招架,而这个江生又岂能抵挡得住? 地面震颤,县衙庭院里铺的青砖被破土而出的藤蔓直接顶飞,青色的藤蔓坚韧无比,把江生给层层捆住。 风刃锋利,火球爆裂,金针尖锐,种种法术均是致命。 在青色藤蔓捆住江生的瞬间,这些法术已经呼啸而至,眨眼间便将江生给淹没进去。 一时间只见江生所在之地各种术法炸开,火光四溅,烟雾缭绕。 看到筑基修士们一出手就已经把江生置于死地,一些练气散修已经是喜出望外: “我青州豪杰果然非凡!你们看,几位筑基一出手,那江生就已经放弃挣扎了!” “不错!他哪来的自信敢如此小觑我青州修士?此番怕不是要直接陨落在此了!” “能亲眼看着一个筑基修士陨落在眼前,也是我等的机缘啊。” 这些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就连那些发起攻势的筑基都感觉自己已经成功击杀了江生。 却不曾想,那烟雾火光之中,江生清朗的声音再度传出:“诸位青州道友果然有些本事。” “可惜,想伤到贫道,还是差了点火候。”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不由得变了脸色:什么?! 江生难道毫发无伤?! 风起! 莫名的,县衙堂前之中忽有风自西来。 先是和煦的清风,随后风势愈发猛烈,几个呼吸之间已经是狂风呼啸! 当风将堂前的火花烟雾尽数吹散之后,所有人都瞅见,江生正毫发无伤的立在原地,甚至步伐都未曾动一动! 头上玉冠,身上青袍,都无半分烟熏火燎的痕迹。 而其周遭的块块青砖,已经碎裂的不成样子。 风刃切割留下的光滑平整的碎块,火球爆炸产生的灼烧,金针洞穿的密集孔洞,密密麻麻的各类术法痕迹纵横交错,却都停在了江生周遭三寸。 负手而立的江生淡然一瞥,气势仿若渊渟岳峙,让方才出手的散修个个心凉了半截。 他们方才已经是默契联手出其不意了,本以为能把江生拿下,却不曾想江生竟然毫发无伤! 今天完) 第 举重若轻,震慑诸人(求收藏求推荐求 闻人杰眼睛一眯,随即灌了口酒哈哈大笑。 “江道长不愧是蓬莱的高功,手段果然非凡啊!” 乔玄也是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眼中带着莫名的意味。 “江道长厉害啊,方才那阵势,就是老朽不敢说能轻易对付。” 空虚公子更是瞪大了眼睛,他右手死死握着剑鞘,满是不可思议:“他是怎么做到的?” 而徐潇眼中神采连连:“江道长方才的手段,我似乎看出了点味道。” 张晴和张青云连忙看向徐潇,就连闻人杰、乔玄和空虚公子也都是纷纷看向徐潇;希望这位出身青州揽月宗,名满青州的年轻仙子能给出一些解释。 徐潇素手一伸,缓缓说道:“方才那诸位道友的攻势的确凌厉,也可以说是出其不意。若是换成我来应对,必然是逃不了好的,只有先暂退一二。” 此言一出,闻人杰、乔玄和空虚公子都是纷纷点头。 显然他们设身处地的考量一番,也只有暂避锋芒这一个选择最为正确。 徐潇继续说道:“可是江道长不一样,他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便已经有了考量。” “若是我没猜错,江道长看似是被那青藤给捆住,但捆住的不过是一道虚影。至于江道长本身已经趁机后退,有充足时间来从容应对。” “想必那些术法并没有伤到江道长,而是被江道长一一挡下了。看着火光四溅,烟雾升腾,但连江道长的身都没有近得。” 说着,徐潇眼中闪烁着光彩:“江道长不愧是出身蓬莱的高功,修行的功法不凡,其面对危机的淡然处置更是不凡!” 听到徐潇这番解释,几人都是若有所思。 这番行动说起来是简单,但在那眨眼之间就有了决断还能分毫不差的预判行事展开反击,这等本事又有谁能做到? 就在这几人各有思量时,江生却是动手了。 “方才是诸位道友先手,接下来,该贫道了。” 话音未落,江生身出如燕,眨眼间已经逼近了王天放身前,方才那藤蔓就是王天放施展的! 看着是个毫无心机的豪爽侠客,谁又知道他是精通毒术和自保的修士呢? 那身上的剑不过是装饰,毒功、藤蔓、毒针等手段才是王天放的杀招。 眼看江生逼近自己,王天放惊惧之下挥手就是一根根幽绿飞针撒出,仿佛天女散花一般直扑江生的面门。 “根基不稳,招式太过明显,眼神已经出卖你了,王道友。” 江生右手一挥,衣袖招展间便挡下了王天放的毒针,紧接着,江生身形飞掠,仿佛云雁一般,一脚飞起便将王天放给踢了出去。 随即,江生在半空身形一转,逼向另一个筑基。 这个修士就是施展风刃术的筑基修士。 “敢问道友名讳?”江生问道。 “在下李浩!”那施展风刃术的筑基说道。 其话还没说完,江生已经到了其头顶,王浩哪还敢轻视,两手一招便是道道风刃凌空而去,仿佛要把江生在半空撕成碎片一般。 “看似招式凌厉,但灵力太过单薄,后继乏力,稍微一用力便可破去。李道友,还需多练啊。” 江生轻笑着,双手呈爪状,灵力激荡,双手一撕仿佛撕裂虚空一般,激荡的灵力将那道道风刃直接撕碎。 李浩眼睁睁看着江生那手死死抓住自己臂膀,紧接着一股无法阻挡的力量直接将其带飞出去。 两招打飞了两个筑基修士,江生又看向那个施展火球的筑基,此时那施展火球的筑基和施展金针的筑基已经联手站在了一起。 “韩立,钱明,还请江道长指教!” 说着,这两个筑基联手施法,火球金针呼啸而来。 江生衣袖招展,灵力在江生身前形成一道青色屏障,将火球金针尽数拦下。 随即江生翻身飞掠,眨眼功夫就消失在韩立和钱明眼前。 “韩道友,钱道友,你们莫要顾前不顾后啊。” 江生的声音从二人身后响起,韩立和钱明大骇,立刻鼓动周身灵力想要形成屏障,可江生已经一人一脚将他们踢飞出去。 四个筑基,四招! 面对这些筑基施展的凌厉杀招,江生却是轻描淡写的将其一一破除,甚至连那传的神乎其神的剑术都没见到,仅仅是用拳脚功夫。 先是凌厉手段破其攻势,随后再施以柔和逼退对手,这样举重若轻的功夫,着实让这些青州修士开了眼界。 王天放看着腹部那个鞋印,再看向江生的眼神明显有些惊恐和畏惧:“江道长不愧是传闻中蓬莱的高功,王某服了。” 李浩也是揉着酸痛的臂膀,神情明显是敬佩不已:“江道长手段厉害,李浩佩服!” 韩立和钱明此时也回味过来,二人看向江生的眼神都是敬佩加后怕:“江道长果然手段非凡,佩服!” 几息之间,江生就已经轻松打败了四位青州筑基,这样的手段和本事,让在场修士个个瞪大了眼睛,直呼大开眼界。 一人面对四人,不仅能将其轻松击败,甚至不伤其分毫,自身更是毫发无损,放在之前,谁能想到呢? “哈哈哈哈!江道长厉害,闻某佩服!” 豪爽的笑声传来,众人望去,只见闻人杰起身对着江生拱了拱手。 江生看向这位披散头发赤着脚的壮汉,感知着对方那扎实的筑基中期修为,笑着回了一礼:“贫道见过闻道友。” “老朽乔玄,今日有幸能见到蓬莱的高功,不虚此行啊。”乔玄老爷子也是起身对着江生拱了拱手。 江生同样笑着回礼:“贫道见过乔道友。” 空虚公子和徐潇也跟着起身,二人各自介绍了一番,江生也是一一回礼。 这一番来,江生不仅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让众人知道了什么叫盛名之下无虚士;也顺带试探了下这些散修的本事,让不少滥竽充数的修士暴露出来。 张青云更是被江生的本事给惊到了,连忙起身说道:“青云刚打算派人去请江道长,没想到江道长就赶来了。” 说着,张青云将江生请到上座,随后对一众散修说道:“此番我青山县能聚集如此多青州豪杰来斩妖除魔,实属我青山县的幸事。张某身为青山县县令,代表青山县百姓谢过诸位豪杰。” “如今人已齐聚,请诸位尽情吃喝,本县愿与诸位豪杰共享大事!” 张青云这位青山县的县尊都表示对江生的尊敬,散修们更是不敢再多言了。 毕竟就连乔玄老爷子,闻人杰、空虚公子和那揽月宗的徐潇仙子都对江生表示佩服。 他们这些人也见识到了江生本事,一个个显然是敬畏不已。 很快,县衙内又恢复了喧闹的气氛,众人又开始放肆吃喝,不少修士还来特意与江生结识。 江生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本事,这些散修自然想要抱一抱大腿,万一后续斩妖除魔遇到什么危险了,还能有个指望不是? 对于这些来套近乎的修士,江生也没拒绝,只是神情依旧淡然,仿佛并不在意其他小事。 如此态度让众人更是小心翼翼。 显然无论到了什么地方,都是以实力说话。 寻常人是如此,修士之中更是如此。 宴席一直持续到了傍晚,张晴先行告退之后,众人也都纷纷散去。 或是去了青楼楚馆,或是去了酒肆赌坊,或是自己回房修行,青州修士们各自寻了去处,原本喧闹的衙门前堂又恢复了安静。 深夜,安静的青山县中,几道身影从不同方向出现,趁夜入了县衙,直奔后院而去。 夜半子时,青山县县衙后院。 几道黑影前后飞掠而来进入院中。 江生依旧是一袭青衣道袍,静静立在院中。 闻人杰、乔玄、空虚公子先后落地,几人看见江生后也是拱手示意,并没有多言。 “劳烦诸位半夜至此,实属无奈之举,小女子张晴有礼了。”张晴那清脆的声音响起。 众人扭头望去,张晴身边站着的赫然是徐潇这位揽月宗的内门弟子。 显然张晴也清楚,眼下这些人里,唯有徐潇这个手帕交才是她唯一可以信任且依靠之人。 “张小姐,您找我们来,到底想说什么?”闻人杰闷声问道。 就在今日下午,张晴向众人告退离开时,对他们这些人做了个小动作。 那些离得远的注定看不见,但他们这些修为高又是坐在张青云这个县令身边的,却是能看的一清二楚。 显然,张晴那个小动作就是专门为了他们这几个人特意做的,而那个小动作的意思就是:夜半,县衙后院。 这也是为何江生几人会深夜至此的原因。 张晴解释道:“诸位都是名动一方的人物,有些事晴儿不说,诸位也能明白。” 说着,张晴邀请江生几人进了一间书房:“自古事以密成,言以泄败。而我等要做的,更是那斩杀大妖扬名天下的大事。事关诸位与我青山县十五镇百姓生死,容不得晴儿不谨慎以对。” “许仙子已经设好密室,还请几位随晴儿进密室相谈。” 密室? 又是三千字的章节,临渊开始发力了,老爷们多多收藏推荐投资呀。 (本章完) 第 各方筹谋,风起青山(求收藏求推荐求 乔玄、闻人杰和空虚公子三人互视一眼。 他们可不是那些被斩妖除魔扬名天下给冲昏了头的傻子。 他们都有着各自的诉求,是为了利益汇聚于此。 乔玄是为了给自己和徒儿谋个官身,图谋以后的稳定。 闻人杰是为了扬名以及青山县承诺的功法。 空虚公子是为了扬名以及青山县给予的几种他所需的资源。 徐潇是为了帮自己的闺中密友和宗门声誉。 而江生更不用多提,如果不是那太平河的妖魔离他的青屏山道场太近,他才懒得管青山县死活。 可以说几人都是因为利益相关才会聚在一起,凡事在大庭广众之下商量也就罢了。 在别人地盘上,还要进别人的密室,真要是出了什么事,估计尸体臭了都没人能发现。 而且,虽说张晴最信任的是徐潇这个手帕交,但江生却是张青云这个青山县令亲自去请的,谁又能说他们之间就没有什么勾结? 万一斩妖除魔是假,想把他们这些散修一网打尽是真呢? 几人正思量着,徐潇已经率先进入暗室。 江生仔细感应一番后才说道:“如果说是你们青山县的密室,贫道自然懒得奉陪。” “但揽月宗身为青州金丹宗门,贫道还是愿意信一信。张小姐,莫要让贫道失望。” 闻人杰听后哈哈一笑:“江道长所言在理。揽月宗的信誉某家自然是信得。” 空虚公子见闻人杰也这样说了,阴柔一笑:“呵呵,不错!若是我等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那还谈什么斩妖除魔?” 乔玄老爷子也是叭叭抽着旱烟,点头同意。 几人走进密室后,张晴这才跟在后面进入了密室。 密室建在县衙后院底下约十丈之下,很是隐秘。 显然这处密室是徐潇刚刚开辟出来的,内部陈设简朴,有法力在墙壁上流转,显然是一次性的密室。 到了密室后,张晴先是给几人倒上茶水,随后取出来一副青山县的舆图,摆在几人眼前。 江生看着这幅青山县的舆图,其将青山县范围的山脉河流描绘的非常详细。 青山县东靠青屏山,南有太平河,范围内除了青山县城之外,还有十五个镇子,有百姓二十余万之多,其中近半人口汇聚在青山县城之中,余下的分散在各个镇子。 清平镇在青屏山和太平河的交界处,有千户人家,算是得天独厚了。 张晴见几人都没有动茶盏,也没在意,而是指向地图说道:“几位请看,太平河横穿我青山县,足足流经七镇,可以说我青山县近半都在太平河沿岸。” “虽说太平河沿岸村镇多,但我县每年举行河神大祭的位置,却是固定的,就在东河镇。” 江生看向东河镇的位置,那是最靠近太平河的,而且这座镇子格外繁荣,人口多,道路多,的确是个好地方。 张晴继续说道:“当然,我想要说的不是这个。” 张晴目光灼灼的看向几人,:“诸位,我青山县广发英雄帖召集青州豪杰来青山县斩妖除魔。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想必所有人都以为我们会在河神大祭上斩杀妖魔。” 空虚公子眼中闪过一丝晦色:“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张晴说着,那双明媚的眼中满是自得:“众人都知道的事,那就不是秘密。一件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又怎么可能成功呢?” “虽说太平河中的妖魔一直都在河底沉睡,只有每年河神大祭时才会苏醒,但又能保证其没有在外界的耳目呢?” “因此,我们真正的行动时间不是河神大祭当天,而是在河神大祭之前!出其不意,方才能克敌制胜!” 江生几人听完张晴的这番话,纷纷点头。 的确,张晴的谋划很是聪慧,先是把一件事弄得沸沸扬扬,让所有人把目光都盯在河神大祭上,随后暗度陈仓,趁机袭杀妖魔,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妙招。 简单,但十分有效。 闻人杰沉默片刻问道:“那么,其他人呢?” 张晴果断说道:“诱饵!父亲会告知他们,我们要在河神大祭上对妖魔出手,看看其中有没有隐藏着妖魔的耳目。” “随后嘛,我会提前带他们行动,如果其中真有妖魔耳目,妖魔必然会提前苏醒,到时候行动必然失败。而妖魔也会放心下来,继续沉睡。” “如果没有妖魔耳目,那就直接变成强攻,等他们试探出妖魔的手段虚实后,再由几位出手将那妖魔斩杀!” 说着,张晴那俏脸上带着罕见的杀意:“妖魔绝对不会想到,杀招之后还有杀招!” 乔玄几人看向张晴,很难想象这么一个豆蔻年华的女娃竟然能想出这样的计策来! “真是小觑了天下人啊,张小姐竟然拿那么多修士的命做饵,可真是,人不可貌相。”乔玄诧异的看了眼张晴。 江生却是淡然说道:“但张小姐的方法却最为稳妥,不是吗?” “那能统御数百里河段的水妖,谁能确定其真实实力如何?若不让他们先行去试探,难道还要让我等几人去冒险吗?” 这话说出来,乔玄沉默了。 的确,总是要试探那妖魔实力的。 而试探就需要棋子,棋子注定要被牺牲。 他们这几人,谁不是扬名青州的散修? 谁又愿意去当那注定被牺牲的小卒? 所以一切都是注定的,张晴之所以留着那么多练气散修,就是用来当试探的棋子。 闻人杰说道:“张小姐说的在理,是得需要人去探探路。这件事,某家觉得可行。” 空虚公子也是一脸理所当然:“那些练气小辈像闻着蜂蜜的苍蝇一样围过来,不就是想扬名青州吗?既然他们想扬名,那就要承担相应的风险代价。” 哪怕是揽月宗的徐潇都没有对此事表示质疑,显然都没有把那些练气散修的性命放在心上。 从始至终,这些人就不是因为什么心怀慈悲,为了避免生灵涂炭,全是利益所至。 而这,就是这个世道最真实的一面:任何时候,都是实力说话,利益相连。 没有实力,没有背景,那么就注定只能是棋子,甚至连棋子都算不上。 君不见多少散修被利益吊着去充当炮灰? 又有多少心慕仙道的凡俗之人被当做猪羊卖到邪宗魔门变成一堆堆耗材? 哪怕是玄门正道,维持的也不过是一个正统而已,不涉及自身之下,谁又会有那多余的善心去管那芸芸众生? 江生从来不是什么心善的主,更不会怜悯他人! 与此同时,东郡郡城内,哪怕是深夜,郡城一些地方依旧是灯火通明,仿佛白昼。 而这些地方附近巡逻的城卫也是最多的,这些地方甚至有专门的内河与其他区域隔开,彰显其不凡的地位。 这些地方,便是东郡修行世家的家族驻地。 所谓修行世家,无不是传承了数百年的地方豪强。 要么家族数代皆有筑基修士,要么就有紫府老祖坐镇,可以说是东郡的地头蛇,地方的实际掌控者。 当今天下,无论是东域大洲的齐国,还是魏国,又或者楚国等国度,无不是朝廷与世家共治天下。 皇族就是整个齐国最大的修行家族,而世家就是那些仅次于皇族的地方修行家族。 东郡郡守虽说是齐国皇室任命,但到了东郡也不得不和这些修行世家合作。 否则他根本无法施政,更别谈治理地方缴纳赋税资源了。 因此东郡这些修行家族,尤其是有紫府老祖坐镇的,实际上等同东郡的土皇帝。 查家,就是东郡赫赫有名的修行世家,有紫府老祖查良才坐镇,查家已经显赫了两百多年。 如果不出意外,查家还能再显赫两百多年。 哪怕后代子孙没有人能开辟紫府,维持代代筑基依旧可以保证家族荣华富贵。 此时,查家的紫府老祖查良才正在密室之中与一尊玉制雕像说着什么。 “你知不知道,青山县的县令要铲除太平河的河神了。你那分身若还想继续吸收青山县的香火,可要早做准备。”查良才端着一杯灵茶,神情很是惬意。 那玉制雕像发出声音:“我知道了。我那分身再怎么说也有紫府初期的实力,只要伱们这些紫府境的不出手,单凭一群练气筑基,拿不下我的分身。” “如此最好。” 查良才说着,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得,看似随意的说道,“说起来,你我合作这么些年,我还真的很好奇你的底细,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十三个紫府初期的分身,可真是让人害怕啊。” 玉制雕像没好气的说道:“你管这些干什么?你只要知道我能帮你结丹就行了!” “就像之前说的,你帮我在东郡吸收信仰香火,我自会帮你结丹。难不成你还想反悔?” “别忘了,无论是揽月宗、青云宗还是天剑宗,他们可不允许青州出现完) 第 邪修手段,厌胜之术 “这些年东郡各县谁没想过除掉你的河神分身?” “就是东郡的郡守也有数次想过对你动手!” “而这些,可都是我帮你拦下来的。” 听着查良才的话,玉制雕像的声音也恢复了最初的镇定。 “这些我都知道,知道。所以伱就放心吧,等我恢复了,一定会帮你结丹的。” 说着,玉制雕像无不诱惑给查良才描绘着美好的未来前景:“到时候,到你查家就是青州完) 第 县城困局,隐世江生 “这种术法,对我等筑基修士来说,却是小道伎俩了。” “毕竟无论是用食物还是水或者其他物件作为凭依,都是要丢给我们。” 徐潇侃侃而谈。 “上面附着的法力哪怕再隐晦,都能被探查到。若是下了蛊虫,除非其修为比我们高一阶,不然也能被我们压制,随后用真火将其焚灭。” “对我们来说,最怕的还是对方有我们的头发、指甲,其次是贴身物件,用这些东西配合我们的生辰八字,姓名出身来做文章,那才是防不胜防。” “我们这些宗门出身的修士,都被宗门长老告知了这些隐晦,因此一般都不在外轻易留下什么物件,更不会有头发指甲之类的东西。” 听到徐潇这番话,张晴立刻说道:“父亲大人,我们的贴身物件可要藏好了,至于头发、指甲等物品更是要直接烧掉,不能留下什么痕迹。” 张青云连连头:“晴儿说的是。但若是那些邪修继续在城中害人性命,又该如何是好?” 张晴却是笑道:“这些时日,那些散修在我们吃吃喝喝却从未出力。眼下这不正是用到他们的时候了?” “我们可以贴出告示,告知有邪修魔道作乱,只要抓住就可来县衙领赏。只要给出相应的赏赐,不愁这些散修不卖力。” 张青云显然很认可这个主意,但随后却又是叹了口气:“只可惜,江道长他们,恐怕是懒得管这些事。” 徐潇也是说道:“如果江道长愿意帮忙,那自然是最好的。听闻江道长出身蓬莱?” 见张青云和张晴点头,徐潇继续说道:“蓬莱乃是赫赫有名的玄门正宗,而蓬莱的符箓更是在整个东域大洲首屈一指。” “若江道长能出手,那些邪修必然是无所遁形的。” “只可惜,江道长已经回了青屏山修行,恐怕在计划开始前,是不会出山了。” 此言一出,张晴也有些泄气。 自那晚把计划合盘托出后,江生几人虽然表示同意,但也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眼下还没到计划开始的时候,这几个最强的筑基修士,要么闭关修行,要么在青山县各镇游历,江生更是直接回了自己在青屏山的道观。 如今这青山县城之中,只有徐潇和那几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还在。 一想到这点,张青云就有些焦躁:“先用这些人试试看吧,实在不行我再请江道长去。” 张晴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 而此时的青屏山,正逢大雪漫山,整座山峰都被覆盖上了皑皑白雪。 寻常树木皆已枯黄,唯有一株株青松翠竹依旧保持青翠,也算是道观周遭为数不多的生机。 鹅毛大雪飘落,黑砖青瓦的道观在雪中也变得朦胧起来。 唯有那袅袅青烟依旧是每日萦绕在道观上空,不受风雪阻挠。 在这样隆冬飘雪时节,寻常人根本不会深入山中。 不说山路崎岖湿滑,积雪之下也往往遍布危险。 但这一日的青玄观中,田国富却是风雪无阻的来了。 不仅田国富来了,他还又带着他那小孙子来,说是要给真君上香。 江生有些无奈的看着穿着裘皮大衣裹得像个肥硕土拨鼠一样的田国富艰难的在蒲团上跪拜:“田镇长,你又为何而来?” 田国富嘿嘿一笑:“道长啊,这偌大的道观平日里就您一个人太过冷清了。” “我这小孙子别的不会,但手脚麻利,每日帮您打扫打扫道观,也能让您省心不是?” 江生又看了眼田国富身边那田家小少爷。 这田家小少爷名叫田明安,今年已经有十二岁,模样周正清秀,显然老田家的基因不赖。 这田明安年少却聪慧懂事,自从被田国富带上山来后,隔三差五就自己独自上山来上香,对江生也是执礼甚恭。 完全是把江生当作长辈来对待,平日里还主动帮着打扫道观。 伸手不打笑脸人,田明安的表现也的确无话可说,江生也就任由田明安在这道观里读书。 本来田明安还是隔三差五才来,可是自从田国富听说青山县中出现邪修作乱,田国富就直接带着田明安上山不走了。 显然是生怕那些作乱的邪修把他这宝贝孙子害了。 江生没再搭理田国富,却是打量了几番田明安,最后丢下一句话:“那就让他每日上山来打扫道观吧,自备吃食,贫道这里可没什么东西吃。” 这等条件看着清苦,可田国富却是高兴的很,不说清平镇,整个青山县不知多少人想把自家孩子送到这青玄观中当个使唤杂役。 其中不乏富贵士绅,可江生却是一个没收。 谁不知道能进了道观,日后就有成为修士的可能? 整个齐国,都是修士们在做主,能成为修士日后哪怕不能拜入蓬莱,成为齐国的一个道官那也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啊。 田国富清楚,江生这算是收下自家孙子了,激动的连连说道:“这就好,这就好。明安,还不快谢过江道长。” 田明安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明安谢过道长。” 江生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颌首表示认可。 翌日,雪止。 冬日阳光映照在山中,那皑皑白雪变得格外晃眼。 黑砖青瓦的青玄观中,田明安正在打扫院中的积雪,他拿着扫帚不断清理着,已经是干得满头是汗。 江生静静坐在前殿祖师画像前,双目微阖。 灵力自丹田涌出,在体内经脉中游走运转周天。 每运转一个大周天,丹田之内的灵气都凝实一丝;而凝实的灵气多了,自然而然便凝聚成一滴灵液。 修行就是一个水磨工夫。 练气境界时,需要不断吸收天地间的灵气化作自身灵气,不断累积丹田内的灵气直到圆满便可以晋升下一阶。 练气,就是不断凝练丹田内的灵气,反复将自身丹田撑大,容纳更多灵气的一个过程。 等到了练气九层,丹田内的灵气继续圆满进无可进了,便可尝试筑基。 寻常修士只要有一颗筑基丹辅助,再能将体内灵气凝聚出九滴灵液,便可堪堪步入筑基境界。 不过只能称得下品人道筑基,其上限极低。 大部分散修终生只能止步筑基初期,就是能走到筑基后期,也无望紫府。 若是中品地道筑基,还需要一道地煞之气,以煞气来磨砺自身经脉丹田中的灵气,让灵液更加纯粹凝实。 如此体内能凝聚二十四滴灵液,可以说起步就堪比寻常下品筑基中期的水准。 而且地道筑基不仅可以顺利走到筑基后期,紫府境界也可以达成。 一般的宗门弟子和世家子弟,都以地道筑基为主,能成就中品筑基便足以自傲。 至于上品的天道筑基,不仅需要地煞之气,还需要天罡之气。 采天罡地煞服食,将其化作可为自己所用的力量。 如此一来,只要能撑过天罡地煞那在体内经脉中横冲直撞痛彻骨髓的痛楚将其摄服,让罡煞之力和体内灵气融合,便可凝聚三十六滴灵液。 此番凝聚的灵液融合了罡煞之力,最为纯粹不提,而且每一滴都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寻常下品筑基哪怕能走到筑基后期,其体内灵液都不一定有一个筑基初期的天品筑基修士多,更别提精纯程度。 而天道筑基,只要能成长起来,必然是可证就金丹,大道可期! 每个天道筑基的修士都是大宗门大势力的真正种子,未来的顶梁柱。 也唯有天道筑基的修士,才能成为道基修士。 所谓道基,便是大道之基。 江生便是天道筑基的修士。 筑基时江生服食天罡地煞熬练自身灵气,不仅拓宽了经脉丹田,在罡煞磨砺下经脉丹田还格外坚韧。 因此江生丹田内的灵液早已汇聚成一汪青色的灵液之潭,无论是灵力的精纯程度还是积蓄的数量,江生都远胜寻常筑基后期的修士。 筑基境界最主要的就是不断增加丹田内的灵液。 只要将丹田内灵液积蓄到圆满,抵达筑基后期,就可以尝试操控体内灵气冲击脊柱大龙。 若是灵气能贯穿脊柱大龙,便可开辟眉间紫府,再添四甲子光阴,享寿五百年。 寻常散修,筑基功法都难齐全,能筑基就是侥天之幸,终生困在筑基初期也是再寻常不过。 能成就紫府的,必然各有一番奇遇。 而且若想在冲击紫府时保全自身气血,留下回旋的余地,还需要有紫阳玉等灵物来配合,方能保下自己大半元气。 后面将养些年岁,还有继续冲击紫府的可能。 否则一旦修士鼓足灵力气血冲击脊柱大龙失败,轻则修为大跌寿元锐减,重则当场残废成为废人乃至直接暴毙。 然而若是不用紫阳玉等辅助灵物,自行鼓动灵力一次性贯穿脊柱大龙的,那必然悟性根骨都是上佳。 其在紫府境界起步,就比那些用了灵物辅助的要高上一筹不止。 就像筑基时不假外物自行铸就道基的修士,其体内经脉更为坚韧,丹田内的灵气也格外充足一样。 江生无论是资质还是功法都非同寻常,紫府对江生来说并不困难。 江生唯一担忧的,只是无法静修。 可凡事就是如此,树欲静而风不止。 三千字。别说临渊水啊,免费章节,每章三千,临渊很努力了。真的,求老爷们收藏推荐追读。如果能把我这个倒霉蛋分享给其他喜欢仙侠玄幻的人,那临渊就真的感激不尽了。 (本章完) 第 诸事纷乱,庸人自扰 江生本身心性极佳,根骨更是难得,一路修行过来从未遇到什么瓶颈一说。 这也是江生为何喜欢清静,不想被外物打扰的原因。 只要没有外界干扰,让江生这么继续修行下去,一路修行到筑基后期积蓄圆满,随后贯穿脊柱大龙开辟紫府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加之江生的性子本就有些冷清,心性不悲不喜,看淡红尘俗世,所以他更加喜欢一个人独自修行的生活。 可惜道宗长老也看透了江生的心性,告知江生如果不经历红尘熬练,一味的埋头苦修,没有体会过七情六欲,没有见过人间种种,再太上忘情的心境也终究不是圆满。 心境出现缺漏,从紫府开始,往后每一个大境界都容易遭遇心魔侵扰。 无论是结丹还是元婴又或者化神,必然是极度危险,很容易迷失本我成为心魔傀儡或是疯子。 因此长老要求江生一定要在红尘之中多多历练。 然而一路走来,那喜静的性子还是让江生选择在青屏山这深山之中立下道场,打算继续清修不理红尘外事。 可惜,清修的日子总是难以维持。 江生感觉这一入世,各种红尘俗事纷扰而至,搅得他不得清净,难以安宁。 刚刚运转完一个周天一只罗雀落在江生身前,蹦跳着叽叽喳喳,仿佛诉说着什么。 正在修行的江生倾听着罗雀的诉说,等罗雀说完了,从袖中取出一枚灰色丹药,用指甲剐蹭下一些碎屑喂给了罗雀。 罗雀欢喜的啄着丹药碎屑,显得很是精神。 而江生却是发出了一声叹息:“想要清修怎么就这么难?也许长老让我入世修行历练,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说着,江生看向还在卖力扫雪的田明安,轻声唤道: “莫要管这些落雪了,有客将至,去门口候着吧。” “江道长,张某不请自来,叨扰了。” 张青云笑着行礼,随后看了眼一旁候着的田明安:“道长不愧是神仙中人,早早知道张某要来,还特意让弟子在门前迎接。” 江生神情淡然:“县尊所言的弟子,却是错了。不过是来观中帮闲的一个顽童罢了。” 田明安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说的不是他一样。 张青云是真有些诧异了,这少年小小年纪,能有这分宠辱不惊的心性,倒真是个好苗子。 将来哪怕不能修行,入仕也必然有一番作为。 又是在前殿,张青云恭恭敬敬给画像上香后,才对着江生行礼。 “道长隐于山中修行,不问世事,这般清闲可真让人羡慕啊。” “说来此番不请自来,算是做了恶客,打扰了道长的清修,张某是心有不安啊。” 江生神情淡然,盘坐在蒲团上无悲无喜:“县尊要是真觉得愧疚,又何必上山来?” 张青云很是无奈的叹息:“道长啊,若是真有办法,张某又何必冒雪上山啊?” “江道长可知,县城之中已经发生了十数起命案,皆是邪修魔道作祟。这些邪修暗地里害人性命修炼邪法,已经把青山县搅得惶恐不安” 江生双目微阖,无动于衷。 张青云见江生不为所动,继续叙说:“原本以为只是偶然来此的邪修,但短短时日就爆发如此多的命案,足以说明非是几个邪修所为。此事绝对与那太平河的妖魔有关!” “开始张某也没想再劳烦道长,于是发下悬赏,让城中散修协助衙门办案,甚至徐潇仙子和城中几位筑基都先后出手。” 说着,张青云很是不甘心的捶了下大腿:“可惜,并无多少成效,甚至还有一些散修中了那些邪修的招数,伤了好几个人。” “若非毫无办法,张某实在不愿来叨扰道长。可事到如今,也只有请道长出山相助了。” 张青云再次深深躬身拜下。 半晌后,江生缓缓开口:“县尊,当初你送来花红果礼,请贫道出山,为的是太平河的妖魔,可不是青山县中的邪修。” “眼下之事,究其原因在你,不在贫道。此事,贫道所言可有差?” 张青云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沉闷:“道长所言不错,若不是张某广邀青州豪杰相助,也惊动不了那妖魔,更不会引来如此多的邪修魔道猖獗为祸。” “但是,若不广而告之,哪有如今几十位豪杰汇聚在这小小的青山县?只要青山县要斩妖除魔,那河中的妖魔必然会生出事端。” “这些事端也不过是阵痛,只要除了那河中妖魔,这些邪修也会散去,到时青山县将会彻底太平下去。” 江生微微颌首,眼睑低垂,那冠玉一般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动容,仿佛真就是玉石打造的人一般,并无怜心可言。 张青云带着些许期盼:“道长,可否下山为青山县百姓除去那些邪修?” 江生摇了摇头,只顾慢慢品茶。 张青云神情有些不甘:“道长真就不能怜悯青山县的无辜百姓?” “呵。” 轻笑了声,江生终是睁开了眼。 “当初答应贫道的事,县尊眼下就忘了?” 张青云连道不敢。 江生继续说道:“罢了,今儿贫道不说出些道理来,县尊怕是难以心服。” 说着,江生直起身子,转身眺望着群山上的落雪,神情淡然,清冷。 “县尊当真不明白,眼前的混乱不过是那太平河妖魔试探青山县的一个手段?” “贫道固然可以出手,不但贫道可以出手,就连那乔道友,闻道友,空虚公子,都可出手。” “可我等一出手,修为、手段尽数被那妖魔得知了,到时那妖魔已经有了防备,还有什么奇袭可言?” “如今几位道友都不在青山县,不就是隐藏自身图谋已后?” 张青云怔住了,张了张嘴:“可是” 江生继续说道:“若是县尊只想解决眼前祸乱,不去对付那太平河中妖魔,贫道现在就可下山。保证日内就除尽青山县中那些魍魉。” “到时太平河斩妖除魔一事,贫道就不在牵扯之中。” “如此县尊可愿意?” 张青云还想继续劝说,江生却是已经抬手送客:“既想着眼前邪修作乱,又想着日后太平河除妖,什么好事都让县尊占了,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贫道这些时日需在观中清修养剑。县尊请回吧。” 张青云终于是憋回了原本的话,有些尴尬的起身:“那张某就告辞了。打扰了道长清修,实在” 话还没说完,张青云已经忍不住狼狈的匆匆离去。 江生瞥了眼离去的张青云,又给自己续了一盏茶:“在外面候了这么久,可还能撑得住?” 站在门外的田明安打了个激灵,连忙说道:“回道长,小子尚可。” “喝杯茶暖暖身子,继续做你的事去吧。”江生说着起身回了前殿继续修行。 田明安看了看江生远去的身影,又看看屋中桌上那盏茶,连忙进屋将那杯热茶一口气喝干。 随着热茶入腹,洋洋暖意从腹中开始蔓延至全身,原本在外被冻得几乎要麻木的手脚重新恢复了温度。 原本腹中那饥饿的感觉也都消失不见了,甚至有隐隐气机在小腹萦绕,可惜那种气机片刻就失去了感应。 饶是如此,依旧让田明安激动不已,他连忙向着前殿一拜,随后继续扫雪。 此时已经回到了前殿的江生,看着那高大的蓬莱开派祖师画像,沉默片刻忽然出声:“我是否错了?” “可他人死活,又与我何干呢?” 虽然这么说着,江生却还是忘不了,他实际上也不过是一个寻常的生灵,还嗷嗷待哺时被遗弃在江中,差点溺死。 是道宗一位内门弟子出行时偶然发现了他。 那位内门弟子当时已经垂垂老矣,见江生在水中沉浮,心善不忍,便将他带回了蓬莱,并把他抚养长大。 这些记忆在江生的脑中记得非常清楚,他自幼时就跟着那位老者,看着他修行,练法,悟道。 在江生八岁那年,他便正式拜入蓬莱。 识文四载,练气六年,十年光阴终是天道筑基,宗门内不少长老都认可他的天赋,认为他是未来的真传种子。 一切,都因那位老者有一颗善心,否则早无今日江生。 何况那位老者哪怕把他带回宗门也没有弃之不顾,而是悉心照料,言传身教,希望江生能与他一样。 可惜江生天生性子清冷,终是没法做到和那位老者一样悲天悯人。 在江生认知中,宗门无疑是完) 第 不速之客,东郡八狼 傍晚,申时末刻。 眼看就要到了酉时,而青屏山中已经昏暗一片。 山中本就天黑得早,更何况如今正值隆冬? 江生看着田明安做完杂活前来告退,忽然说道:“今日县尊来访因由你也听见了。青山县城有邪修魔道作祟,残害人命,弄得青山县人心惶惶。” “不知几家失去了儿女,也不知几家失去了丈夫,只晓得青山县中已经挂起了几十面白幡。” 田明安愣了下,沉默片刻说道:“道长,小子不懂太多道理。只知道听天命,尽人事。” “县尊请道长降服河中妖魔,那必然凡事要以此为重,不能因小失大。” “若是道长贸然出手,固然可以解决那些邪修,但想必那妖魔必然会有所准备。” “万一降妖除魔失败了,那河中妖魔发怒,怕是大半个青山县都要被河水吞没,到时死伤的百姓更多。” “凡事有得必有失,就像是小子,哪怕出身富裕人家,也有可求不可得的事物。” “这世上哪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事呢?世道维艰,能求个问心无愧,便已经是极不容易了。” 江生有些诧异的看了眼田明安,终是没忍住轻笑一声:“世道维艰,能求个问心无愧已经是极不容易了。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且记着,就连那些遨游五洲四海的真人都不敢谈什么洞悉尘世人心,我等蹒跚学徒更是不可庸人自扰。” “罢了,天色已暗,今天就别回家了,在观中休息一夜吧。” 江生想了想,又伸手一招,香案台上的烛火被江生摄来一点:“夜里昏暗,这点烛火拿去且做照明。” 田明安伸手接过烛火,那点微弱的烛火就这样悬浮在田明安手上,并不炙热滚烫,却足以照明暖身。 “小子谢道长赐火。”田明安小心翼翼的捧着烛火。 “去吧。”江生挥了挥手,随即继续盘坐在祖师画像前,阖眼养神。 而返回县衙的张青云,却是很是无奈的将结果说了。 张晴听了沉默片刻说道:“江道长据说是蓬莱的高功,此番在青屏山立下道场,也不过是暂且在这修行罢了。” “而且根据清平镇那些人的说法来看,江道长明显是无意世俗纷扰,喜欢清幽独行的。” “父亲你以为是伱请动了江道长,殊不知江道长或许早有意要除那太平河的妖魔呢?” 张青云愣了半晌,不由得问道:“这是何意?” 张晴叹了口气:“虽说不定年时光,江道长就有可能离开这青山县。但父亲,换做是你,你修行的道场旁边有一只不断吃人的妖魔,你还能安心去闭关修行吗?” “就像我大齐边陲之地若是突然又驻屯了一支魏军,我大齐的皇帝陛下还能睡得安稳吗?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啊。” 张青云恍然:“这么说,江道长从未考虑过青山县百姓死活?” 张晴点了点头,抬起素手眺望天上那轮清冷的月亮:“修行中人,多是心志坚定,志在长生的,又有多少人会在意我们这些凡俗之人的死活呢?” “那江道长不也是说了,他除那青屏山的成精恶虎也只是因为那恶虎抢占了他预定的道场?” 张青云忽然叹了口气:“为父还以为江道长是个心善的,不曾想” 张晴笑着起身:“父亲大人,江道长到底是怎样的心性不重要,他肯愿意帮我们除那太平河的妖魔就行了。” 又是一夜,夜幕降临下青屏山彻底被黑暗笼罩。 夜半子时,天空开始飘起了朦胧雪花,点点细雪飘落,遮掩了一切踪迹。 落雪中的青玄观也是安静的很,江生盘坐在祖师画像前,只有极其微弱的呼吸声。 此时的青玄观外,却有七八个身影从东西两个方向围拢过来。 漫天雪花之下,这些身影的痕迹被完美的隐藏,他们一个个目光灼灼的盯着这座深山中孤零零的道观,眼中满是火热。 “听说这里面那个道士来头不小,其身家不菲啊!” “不错,前些时日那青山县的县令不还是大张旗鼓送来了一批花红果礼?那些资源足可让我等兄弟又潇洒一段时日了。” “相比这些,我更想知道那道士究竟有几分能耐,有那么多人吹捧。” “用他的血肉骨骼去炼制法器,效果是不是更好。” 这些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赫然是一群邪修! 这些邪修号称东郡八狼,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他们配合默契,不知道残害了多少人命用来炼制法器,也不知杀了多少散修来掠取财富。 如今他们八人,全部都是筑基境界! 是整个东郡乃至青州都赫赫有名的邪修,他们行事狠辣,悍不畏死,敢于以伤换伤乃至搏命,为了资源可以尾行修士千百里伺机截杀。 他们还精通追踪、设伏,每次都如同狼群围猎一般去包围并吃掉自己的猎物,其手段之凶狠,心机之狡诈让无数修士闻风丧胆。 他们潜入青山县后并没有贸然行动,一边看着那些同行在县城之中杀人练法,一边打听着青山县的情况。 最后他们得出结论,整个青山县,最富裕的不是县衙,而是青屏山里的青玄观! 青玄观的观主据说可是蓬莱出来的道士! 而且据说他一个人孤身在那青屏山里,他就算再厉害,面对一群人又还能剩下几分能耐? 因此他们一路潜行来到青屏山,确认道观之中除了江生以外就只有一个半大小子。 再看着江生把田明安留在道观过夜。 哪怕道观里只有一个筑基修士和一个羸弱的半大小子,他们依旧没有轻举妄动。 而是耐心等待到深夜,等到天空飘雪,大雪漫山,这才展开了行动。 眼下他们终于是确定了信息,开始了对江生的围猎行动。 对于江生的实力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基础的判断。 毕竟地道筑基的修士他们也不是没遇到过,虽然地道筑基的修士灵力更为雄厚,但面对八人的围攻几番消耗下去也不过是耗尽灵力沦为待宰羔羊。 何况江生身边还跟着一个凡人,有那个凡人作为拖累,江生就算厉害,但能全力施展吗? 打定主意,八人开始默契配合,他们并没有暴露踪迹,而是从四面八方散开,向青玄观前殿围去。 而正在前殿阖眼修行的江生,却是猛然睁开眼睛,那双仿若星辰一般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精芒。 “夜半大雪,诸位深夜至此,所谓何事啊?” 江生清朗的声音在雪夜中响起,那声音仿佛在东郡八狼的耳边炸响一般,让他们猛地一惊! 暴露了! “围上去!”东郡八狼中的头狼喝道。 既然已经暴露了,那就正面围杀! 东郡八狼中其余七人狞笑着暴起身形,但见雪夜之中一道道血红锁链冲前殿中盘坐的江生而去,那锋锐的矛头直指江生的脊背! 这些血色锁链就是东郡八狼杀人炼器打造的法器,其能污秽修士的灵力,损坏其经脉让其无法运转周天施展术法,还能禁锢修士的丹田,封锁修士的动作。 有这些血色锁链相助,东郡八狼至今为止从未失手过一次! 这一次他们得了某个不知名姓之人的资助,让他们来青山县肆意行事,还给了他们一大笔资源。 那些资源都被他们用来强化己身修为和增强这些血色锁链,眼下的东郡八狼比之前更强,更狠! 血色锁链破空而来,纷扰了满天飘雪。 这些法器上那种针对修士的阴毒污秽感让江生微微眯起了眼:“如此污秽的法器,果然是邪道手段。” “早听闻这青屏山中有蓬莱的高功,我等兄弟特来领教道长手段!还望道长不吝赐教!”头狼得意的说着,激荡灵力又撒出一片足以污秽修士身躯的毒针。 此时前殿闹出的动静已经惊醒了田明安。 他匆忙起身出了屋舍,就看到前殿方向那半空中隐约似乎有几道身影,还有一道道让人深感不适的锁链,而他们似乎正在围攻江道长! 这个发现让田明安深感不安,这些人在深夜来偷袭江道长,必然是邪修无疑了! 而且田明安心中还有忧虑,这么多邪修,一个个看着那么可怕,江道长能应付得来吗? 东郡八狼中的一人发现了田明安,当即狞笑一声,转将自己的锁链法器攻向田明安。 那血色锁链带着污秽的气息宛如毒蛇一般直扑田明安而来。 田明安只听到那漫天大雪中一阵急促的破空声,随后就看到一道血红阴狠的锁链向自己攻来! 一时间,田明安只感觉脑子嗡的一声,浑身寒毛乍起,整个人已经僵在了原地。 江生原本要展开反击,看着那一条突然扑向道观后院的锁链,眉头一簇,收起香案上的祖师画像直接起身掠向后院。 “哈哈,他果然担心那个凡人小子!” “好机会!” 东郡八狼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一样兴奋不已,操控着自己的锁链法器一拥而上。 “江道长,乖乖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尽数交给我们吧!” 完) 第 邪修凶戾,紫府底牌 “江生!死来!” 七根满是倒刺尖钩的铁锁从四面八方封死了江生所有腾挪空间,一片幽绿微光悄无声息的紧随其后撒来! 显然东郡八狼是摆明了要把江生和田明安一起埋葬在这里。 哪怕面对这等险境,江生依旧神情淡然,举手投足间毫不见仓促和紧迫。 眼看那七根铁锁法器已经迫近身前,江生右手一招:“摄!” 香案之上的烛火在法力引动下被江生摄取至手心,随着江生右手挪转,那几点烛火也随即愈发的明亮,变成了点点火花。 “起!” 江生一声轻喝,那点点火光瞬间膨胀,顷刻间化作数十只火雀围绕着江生周身盘旋,映照得道观前殿明亮无比。 “区区戏法,给我破!”头狼冷笑着,催动自己的法器铁锁率先迎上去。 “去!”江生并指一点,那围绕着江生的数十只火雀立刻散开,灵动无比的各自迎向一方随即轰然炸开。 霎时间,爆炸的轰鸣接连不断! 烟尘滚滚,火光四溅,青玄观前殿直接被这爆开的火雀给炸塌了小半,青砖碎瓦不断的跌落下来,整个前殿狼藉一片! 东郡八狼中的头狼阴沉着脸收回自己的法器,那火雀爆炸干扰了他的感知,让他的法器没能得逞。 而撒出去的那片污秽修士身躯的毒针在爆炸中彻底被毁了! 不仅仅是头狼,其余人也都毫无建树。 看着那浓烟滚滚烟尘四起的前殿,东郡八狼的脸色十分难看,江生的实力显然出乎他们的预料。 区区几点烛火在他手中竟然能有这么大的威力,此子果然不凡! 满天雪花纷扰不断。 田明安瞪大了双眼僵直在原地,看着那宛如毒蛇一般阴险毒辣的铁锁在他面前忽然如同被打断了脊梁一般跌落下去。 再是抬眼一看,田明安发现江生已经站在了他身前,而江生脚下踩着的,正是那条阴狠的铁锁。 “道,道长”田明安有些手足无措,人生十二年头一回见识到这般大场面,他感觉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江生却是笑道:“无事就好,说来还是贫道连累你了。今日就应该让你早早下山的。” 田明安连忙说道:“道长,小子不怕!小子相信道长能解决那些邪修!” “你小子倒是对贫道有信心。”江生笑着,右手虚握,三尺青锋已经出现在掌心。 “贫道不想掺和红尘世俗,可偏偏总有不开眼的来寻死。伱小子运气好,且在这站着,贫道去去就回。” 说着,江生手中长剑赫然斩下,将脚下那根铁锁截断之后纵身而起。 “尔等深夜来访,一见面便是如此热情,却是贫道招待不周了!” 江生的声音清晰无比的传到东郡八狼耳中,他们盯紧了那在纷扰飞雪中飞掠而来的青色身影。 却见一道青光斩开飞雪,顷刻之间便到了他们面前! “兄弟们小心!” 头狼大喝一声,手上动作丝毫不慢,抬掌便打出一道血红掌印。 血色大掌与青色剑气交错,那看着浑厚的血色大掌却在顷刻间就被剑气搅碎,紧接着青色剑气来势丝毫不减,不过一个呼吸间已经逼近了头狼身前。 那锋锐的寒意让头狼只感觉眉心刺痛,浑身寒毛乍起! “大哥!” 东郡八狼中的其余七人齐齐出手,眨眼间便是七八层法力屏障出现在头狼身前。 却见那青色剑气一连击破了六层法力屏障后,终于是失去了锐气,再堪堪击破一层法力屏障后消散在头狼面前。 而此时的头狼,却已经是浑身大汗! 仅仅一剑,便逼得他们兄弟八人如此窘迫! “尔等倒是有些本事,能挡住贫道这一剑,看来不是寻常的邪修。” 江生那清朗的声音再次传来,东郡八狼齐齐望去,见江生正立在那被摧毁了小半的前殿屋脊之上。 一袭青衣,头戴玉冠,左手背负于身后,右手之中一柄通体皂黑却覆盖着青莲纹路的长剑正斜指下方。 上方雪花纷飞,下方火光冲天,江生立于屋脊之上,这冰火交融间,映照得格外不凡。 “深更半夜扰人清闲,出手便是毒辣杀招,还毁了贫道的道观。贫道倒是好奇,尔等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敢来这青屏山找贫道的不快?”江生神情淡然,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但越是如此,东郡八狼越是警惕。 方才江生一出手就给他们带来了沉重压力,这和那些所谓的天骄,那些号称必成紫府,金丹有望的地道筑基的宗门修士完全不一样啊! “我等名姓早就忘了,但是这青州之人,却是称呼我们兄弟八人为东郡八狼!” 头狼声音阴沉,那血色锁链缠绕在他右臂之上,仿佛一条毒蛇一般游动着。 “东郡八狼?贫道未曾听过,不过贫道想来也无所谓了,反正今夜过后,东郡八狼也就是除名了。” 江生说着,宛如飞鹰一般凌空而起,手中长剑一颤,眨眼间便是十数道青色剑气呼啸而去。 “兄弟们,挡住!” 头狼一看那十几道纵横交错仿佛天罗地网一般的剑气,只感觉头皮发麻! 他现在已经是在暗暗后悔:都知道青屏山有个蓬莱的道士,都知道这个道士必然身价不菲,为何他却依旧能在青屏山清修? 现在想想,头狼只感觉自己是被贪欲蒙蔽了眼,八狼这次遇到的不是猛虎,而是过江真龙! “上!”东郡八狼其余七人也知道眼下情况危急,个个都是发了狠使出全力。 青玄观殿前那满院的落雪在激荡的灵力下再次飞扬至半空,只见东郡八狼齐齐出手,各种术法齐出迎向江生的剑气罗网。 一时间,青玄观上空一张由剑气组成的青色罗网和各种火球、冰锥、风刃、金枪等法术碰撞在一起。 爆炸声接连不断响起,密集的术法仿佛飞蛾扑火一般不断的阻截着青色罗网,终于是将其彻底蚕食。 而此时,东郡八狼却已经消耗了小半灵力! 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都有了几分退意。 “大哥,点子是在扎手,再这样拼下去,恐怕他的灵力还没耗尽,我们就要被消耗一空了!” 听着兄弟们有了退意,头狼却是满脸狰狞:“我也想走,但我们走得了吗?别忘了,他可是剑修。” “那剑气蹭着便伤,挨着就是一死,他要是追杀我们,我们能跑到哪里去?” “咱们如果想活命,就只能搏命!这次点子是硬,再硬也要啃下来!只要杀了他,得了他的功法传承,这天下之大我们哪里去不得?!” 听了大哥的话,东郡八狼其余七人内心也是再次涌上了贪婪。 他们并非真的傻,狼群从来都是理智的。 可眼下情况,他们是退无可退,江生明显不会放过他们。 既然如此,他们也只能搏命,指望狼群能围猎这条过江猛龙了! “兄弟们,联手!”头狼一声暴喝,右臂上缠绕着的血色铁锁不断游走盘旋着,仿佛在寻找什么。 东郡八狼其余七人一点头,他们手臂上的血色铁锁也开始纷纷颤动起来。 他们本来就是兄弟,修行的是同一部功法,打造的也是同一种法器。 因此他们可以说是八人一体,不仅有合击法术,法器也能联合在一起! 只见东郡八狼手臂上的铁锁完全活了过来一般,一边汲取着东郡八狼的法力气血一边不断膨胀延伸,八条铁锁很快接触在一起,开始如同真的蛇群一样缠绕,盘旋。 到了最后,八条铁锁已经缠绕成了一条数十丈长的血色毒蛇,那一根根倒钩就是毒蛇的鳞片,那尖锐的矛头就是毒蛇的毒牙。 数十丈的血色毒蛇将东郡八狼护在中间,盘旋着,游走着,对着江生不断吐着蛇信。 头狼此时被这血色毒蛇汲取了大半法力和气血,气息已经明显虚浮,但他脸色却满是快意:“江道长,我们兄弟这一招,见过的人没几个!” “上一个死在这一招之下的,是青云宗的一个筑基后期的真传弟子!” “我们兄弟这一招,足以硬撼紫府,江道长你再是天才,还能斩杀紫府不成?!” 看着那庞大狰狞的法器毒蛇,感受着其那真实不虚的紫府初期的灵力波动,江生却是笑了:“紫府?贫道为何斩不得?” “火来!” 兄弟们!临渊签约啦!哈哈哈哈,终于签约了,开森~ 今天给大家奉上大餐,杀八个邪修助助兴! (本章完) 第 烈火化龙,剑斩群狼 “火来!” 江生朗声一喝,手中长剑自下而上一引,那前殿上燃烧的火焰纷纷被气机引动,摇曳着盘旋而上。 江生体内丹田中那浑厚精纯的灵力汹涌而出,那一缕缕被引动的火焰在灵气滋养下燃烧的愈发旺盛,也愈发的膨胀。 东郡八狼单看那火焰散发出的滔天威势,就知道这一招绝对不凡! 他们哪能容忍江生完成这样的招式,立刻催动法器毒蛇,数十丈的法器毒蛇积蓄着力量,随后弹射而出,直扑江生而去! 狰狞的血色毒蛇大张着嘴巴,矛尖所化的毒牙散发着慑人的寒光。 雪花仅仅是靠近这条血色毒蛇都被消融成毒水,寻常的筑基修士在这紫府境的毒蛇面前,甚至提不起什么反抗的念头来。 那污秽的气息足以让修士行动困难,灵力无法运转。 在这紫府境的毒蛇面前,寻常筑基修士哪怕到了筑基后期,也不过是待宰羔羊。 江生现在也的确是信了这东郡八狼有斩杀筑基后期的实力。 可即便那血色毒蛇大张的蛇吻已经快要把他吞下去,江生却依旧淡然。 手中长剑一颤,几个剑花翻转间,江生气机调动,一剑斩出:“江流!” 霎时间,仿佛大江东去,河水涛涛,青色剑气仿佛江河一般冲刷着血色毒蛇,生生将扑到江生面前的血色毒蛇再次压制回地面! 田明安远远的站在后院,瞪大了眼睛看着这精彩的修士斗法,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无论是之前江生的剑气罗网和东郡八狼的各种法术对轰,还是现在这一幕,都让田明安知道了什么叫做真正的修士,也让田明安明白了为何齐国是修士们在执掌。 在这般恐怖的力量下,凡人的大军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哪怕是数十斤火药引燃,也不过和练气修士施展的火球术差不多,又遑论高阶修士的斗法? 而现在,江生和东郡八狼的较量更是可怕。 先是悬在空中的江生仿佛要被那条恐怖狰狞的大蛇吞噬,可紧接着江生又是一剑斩出一条青色大河冲刷而下,将那狰狞恐怖的大蛇打落下去。 这一幕幕,看的田明安是心驰神往,恨不得自己也成为那潇洒自如的修士! 若说田明安是充满了对江生的向往,东郡八狼就是彻底的惊骇了! 那可是他们耗费了全部身家打造的法器锁链,是足以污秽修士肉身,毒染修士灵力,封锁修士丹田的可怕法器啊! 八条铁锁连在一起,紫府修士都要小心一二,可为何眼前这不过筑基中期境界的江生却能如此轻易的压制自家的法器? 法器毒蛇跌落下来,发出一阵嘶哑干涩的吼叫,其身上那一根根狰狞的倒钩被摧毁了大半,就连毒蛇口中的毒牙都被折断了几根。 江生静静调息,同时再次引动火焰,将一缕缕炽烈燃烧的火焰吸引到自己身边。 只见满天火焰熊熊燃烧,映照得方圆数里明如白昼,炙热的温度甚至将青玄观上空的落雪尽数化作雨水。 在这鹅毛大雪飘扬的隆冬,青玄观上空竟然落下了温热的雨水。 温热的雨水落在田明安脸上时,田明安下意识的抹了一下,感受着雨水的温度,再看向那在满天烈焰下屹立空中的青衣道士,田明安不自觉的呢喃着:“这就是,道长的实力” 莫说田明安,哪怕是东郡八狼这些积年邪修魔道,看着那映照漫天的烈焰都一个个面带惊恐,这样的实力真的是筑基中期能有的? 这江生真的只是一个筑基的道士? 江生那清澈的声音再度响起:“筑基方法有三,用筑基丹也罢,不用筑基丹也罢,强自筑基的凡道筑基,也就是尔等。” “用地煞磨砺自身筑基的,地道筑基,也就是尔等引以为豪所斩杀的那个筑基后期的修士。” “至于贫道,八岁许道,四载识文,练法六年,取天罡地煞而天道筑基,凝丹田道台。” “尔等可知,何为道基?” 江生说着,手中长剑缓缓划出一道弧度,最后剑尖指天。 “龙来!” 江生高喝一声。 田明安和东郡八狼惊骇的抬头望着那片烈焰,只见火焰之中缓缓有一生灵凝聚出身形。 其角似鹿,其头似驼,其眼似兔,其项似蛇,其腹似蜃,其鳞似鱼,其爪似鹰,其掌似虎,其耳似牛,蛟脊金尾,鳞爪皆张! 此乃真龙! 乃天地所钟之神圣生灵! 江生,赫然是用漫天烈焰凝聚成了一条鳞爪俱全的火龙! “昂!” 十丈火龙盘旋于天,周遭火云映空,扬首发出震慑万邪,声似惊雷的龙吟。 龙吟声震散了方圆三百丈的落雪,声音传至百里开外,在青屏山中回荡。 下一刻,威风凛凛的火龙盘旋至江生身后,那硕大的龙首垂伏在江生肩侧,龙眸赫然盯着道观之中那正不断挣扎扭动的血色毒蛇,仿佛在看一条强自挣扎的蚯蚓。 “一群凡道筑基的邪修,也敢来找贫道的不快!” “真是自寻死路!” 江生的声音在道观内外回荡着。 东郡八狼此时已经是满脸骇然! 天道筑基! 这个道士竟然是天道筑基?! 田明安更是心神一震,原来筑基还分如此多的方式,怪不得道长如此厉害,竟然是天道筑基! “兄弟们,拼了!” 头狼目眦欲裂,将全身灵力尽数灌注到血色毒蛇之中。 其余七人也是纷纷将自身灵力全数灌注到血色毒蛇之中,甚至将自身气血都大半融入进去。 原本气息萎靡的血色毒蛇再次恢复了精神,那阴冷的蛇眼死死盯着半空之中被火龙围绕仿佛神人一般的江生,满口毒牙锋锐,气息再次攀升! “杀!” 血色毒蛇在东郡八狼的催动下,再次绷紧了身躯,随后化作一道血色匹练呼啸而上! 江生神情不变,体内灵力疯狂汇入火龙之中,随着江生剑尖一点,火龙咆哮着喷出烈焰,随后扑向那迎上来的血色毒蛇。 田明安此时已然是看呆了,只见青玄观上空,燃烧着烈焰的火龙和血色毒蛇缠绕撕咬在一起,两只庞然大物散发出的恐怖威势不知惊醒了多少冬眠的生灵。 龙吟阵阵,毒蛇嘶鸣,恐怖的灵力波动不断四散开来,彻底排空了青玄观方圆千丈的落雪,压倒了成片的青松翠竹。 东郡八狼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毒蛇法器逐渐被江生的火龙撕咬掉一块块肢体,渐渐落入下风。 若是八人这法器毒蛇真的毁了,那八人就彻底没了生路。 东郡八狼中最小的一个发了狠,一掌拍在自己心口,将自己的精血全部祭出:“大哥,你们要活下去!” “八弟!”头狼咬紧了牙关,这可是他们最小的兄弟啊! 紧接着,老七、老六、老五也纷纷祭出自己全部的精血,用来血祭毒蛇。 头狼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这些亲兄弟死在眼前,心中燃起了滔天的恨意,他仿佛看到了之前他们兄弟八人屠戮那个练气家族时,那个只有练气八重的族长那不甘、愤怒、怨毒、悔恨的目光。 一次次的,都是他们屠戮别人,把他人当作玩物戏虐玩弄。 可眼下,他们兄弟八人已经死了一半了! 忽然,又是一声怒吼,东郡八狼中的老四、老三、老二也接连祭出自己的全部气血来血祭毒蛇,让血色毒蛇的气息再次膨胀! “二弟!三弟!四弟!”头狼握紧了双拳,指甲已经刺入肉中却感觉不到疼痛,他只觉得自己心在滴血! “大哥,一定要活下去,我们的仇,就指望大哥你来报了!” 听着兄弟们的遗言,头狼终于发出了狰狞的咆哮:“啊啊啊啊!江生!我要你死!” 头狼催动着气息暴涨的血色毒蛇直扑江生而去,显然死也要拉着江生一起去死。 三十丈的血色毒蛇铺天盖地一般压来,大张着蛇吻要把江生吞噬进去! 而江生却是剑尖一转,十丈火龙回旋间已经护在江生身前。 火龙护体,江生右手平举,掌中三尺青锋上的青莲舒展开来,散发出危险无比的气息。 “想要贫道死?还差了火候!” “斩!” 顷刻间,清光化影,剑出如龙! 山河历三万九千八百二十五年隆冬,东郡大雪,是夜,清平镇百姓皆闻山中有龙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