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负雪终消融》 第1章 1 第1章 1 半夜两点,岑夏夏的直播间炸了。 她扬言:前男友已婚又如何只要他的心在我这,正宫也能被我当狗训! 路人涌进直播间骂她: 【什么世道,小三也敢出来蹦跶了】 小三 岑夏夏笑了,她朝镜头后勾勾手指:叶灿然,你出来给大家说说看,谁是小三 一个身影唯唯诺诺站进直播画面,她素面朝天,在直播间的滤镜里惨白的脸像死了三天。 弹幕纷纷骂街【吓死我了,这谁啊!】 岑夏夏一脸戏谑: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叶灿然,也就是我前男友的法定妻子,蓉城叶家的千金,现在嘛......是我的狗。 说着,岑夏夏拉动手中的绳索,叶灿然立刻歪着头跪倒在地。 原来她脖子上套着一个狗绳,岑夏夏一挥动绳子,她就立刻匍匐在岑夏夏的脚边,与狗的区别,也只差一条尾巴了。 岑夏夏把镜头怼到叶灿然脸上:解释一下,我是小三吗 不...... 叶灿然麻木地摇头:不被爱的才是小三,我才是小三。 说着,她从左手无名指上取下一个戒指,笑着奉到岑夏夏面前:这是顾凛野和我的婚戒,你明天戴着戒指去和他约会,他会很开心的。 评论区炸开了锅: 【逆天!】 【主播还真行啊!怎么训的想学......】 更多人是在骂叶灿然: 【没出息!真是丢全天下原配的脸!】 【窝囊!从没见过这么窝囊的女人,还活着干什么死了算了!】 ...... 看着满屏的谩骂,叶灿然双眼蓄满了眼泪。 窝囊吗 作为堂堂叶家大小姐,叶灿然如今自找狼狈,确实窝囊至极! 但她的丈夫顾凛野快死了,她豁出去也要满足他最后的心愿——和初恋岑夏夏复合。 半年前顾凛野一拿到病危通知书,叶灿然就放下顾太太的身段,在岑夏夏家门口跪了三天三夜,求她回到顾凛野身边。 但岑夏夏只说:他当初说分手就分手,现在想要追回我可没那么简单,我要你替我完成一百件事! 因为她这一句话,叶灿然随叫随到。 岑夏夏的家传吊坠掉进海里,她二话不说跳进去捡,在海里游到失温...... 岑夏夏想要拍卖会上的钻石王冠,她点天灯抢了叶家合作商的心头好,导致叶家损失了十个亿的生意,叶灿然被家法打到皮开肉绽...... 岑夏夏在酒吧被流氓堵截,叶灿然以身犯险换她安全离开,她自己被混混拍下裸照,叶家保镖来得及时,她才没有失身...... 她不要命、不要脸...... 只为了能赶在顾凛野死前完成他的执念,让岑夏夏同意回到他身边。 别人都说她是绝世大傻瓜,哪有像她这样上赶着自己绿自己的! 但顾家对叶家有恩,叶家联姻报恩,叶灿然从十岁开始就知道自己注定会嫁给顾凛野。 这么多年,顾凛野早已经成为她生命的唯一,顾凛野的愿望就是她的愿望! 在直播间给岑夏夏当狗,是岑夏夏的第一百个要求。 她已经圆满完成,岑夏夏答应,下播后就去找顾凛野复合。 不知是不是因为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叶灿然又哭又笑晕了过去。 再醒来,她睡在自家别墅的客房。 女佣一脸担心:太太,先生把夏夏小姐带回来了,夏夏小姐要住主卧...... 没关系,你不要让老宅那边知道。 叶灿然吩咐完,虚弱上楼。 她想提醒顾凛野记得吃药,虽然顾凛野的病是不治之症,但她还是四处求药想让他活得尽可能久一点。 刚走到房门口,里面就传来暧昧的低吟和喘息。 顾凛野的嗓音满是情欲:夏夏,你让我等了这么久,都快憋死我了,你知不知道前些天我都看着你的照片解决。 叶灿然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亲耳听见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耳鬓厮磨,她的心还是感到一阵刺痛。 就在她僵在原地时,岑夏夏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 谁让叶灿然仗着家世好,从上学的时候就处处压我一头,我不得借这个机会狠狠将她踩在脚下!一百件事我都还不够爽呢! 叶灿然嘴角浮起一抹苦笑,她何尝不知道岑夏夏有故意折磨她的成分,她是为了顾凛野才答应这些条件。 只有顾凛野能让她低下头颅。 但接下来顾凛野的话让她瞬间坠入冰窟。 夏夏乖,还有三十天,等我假死成功,就陪着你去完成你的梦想,环游世界。 他们的笑声止不住传出来,门外叶灿然已经面色苍白如纸。 原来一切都是骗局! 原来顾凛野根本不会死! 他眼睁睁看着叶灿然拼命,只为了能假死从他们的婚姻里脱身和岑夏夏环游世界...... 她机械地从楼梯上走下来,就连踩空摔了一跤她也感觉不到痛。 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呆坐了好久,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叶灿然的一双眼睛才渐渐回过神来。 她从拉黑名单里找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哟,叶大小姐,终于肯给我回电话了 听见这漫不经心的语调,叶灿然脑中立刻浮现出那张玩世不恭的脸。 她长话短说:我老公一个月后就死了,你愿不愿意来娶我 第2章 2 第2章 2 电话那边一阵寂静后,发出一声爆鸣:别废话!准备好你的嫁妆,一个月后我来接你。 叶灿然不由破涕为笑。 港城太子爷江溯小时候见过她一面后,就非说这辈子非她不娶,隔三差五打电话来打听她有没有离婚。 她原本以为他只是为了搪塞家里催婚,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挂了电话,顾凛野出现在身后。 你在跟谁打电话 他嗓音里的情欲还没散开,赤身裹着浴巾。 叶灿然别开视线不看他,面无表情地说:我在联系墓地,毕竟很快就要用上了。 顾凛野脸色大变:叶灿然,你不是......最忌讳这些了吗 叶灿然点点头。 虽然医生都说他的死是板上钉钉,但她一直不愿意买墓地、张罗葬礼,因为不愿意放弃任何让顾凛野活下去的希望。 但现在...... 她只想让他快点假死拿到死亡证明,不然,她还怎么改嫁 她面无表情:老公,是你说的你只能活最后三十天了,墓地和葬礼都交给我,我一定给你办得风风光光。 叶灿然说得滴水不漏,但顾凛野的脸色却很难看。 明明他一直想办法让叶灿然接受他的死亡,现在叶灿然这么平静,他却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烦闷。 他正想仔细探究叶灿然的表情,身后就传来岑夏夏的脚步声。 她面若桃花,身上还穿着叶灿然的睡袍。 在叶灿然眼前,她毫无顾忌地贴上顾凛野:老公,腿好软,你抱我去吃早餐好不好 好,小妖精...... 顾凛野有求必应,缠绵得像新婚燕尔。 保姆都没眼看,叶灿然却能面不改色和他们坐在一起吃饭。 她的衣服、她的家、她的老公现在都成了别人的,那又怎么样,她也快成别人的了...... 这些,她都不要了! 他们的婚纱照片,她丢! 和顾凛野一起做的陶艺杯子,她砸! 曾经记录顾凛野喜好的笔记本,十年间她写满了十本,她统统撕掉烧光! 顾凛野和岑夏夏去迪士尼玩了两天回来,家里几乎成了毛坯。 顾凛野皱眉:家里进贼了怎么连主卧的床都没了 叶灿然笑得殷勤:我怕夏夏小姐不喜欢,就把我买的东西都扔了。 顾凛野虽然觉得怪怪的,但也没有细想。 他问叶灿然:明天的小提琴比赛,你是不是也报名了你现在就退赛。 为什么 叶灿然一潭死水的脸上有了情绪。 这次的比赛,是世界第一的乐团招新选拔,拔得头筹就有机会加入乐团成为小提琴首席。 叶灿然三岁开始学琴,最大的梦想就是跟着乐团全球巡演,嫁给顾凛野后这个梦想就只能被搁置。 现在她老公要死了,她也是时候重拾梦想了。 可顾凛野却理所当然地说:第一名只能是夏夏的,你不准参赛。 不可能! 叶灿然盯着顾凛野,一字一顿:我已经让出自己的丈夫,还要我出让自己的梦想吗! 第二天比赛现场,岑夏夏看向叶灿然的眼神充满敌意。 叶灿然当做没看见,轮到她试音调试琴弦,她拉了参赛曲目的一小段。 虽然只是试音,她也认真对待。 刚拉了一小节,台下原本还乱糟糟的入场观众突然之间安静了。 还未入座的几个评委也纷纷侧目,探究地看向舞台中央的叶灿然。 而叶灿然全神贯注,没有注意到台下所有人的反应。 试完音,她起身去洗手间。 可刚走出音乐厅的长廊,一直手突然从阴影处伸了出来,她连救命都没来得及喊就被捂住了口鼻,连推带搡被扔进一辆卡车。 车厢的大铁门被无情锁上,很快,车身开始摇晃起来。 第3章 3 第3章 3 叶灿然心里发毛:你们是谁要带我去哪儿 叶灿然疯了似地敲打铁皮车厢,可除了发出巨大的声响外,无济于事。 只有她内心的绝望越来越深,因为她发现这是一辆冷藏车,随着车子发动,冷气源源不断地吹出来,车厢里温度越来越低...... 她身上还穿着裙子和高跟凉鞋,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开始慢慢冷得发紫。 叶灿然只能瑟缩在几层薄纱裙摆里,尽可能保留身体的温度。 不止过了多久,车终于停了下来,她正要用最后的力气跟外面的人谈判,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顾总,我已经把太太送到离音乐厅十公里的郊外,她不可能赶回去参加比赛了! 叶灿然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 这是顾凛野的助理在打电话,原来是顾凛野让人绑了她! 就只是因为她没有乖乖配合岑夏夏退赛,就为了能让岑夏夏夺冠圆梦,就把她随便关进冻死人的冷藏车! 心头的寒意结成了冰,叶灿然发着抖,终于撑不住,在冰霜中晕死过去。 再睁眼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几天。 叶灿然觉得连指尖都还是僵硬的,她微微活动头部,就瞥到病房阳台上顾凛野的背影。 他正在打电话,言语里的怒气遮挡不住:不是让你把车停远一点,让她赶不回比赛就好了吗为什么人会冻伤! 叶灿然听着觉得可笑,他以为只诛心不杀人就不算作恶了吗 电话那边说什么她没听清,只听见顾凛野叹了口气说:下不为例,怎么说她还是顾家少奶奶。 叶灿然望着天花板,差点笑出声。 原来他还知道她是顾家少奶奶。 可他却仅仅只是为了让岑夏夏赢比赛,就置她的性命于不顾! 出院后,叶灿然开始为自己置办去港城的行头。 她扔了从前那些为了迎合顾凛野喜好的清纯连衣裙,衣服要买领口开到最下的,钻石要买最大的...... 想到港城江家的背景,她又来到拍卖会现场,打算拍一些珍品给江家长辈当见面礼。 不想,入场就看到了顾凛野和岑夏夏,他们穿着情侣款的衣服,宛如一对璧人。 叶灿然压下心里的酸楚,别过视线装作没看见。 可顾凛野却叫住了她。 叶灿然你跟踪我和夏夏 叶灿然停下脚步:我是叶家千金、顾家少奶奶,来拍卖会上随便买点东西,有问题吗 她一身黑色挂脖连衣裙,腰身被勾勒得盈盈一握。 不用再讨好岑夏夏,她的天鹅颈高昂,又变成了从前那朵人间富贵花。 顾凛野不由将目光停留在她身上,似乎觉得她哪里不一样了。 台上的主持人开始提醒宾客入座。 失陪。 叶灿然踩着YSL高跟鞋转身离开,没看见身后顾凛野探究的目光,和岑夏夏眼里的妒意。 入座后,第一件拍品就让叶灿然眼前一亮。 清乾隆的粉彩葫芦瓶,听说江家爷爷最爱收藏瓷器,她想也没想就举牌出价:一千万。 两千万! 一个熟悉的声音脆生生响起。是岑夏夏。 叶灿然看了一眼,继续举牌:三千万! 岑夏夏却像是故意和她作对似地,又跟着加价:三千五百万! 叶灿然知道岑夏夏家境一般,三千万对岑家来说就是天文数字,给她底气的自然是她旁边的顾凛野。 果然,几轮竞价以后,顾凛野慵懒地打了个响指:为我的宝贝点天灯。 霎时,全场哗然。 众人纷纷看向岑夏夏,满眼艳羡:这姑娘命真好,她男朋友可真宠啊! 这么帅的男人,还这么大方,真是难得一见...... 叶灿然心中苦笑,这种帮别的女人抢自己老婆东西的男人,确实很少见! 接下来,凡是叶灿然看上的东西,岑夏夏都闭眼跟着举牌。 无论叶灿然把价格抬到多少,顾凛野都点天灯抢给岑夏夏。 叶灿然亲眼看着顾凛野为岑夏夏拍下一件又一件稀世珍宝。 她的心从一开始的刺痛变得麻木,想要提前退场。 可最后呈上来的一个翡翠无事牌吊坠让她停下了脚步。 这是...... 这是她母亲的遗物! 当初母亲和父亲赌气离家出走结果飞机失事,什么东西都没留下来,这么多年她想睹物思人都没办法。 这个翡翠吊坠是母亲生前做慈善拍卖出去的,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到,起拍价六百万。 叶灿然毫不犹豫举起牌子:一千万。 但下一秒,岑夏夏的声音又在会场里响起:一千两百万! 她满眼都是志在必得的笑容。 叶灿然红了眼眶,朝顾凛野投去一个恳求的眼神。 她从没求过他什么,这是第一次! 如果他不帮岑夏夏撑腰,这个无事牌她肯定能拍到。 顾凛野知道这是叶灿然母亲的东西,他眼底犹豫了一秒,但岑夏夏立刻开始抱着他的胳膊摇晃撒娇。 阿野,这个东西叶灿然这么想要,肯定是好宝贝,我要! 顾凛野眼里那一丝不忍瞬间消失,他的视线从叶灿然身上移开,他低头宠溺地看着岑夏夏:那哪是什么宝贝,只有你是我的珍宝,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完,他与岑夏夏十指相扣举起牌子:点天灯! 第4章 4 第4章 4 恭喜岑小姐!成交! 拍卖师重重一锤,,似乎是砸在了叶灿然的心脏上。 拍卖会结束,叶灿然失魂落魄地跟上了顾凛野和岑夏夏。 她再一次卑微地求了顾凛野:你知道这是我妈妈的遗物,我愿意做任何事换这个翡翠吊坠。 可顾凛野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这个吊坠我已经送给夏夏了,我没有处置权,你如果想要,只能求夏夏了。 一想到又要求岑夏夏,过去一段时间她讨好岑夏夏时的屈辱感又涌上心头。 叶灿然攥紧了手心,咬着牙低下了头:岑小姐,求你。 岑夏夏却装作没听见,她指着路边跪着的乞丐说:反正这个吊坠我也不太喜欢,不如我谁跪得好我就给谁吧。 她此言一出,立刻引得几个乞丐围了过来,纷纷向她磕头。 岑夏夏笑颜如花,将吊坠在手中晃悠,故作纠结地问叶灿然:叶灿然,你说他们谁跪的最好呢,这吊坠我该给谁呢 看着母亲近在咫尺的遗物,叶灿然绝望地闭上眼睛,膝盖一软冲着岑夏夏跪了下去...... 呀,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叶小姐也会和乞丐跪在一起抢东西...... 岑夏夏得意洋洋地给叶灿然拍了一张照片,随手把翡翠吊坠一丢:给你了。 吊坠扔出去的瞬间,叶灿然就伸手去接,可岑夏夏扔的方向有偏差,那吊坠直直飞向马路中间...... 繁忙的车流让乞丐对价值不菲的吊坠望而却步,叶灿然却想也没想就跟着冲了过去。 在她接住吊坠的瞬间,一辆疾驰的车也撞了过来。 砰地一声,叶灿然的身体倒在了血泊里。 叶灿然! 事情发生得太快,顾凛野眼里也露出惊慌,向她跑了过来。 但他身后,岑夏夏突然尖叫:啊!我脚崴了!好疼! 顿时,顾凛野没有片刻迟疑,就调转了方向跑向了岑夏夏...... 他男友力爆棚地将岑夏夏公主抱起来。 阿野......岑夏夏柔弱地靠在顾凛野肩头,叶灿然被车撞了,不用先送她去医院吗 顾凛野声音里却只有对岑夏夏的疼爱:我答应过你,不会让你再受一点伤害,其他人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叶灿然视线逐渐模糊,失去意识。 ...... 再次醒来,一双皱巴巴的手紧紧握着她指尖:灿然。 叶灿然瞬间双眼含泪:爸...... 自从母亲去世,她父亲叶如海就一蹶不振地酗酒,前年开始查出了阿尔兹海默症,病情逐年恶化,现在他的心智只相当于六岁小孩。 平时他都是在疗养院有专人看护...... 爸,你怎么会出来 叶如海立刻露出小孩一样委屈的表情:是顾凛野,他说你受伤了,我要来陪你。 听见顾凛野的名字,昏迷前顾凛野弃她而去的画面又涌入脑海...... 叶灿然的心又扎了一下。 他明明知道她父亲不能受刺激,却还要专程把他喊来看到自己女儿这样一副狼狈的模样! 我没事的,爸。 叶灿然掩饰心里的疲惫,安抚叶如海:你还记得港城江家的小公子江溯吗我要嫁给他了...... 你要嫁给谁 顾凛野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门口。 第5章 5 第5章 5 叶灿然手心一紧,正犹豫怎么解释,叶如海拍手大叫起来:江嘉诚!灿然要嫁给江嘉诚! 顾凛野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爸,江嘉诚都多大年纪了...... 他以为是叶如海在乱说话,没有再继续深究。 叶灿然住了十天院,出院这天,她接到一个电话,竟然是乐团经理人打来的。 叶小姐,上次你参加小提琴比赛,在试音的时候给我们现任首席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但是却没能等到你正式演奏。 因为比赛的第一名不太符合我们乐团招新的要求,所以我们决定破例让你单独再来演奏一曲,如果考核过关,就能加入我们接下来的全球巡演。 真的吗! 叶灿然的心砰砰直跳,得到确定的答复后,她立刻开始琢磨演奏曲目,心中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入神时,手机铃声又响起来。 她以为是乐团经理人还有什么要补充,抬手就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是顾凛野的声音: 叶灿然,你爸走丢了! 什么 顾凛野语气急切:送你爸回疗养院的路上,他非要闹着下车上厕所,结果现在人不见了! 叶灿然的心揪起来。 以她爸爸现在的心智和身体状况,走失是极其危险的! 顾凛野发来一个定位:我在这找到了你爸的鞋子,你快过来一起找他躲在哪儿! 叶灿然悬着心,恨不得油门踩到底。 可到了顾凛野所说的废旧仓库,她只看见被绑在椅子上的岑夏夏。 叶灿然,你忍一下。 顾凛野的声音从身后出现,他手中的绳子套上了叶灿然的双手:夏夏家里惹了高利贷,他们绑了夏夏要钱...... 我助理在取钱,还要两个小时才能过来,夏夏胆子小,我怕她被绑太久会留下心理阴影...... 所以你就骗我过来,让我替她当人质!顾凛野,你......你真是......真是...... 叶灿然难以置信,一口气堵在胸口。 顾凛野眼中有些许愧色,他只说:夏夏还有幽闭恐惧症,万一病发了她会很难受的。 说起岑夏夏,顾凛野满是心疼。 但他绑叶灿然的动作全然没有一点怜惜,粗糙的麻绳在叶灿然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擦伤。 他把她推向绑匪。 岑夏夏被松绑获得自由,她哭哭啼啼扑进何顾凛野怀里。 阿野,我好难受,好像是幽闭恐惧症快发作了,你快带我出去好不好...... 好,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顾凛野抱起岑夏夏就要离开。 顾凛野! 叶灿然大喊一声,他真要留她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和亡命之徒共处一室吗! 顾凛野脚步顿住,回头看了叶灿然一眼。 但她怀里的岑夏夏立马急促的呼吸起来,顾凛野眼中闪过片刻犹豫,立刻头也不回地抱着岑夏夏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叶灿然眼中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顾凛野前脚刚走,绑匪就开始对叶灿然伸出粗粝的手掌。 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纤细的双手放在微弱的灯光下观赏...... 听说你是拉小提琴的,这双手可真漂亮啊,怪不得岑小姐想废了它们。 叶灿然惊恐的瞪大了双眼,这场绑架,是岑夏夏导演的! 她的目标,是废了她的双手,让她再也拉不了小提琴! 等等! 叶灿然嘶吼出声:岑夏夏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加一个亿!不要伤害我的手! 她马上就能用双手完成自己的梦想,成为世界第一的小提琴首席! 不能在这里被葬送! 一个亿 绑匪的动作顿住。 叶灿然以为他动心了,可没想到片刻以后,他就冲着叶灿然举起了铁锤。 他笑容可怖:我是夏夏见不得人的养兄,她答应我干完这件事,她就回到我身边......你就算给我十个亿,也比不上夏夏的笑...... 说着,他面目狰狞地砸下重重一锤! 叶灿然的右手瞬间崩出鲜血,模糊一片...... 啊—— 她抽筋断骨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但绑匪丝毫没有停顿,又举起了第二锤对准她的左手。 痛和恐惧让叶灿然绝望。 就在这时,仓库的门突然被人撞开...... 第6章 6 第6章 6 一个身影冲进来,笨拙地拦住了绑匪的动作。 爸! 看清楚来人后,叶灿然的眼泪飚了出来。 虽然叶如海现在只有六岁的心智,但他几乎是在用自己的本能保护自己的女儿叶灿然。 可他与绑匪之间力量悬殊,他很快就被推倒在地。 知道绑匪丧心病狂,叶灿然忙叫喊:爸,你快走,别管我! 老年痴呆后就一直很听话的叶如海,这时候却忤逆了叶灿然的命令。 他一次次挡住绑匪伤害叶灿然的动作,直到绑匪失去了耐心,开始向他挥起锤子。 不要! 叶灿然撕心裂肺!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锤又一锤砸向父亲的头,直到他一动也不能动地倒在血泊里。 血腥味充斥她的鼻尖,叶灿然的眼睛已经失去全部的光彩。 绑匪冲她另一只手举起铁锤,她也不再挣扎,像只破碎的布娃娃。 铮—— 铁锤落下发出一声巨响,可疼痛却没有降临。 叶灿然麻木地睁开眼,才看到是顾凛野来了...... 他制服绑匪、给叶灿然松绑、报警抓人...... 全程叶灿然都没有看他一眼,她像是丢掉了魂魄,只抱着血肉模糊的叶如海试图将他唤醒。 爸,你再起来看我一眼...... 爸...... ...... 叶灿然原本已经在港城联系好了疗养院,等她嫁过去,就把爸爸也接过去一起生活。 没想到...... 先需要她张罗的,是爸爸的葬礼。 绑匪已经被警方控制,判刑是板上钉钉的。 但他和岑夏夏之间的关系却隐匿了,叶灿然到处找人调查,终于查到岑夏夏和她这个养兄之间见不得光的过往。 她将证据汇总到优盘,装进信封,交给顾凛野。 优盘的密码十天后自动解开,里面的东西会给你一个惊喜。 顾凛野笑了:给我的礼物可是我十天后就要死了...... 他还在演戏,但叶灿然已经懒得和他周旋,她淡淡说:病危通知书上的死亡日期也没那么准,要是你那天还没死,就打开看看。 好,我知道你最喜欢写一些未来的情书之类的,如果我到时候还活着,我会看的...... 顾凛野嘴上这么说,手却随手将信封扔进了抽屉最深处。 ...... 十天后,顾凛野的死亡如期到来。 他还是没有更改假死和岑夏夏双宿双飞的时间。 殡仪馆里,叶灿然看到顾凛野的骨灰,她眼中一滴泪都没有。 顾家人让她出席葬礼时,她摇头:来不及了,我要去结婚。 她已经收拾好行李,穿好婚纱等着江溯的人来接她去港城。 所有人都以为叶灿然是疯了,认为她是因为顾凛野的死而受了太大的打击精神不正常了。 毕竟以前她有多喜欢顾凛野是有目共睹。 就连顾凛野在婚礼上说永远都不会喜欢她,她也甘之如饴对着话筒说:强扭的瓜不甜,但解渴。 所以没有人想到她会在顾凛野尸骨未寒的时候改嫁。 机场,已经死了的顾凛野此时正戴着墨镜和岑夏夏在VIP室候机。 假死成功的他摆脱以前的所有身份,就要和岑夏夏一起飞往他们环游世界的第一站——巴黎。 他在手机上看到了自己的葬礼,也看到了穿着婚纱的叶灿然。 助理告诉他:太太好像精神失常了,一直在说要去嫁人什么的...... 不知为何,顾凛野双眼有些酸酸的。 他吩咐助理:你当心叶灿然要自杀殉情,你跟着她不要让她做傻事!随时跟我汇报她的情况。 刚说完,顾凛野被机场大厅的一个背影吸引了目光。 就在他正想细看的时候,岑夏夏过来挽住他的手,挡住了视线:亲爱的,要登机了。 被岑夏夏催着将手机关机,顾凛野没有收到助理发过来的消息:太太到机场了。 此时,叶灿然正在过安检,登上去往港城的飞机。 她穿着婚纱。 来接她的人帮她提东西:叶小姐,你没有其他行李了吗 叶灿然摇摇头。 她没有往身后看一眼,只说:快走吧,你家江小爷还在等我这个新娘参加婚礼呢...... 他的脾气可不太好,我最好不要婚礼就迟到...... 随行的人也笑了,他想说自家少爷对叶小姐的耐心应该和对别人不一样。 但最后他还是闭嘴没说,少爷的心,等叶小姐看到婚礼就会明白...... 第7章 7 第7章 7 蓉城到港城,飞机航行了接近三个小时。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飞往未知,她马上就要嫁给一个只在小时候见过面的人,她却不觉得忐忑。 飞机上她睡了这半年来最踏实的一觉。 一路上,她被江溯助理带着走,悠闲得不像是要去嫁人,倒像是度假。 但眼看已经到快要到婚礼的吉时。 车子却堵在了赶往婚礼的路上。 一旁,江溯助理的电话一直响,是婚礼现场的江溯打来的:我的新娘放我鸽子了 助理满头大汗,毕恭毕敬:江少,前方发生车祸,堵车了。 电话那头,江溯只沉默了一秒,立刻说:位置发过来,我派直升机去接。 叶灿然皱眉,早就听说江溯做事不安常理出牌,但没想到他任性成这样。 她伸手拿过电话:不用,我想到办法了。 呵—— 听筒里传来细碎的笑声,我的新娘,希望你的办法不会让我失望。 叶灿然自信一笑:放心,我一定准时到。 一旁的助理已经紧张得满头大汗,表情似乎在说:我的姑奶奶,万一除了差错,江少怪的不是你,是我啊! 叶灿然笑着推开车门。 夫人,你去哪儿 助理的求生欲很强,要是把夫人弄丢了,他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当然是去出席我的婚礼了。 说着,叶灿然就打开了车门,踩着水晶婚鞋,大步走向旁边的卡车。 只见她纤细的胳膊用力掰开卡车的门,门一打开,车厢里一匹白金色的赛马跑了出来。 叶灿然翻身上马,婚纱的裙摆在空中画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此时,助理终于明白叶灿然的办法是什么。 看着叶灿然身穿白纱骑着赛马在马路上驰骋的样子,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家江少等了她这么多年...... 他正望着叶灿然骑着马远去的背影出神,卡车司机骂骂咧咧地走到他面前:那位靓女说马她先骑走了,钱你付。 ...... 叶灿然从小就是按豪门名媛的路子培养,钢琴小提琴马术高尔夫样样不落。 原本除了小提琴她最喜欢的就是骑马,但自从父母出事,她的生活变得一团糟。 她把喜欢顾凛野这件事当成自己的人生支柱,把顾凛野当成自己可以避雨的屋檐...... 但现在,她从屋檐里跑出去,才 发现外面的世界根本没下雨。 她握着缰绳,一路驰骋,终于赶在吉时闯进自己的婚礼现场。 婚礼草坪上,所有宾客都是一脸诧异。 就连现场的主持人都是一脸的惊艳:有请新娘入场...... 叶灿然骑着金色的上等赛马,身上的白纱在阳光底下似乎被镶了金边如同女神降临。 再一旁准备许久的放烟花的工作人员,动作竟然都慢了一拍,烟花没能和音乐卡点一起绽放。 巨大的烟花在天空中炸响时,叶灿然不由抬起头,连呼吸都滞了一瞬——烟花炸开的形状竟然是她的名字。 而花瓣组成的道路尽头,江溯穿着一身白色礼服,笑盈盈地看着他,丝滑那双眼睛里,只看得到她...... 这时,一旁的泡泡机也开始不停地散发出五彩的泡泡...... 叶灿然身下的那匹马突然受了惊,竟然开始跳起来要甩掉马背上的人。 而叶灿然正在看着道路尽头的江溯出神,发现马匹受惊时已经来不及给反应,只能死死拉住缰绳。 但这匹马是顶级赛马,力大无比,而叶灿然右手的伤还没有好利索,此时隐隐作痛一点都使不上力,眼看她就要被马摔下马背...... 刚才还一脸惊艳的宾客此时已经等着看笑话了——港城太子爷的婚礼,不仅新娘子差点迟到不安常理出牌骑马入场,还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肯定会被小报争相报道调侃! 完了! 叶灿然咬咬牙,难道她刚到港城就要出师不利吗 就在她已经在考虑用神峨眉摔倒姿势才不会太难看时,跌下马背的她忽地稳稳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天旋地转间,她看清楚了江溯的脸。 他略挑的眉眼弯弯一笑:叶灿然,你果真给了我一个惊喜。 什......什么 叶灿然以为他是说她骑马入场的事情,正要开口解释。 可江溯薄唇轻启:叶灿然,你今天比我想象中更漂亮。 说完,他在叶灿然意外的眼神中,低头印上了她的双唇。 第8章 8 第8章 8 港城太子爷江溯,这位全港盯着多年的黄金单身汉终于结婚了,虽然江家没有通知任何媒体,但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这边叶灿然和江溯的婚礼结束,港城的小道消息已经传遍了网络。 还有人透露叶灿然这个新娘似乎是瞧不起江家,竟然在婚礼当天就给了江溯一个下马威。 也有人说江溯这么多年没有结婚,就是为了等叶灿然。 当然,还有一些扒出叶灿然的身份然后讨论她是刚死了老公的帖子,已经在第一时间就被江家的人处理了。 等叶灿然忙完,拿着手机看到的都是猜测江溯暗恋叶灿然多年的八卦帖。 她躺在床上,刷着手机屏幕,挑眉吐槽:网上的人怎么都喜欢胡说八道啊。 刚说完,身边的床垫一软,江溯坐到了她旁边。 虽然已经举办完婚礼,他们现在算是夫妻了,可叶灿然对这件事依旧还没有实感,江溯这么高大一个陌生男人和她同床。 她还是觉得不习惯,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但江溯仗着手长,还是一把抢过了她的手机,看到她在浏览的八卦秘辛,嘴角马上浮现起笑意,他看着叶灿然,眼神轻佻:你怎么知道别人在胡说八道,我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怎么就不可能是真的 喂!江少,这帖子说你暗恋我,怎么可能! 叶灿然笃定地抢过手机,指着江溯的左手说:你是不婚主义,和我结婚,难道不是为了逃避家里的催婚吗 她早就明白他们这种半路夫妻,就是各取所需。 婚礼上,互相交换戒指的时候,她就注意到江溯左手小指上戴着的戒指——那代表着不婚主义。 不婚主义...... 江溯沉吟着这几个字,从小指指节上慢悠悠取下戒指。 摩挲片刻后,他忽然发力,将戒指从正开着的窗户扔了出去。 小小的戒指立刻消失在黑夜中。 而江溯目不转睛地看着叶灿然,摊开双手:我现在不是不婚主义了...... 不婚主义从来都是对外,而叶灿然,是他的例外。 ...... 巴黎,此时的时间还是下午。 顾凛野和岑夏夏的航班终于落地。 不知道为什么,十个多小时的飞行,虽然有岑夏夏相伴,他却一直心不在焉。 岑夏夏一直在跟他畅享以后环游世界的旅途,他却有些疲惫。 明明他已经假死成功,终于能够摆脱家里给他安排的婚姻枷锁,和岑夏夏爱环游世界双宿双飞,可他却没有想象中的自由和开心。 唯一知道他假死真相的助理,被他留在国内当眼线。 在他上飞机前,助理跟他说因为他的死,叶灿然已经精神失常了,连他的葬礼都没有出席,就穿着婚纱说要去结婚...... 飞机一落地,顾凛野就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 当初他刚想出假死这招时,叶灿然拿到他的病危通知书几乎要崩溃了,她说过很多次要和顾凛野一起死。 从前的回忆一幕幕略过顾凛野的脑海,从前些天开始叶灿然的状态就有些不对劲,她该不会早就想好等她死了要殉情吧...... 他现在迫不及待想确认叶灿然的安危。 岑夏夏有些不高兴:你现在有了假身份,可以完全和从前的生活说拜拜了,还管叶灿然干什么 你该不会和她有感情了吧! 怎么可能! 顾凛野搂过岑夏夏:我只是不想背上一个害死人的罪名,她对我的爱太深厚,万一真的为了我自杀了,多晦气。 顾凛野话音刚落,助理的电话接通。 他立马问:我问你,太太现在怎么样没有寻死觅活吧 助理沉默了几秒没有答话,而是反问顾凛野:顾总,你还没有看新闻吗 顾凛野皱眉:什么新闻 电话那头,助理的声音异常清晰:顾总,太太已经改嫁了。 第9章 9 第9章 9 你说什么! 顾凛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特意将耳朵靠近听筒。 这时,岑夏夏靠过来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阿野,等会儿我们是先去酒店呢,还是先去买我想吃的那家马卡龙 她凑得太近,说话的声音让顾凛野听不清电话那边助理说了什么。 不知为何,顾凛野没由来地对岑夏夏有了怒火,他甩开她贴上来的手臂:离我远点! 岑夏夏顿时愣住了。 无论是分手之前,还是这次复合以后,顾凛野都从来没有对她发过脾气,甚至连大声对她说话都没有过。 她立刻委屈巴巴地流出两行眼泪。 看她一哭,顾凛野也瞬间找回了理智。 他忙软下语气哄岑夏夏:夏夏,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刚刚是怎么了,我们现在马上去买你想吃的那家马卡龙好不好 岑夏夏却一直哭个不停。 顾凛野只好先把和助理的通话挂断,专心哄岑夏夏。 助理说的那句太太改嫁了。 他还是没能听清楚。 他陪着岑夏夏来到香榭丽舍大道的马卡龙专卖店。 岑夏夏像只刚获得自由的小鸟,在琳琅满目的橱窗前犹豫不决:我买哪种口味的好呢 平时,顾凛野会像所有恋爱中的男人一样,耐心陪她挑选。 但今天,顾凛野心里一直莫名有些烦躁,他微微皱眉,直接拿出银行卡:我给你包场,每个口味你都可以尝到。 这家店的马卡龙一直以来都是甜品届的奢侈品。 包场的价格是天文数字,但店员看到顾凛野的全球无限额黑卡后,立刻配合他清场。 店长也用流利的法语邀请顾凛野和岑夏夏到VIP室用餐。 不用了,我不爱吃甜品,我去外面抽支烟。 顾凛野松开岑夏夏的手让她一个人跟着店长去了VIP区用餐。 顾凛野出手这么大方,岑夏夏已经完全沉浸在店里工作人员的吹捧中。 她享受这种被人谄媚的感觉,一想到以后顾凛野就被她一个人套牢,再也没有人能够抢走,这种被人追捧的日子以后都只属于她一个人。 岑夏夏说不出的痛快。 她还不知道,此刻,顾凛野踱步到店外,已经第一时间打开手机查看助理的留言。 助理发来一个新闻网页的链接,是港城的媒体报道,标题是港城贵公子江溯今日大婚,新娘首次露面,江少守身如玉二十八载只为她! 这和叶灿然有什么关系...... 顾凛野从来不关注这些新闻八卦,他以为是助理发错了,并没有在意。 他现在只想知道叶灿然现在的安危。 他皱着眉拨通助理的电话:让你汇报太太的行踪,你给我发些乱七八糟的八卦干什么! 顾凛野心中一股无名火,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 电话那头,助理的声音颤颤巍巍:顾总,您还没有点开那条新闻看过吗 关新闻什么事!顾凛野觉得自己的耐心到了极限,我只想知道我假死之后,太太有没有什么过激行为你要全程跟着她,如果她真想不开,你要拦着她一点。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段,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感觉到,原来他这么担心叶灿然的安危。 他说完,才察觉到电话那边的死寂感。 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吗 顾凛野以为自己担心的事情真的发生了,声音都在颤抖。 助理那边也听出顾凛野的焦急,他忙解释:顾总,太太没有出事。 只是...... 只是什么既然她没事,我也能安心和夏夏规划接下来的行程了...... 顾凛野放下心来准备挂掉电话。 却听见助理说了一句:顾总,你还是看看我转发给你的新闻吧,太太改嫁了,港城江家的新妇就是太太。 第10章 10 第10章 10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 顾凛野脑子里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他愣了好一阵子,才完全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他颤抖着手,点开那条新闻。 链接里写着各种道听途说的八卦,他无心逐字,手指飞快地滑到图片的地方才停顿下来。 照片上穿着婚纱和新郎拥吻的新娘,真的是叶灿然! 顾凛野揉揉眼睛,放大了图片,他仔细观摩眼睛、鼻子、嘴巴,想找出这不是叶灿然的证据。 但无论他怎么看,照片上的人都是叶灿然! 但他还是不肯相信,甚至觉得是有人跟他开的玩笑! 叶灿然怎么可能改嫁呢! 当初她几乎是求着他要嫁给他。 如果不是家里的长辈用继承人的身份给他施压,他根本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甚至他在婚礼上当众说永远不会给她真爱,在那么多宾客面前让她难堪。 她也只是笑着说:没事,强扭的瓜不甜,但解渴。 这样的叶灿然怎么可能会同意嫁给别人! 他不喜欢她,不想让她生孩子,每次事后,他让她吃药,她也甘之如饴乖乖听话。 他和她拍照时,哪怕是婚纱照,他都板着脸,但叶灿然每张照片都笑得比花都灿烂。 就算一起出门的时候,他开车把叶灿然忘记在了服务区,她也不会生气,甚至还会不顾危险走路去找他。 甚至他只需要骗她说他快死了,叶灿然就能放下所有的面子,跟在岑夏夏后面像个佣人。 她为了他能在死前得到幸福,甚至可以顶着他太太的身份帮他追求前女友! 这样的叶灿然,这么可能会在他尸骨未寒的时候改嫁呢! 这肯定是谁的恶作剧,在跟我开玩笑! 这么想着,顾凛野打开自己的浏览器重新搜索江溯大婚的消息。 出来的每一张照片,他都要点开检查。 看得越多,越真实...... 他心底最后一点侥幸也终于熄灭了。 为什么 顾凛野心里满是问号,叶灿然为什么会这样做 他的表情有些崩溃,想要点一支烟,却怎么都打不着打火机。 这时,他看到路边有个年轻的男人正在抽烟,他想也没想,就抓住那个人的领带,将他手里的打火机抢走。 对方像看神经病似地看着他。 他心里的烦躁更严重了,他又将那人一把抓住按在墙上。 用法语问他:你说,一个女人,老公刚死,她连葬礼都不参加,就穿着洁白的婚纱改嫁给别的男人。到底是为什么 对方以为他是什么暴力狂,吓得直哆嗦。 好半响才回答他:因为她不爱他老公。 是啊...... 这是唯一的答案了。 这么明显,他自己心里却不想承认。 叶灿然怎么可能不爱我! 顾凛野抓着那个人的领带将他推出去好远… 那个人大概以为自己遇上了神经病,被松开以后立马跑得没影了。 但顾凛野心里的烦闷还是没有退散,反而愈加浓重。 他这才发现,自己没办法接受叶灿然是不爱他的。 不可能!肯定有别的原因。 我要去当面问个清楚! 第11章 11 第11章 11 岑夏夏在拉杜丽专卖店里,因为大额消费被人全程追捧,她虚荣心作祟,顾凛野离开以后,又点了几杯天价咖啡。 反正顾凛野会帮她买单。 她家境不好,上贵族学校完全是因为养父母看她长相不错,想让她进贵族学校掐尖。 她也不负众望被顾凛野看上了。 顾凛野对她很大方,认识顾凛野以后,她的吃穿用度全都拉高了十层楼。 本以为她可以和顾凛野从校园到婚纱,然后过上富太太的日子。 没想到一直跟在顾凛野屁股后面跑的叶灿然,竟然是个富家千金。 有人提醒她:叶家和顾家有娃娃亲,顾少到了娶妻的年纪肯定只会选择和叶灿然联姻。 岑夏夏对叶灿然的恨意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她拼了命迎合顾凛野喜欢的风格,每天连饭都不敢多吃,就是为了保持顾凛野喜欢的又细又长的腿。 可是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顾家人竟然出面用张一百万的支票就把她打发了。 当时顾凛野的母亲还说:其实这一百万我都可以不用花,给你就当是我儿子睡你的报酬。 那时候她受到的打击不小。 而且自从知道她没希望嫁入豪门后,养父母对她的态度也天翻地覆,他们不再给她钱上学、不再花钱给她保养,甚至想要为了彩礼钱把她嫁给一个四十岁的小老板。 那时候,是养兄保护了她,她才不用嫁给大自己二十岁的老头。 可她想不到,被偏执的养兄缠上,才是噩梦的开始。 ...... 回忆起过去,岑夏夏眼中染上一层阴霾。 但很快,跪在她身前为她服务的店员又拉着她回到现实。 她笑着享受这一切。 她也想不到,顾凛野竟然会为了她,对抗整个家族,甚至肯假死脱身和她周游世界。 她也借着这个机会,狠狠折磨了叶灿然半年。 她现在,算是扬眉吐气,只可惜,她不能再挽着顾凛野的手到叶灿然面前耀武扬威了。 小姐......这是您刚刚点的东西的账单,请确认。 好,稍等。我去叫我老公来结账。 岑夏夏已经和顾凛野说好,以后他们都以老公老婆相称。 老公...... 岑夏夏推开店门,可是刚刚还站在这里的顾凛野却已经没了踪影。 阿野! 到处都找不到顾凛野,岑夏夏慌了神。 她想到对面街区却找找看,却被马卡龙店里的店员拦住:小姐,您还没结账。 她的态度远远不如刚才恭敬了。 岑夏夏咬咬牙:我现在就结。 还好顾凛野给她的钱也不少,不至于狼狈到付不了账单。 但打发走店员,她又开始犯愁——顾凛野去哪儿了! 她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她发出去的消息也是石沉大海,就好像顾凛野真的死了一样突然消失了。 明明他承诺要陪她周游世界,然后选一个她喜欢的地方定居下来做一辈子的夫妻。 可现在他们才刚刚到达环游世界的第一站,他为什么就把她一个人丢在了异国他乡的街头 ...... 此时,顾凛野正在飞奔去机场的路上。 他定了最快一班去港城的机票,他一定要找到叶灿然问个清楚!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对叶灿然的想法这么在乎。 他在乎她到底有没有爱过他! 他很想知道答案,至于他为什么想知道,为什么在乎,他自己也不知道。 明明他从来没有在乎过叶灿然的感受。 但是看到她在嫁给别人的婚礼上笑得那么开心,他为什么会感觉胸口闷闷的 第12章 12 第12章 12 七天后。 港城浅水湾。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稳稳停在一栋地中海风格的豪宅前。 江溯从车上下来,绕到后面打开后座的车门。 一双骨肉匀停的腿踩着高跟鞋从车上迈下来。 叶灿然被江溯牵着下车。 她头顶带着大大的造型帽子,是马场的专属礼仪。 累—— 她没想到做港城豪门的儿媳妇会这么累。 新婚一周,她没消停过一时半会儿,甚至连这个她和江溯的婚房,她还是婚后第一次回来。 这七天,她跟着江溯回了他们江家的老宅,今天见这个客人,明天见那个亲戚。 她婚礼上骑着马飒爽出场已经传遍了整个家族,就有小辈张罗了马术表演。 中途,还是江溯找借口说有事,这才能提前回家。 累了 刚在沙发上坐下,江溯就跟到一旁帮她脱掉了鞋子,颇为自然的捧起她的脚给她按摩。 叶灿然脸一红,急忙把脚缩回来。 她从小在世家长大,见惯了豪门联姻,她一直以为江溯和她是逢场作戏,追她、娶她都不过是为了堵住家里长辈的嘴。 可这几天的相处下来,她的心反倒开始七上八下了。 难道那些小报八卦说江少不婚就是一直在等她的事是真的 但这些天他们忙得脚不沾地,她也没机会和他认真坐下来谈一谈。 眼看现在是个机会,叶灿然找到话头。 她清清嗓子:江少,你不是有洁癖吗还给我按脚这儿又没有老宅的眼线......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江溯眼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他突然发力,抓着叶灿然的脚踝用力一拉。 叶灿然一下子重心不稳向前扑去,嘴唇正好撞上江溯的颈窝。 叶灿然瞬间睁大了眼睛,对面的落地窗上,刚好倒映出她吃惊的表情——这个动作,分明就像是她主动投怀送抱献吻! 你...... 叶灿然要起身,脚踝却被江溯死死拽在手里不松。 他的嗓音低沉,在叶灿然耳边响起:这些天,我对你的好,你不会都以为我是做给别人看的吧 什么意思 叶灿然正发愣,门口传来脚步声。 少主。 江溯的助理推门而入,看见的就是叶灿然在啃江溯脖子的画面。 我...... 他急忙转身,装作什么都没看到,飞速逃离。 但江溯已经装作没事人一样,放下叶灿然的脚,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什么事 他知道如果不是急事,助理不会在他回家第一时间就找过来。 助理双脚踌躇在原地,看着叶灿然一时不知道是上前还是退后。 见状,叶灿然起身,你们聊,我回房间休息了。 她想着避嫌。 江溯却一把将她拉住按在沙发上:走什么我能听的,你就能听。 他笃定的样子,让叶灿然又产生一种感觉——他真的拿她当自己人。 助理先是向江溯汇报了一些生意上的事,让他签了几分文件后,又欲言又止:江少,还有件事......是跟夫人有关的。 我 叶灿然坐直了身子,在这次结婚前,她和江溯的交集几乎等于零。 港城这边,她更是没有任何事业往来,有什么事能跟她有关 直到她看到助理拿出一张照片,是顾凛野。 叶灿然的眼神看到照片的一瞬间就冷了下来。 这是江溯问。 叶灿然睫毛轻颤:亡夫。 第13章 13 第13章 13 顾先生从五天前开始,就一直在门口等着不肯离去,甚至在晚上试图翻墙进来,被安保抓住送进了警察局。但是他身份不明,我觉得奇怪,才查到他和夫人的关系...... 助理事无巨细地拿出一些证据。 监控画面里,堂堂顾家小少爷顾凛野竟然像个流浪汉一样蹲守在她家门口、翻墙入室。 江溯像是看到了天大的笑话:有意思,他不是死了吗怎么又大变活人了 叶灿然也被他的反应逗笑了,她扯了扯嘴角:他假死脱身要和初恋环游世界,怎么环游到这儿来了 他到底要干什么 叶灿然问助理。 助理挠挠头:他说......他要见......要见夫人。 ...... 拘留所。 叶灿然进门就看到一个落寞的背影。 明明只有几天不见,顾凛野似乎清瘦了很多。 咳咳...... 叶灿然轻咳一声,顾凛野才缓慢地转过身来。 他双眼无神,头发和胡子不知道多久没有打理过,眼下青黑,下巴上也是一圈青茬。 在看到叶灿然的一瞬间,他眼睛一亮:叶灿然! 他扑上前来,重重地砸在两人中间的铁栏上,发出一声巨响。 叶灿然吓得后退一步。 顾凛野,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不知道,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吗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样死了还能重新活过来的! 顾凛野有些发愣:叶灿然,你......你看到我还活着,不惊讶吗 我惊讶什么 叶灿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比起惊讶你还活着,我更惊讶你现在怎么没和岑夏夏在一起,你们不是去环游世界了吗 顾凛野顿时脸色煞白:你......你都知道了 叶灿然不说话,静静看着顾凛野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 你......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顾凛野脑中不断闪过从前的画面。 那时候他经常开始觉得叶灿然变了,叶灿然看他的眼神变了,叶灿然对她说话的语气变了...... 以前,她对岑夏夏唯唯诺诺,但看到他和岑夏夏亲密的时候,她的眼神还是会疼。 但从某一天开始,她似乎不在意了...... 那时候,他迟钝地以为是她想开了,但没想到,她知道了,全部都知道了...... 你怕什么就算我知道你假死,我也不会宣扬,你大可以当做我不知道,和岑夏夏逍遥...... 叶灿然面无表情,好像说的事情与她无关,似乎他是死是活都与她无关。 不知为什么,顾凛野感觉心里很刺痛。 这种眼神,他很熟悉。 以前面对关于叶灿然的事,他也是这种事不关己的态度。 因为他不爱她。 那么现在,叶灿然对她的这种态度,是不是也等同于她不爱他 想到这里,顾凛野心里像是突然之间有一万根针在扎。 她不爱他她怎么可能不爱 顾凛野终于开口问出他疯狂想知道的那个问题:叶灿然,你为什么要改嫁 第14章 14 第14章 14 叶灿然嗤笑一声:我老公死了,我不改嫁,难道还要守孝三年吗 我没死!我没死! 顾凛野冲叶灿然大叫着!用手拍打着监禁室的铁门。 一阵脚步声响起。 江溯板着脸快步走进来搂住了叶灿然:没吓到你吧 没有。 叶灿然摇摇头,看见江溯领带上的别针歪了,顺手帮他整理好了。 江溯低头,刚才还严肃得像要放刀子的一双眼睛一下子温柔得像一汪水:谢谢宝宝。 叶灿然还没有习惯江溯对她的这种称呼。 微愣片刻,她脸颊泛红,全然没有注意到一旁顾凛野的脸已经黑得如同暴雨前骤。 叶灿然! 顾凛野的声音在发抖,他本以为自己可以质问叶灿然,可是说出来却是如同祈求一般。 我没死,你不能改嫁。 叶灿然眼里的温度降了下来。 她踩着高跟鞋,向顾凛野走了两步,目光落到顾凛野身上,由上至下将他打量了一遍,而后红唇轻启: 你是谁我凭什么听你的 我是顾凛野,是你从十几岁就喜欢的顾凛野啊! 顾凛野已经死了! 叶灿然拿出一纸文件扔进监禁室,直直砸到顾凛野脸上。 那是顾凛野的死亡证明。 看清楚纸上的内容后,顾凛野面如死灰。 假死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刻——他竟然后悔了! 在决定假死后,他一直向往着和岑夏夏逍遥快活,从来没有考虑过叶灿然。 他笃定地认为,叶灿然那么爱他,理所应当应该在他死后一辈子怀念他为他郁郁寡欢。 他从来没有想过叶灿然会这么快就辗转到别的男人怀中。 他从来没想过...... 所以当这一切发生在他眼前时,他才发现自己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他竟然接受不了叶灿然离他而去! 顾凛野几乎崩溃了。 叶灿然,我会立马回到顾家恢复身份,我不死了,你也回去好不好 他无力的跪在了地上,似乎身份和面子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过去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放映。 六岁时,他和父母刚搬来蓉城,和叶灿然第一次见面,母亲笑着把叶灿然带到他面前说:这就是你长大要娶的新娘子。 他嘁了一声没有理会,叶灿然却抓住了他的衣角不松了...... 十六岁时,他为了岑夏夏和别人打架,叶灿然冲上来护着他,结果被砸到了头,她当场流了好多血,却还一脸傻笑:阿野,你没事就好。 二十六岁,叶灿然终于如愿以偿和他举行婚礼,但他喝到烂醉,在交换戒指的时候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把戒指扔了出去,并且扬言:叶灿然,我永远永远,都不会爱你! 但叶灿然只是咬牙忍住眼泪,在众目睽睽下去把戒指捡回来,还自嘲解围:强扭的瓜不甜,但解渴。 ...... 这一幕幕都那么清晰,现在却都如同泡沫一般,正在慢慢消散。 顾凛野向叶灿然伸出手,动作很轻,像是要抓住一碰就散的泡沫。 但他指尖还没伸出监禁室的铁门,叶灿然就后退一步躲开了。 她眼神冷得像在看陌生人:你一直喜欢自由的生活,现在如你所愿,没了身份的桎梏,我也不会再对你穷追不舍。你走吧,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说完,她转身离开。 不管顾凛野再怎么叫她的名字,她都没有再回头。 顾凛野颓然的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只听见江溯的声音吩咐狱警:送他走。 第15章 15 第15章 15 顾凛野被放出监守所。 他的手机被归还,他这才发现已经有好几百条未接来电和信息,全是岑夏夏发来的。 从他失联开始,岑夏夏的询问、质疑一条又一条。 顾凛野面无表情地翻看着,岑夏夏焦急的文字,让顾凛野脑海中浮现出她手足无措孤苦伶仃的样子。 如果是从前,他肯定早就心疼坏了,恨不能立刻飞到岑夏夏身边,当一个从天而降的英雄,然后好好享受岑夏夏对他的崇拜...... 但现在,他只觉得疲惫无比。 他心里对假死后和岑夏夏环游世界的向往,好像已经消失殆尽。 而他此刻,竟然第一次觉得,天大地大,好像却没有他可以去的地方。 他的根,好像断了...... 突然,顾凛野想起他死前,叶灿然给过他一个信封。 他知道叶灿然喜欢写情书和日记,在他死之前这种重要的时刻,她给他的,肯定是她这些年对他所有的爱慕与情愫。 或许,他拿着这些东西来找叶灿然,她一定会被唤起心里的爱意。 想着,顾凛野迫不及待想要回家找到那个信封。 顾凛野握着手机出神,岑夏夏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他接通电话,却不知道说什么。 听着那边岑夏夏的哭诉,顾凛野点了一根烟,说:夏夏,我要回顾家去恢复身份,你的梦想,你自己去实现吧。 说完,他不顾岑夏夏的反应,就挂了电话,登上回蓉城的飞机。 他要找到叶灿然留给他最后的情书。 ...... 接连几天,叶灿然一直皱着眉头。 江溯看着她忧心忡忡的样子,也难过得连着几天谁在公司没有回家。 他知道叶灿然喜欢顾凛野喜欢了很久,想要让她这么快就从以前的阴霾中走出来大大方方地接受另一段感情太难了。 他可以给她时间,多久都行。 他不想回到家里勉强她与他四目相对。 而叶灿然这边,她确实有心事,可她心事和顾凛野完全无关。 这几天,眼看和乐团经理人约好的考核日就要到了,可是她手上的伤还没有恢复。 联系了很多医生,都说她的右手功能无法再恢复到从前了。 叶灿然不知道自己忧心忡忡的样子落在江溯眼里已经被曲解得面目全非。 而江溯不回家,她反倒是在心中确定了自己从前的猜想,认为江溯和她结婚只是为了应付家里...... 她心想,还好自己之前没有贸然问江溯是不是暗恋她,否则要丢死人了! 叶灿然练琴,失神间才猛然发现自己已经是一天之内第五次想起江溯了! 镜子里,她的脸还微红着。 她不由冲自己发脾气: 叶灿然!你出息一点! 顾凛野给她的教训已经足够了,爱情根本是强求不来的。 她见过太多豪门联姻,就像她和江溯这样。 这种关系里,只要不付出真心,就能相安无事。 她不会再重蹈覆辙。 太太...... 琴房有人敲门。 是女佣送来玫瑰花和水果。 这些天,江溯虽然人没回来,但每天都有空运来的鲜花和水果。 这一点上,江溯的表面功夫做得算是非常不错。 叶灿然吃着智利空运来的车厘子和富士山下的,突发奇想给江溯打了个电话。 喂...... 只有他们两人,叶灿然叫不出老公。 但电话那头,江溯一声老婆叫得却是颇为自然。 大概他那边有别人吧,所以他才要表现得恩爱一些,叶灿然心里这样想着,心里稍微轻松了些。 江少,我有件事想让你帮忙。 她的手去几个医院检查过,医生都说只能保守治疗,不能保证能恢复到以前。 但她不甘心,想着江家在港城只手遮天,或许能请到不轻易出山的港城黄老中医。 她把情况给江溯说了以后,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 叶灿然还以为是他比较为难,正想说算了。 江溯的声音传过来,他语气有些出乎意料:那你这几天不高兴,是因为这个 当然啦,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叶灿然觉得莫名其妙,怎么我要看医生,你倒是很高兴的样子 江溯忙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的意思是,保证完成任务! 听他笃定的口气,叶灿然心里升起希望:那麻烦你了。 老婆,我不怕麻烦,我就怕你不麻烦我...... 叶灿然又愣了。 电话那头,江溯似乎心情很好,他说:对了,我今晚回家睡,公司这个项目突然又不忙了。 说完,他挂了电话,留叶灿然摸不着头脑。 这都哪跟哪啊! 第16章 16 第16章 16 叶灿然想不到,江溯的效率了得,竟然当天就把黄老中医请来了。 经过针灸,当天晚上叶灿然的手竟然可以控制住不抖了。 叶灿然不敢相信,兴奋地跑进琴房拿起琴就开始试着拉了一曲《夏日最后一朵玫瑰》。 而江溯,就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拉琴。 他的眼神认真又带着无限的欣赏,恍惚间,她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她练琴,爸爸妈妈就是这样静静地坐在她面前,用看着珍宝的眼神注视着她。 知道自己长大就要嫁给顾凛野以后,她一直期待着有一天,她的丈夫和父母,这三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可以一起像这样坐着听她演奏。 没想到,后来不仅让顾凛野看她一眼成了奢望。 再见爸爸妈妈一面也成了奢望。 想起自己的经历,叶灿然把所有的感情都投入到演奏的曲子当中。 一曲终了,她发现自己的手竟然真的可以恢复到从前。 她一兴奋,有些头脑发热,冲着面前的江溯就给了一个拥抱。 她热泪盈眶,松开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对江溯投怀送抱了! 我......我把你当成我爸爸了。 叶灿然一脸窘迫。 上一秒还沉浸在幸福中的江溯,这会儿有些哭笑不得。 他伸手在叶灿然头顶揉了揉,调侃道:乖女儿,学费没白交,真给我长脸! 好啊你!占我便宜! 叶灿然伸手就要用琴弓去打江溯。 江溯吐吐舌头躲开:是你自己先叫我爸爸的。 你! 叶灿然继续追,可指尖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嘶...... 她一吃痛,琴弓掉到了地上。 怎么了 江溯立马凝起神色过来将她扶稳。 我......我手指又有点疼了。叶灿然看着自己发抖的指尖,忍不住皱眉:黄老给我针灸的时候,叮嘱过我这几天不能让这只手用太大的力气,但我刚才想试试练琴一不小心就把一整首曲子给拉完了...... 江溯也自责:怪我,我听得太入神,都忘了让你注意休息。 我给你按摩吧,刚才黄老交代你要经常按摩手指才能恢复得比较快。 江溯说着就将叶灿然的右手捧进手心。 我自己来吧......叶灿然有些不自在。 但江溯紧紧拉住她的手:黄老教你按摩动作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我每个动作都记住了,不信你验收一遍。 按摩的动作,从手掌到手背,从指节到指尖。 江溯一寸存摩挲过叶灿然的手。 他参加过几年训练,他手上有一小片特别的茧,有时候不小心碰到,弄得叶灿然连指尖都痒痒的。 嘶...... 怎么了弄疼你了 江溯立刻停下动作。 没有...... 叶灿然手上麻麻的,心里也一阵悸动。 江溯继续帮她按摩,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偏偏这个时候说起:对了,今晚我要在家睡,刚好,睡前可以在床上给你多按摩一会儿,黄老说按摩是日常保养,得重视起来。 知道了...... 叶灿然声若蚊呐,明明江溯说的是手指按摩,听起来却有些怪怪的。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叶灿然转移话题:对了,你家为什么会有间专门练琴的琴房啊 叶灿然已经打听过了,这栋别墅是江溯前两年才装修好的新房,而他在结婚前不住这,平时更没有喜好乐器的朋友。 一般人如果用不上,不会莫名其妙给家里装修一间专业级别的练琴室,特别是在港城浅水湾这种寸土十寸金的地段。 能为什么...... 江溯又露出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笑,说:为了以后能生个会拉小提琴的女儿呗。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叶灿然身上,眼睛亮亮的,既像是认真的,又像是在开玩笑...... 不知为何,叶灿然心里感觉一阵暖流慢慢流淌而过。 第17章 17 第17章 17 晚上,叶灿然磨蹭了好久才去浴室洗澡。 虽然刚结婚的一周他和江溯在老宅也是在一间房里睡觉,她也觉得江溯和她是半路结成的夫妻,对江溯是格外放心。 一起睡了七天,江溯也从没碰过她。 但今天,她隐隐感觉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一样了。 浴室的水声中,叶灿然胡思乱想...... 她磨蹭太久,江溯来敲门:乖女儿,你再洗要成海绵宝宝了。 叶灿然忙穿好睡衣才打开门:不准这么叫我! 江溯从善如流:那你想让我叫你老婆还是宝宝 老婆吧...... 那,老婆,快过来吧,我给你按摩。 江溯靠在床头,拍拍床上空着的位置。 两米的大床,将近一百平的主卧空间,叶灿然此刻竟然觉得有些逼仄。 逼仄到鼻尖都是江溯身上男士沐浴露的味道。 江溯给她按摩,刚捏上她的手心,叶灿然已经产生了想要逃跑的冲动。 我...... 她刚一开口,江溯的手机铃声大作。 江溯皱眉接起电话。 两分钟后,江溯一脸凝重回到床边:老婆,T国的工厂出事了,我得飞过去一趟。 好......那你飞机上好好休息一下。 按照时差,他肯定落地就要工作。 这个想法刚出现在叶灿然脑海中,她就惊讶于自己怎么什么时候开始操心起江溯的行程了,倒真像是个管家婆。 江溯匆匆穿好西装,在叶灿然耳边落下一吻:老婆,这次出差大概要七八天,等我回来! 临别前,他轻轻捏了一下叶灿然的右手:以后每天黄老都会来给你针灸,平时你记得按摩。 他指腹的茧划过叶灿然的掌心。 叶灿然嗓子痒痒的,应了一声:好。 江溯走后,她在大床上辗转半宿才勉强睡着。 叶灿然下意识觉得,幸好在江溯回来之前,乐团的考核已经结束了。 否则和江溯共处一室,她总觉得有些不太自在,不能认真准备了。 ...... 在黄老的针灸,和叶灿然每天的积极按摩下。 叶灿然的手恢复得很快,几天下来,已经可以连续拉几首曲子都没问题了。 她放下心来,这样应对乐团考核应该没问题。 等考核过关,她还可以给自己的手争取更多恢复的时间。 考核这天,为了表示重视,叶灿然专门为乐团经理人包下一个音乐厅。 开始之前,经理人突然给她打电话说今天临时加了一位考核学员,问叶灿然对方是否能也在同一个场地考核。 叶灿然觉得没问题一口答应。 但她没想到,另一个参加考核的,竟然是岑夏夏。 一见她,岑夏夏就面色不善:叶灿然,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把阿野离间走了,让他丢下我,你就成功了,我告诉你,我不会放弃跟你竞争首席位置的! 叶灿然不想跟她废话,只说:请便! 她不认为岑夏夏有资格跟她竞争乐团首席的位置,如果她有资格,上次选拔赛她早就被选走了,何必今天再来第二次。 她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态度让岑夏夏更勃然大怒。 她突然一把捏住叶灿然的右手:叶灿然,你装什么!你的手已经拉不了琴了!你拿什么跟我争! 松开! 叶灿然也怒了。 她挣脱岑夏夏的手,还好她力气不大,手只是被她捏红了,并没有其他的伤害。 不想在考核前再出幺蛾子,叶灿然提前把乐团经理叫到了现场。 岑夏夏伙同别人打伤她的手、害死她爸爸这件事,她不会就此罢休。 等考核结束,她就要继续搜集证据...... 有乐团经理人在现场,岑夏夏收起了善妒的獠牙。 她乖巧自我介绍,然后开始演奏。 她刚露出第一个音,叶灿然就抬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她竟然选了和她同一首曲子。 第18章 18 鏌冲畨鍓嶈韩涓婄垎鍙戝嚭婊斿ぉ姘斿娍锛br>姘旀氮婊斿ぉ锛br>鍘嬪緱涓嶅皯浜哄ぇ姘旈兘涓嶆暍鍠樹竴涓嬨69侟br>鐪ㄧ溂闂淬69侟br>鏌冲畨鍓嶅氨鏉ュ埌鐧藉彂浜洪潰鍓嶏紝鎵嬩笂鏁e彂鍑轰竴鎶瑰帤閲嶇殑绱厜銆侟br>鍛ㄥ洿浜鸿鐘讹紝鍙戝嚭鎯婂懠锛br>鈥滃崈閲岀传闇炴帉锛br>鏌虫帉闂ㄨ繖鏄姩浜嗙湡鎬掑晩锛br>涓69寮69濮嬪氨鏂藉睍浠栫殑鏉69鎷涳紒鈥滭br>鈥滄垜鏀寔鏌虫帉闂紒 鈥樼櫧鍙戜汉鈥欐鐣涓鸿繃浜庣寲鐙傦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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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凛野周身的空气冷得像是从地狱刚出来一般,他盯着岑夏夏,一字一顿地说:我确实被人骗了,不过骗我的人,一直是你! 岑夏夏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她就恢复了神色,跪在地上开始掉眼泪: 阿野,我一直喜欢你,就算被你家里人强行分开,这么多年我也为你守身如玉,如果你不回来找我,我都准备终身不嫁了,我怎么会骗你! 她话音刚落,顾凛野就笑了。 不过不再是当初他们热恋时那种甜蜜的笑容,而是阴森骇人的冷嗤。 他薄唇微勾,眼神却冷的可怖。 你没骗我,这又是什么 他说完,打了个响指,沉重的幕布向两边拉开,露出舞台最后面的大屏幕,屏幕上的视频,竟然是岑夏夏没穿衣服在一个男人身下承欢。 岑夏夏脸色瞬间剧变,面如死灰。 叶灿然也一眼就看出来这视频的出处,这是她在调查岑夏夏和她那个养兄之间的关系时,从黑市买来的视频。 看来顾凛野已经打开了她临走前送给他的那个优盘。 里面的内容比这重口的还有许多...... 拿着手机拍摄的人,正是岑夏夏的养兄,他在岑夏夏身上动作不断,还一直用鞭子往岑夏夏的敏感部位招呼。 一边打,一边逼岑夏夏叫他哥哥。 岑夏夏媚眼如丝地迎合着,嗓子都已经叫得嘶哑...... 阿野,求求你,不要再放了...... 岑夏夏跪在顾凛野脚边,求他暂停视频。 但顾凛野却无视她的求饶,他拍拍手,原本空荡荡的音乐厅,一下子涌进一群带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大屏幕上岑夏夏的活春—宫还在继续上演,记者们的镜头对准了岑夏夏。 在此之前,岑夏夏就凭着会拉小提琴和一些茶言茶语成了坐拥几十万粉丝的主播。 在她上次直播将原配训成狗之后,更是在网络上小有名气。 原本骂她的黑粉就不少,这些记者现在挖到了她这么大的黑料和桃色丑闻,恨不能当场把岑夏夏跪地求饶的狼狈模样多拍几张照片写成炸裂的报道发出去。 点击率肯定爆棚! 闪光灯下,岑夏夏把所有的头发都散下来,恨不能把脸遮住,但架不住进来的记者太多了,镜头让她无处可逃。 她只能一直跪在地上,几乎要趴在地上跪求顾凛野:阿野,这些不是我愿意的,是他逼我拍的视频,求求你,原谅我这一次,我发誓,我的心喜欢的只有你! 是吗 顾凛野脸上带笑,眼神却极为可怖。 他垂眸:你......不配说‘喜欢’。 说完,他沉吟片刻,又对岑夏夏说: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不让这些视频和照片流出去的机会。 闻言,岑夏夏立刻像条哈巴狗似地一个劲儿点头:阿野,我听你的。 她仰头等着顾凛野发话给她一条生路。 顾凛野连头都没有垂,只动了动眼皮对岑夏夏瞥了一眼:你打开你的直播账号,现在跪下给叶灿然当狗,会叫会摇尾巴的那种。 他咬着牙:就像曾经你逼她做的那样,你直播全部都做一遍! 岑夏夏双手指甲全部掐进手心。 她在直播间的人设一直是富豪前男友宠爱着的小公主,就算前男友已婚,她照样能踩原配一头获得宠爱。 直播间关注她的粉丝都认同她和顾凛野才是真爱。 现在让她当场直播给叶灿然当狗,无疑是让她自己打自己的脸,还让叶灿然把丢过的人捡回来...... 但如果她不按照顾凛野所说的做,现在这个正在播放的视频和现场记者拍的照片,恐怕一小时后就会铺天盖地出现在网络上。 第20章 20 第20章 20 我播,我播...... 岑夏夏颤抖着双手,拿起手机点开了直播间。 她一上线,直播间就涌进来一些粉丝和大批的围观群众。 弹幕上全是捧着她的弹幕: 【夏夏小公主,今天又秀什么恩爱呀不是说以后可以让你那个宠你的男朋友出镜给我们发红包吗】 【夏夏小公主,消失这么久没有直播,是不是和男朋友去度蜜月了】 也有围观群众奔着来看热闹涌进直播间: 【今天的节目又是虐原配吗】 【史上最强小三,上次直播都震碎了我的三观,我都想和老公离婚然后当小三了。】 【同意楼上,这年头,小三比原配嚣张。】 ...... 看着不断刷新的留言,岑夏夏迟迟张不开口。 而顾凛野手中此刻拿着掌握着她命运的遥控器,他用凌厉的眼神告诉她:如果再不按照他说的做,他就让她的视频投放到全世界。 我...... 岑夏夏跪在地上,酸涩开口。 我是叶灿然的狗。 说着,她跪在地上爬到叶灿然脚边:叶小姐,求求你,原谅我吧...... 叶灿然皱起了眉头。 她来港城,相当于是向死而生,为自己争取了开始新生活的机会。 她早已经在心里和过去的一切做了切割,无论是顾凛野还是岑夏夏,她都不想再在他们身上浪费一分一秒。 现在看到岑夏夏变成这样,她心里只觉得她是咎由自取,而她除了想将她绳之以法为爸爸报仇以外,不想和她有任何交集。 岑夏夏跪在她面前一直磕头学狗叫,她只觉得有些不耐烦。 少来沾边! 但顾凛野那边不发话让她停,岑夏夏就一直跪在她脚边用手机直播着自己的丑态。 她对着镜头细数自己的罪行。 叶小姐,是我不好,我之前不应该那么对你。 我是小三,我知道错了,叶小姐你就原谅我吧! ...... 她把自己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直播间里的留言已经飞速刷新,变了风向,嘲笑声不绝于耳: 【哟,什么情况,绿茶变成狗!】 【老天有眼,跪地求饶的就应该是小三!】 【原配站起来了,看来我不用和老公离婚了!】 【这个恶心的岑绿茶,看见她这样跪在地上给原配擦鞋我真的好爽!】 【楼上注意言辞,没看见原配叶小姐嫌弃她嫌弃得要死吗擦鞋都不配!】 【那些维护岑夏夏的脑残粉呢怎么不出来跳脚了!】 ...... 岑夏夏看着这些留言,她的嘴唇都快被咬出血了。 曾经,高中的时候,叶灿然家世比她好、长得比她漂亮、就连她引以为傲的小提琴,都是叶灿然拉得比她好。 叶灿然抢了她的校花头衔、抢了她表演的机会,处处压她一头。 她不甘心,把目光投向叶灿然爱而不得的人——顾凛野。 没想到她真的成功赢得顾凛野的心。 就算叶灿然借着家世和顾凛野结婚,顾凛野回过头还是宁愿假死也要回来找她。 她以为自己终于能永久赢过叶灿然。 她扬眉吐气,将叶灿然踩在脚底,以为顾凛野可以一辈子为她撑腰。 但没想到......顾凛野的心会变得这么快! 她现在竟然要亲手将自己赢回来的自尊踩碎! 岑夏夏看着直播间的观看人数越来越,她的粉丝人数却越来越少,弹幕全是对她的谩骂,再也没有曾经那些将她捧着的人...... 她几乎快要将牙咬碎掉,心里对叶灿然的恨意也再次达到顶峰。 第21章 21 第21章 21 够了! 叶灿然皱眉抬脚将岑夏夏甩开。 她的目光扫过岑夏夏和顾凛野,不耐地留下最后一句话:我没有兴趣陪你们玩。一个合格的前夫和前小三就应该像死人一样,少来烦我! 说完,叶灿然踩着高跟鞋离开。 灿然! 顾凛野追上去,却被岑夏夏爬过来一把抓住了裤脚。 滚开! 顾凛野抬腿一踢,将岑夏夏踢出去好远。 直播镜头里 ,岑夏夏那张原本乖张娇俏的脸现在满是颓然和不甘,有一丝血迹从她嘴角渗出,狼狈的样子像是被打入冷宫的妃子。 直播间里的弹幕统统都是【大快人心】。 【这才对嘛,渣男小三都是狗,原配大胆往前走!】 【支持!】 【叶小姐现在好飒!刚才拍到她的背影简直就是大女主本人!】 ...... 叶灿然已经和乐团经理一起离开了音乐厅这个漩涡中心。 她自然不知道岑夏夏直播间里已经是清一水对她的赞美和鼓励。 不知为何,通过乐团考核的第一时间,她心里竟然冒出了江溯的名字。 从前有什么高兴值得庆祝的事情发生,她都是第一时间想要与爸爸和顾凛野分享。 但现在爸爸已经变成一座冰冷的墓碑,顾凛野也相当于是死在了她的世界里。 她没想到,自己会下意识地想要和江溯分享这个好消息。 她拿起手机,想要给江溯编辑一条信息。 但是身后已经传来顾凛野紧追不舍的脚步声。 灿然!我有话跟你说! 顾凛野的声音有些颤抖。 从前她无数次幻想过顾凛野主动追她的样子,但现在听见他的声音,叶灿然下意识觉得他破坏了自己刚刚的好心情。 她不由自主皱起眉头加快了脚步。 却在下一秒,一下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她抬起头,看到了江溯风尘仆仆的脸。 江溯...... 她的声音带着小鹿乱撞的心动。 而江溯低着头,看她的眼光像是含着水。 但下一秒,匆匆追上来的顾凛野打破了他们之间暧昧的气氛。 顾凛野对江溯露出来者不善的眼神。 江溯回敬一个带着寒意的冷笑:我就说我老婆怎么跑这么快连路都顾不上看,原来是后面有只疯狗在追。 说完,他还不忘低头在叶灿然额头上落下一吻。 看到这一幕的顾凛野,眼中几乎要冒出火焰。 他看向叶灿然,隐忍的嗓音发颤:叶灿然,我们还没有离婚! 叶灿然点点头:我确实没有离婚,我没记错的话,我是丧偶了!顾凛野,在你成功拿到死亡证明的那一瞬间,我们之间的婚姻关系已经自动解除了! 顾凛野哑口无言。 他这次回到顾家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没有解释自己假死的原因,一心只想撤回自己的错误,让叶灿然回到他身边。 可是尽管他的所有证件都可以补办,结婚证却不行! 别人告诉他,他死以后他的婚姻关系自动失效,如果要和妻子恢复关系只能重新登记结婚。 这次顾凛野就是做足了准备想让叶灿然和江溯离婚和他复婚。 他回到蓉城第一时间就拆开信封,原以为那是叶灿然最后给他写的情书,没想到打开优盘看到的却是岑夏夏的过往。 顾凛野越看越觉得心惊,岑夏夏从头到尾竟然一直都在骗他! 而他却在联合岑夏夏欺骗叶灿然!欺负叶灿然! 他难以想象叶灿然在知道真相后究竟有多心碎。 所以他顺藤摸瓜,策划了今天的事想为叶灿然报仇,可他没想到,不管他做什么,叶灿然都对他没有任何反应。 哪怕是恨都没有! 而她和江溯只认识了不到一个月,他们就有说有笑...... 顾凛野被眼前的画面刺痛了。 他红着眼睛,从包里郑重地拿出一个礼盒交给叶灿然:灿然,对不起,我今天是来向你道歉的。 第22章 22 第22章 22 我不需要。 叶灿然头也没回,拉着江溯的手就要离开。 顾凛野却死缠烂打追了上来。 灿然,你看,这是你妈妈的遗物! 他打开礼盒,里面赫然出现一块金镶玉的翡翠牌。 叶灿然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妈妈那块遗物。 上次顾凛野点天灯,帮岑夏夏在拍卖会上抢走这块玉,岑夏夏还利用叶灿然想要这块玉让她和乞丐一起跪在地上求她! 叶灿然跪了,岑夏夏却把玉扔向马路,不仅叶灿然去追玉的时候被车撞了,玉也摔碎了。 那之后,叶灿然一直没有找到这块玉的下落,她以为是碎玉已经被环卫工人清理了。 ...... 看到叶灿然眼中动容,顾凛野露出欣喜的神色。 他自作主张,趁着叶灿然失神,将玉牌戴叶灿然脖子上。 灿然,我废了不少功夫才找齐你妈妈这块翡翠的碎片,找了国内最厉害的修复师出手,用黄金将玉镶嵌好了。 灿然,玉能重修于好,你也可以再给我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叶灿然打断顾凛野的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挂上自己脖子上的玉,伸手问江溯:老公,你身上带支票了吗 当然。江溯将一叠支票和身上的钢笔递给叶灿然。 叶灿然利落地撕下一张支票,洋洋洒洒写下五千万,伸手递给顾凛野。 顾少找人修复我妈妈的遗物辛苦了,这五千万算给修复师的报酬。 顾凛野的笑僵在脸上,一旁的江溯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光明正大搂过叶灿然的肩膀,在叶灿然鼻尖点了一下:老婆,你出手未免有点小气,顾少的面子怎么也能值一个亿。 叶灿然被他这么一说,心里的沉重也减少了几分。 顾凛野脸色难堪:灿然,你知道我要的不是钱。 他最不缺的就是钱,叶灿然怎么可能不知道,但是她现在,能给他的也只有钱,其他的免谈。 见顾凛野迟迟不肯接支票,她直接一扬手将支票扔到顾凛野脸上:我老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只出五千万,你爱要不要。 平时如果有人对顾凛野如此挑衅,恐怕早就被人拉去黄浦江了。 但是现在,顾凛野偏偏一点脾气没有,他双眼通红,在纷飞的支票中抓住了叶灿然的手。 声音几进哀求:灿然,不要走。 他曾经以为,叶灿然会永远永远跟在他身后,就算他死了,叶灿然也会在顾家守着他的墓碑过完下半辈子。 但是现在,却眼睁睁看着她一步步走到了别的男人怀里。 放开我! 叶灿然挣脱不开。 顾凛野双眼通红,紧紧抓着不松手,他隐隐觉得,一松手,他很有可能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接近她...... 妈——的!当我是死的吗 一旁,江溯咒骂一声,挥手一拳砸向顾凛野面中。 顾凛野的鼻血顿时喷涌而出,踉跄着松开了叶灿然的手。 而打人的江溯瞬间收起了身上的戾气,他把叶灿然两只手都握进怀里,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扑到叶灿然怀里:老婆,我晕血,快送我去医院! 叶灿然又忍不住笑出声。 江溯总能让她在心情特别沉重的时候把她逗笑,还好,她不用考虑对面顾凛野的颜面。 好啊,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车钥匙拿来! 叶灿然一伸手,劳斯莱斯的车钥匙就落入她手心。 江溯像是丢了筋骨挂在了她身上:老婆,你真好...... 江溯没由来地开心,只因为叶灿然在面对顾凛野和他时,坚定地选择和他站在一边。 叶灿然不知道江溯心中所想,只觉得心里前所未有地轻松,她结果车钥匙,和江溯在一起,似乎开往哪个方向并不重要...... 后视镜里,顾凛野还红着眼在追。 叶灿然打了一下方向,把他的身影彻底甩出视野。 第23章 23 第23章 23 叶灿然的手,经过黄老每天的针灸治疗,不到一个月已经恢复了八九成。 在拉小提琴时,再也没有出现过一曲未结束就手抖的状况。 太好了! 叶灿然练完琴,转着圈从琴房出来,就撞到了门口的江溯。 她吓了一跳,差点没站稳,江溯顺势就把她抱进怀里。 怎么又练到这么晚黄老说你的手还需要休养,最好是养尊处优地供着...... 叶灿然摊摊手:没办法,乐团很快就要开始全球巡演了,我好不容易才争取到小提琴首席的位置,不能被手的状态影响! 看到江溯脸上的担心,叶灿然又软着语气补充:放心,我累了就会歇息,我心里有数,不会让手的情况恶化。 这么久以来,她好像已经习惯了江溯对她的关心。 睡前,江溯给她按摩手指时,她也颇为自然地将手伸过去。 江溯按摩的动作已经熟练得堪比专业人员,叶灿然闭眼享受时,她的手指突然一凉。 睁开眼,就看到指尖多了一片璀璨。 她的无名指被江溯套上了一个戒指。 老婆,结婚那天,一切匆忙,给你的婚戒都有些大了,我就去挑了这样一块石头,克拉数是你的生日,设计稿是我亲自把关,知道你喜欢简约的款式,就没有做太多围镶...... 一向从容的江溯此刻给叶灿然介绍戒指,竟然略微有些紧张,就像是即将面对考试成绩的小学生。 叶灿然看向戒指,微弱的灯光下,主石都有着极强的火彩,微微一动眼前就是一片繁星。 钻石的品质毋容置疑。 她也终于问出了藏在心里已久的那个问题:江溯,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和我结婚,不是为了应对家里的催婚 不知为何,叶灿然心里也打起了鼓,生怕听到与自己心里相悖的答案。 但下一秒,江溯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老婆,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因为一点点压力就顶不住要妥协的人吗 叶灿然从小看过太多妥协的婚姻,为了家族妥协、为了承诺妥协、为了生意妥协...... 顾凛野和她结婚也是向他父母妥协的结果。 但江溯此刻,眼里只有她,他说:从小时候见你那面开始,我就非你不娶,这不是说着玩儿的。叶灿然,我喜欢你,你还没有感受到吗 他眼神柔和下来似乎是陷入了回忆:当时你就像是一只骄傲的白天鹅,让人想一辈子追随,做你的裙下之臣。 叶灿然愣了一瞬。 她想过江溯对她是见色起意,但从来没想过这个答案。 她眼里闪过一丝不自信:江溯,既然这么多年你一直关注我,应该知道近一年来我为了顾凛野都有多丢人吧......我那么卑微,一点都不像你印象中的白天鹅,你还喜欢我 她主动提起过去,江溯眼里满是心疼:老婆,无条件的付出和爱,是上位者才能拿出手的东西,你低下头颅给的爱没有人珍惜,说明你给错了人,错的是顾凛野,不是你...... 不信,你把你的心交给我试试我不贪心,只要一点点...... 说着,江溯试探地在叶灿然唇角落下一吻。 叶灿然愣了片刻,伸手抱住他给了自己的答案...... ...... 再听见顾凛野的消息,是在一个月后的社会新闻页面。 岑夏夏的养兄在押往监狱的路上逃跑,几天后他潜入顾氏集团用匕首在顾凛野身上刺了三十六刀,顾凛野当场死亡。 岑夏夏的养兄被顾氏安保抓住时已经精神失常,法院判定终身监禁。 二十天后,岑夏夏的尸体在顾凛野家的地下室被找到。 原来是顾凛野将岑夏夏监禁折磨,被发现时她已经瘦成一具干尸,无数老鼠在啃噬她的尸体...... 呕—— 法制新闻上的照片已经打了厚厚的马赛克,但叶灿然还是没由来得一阵恶心。 一旁的江溯立刻一脸贱兮兮地凑过来:老婆,我不会要当爸爸了吧 滚啊你!明天我就要出发去巡演了! 那今晚岂不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江溯将叶灿然拦腰扛起来,不顾叶灿然的反抗奔向卧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