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的生日，全村的忌日》 第一章 我是全村长得最漂亮的女人。 我爸经常和大伯姑父他们夸赞我的美貌。 就连我的爷爷，都说我爸怎么这么命好，娶了个漂亮媳妇就算了，生的姑娘也是个美人坯子。 后来，这些夸赞我美貌的人都聚集在我婆婆的六十岁寿宴。 我笑着将安眠药倒进他们要吃的饭菜里，操起一把砍柴刀…… 看着他们歪七扭八的尸体，我默默祈祷： 下辈子不幸相逢，不要再夸我漂亮了。 1 警察赶来的时候，我正在放飞婆婆养的一只麻雀。 看着它自由地飞向天空，好像看到了我自己。 破旧的平房外好几具尸体，有的被砍得支离破碎。 空气中弥漫着厚重的血腥味。 周围的邻居围绕在一起指指点点： 我就说这王家媳妇不是个好惹的，他们非不信！ 这也不能怪人家，自从她嫁进来，王家怎么对她的，咱们都看在眼里。能忍到今天，已经是阿弥陀佛了！ 呸！哪家媳妇没被打过，就因这个就把全家都杀了那她娘家又有什么错！纯粹是这人坏！是个疯子！ 就是就是，要不是她仗着自己长得漂亮，瞎勾引男人，连自己大伯姑父都不放过。至于被打吗！ 你低声些，待会儿被她听到了！ 听到了又怎么了警察在这，她还敢杀人不成这种人就该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 呕…… 年轻的警察忍不住跑到一旁干呕起来。 年纪大点的警察到底是经历过风雨，淡定地将手铐铐在我的手上。 这次被抓，我没有任何反抗，老实地跟着警察上了警车。 临走前，我笑着看着身后的破平房。 这下，我是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犯罪嫌疑人林灿，请你认真查看我们的证件，今天是我们第六次对你依法询问。年轻警察认真说着这些我早已滚瓜烂熟的开场白，下面是犯罪嫌疑人的权利与义务告知书…… 我不耐烦地打断：行了行了，这些我都清楚了，没必要浪费时间再说一遍，你们现在应该日理万机很忙碌吧！ 一旁的老警察一脸严肃：林灿，你为何要杀人 看他们不爽，早就想动手了！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现场有你的父母，你的丈夫，孩子，婆婆还有大伯姑父。这些都是你的至亲，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杀了他们！ 我狠心我讽刺笑道，警官，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你就将错全都怪罪在我头上。看来你这一身警服是花钱买的吧！ 果然，这些警察还是和当年一样不靠谱！ 一旁的年轻警察瞬间急了眼：住口，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师父！ 林灿，我不会无缘无故扣你帽子。老警察翻阅着眼前厚重的资料，经过调查，这些人与你无冤无仇。你的父母为了供你上学省吃俭用，后来上的中学路途遥远，还花钱让你寄宿在老师家。你的小叔和姑父知道你家境不好，也经常会给你送些水果零食。至于你的丈夫在外打拼多年，念在你多年独自照顾家庭不容易，一回村就修小洋楼……这些人都对你这么好，你为何要下如此重的手 警官，这些事你都是如何知晓的听村里那些人说的 年轻警察忙说道：为了了解透彻，我师父三天三夜没合眼了！ 警官，说你这身警服是买的，你还不愿意承认！我讽刺道，他们说的屁话，你也信！ 老刑警将好几张照片依次展现在我面前：现场多名男性被你连砍数刀，甚至生殖器官都被砍掉扔在了猪圈。还有你的母亲刘芳，双手被捆绑倒挂在房梁上，浑身是血，脸上还画着一把叉。你做这些是不是有自己的仪式感或者说这些人是不是对你造成过伤害，所以你才杀了他们 原来还是有些办案经验啊！ 伤害呵呵，这些人本就死有余辜，我纯粹是为民除害！ 警察瞬间抓到了漏洞：所以，你为何认为他们死有余辜 嗯……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他们不是好人！我轻笑道。 林灿！年轻警察被我的态度再次激怒，姑且当你杀了他们是有原因的，那你儿子呢他才十三岁，何其无辜。虎毒还不食子！你竟然杀了自己亲儿子！ 我打了个哈欠：你说王年年啊！他也该死！你是不知道，当时那孩子哭着喊我放过他的时候多可怜，还说什么妈妈求你放了我吧！哈哈哈哈哈，求饶的时候就知道我是他妈了！ 他可是你儿子！年轻警察气得脸颊发红。 所以我直接一刀毙命，没让他受什么苦！ 疯子，简直畜生不如！年轻警官气得摔门而去。 老警察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随即便跟着离开了。 我叹了口气，这才哪到哪，他就听不下去了 2 两天后，女警再次将我带到了审讯室。 这次来询问的是市级检察官。 我看着眼前穿着制服的女人，瞬间愣住。 宋冉！ 她怎么在这里 随即我反应过来她的身份，嫣然一笑。 她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宋冉淡定地看向我，可湿润的眼睛还是出卖了她：林灿，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林灿，你这么做是不是另有隐情，只要你都说出来，还原事情的真相，我定会为你争取轻判！ 轻判我不需要。 林灿，你才30多岁，本该有大好的人生，为何要如此想不开 我想起照镜子时脸上泛起的皱纹。 是啊，我年纪不算大，却已经长得像个50多岁的老太太。 我看着眼前的宋冉。 曾经，我本该有机会像她这样，生活在阳光之下。 都是因为他们，是他们害了我！他们本就该死！ 宋冉，你不必再问了。想必之前的询问记录你都有看过，我还是那句话，看他们不爽，便就杀了！ 一旁的助理听不下去：林灿，我们已经掌握了你的犯罪证据，你再不老实交代，罪行只会更加严重。甚至死刑！ 我扑哧一笑：死刑就死刑吧，也好让我有个解脱！ 林灿。宋冉眼神里满是无奈，我记得当初你说过这世上，你最尊敬的就是法律，我们曾经还约好了要考同一个政法大学。我不相信你会无故犯罪，这其中定是有原因！ 宋冉，你也说了是曾经了。人都是会变的！ 冉姐，像她这种冷血的人，打感情牌是没有用的，我们还是按照流程询问吧！助理鄙视地看了我一眼。 小唐，你认真记录就好，我自有我的打算。宋冉正色道。 我无奈摇头：我累了，不想说了。 行，那我们就陪你在这坐着，直到你开口想说话了为止。 我无奈叹了口气，接着闭目养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冉收拾好资料站起身：林灿，我还会再来找你的！ 我摇了摇头，不是说现在只要证据充足就可以零口供办案吗 非要反复来找我询问，就不能给我一个痛快！ 宋冉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林灿，就算你自己都放弃了自己，我都不会放弃你。因为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我的心猛然一颤，瞬间湿润了眼眶。 怕她发现，我立刻别过头：能被你宋大检察官当朋友还真是荣幸。可惜了，我早就不记得你了！ 3 果然，没几天，宋冉再次过来询问。 这次，她还将她的父亲宋老师带了过来。 十多年未见，宋老师头发花白，像个慈祥的小老头。 我努力压抑着情绪，冷笑道：怎么，一张感情牌不够，再来一张这些都没有意义。我还是那句话，我就是看他们不爽，想杀就杀了！ 宋老师老泪纵横：林灿，想当年你成绩那么好，怎么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宋老师，您就当天意弄人，从没教过我这种学生吧！ 林灿，是不是当年你妈妈强行带你回家后，对你做了些什么！心里有委屈就要说出来。宋老师急忙说道，你要想相信法律，相信冉冉，她们都会帮你的！ 帮我 我在泥潭里挣扎的时候，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多么希望有人拉我一把。 可惜，并没有！ 现在说这些早就没有意义了！ 我累了，随你们怎么说吧！ 我闭上眼睛不愿意搭理他们，由着他们怎么劝说。 宋老师不愧是老师，苦口婆心了好久，说的话都能写一篇作文了。 最后他无奈叹气：林灿定是瞒着什么不愿说。冉冉我尽力了，你再想想办法。 4 宋冉第三次来见我的时候，我真的哭笑不得。 宋大检察官，你还真是执着。想必搞定我这案子对你前途不少好处吧！我故意嘲讽道。 助理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林灿，冉姐要不是拿你当朋友，总觉得你另有隐情，早就零口供办你了！ 那就办啊！不就是死刑嘛！枪毙还是注入药剂我都接受！ 冉姐，我看她就是个冷血无情的疯子，我们来这么多次，她一直这样态度不端正，一点悔改的心思都没有。我看就这样办了她算了。也算是替天行道！ 宋冉正色道：小唐，办案不可以这么草率。 随即，宋冉将笔记本合上：林灿，我今天过来不是审你，就是想好好聊聊天。我们那么久没见，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我耸耸肩：说了我早就不记得你了。 可我记得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闭上眼睛：随你怎么说。 林灿，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宋冉已经开始自顾自说了起来。 随着她的叙说，那些埋藏在记忆里的往事逐渐浮现在眼前。 我是骗了宋冉。 这些年，我无数次想起她，想起寄宿在宋老师家的日子。 那些美好的记忆都是我最珍贵的宝藏。 data-faype=pay_tag> 4 二十年前，我考上了本市的高中，学费全免。 宋老师便是当时的班主任。 因为路途遥远，我只能住在学校的宿舍。 可那些室友都很嫌弃我，说我是个垃圾，身上一股子酸臭味。 学校淋浴间有限，我又没有洗澡卡，只能忍着好几天不洗澡。 加上天气炎热，我又没有换洗的衣服，所以才会散发一股汗臭味。 直到有一天，室友终于忍受不了我，将我连被子带人轰出了宿舍。 宋老师是个仁善的人，知道我的家境后，便将我带回了家。 宋老师的夫人也是老师，和宋老师一样善良。 她给我买了新衣服和新书包，还带着我去澡堂洗了个舒服的澡。 从澡堂回家后，我便见到了宋冉，一个和我同样年纪，不同班的姑娘。 我以为我的出现会引起宋冉的反感，没想到她直接牵着我的手进了房间：林灿同学。我爸和我说了，以后你就住在我们家，我们一起上下学！ 我看着陌生的房间，宛如芭比娃娃的城堡，只是一张上下铺显得格格不入。 这是我爸换的床，以后我们就住这个房间，我喜欢下铺方便我起夜上厕所，就先占了。宋冉灿烂一笑，不过你要是也想睡下铺，我愿意和你换！ 我感觉心口忽地一热，像是有人在那冷硬的壳上呵了一口气。 我就这样住进了宋老师家。 我和宋冉一起上下学，跟着他们在一张餐桌上吃晚饭。 时间久了，就连邻居都以为我是宋老师家的女儿。 可我也清楚，宋老师是看我家境贫寒，可怜我，才会让我寄宿在他们家。 终有一天，我会离开。 所以，在宋家的日子，我格外珍惜，就连过年都不愿意回家。 直到高三那年，我妈李芳找上了门…… 林灿，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我们躲在被窝里看刑侦片的日子，我们一起发誓说将来要做这世上最优秀的检察官。你还说要和我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宋冉湿润着双眼，那天，你妈把你带走后，你去了哪里为什么突然退学这些年为什么再也没有联系我，我连找你都找不到！ 我从回忆中醒来，仰着头，不让眼泪流下来。 见我没有回答，宋冉抹掉眼角的泪水，重新打开笔记本：我知道你已经没有了生的念头。可我依旧不会放弃你。我一直相信你不会平白无故杀人，其中定有隐情。不然为何你杀了那么多人，却独独放过了你弟弟林力！ 我想起了那个比我半个人高的少年，非要跟着李芳来参加寿宴，只是为了送我一个发圈：姐姐，等我考上大学了，我带你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 林力是我从宋家离开后，老天爷给我在这世间仅存的温暖。 我看向宋冉，无奈一笑：你赢了，我愿意说，全都说给你听。 随即，我说的一句话惊得宋冉和他助理直接捂住了嘴。 尤其是宋冉，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我说：林力不是我弟弟，他是我和我爸的儿子。 5 你疯了吧！为了脱罪真是什么鬼话都能说出口。竟然编排自己的父亲和弟弟！助理质问道。 你们要是不信，大可去检测我和林力的DNA，我想科学会告诉你答案。 宋冉抹掉泪水：林灿，你继续说。 我微微一笑，幸好她还相信我。 我出生在大山里一个贫困家庭，父亲林大壮是个矮胖子，母亲李芳倒是长得漂亮。 所以我一直不理解长相漂亮的李芳怎么看上了林大壮那样的男人。 山里的人都是重男轻女的。 产婆抱着我出来的时候，爷爷奶奶和林大壮满眼失望，看都不愿意再看我一眼。 林大壮本来想找个人把我给卖了，还是李芳哭着求林大壮留下的我。 我以为李芳是真的爱我，每当听那些村里人说起这件事时，我都是满眼的感动。 直到五岁那年我听到她和别人说：当初留下那个小贱人不过是想着能帮我分担点苦力活罢了！。 原来我对她而言只是个工具人！ 我愤怒地将背着的猪草扔在地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我这次发脾气换来了李芳的一顿毒打。 而林大壮只是在旁边喝着酒悠闲地看着。 那是我第一次被李芳打，把我打得半死，好几天都下不来床。 从那以后，就仿佛开了打我的先河，李芳只要一不开心就操着棍子对我毒打。 再后来，林大壮也加入了。 仿佛打我就能发泄他们的所有情绪。 这样一直持续到我上了中学。 我比同龄人要早熟些，这个年纪已经开始长开了，一张妖艳的脸格外魅人。 渐渐地，大家都开始议论，说村头林大壮家出了个绝世妖精。 村里那些老光棍经常戴着有色眼镜看着我，那眼神充满了猥琐。 而那些村妇总在背后嚼舌根，骂我是个狐狸精，祸水，会勾引自家男人。 李芳并不会因为我长得漂亮就对我好，依旧让我干各种苦力活，从天亮干到天黑。 直到那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我牵着老黄牛回家，没看到李芳，只有林大壮在客厅喝酒。 他看着我，摇晃着身子指了指房间，说让我进去找他的打火机。 我进去没多久，他也跟着进来了。 接着，他突然发了疯似的将我按在床上，我拼命挣扎，随即便看到他和那些老光棍一样眼神充满了贪欲。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怎么争得过这将近四十岁的成年人，更何况还是林大壮这种胖子。 那晚，我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而林大壮心满意足地躺在一边睡着了。 我突然想起我第一次来月经的时候，林大壮莫名地一句：林灿长大了啊。 原来他口中的长大竟然是这个意思。 6 没多久，我便怀孕了。 还是我体育课时突然晕倒，被老师送到诊所发现的。 老师第一时间不是报警，而是叫来了李芳。 李芳当即给我办了休学，并且威胁老师，要是敢将这件事说出去，她就会闹到学校，让她这辈子都别想当老师。 李芳牵着我离开的时候，听到老师在背后抱怨：果然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女儿这么小年纪就开始搞男人！ 一回到家，李芳就操着棍子要打我：说，那个野男人是谁！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勾引男人！ 我缩在角落，紧紧抱着自己，声音颤抖：是……是爸爸。 你胡说些什么！李芳显然不信。 就是爸爸，那天晚上你不在家……他让我进房间找打火机。我哭着说着，只有爸爸碰过我，他说是在和我玩游戏。可是我好痛，不想玩。他非逼着我玩！ 李芳瞬间僵在原地，眼神充满了诧异。 你别污蔑老子，自己在外面乱来，还想让老子戴绿帽子！一旁喝酒的林大壮瞬间急了眼，朝着我怒吼。 我没撒谎，就是你！沾血的床单我还留着放在衣柜里！ 李芳连忙跑到房间找床单。 林大壮看到李芳带着床单出来的时候，眼神闪躲。 然而，李芳没有质问也没有咆哮，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灿灿，你别怪你爸爸！他也是酒喝多了！李芳将我扶起来，小心翼翼擦着我身上的灰尘。 我苍白一笑：那这孩子怎么办 当然是生下来了！ 可是妈妈，我还要上学…… 李芳思索一番，说道：这样，我找个道士来看看，要是怀的是个女儿就打掉，是儿子的话就生下来！ 不可以！ 我还那么小，我还要上学，怎么可能就生孩子！ 怎么不可以！李芳脸色一沉，你放心，就算生下来也是我和你爸养，你继续上你的学！不会影响到你！ 7 李芳不顾我的反对，坚持找来了道士。 我多么希望自己怀的是个女儿，这样就不用生下来了。 可是让我失望了，道士说是个儿子。 我看着李芳心满意足的笑脸，内心充满了绝望。 别人家的小孩开心的在学校学习，我却在家养胎。 许是知道我怀的是个男孩，李芳对我格外的好，不再让我干活，还经常给我炖各种补品。 就连爷爷奶奶都经常过来看我，给我买各种以前吃不到的零食水果。 因为这个孩子，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 邻居孃孃说：小林灿啊，要怪就怪你没投到一个好人家。你妈生了你之后就不能生养，本来林家的香火就要这么断了。这时候你又怀上了还是个男孩，林家怎么可能会让你打掉！ 在这个闭塞的大山里，文化素质本就比常人要落后。 他们哪里会在意什么不伦，更在意的是如何延续香火。 随着时间流逝，我的肚子一点点变大，十个月的时候，我生下了林力。 全家都很开心，围着林力转。 只有我，看都不愿意多看眼孩子。 李芳将孩子寄在了她和林大壮的名下，成了我的弟弟。 许是年纪小，我没有什么奶水喂林力。 李芳花钱买了昂贵的奶粉，尽心尽力地照顾着林力，生怕林力有一点点的不适。 秋季开学的时候，看在林力的面子上，林家松口让我继续上学，并承诺不再干涉我的生活。 冬去春来，林力也渐渐长大。 我考上了县高中，还是学费全免的那种。 高中离我家有几十公里，学校半寄宿制。 这意味着我终于可以摆脱这个家了。 离家那天，林力朝着我哇哇大哭。 而只是我淡淡看了眼他，然后背着书包头也不回地踏入黑夜中。 8 再后来就是被室友嫌弃，好心的宋老师收留了我。 为了不辜负宋老师的好心，我拼命地学习，次次考年级第一。 宋老师知道我的家境一般，看我成绩好，人也乖巧，便认了我做干女儿。 认干爸干妈那天，我痛哭流涕。 就好像我终于在这个世界上有了爱自己的爸爸妈妈了。 宋冉也待我很好，一点儿也不介意我的到来。 宋老师夫妻给予她的爱多到可以溢出来，她自然不介意和别人分享。 我们还成了最好的朋友。 我天真地以为自己是苦尽甘来了。 然而，高三那年，李芳突然出现在宋老师家。 见到我后，拎着我就往外走：在外逍遥快活了三年，也该回家了！ 我不明白她为何要来找我。 当初明明是她承诺过只要我生下林力，就让我继续上学，不再干涉我的生活。 我死死抓着栏杆不肯松手，李芳就扇我耳光，打我屁股。 宋老师见状，将李芳拉开：孩子不愿意回家，就让她在我这里待着，你放心不会问你要一分钱生活费！ 她在这里待着，家里谁来照顾！她爸前些日子把腿摔伤了，家里还有十几亩地，弟弟三岁不到，也需要人看着！李芳语气冷漠。 可这孩子是学习的好苗子，只要好好学习，以后考个好大学不成问题！ 你倒是说得容易！她现在才初中，还要先考高中才能上大学。高中可不在九年义务教育范围之内。这昂贵的学费你出！ 我出就我出！只要你愿意将孩子留下来。以后她花的所有费用都不需要你来管！ 我满脸震惊，随即感激地看向宋老师。 宋老师就像我黑暗人生路中的一道光。 我不知道这辈子该用什么来报答他。 可李芳铁了心要带我回家，连拖带拽拉着我离开了。 经过派出所的时候，我挣脱李芳的手，飞奔到一个警察面前：警察叔叔……我妈不让我上学，逼着我回家。我爸还欺负我！ 我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个警察身上。 我不想回家，我要继续上学，将来考取大学！ 可是警察让我失望了，打破了我的一切希望！ 他略带嫌弃地看了我一眼，随即看着后来的李芳说：自家孩子看管好，小小年纪竟然造自己亲爸的谣！ 小孩子不听话，瞎说呢！李芳一脸赔笑。 随即她拉着我往外走，边走边警告：林灿，以后你再敢将和你爸的事情说出去，老娘打死你！ 我就这样被李芳领回了家。 林大壮和别人酗酒摔进田里将腿摔坏了，这家里的活都交给了我和李芳。 刚巧又是农忙时节，田里的秧苗得插了。 林力还小，李芳说要忙着照顾她。 这十余亩田都交给了我一人。 每天天不亮我就出发去田里，天黑了才回来。 我又恢复了小时候整日干苦活的日子。 9 有次插完秧回家，林大壮瘸着腿和大伯姑父在看有色视频，三个人一脸猥琐。 看到我从外头回来，林大壮得意道：你们好久没看到林灿了吧，是不是比三年前还要漂亮！就是她帮我生了林力，延续了林家的香火！ 大伯姑父饶有趣味地盯着我。 那眼神让我生理不适，我连忙跑回自己的房间。 我的房门锁早就被林大壮给拆了。 半夜我睡得正熟时，大伯和姑父摸黑进了我的房门。 那晚，噩梦再次来临…… 他们心满意足后又摸黑离开了。 被吵醒的林力踉踉跄跄走到我面前，拉着我的手，奶声道：姐姐抱抱。 这一次，李芳依旧什么也没说，还威胁我不准将这件事说出去。 秧苗插完没多久，下了一场大暴雨。 我祈求这雨下得大些，再大些，最好能将这家都给淹了。 可惜老天依旧没听到我的祷告。 不过这场雨却把爷爷奶奶家给冲走了。 所以，他们就搬到了我们家。 爷爷奶奶早就知道大伯和姑父欺负我，可他们完全无所谓。 奶奶甚至说：自家姑娘伺候自家男人算不了什么！ 我真的好想拿一把刀杀了他们。 可我天生怯弱，我不敢！ 林大壮的脚要拆石膏，李芳陪着他去医院。 当天晚上他们没有回来。 这一次，爷爷奶奶露出了真面目。 爷爷把家里的大门反锁。 接着奶奶逼着我脱衣服：你大伯和姑父都看过了，现在你爷爷也想看！ 疯子，这一家人都是疯子！ 我抓着衣领死死不愿撒手。 奶奶就拎着衣架抽我，我急了眼，一把将她推倒在地。 爷爷见状一巴掌扇了过来，我瞬间感觉脸颊肿了起来，头晕目眩。 在我没有防备的时候，爷爷直接将我扔在床上，恶狠狠道：自己不肯脱，我来帮你脱！都说你是小狐狸精，最会勾引男人。儿子女婿都看过你，凭什么老子不行！ 林力哭着过来扯爷爷：不准欺负姐姐！ 急上头的爷爷用力甩开林力，林力没站稳头磕在了桌角，瞬间流出了血。 这下爷爷奶奶慌了，顾不上我，带着林力就往诊所跑。 10 差点就到手的羔羊，爷爷怎么舍得放过。 第二天晚上，趁着大家都熟睡的时候，爷爷爬上了我的床。 这一次他依旧没有得逞，而是被一把剪刀刺进了脖子。 看着捂着脖子挣扎的爷爷，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解脱！ 去死吧，哈哈哈哈哈！我笑得面目狰狞，声音如同童话里的女巫，难听又尖锐。 房间的动静惊醒了其他人。 奶奶最先进来，看到爷爷一身鲜血倒在床上，哭着扑了上去。 接着是李芳和林大壮。 他们看到这一幕瞬间明白是发生了什么。 奶奶哭够后，嚷嚷着要报警，说我杀人。 李芳连忙阻止：妈，不能报警。一报警，我们家的事都会被查出来，到时候不仅是林灿，家里的男人都会被连累！ 原来他们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是在犯罪！ 那你爸就这么死了吗！奶奶怨恨地看着我，早就说了这丫头不是个好惹的，留在这家里就是个祸害！ 妈，这事毕竟也是爸理亏在先！ 伺候自己爷爷怎么了！ 我冷笑着看着他们争论，随即拿着剪刀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她想自尽！林大壮眼疾手快，一把抢走了我手里的剪刀，想死没那么容易！ 最后，李芳用两千块钱将我卖给了对面村的王二牛做媳妇。 王二牛家的日子也不好过，他和林大壮一样喜欢酗酒，喝醉了还喜欢打人。 可他和林大壮又有一点不一样，每次酒醒又会向我道歉，买好多东西给我。 王二牛父亲早亡，只有一个瞎了的妈要伺候。 别看我这婆婆眼瞎，人可蛮横了，处处和我对着干。 不过也好在她是个瞎子，再欺负我也欺负不到哪里去。 我被她刁难后，就偷偷在她饭里放腊八豆粉，拉不死她！ 11 嫁给王二牛的次年，我生了第二个儿子－王年年。 王年年和林力不一样，林力自小就和我亲近，而王年年仿佛生来就不喜欢我。 除了我抱着喂奶的时候会乖乖躺在我怀里，其余时间都是让王二牛和婆婆抱着哄着，我一抱他就哭。 王年年三岁这年，王二牛跟着好哥们去外地打工。 这一去就是十年。 在这期间，王年年一点点长大，他变得蛮横不讲理，和婆婆一起欺负我，也从未叫过我一声妈。 不过我都无所谓，我更在乎的是自己如何逃离这个家，逃离这座大山。 经过这些年的努力，我终于攒了一些路费。 在一个风平浪静的夜晚，我带着钱和包袱悄悄离开了这个家。 我翻过了一座又一座的山，浑身被荆棘划过一道又一道伤痕，双腿也早已麻木。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亮了。 我终于看到了泛白的水泥马路。 然而等待我的不是自由而是林大壮和大伯，姑父。 我看到他们后拼尽全力奔跑，可是走了一晚上路的我早就没了力气。 没多久便被他们追上了。 他们将我捆回了王家，扔进了柴房。 我百思不得其解，明明这次逃跑计划天衣无缝。 我离开前，那个瞎子还在熟睡！ 这时，王年年出现了。 他蹲在我面前，一脸得意：是我通知的外公他们。林灿，你要是走了，谁来照顾我和奶奶啊！ 我满脸震惊，竟然是他！ 我以为他虽和我不亲，多少也会有些母子情分，所以才会在离开前去他的房间看他！ 老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林灿，你这辈子都是王家的媳妇，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王家！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会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我的亲儿子说出来的话！ 王年年，我是你亲妈啊！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你啊！我绝望地笑着。 你也知道你是我亲妈，那你怎么舍得抛弃我！ 我是想着在外头稳定了再回来偷偷带着你离开！我怎么会抛弃你呢！ 可我不想离开，这里才是我的家！ 我还要等爸爸回来！王年年怒吼道，所以你也得陪着我一起等！ 话已至此，再多说也没有意义。 我最后一丝希望也被王年年给掐灭了。 12 王二牛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了，他知道我逃跑的事后，将我从柴房拖进房间，把我折磨得不成人样，整整三天下不了床。 王二牛在外赚了不少钱，正逢婆婆六十大寿，他就想着给婆婆好好操办一番，然后再修一栋小洋楼。 寿宴前一天，王二牛将林大壮和我大伯，姑父都叫过来吃饭，想拜托他们帮忙操办第二天的宴席。 我又通知了李芳和我奶奶。 看着一桌子热闹的人，这下都齐了！ 经历上次逃跑失败的事后，我早就没了生的念头，换而言之的是满腔的愤怒。 我定要这些欺负我的恶人付出代价！ 这天的饭菜都是我做的，外头客厅他们在谈笑风生，我独自在厨房忙忙碌碌。 我做的都是他们喜欢吃的菜，我很了解他们，知道他们这些人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这一次，这些菜有些不一样，里面都下了一些迷药。 只是我没料到林力会突然过来。 那个小男孩如今都比我高了。 林力将一个发圈塞进我手里：姐姐，等我考上大学了，我带你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 我摸着他的脸眼含热泪。 可惜了，这辈子是等不到他带我离开了。 林力也入了席。 我将一盘盘下了迷药的菜端到桌上，眼睁睁看着他们一口口吃下，接着一个又一个倒下，东倒西歪。 我先是将林力拖到床上，小心翼翼盖好被子。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听他叫我一声妈妈。 安置好林力后，我操起一把砍柴刀再次走近客厅。 看着这些曾经欺负过我的人，那些噩梦似的画面浮现在眼前，我心里燃起一股又一股的愤怒。 当一刀又一刀砍向他时，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快乐！ 我将在场所有男人的生殖器官切下来扔进了猪圈，畜生的东西只配给猪吃！ 然后，我将李芳三刀六个洞倒挂在房梁上。 同样身为女人，还是我的亲妈，可她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任由林大壮他们欺负我，还逼着我小小年纪生孩子，最后连学都没得上！ 随即是我那恶毒奶奶，为了讨好自己男人，逼着我脱衣服，同样该死！ 接着是瞎眼的婆婆，这些年虽然眼瞎，也没少欺负我！ 最后是王年年。 我本来想放过他的，可他提前醒了过来，看到我杀人后，咆哮道：林灿，你这个疯子，竟然杀了爸爸和奶奶！我要报警，让警察来抓你！ 十三年了，整整十三年。 从他开口会说话后，就从未叫我一声妈妈。 或许在他心里，根本就没拿我当妈妈。 竟然他不认我了，我又何必认他，就当从未有过这个儿子吧！ 所以，我那把柴刀也捅进了他的身体…… 13 宋冉听完后当场崩溃：林灿，你为何不来找我，我知道的话一定会拼尽全力帮助你！ 大山外头还是大山。从里面出来哪有那么容易！我无奈说道。 早在我被林大壮欺负的时候，我就试图过逃跑。 可这山里的人都夯声一气，无论我怎么逃都会被他们抓到。 小时候我不懂为何李芳这么漂亮会嫁给林大壮这种死胖子。 直到我长大后才明白，她是被拐进山里的。 这山里的很多女人都是被拐进来的。 李芳和这些被拐的女人都被大山给同化了，她们默认男人们做的一切，任由他们肆意妄为。 林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宋冉捂着脸痛哭着，当初我和爸爸就不该任由李芳把你带回去！ 善良的人永远会心存歉意，主动承担责任。 宋冉，我变成如今这样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相反我还要感谢你，谢谢你接纳我。在你家那三年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14 我被判了无期。 我相信这是宋冉尽了自己最大的能力。 正式服刑后，宋冉带着林力来见我。 宋冉说宋老师愿意收养林力，像当初扶持我一样去扶持他。 我真的无比感动，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宋老师的恩情。 林力哭得像个小孩子：妈……妈妈。对不起，我现在才知道…… 力力，你要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实现妈妈没实现的梦想啊！ 朦胧中，我好像看到了那个娟秀的少女站在政法大学的讲台上，灿烂一笑：大家好，我是大一新生林灿，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优秀的检察官！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