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非要抢我婚事嫁河神,我只好单开族谱享美名》 1 1 村里抽签选中我做河神祭品,素来与我不和继妹却抢着要替我去。 只因前世我被投入河中,却因此获得河神传承的医术。 治好了当地富绅成姜的隐疾,成为人人艳羡的官夫人。 而继妹却和那个从我身边抢走的未婚夫一生孤苦潦倒,三十岁就病死茅屋。 村民笑她蠢笨如猪,竟为一个血缘不亲的人赴死。 她却欢天喜地穿上嫁衣,说这一世福气轮到她了。 我哭着替她簪上最后一朵绢花,妹妹好走! 她还不知道,我会医术是因为我本来就会, 而那顶花轿要送她去的,也根本就不是什么河神庙。 ...... 回到家里,父亲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克死你娘和你弟还不够,现在还想害你妹妹吗 继母王氏捏着帕子假哭:阿棠啊,被选中祭河神是荣耀......你怎么可以蛊惑你妹妹替你...... 我舔了舔嘴角的血,没吭声。 这样的戏码,我早已麻木。 沈清清永远是没错的,而我,喝口水都是罪过。 未婚夫徐有寻一脸嫌弃地看着我:沈棠棠,你命硬克亲,别连累我们徐家。懂事点自己去祭河神,大家都体面。 阿寻哥哥,沈清清突然跪下来,眼泪说掉就掉,就让我去祭河神吧,我不能看着姐姐送死...... 她演得真好。 明明就是冲着嫁给富绅,翻身做贵妇去的,却还要装出这副舍己为人的模样。 反正我也是个恶人,索性如了她的愿。 好啊。我抬头,笑得特别真诚,妹妹既然想替我去,那就去吧。 满屋子人像被掐住了脖子。 你放肆!父亲最先回神,茶盏砰地砸在我脚边,我生你养你十几年,你就这么报答养育之恩你妹妹身子娇弱,怎能...... 沈棠棠!徐有寻冲到我面前,分明是抽中你去祭河神,就该你去! 他像条疯狗,喘着粗气指责:全村谁不知道你克死你娘亲,害她一尸两命河神就收你这种克亲的丧门星。 他们极近难听之言。 似乎我就不是谁的女儿,也不是谁的未婚妻。 沈清清在父亲身后探出半张脸,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就算这一世她有心抢走这条‘飞黄腾达’的捷径。 却还是不想让我太舒坦。 从小她就喜欢看我被口诛笔伐、跪地磕头的模样。 显得她愈发娇柔和得体。 大概是看够我被欺辱的戏码了,沈清清终于想起自己的首要任务。 爹、娘,你们不要再劝了,我得去准备祭河神了! 我看出她对于我上一世的‘奇遇’有些势在必得。 压下心里的怨愤。 只是勾了勾唇。 不行,我不同意,我要退婚! 徐有寻突然大喊,让沈棠棠去当祭品!我要娶清清! 屋里瞬间安静,连继母假惺惺的抽泣声都停了。 徐有寻那双桃花眼施舍般瞥着我: 沈棠棠,这回你没什么好眷念了吧 只要你主动去跟村长说要换回来,我会给你修个衣冠冢,也算是全了这些年你对我的痴心。 2 2 看他这副自大的模样,我心中冷笑。 上辈子我从鬼门关回来才发现,他早就和继妹暗度陈仓。 难为我被送祭之前,还傻乎乎给他绣香囊,哭着叮嘱他不必等我...... 既然他看不上我,那我成全他就是。 我满不在乎道:也行,你们决定。 徐有寻被我的态度刺到,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他气得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之前寻死觅活非要嫁我的也是你,现在欲擒故纵的又是你,你以为这样我就心软,不让你去祭河神吗 他说得没错。 我娘死后,我把他这个竹马当成了唯一的精神寄托。 整日跟在他身后,生怕他被沈清清抢了去。 他皱个眉我就心疼,他笑一笑我能欢喜一整天。 如今我不过是想收回那份廉价的爱意,竟也让他产生我离不开他的错觉。 我只是觉得,我轻轻抽回手,淡然道:强扭的瓜不甜。 徐有寻愣了一瞬,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还想说什么,沈清清已经巧妙地转移了火力: 阿寻哥哥......她委屈地拽住徐有寻的袖子,你不要这样,我不能抢姐姐的姻缘的,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啪—— 我的脸再度烧起来。 徐有寻的巴掌来得猝不及防:你说,你是不是威胁清清了 他猛地掐住我下巴,你这毒妇,有你这么当姐姐的吗 我擦掉嘴角的血。 刚要狠狠地还手,院门却在这时候被推开。 村长领着几个族老火急火燎地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坐轮椅的年轻男子。 当地第一富绅的独子,成姜。 也就是,我前世的丈夫。 老沈啊,我们是特地来恭喜沈家姑娘被选去祭河神的,也感谢你们家对村里的奉献。 村长笑得满脸褶子,好像送人去死是什么光宗耀祖的事。 成公子也说祭祀仪式完成后,会捐献五百两修河堤。 成姜微微颔首。 沈清清眼睛一亮,小碎步跑到他跟前:成公子有心了! 为村子做贡献,祈求风调雨顺是我们作为村民应该的...... 她蹲下身,故意露出自己的傲人之处,清清给公子斟茶! 成姜却转动轮椅,径直停在我面前:沈大姑娘,在下今日前来,是想求娶于你。 满堂哗然。 众人皆诧异不已。 村里皆知成姜患有隐疾,不能人道,他一句不愿意霍霍人家姑娘,婉拒了所有上门的媒婆。 如今,竟然亲自上门求亲 我心头一跳。 惊觉上一世这个时候,成姜根本没来沈家。 难道...... 徐有寻冷不丁地发笑,凑到我耳边讥讽: 哼,成天捣鼓那些药材,浑身臭味,也就配成姜这种不能人道的废人! 他说话时喷出的热气让我恶心。 若非女子势弱,我又无人撑腰,今天我一定抽得他说不出话来。 成公子......沈清清不满地提高嗓门,若我能治好您的腿,是不是证明我比姐姐更好 她挑衅地看我一眼,到时候,您娶我如何 3 3 跟着来看热闹的村民闻言,瞬间哄笑起来: 这二妞儿怕是疯了吧,都要当祭品了,还想着嫁人呢! 就是啊,咱们村子祭河神的新娘都叫河神‘娶’了去,回不来喽! 这些话听得父亲和继母眉头紧皱。 可沈清清却信誓旦旦道:若我与成公子此生有缘,那也算是河神的祝福。 她眼波流转,刻意放软了嗓音,您说呢,成公子 言外之意,她不仅能平安回来,还能治好成姜多年的隐疾。 男人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我已残废多年,若是能治好我的病......便是我一生的恩人,姑娘愿意嫁,我自然愿意娶! 这话让沈清清窃喜不已。 她娇俏地抚了抚鬓边的珠花,转向我,姐姐不是喜欢鼓捣草药吗敢不敢跟我赌 我平静地婉拒,妹妹替我去祭河神,我已感激涕零,你想嫁徐有寻也好,想嫁成公子也好,我都乐见其成,何必赌来赌去 她故作天真地眨着眼,可眼底的恶意却藏都藏不住: 姐姐,你怎么连这点自信都没有,是不是和你娘一样,也是个草包啊! 她往前一步,故意将当年的事再次摆出台面:当初她非夸下海口说自己能治疗时疫,结果害得全村死了一半的人,这样的庸医...... 难怪会难产而死,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呢! 众人闻言,竟跟着起哄,将我娘贬得一无是处。 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脑子里浮现娘亲临终前苍白的笑脸。 到最后一刻,她都惦记着要去给村头的孩子看诊。 她怎么会是庸医! 好,我赌。 重来一世,我要让我娘堂堂正正地埋进祖坟,为她正名! 沈清清露出得逞的笑容,那赢的人嫁给成公子,输的又如何 不等我回答,又抢道:就为边疆的稳定做做贡献,去当最下等的军ji如何 再加一条。我听见平静的声音,输的人,还要跪在我娘坟前磕一百个响头,你若无法做不到,便由—— 我转头看向一脸铁青的父亲,父亲代劳! 沈清清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大概是不相信我竟然敢赌。 逆女,你——父亲怒吼着扬起手。 我站在原地不躲不闪,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您在怕什么怕妹妹会输吗 那只手瞬间僵在半空。 沈清清自以为自己是重生而来,能掌控全局,便撒着娇哄父亲答应: 爹,您消消气!女儿什么时候让您失望过 您就应下这赌约,等女儿回来,定让您当上这十里八乡最风光的乡绅! 这话一出,父亲脸色瞬间柔和。 成姜的管家适时地站出来,高度总结: 村长和各位乡亲们见证,沈家两位小姐立下赌约,谁治好我家公子,公子就娶谁,输的人则自己认罚,时间就定在—— 祭神仪式之后三天内。沈清清匆忙补充。 毕竟她可是指望着河神传授超人的医术给她呢。 在成姜点头示意下,管家才宣布:时间就定在祭神仪式后的三天内。 沈清清满意地笑了。 似乎已经看到自己成为贵妇的风光模样。 她不知道的是,无论是祭河神还是嫁成姜,都是她精心为自己挑选的修罗场! 4 4 祭河神仪式需要斋戒一日。 沈清清当日鬼鬼祟祟地溜进我房间,直奔我放医书的柜子。 上一世,我被选为祭品时,什么都没带,只带了一本《佰草集》。 后来回来,我胡乱编了个借口,说河神见我专注研读医书,才破例传授我医术。 为的就是让成姜信服我,让我为他治疗。 而沈清清,竟然信了。 我假装没看见,任由她偷走。 晚上我起夜,路过柴房时,听见里面传来羞人的动静。 清清,等你回来,我们就成亲。徐有寻的声音急切又深情。 阿寻哥哥......沈清清欲拒还迎,我现在是河神的人了! 胡说!徐有寻激动道,你只是走个过场,我会等你! 沈清清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发出一声暧昧的轻笑。 却吊得徐有寻嘴都歪了。 我无声地勾起嘴角。 上辈子,徐有寻为了哄我乖乖上花轿,也曾说要等我。 后来我才发现,原来我并没有被抽中当河神祭品,是他亲手将写着我名字的竹签换给了村长。 只要我死了,他和沈清清苟合便不会被人戳脊梁骨。 甚至因为大度让出未婚妻,还能每月拿村里集体祭祀河神的贡品。 这一世,总算没让他得了便宜。 次日,村口。 沈清清一身大红,喜庆赴死。 成姜抬眼看她,沈二姑娘似乎确信自己能回来 沈清清一愣,随即娇羞低头:有河神庇佑,清清自然不怕。 我在不远处冷眼旁观。 成姜忽然转头看向我:沈大姑娘觉得呢 我垂眸,故作温顺:妹妹心善,愿意替我当祭品,我自然感激。 成姜眼神探究,似笑非笑。 祭神仪式开始。 我亲手为沈清清盖上盖头。 在她耳边轻声道:妹妹花容月貌,河神定会好好‘疼’你的。 沈清清骄傲地昂起头:那是自然,你都可以,我怎么不行 我假装没听明白,她却兴奋地抓住我,继续输出: 你不过是比我早出生了一天,你娘也不过是个用尽手段嫁给爹的狐媚子,你这辈子都应该被我踩在脚底下! 这一次,所有的福气都让我来接,你就好好看着吧! 将我恶狠狠地甩开后,她胸有成竹地坐上了花轿。 花轿起程,父亲和继母虽是一脸担忧。 但显然已经被继妹‘透露’过天机,看起来没那么伤心。 直到抬沈清清花轿的四个轿夫跌跌撞撞跑回来,他们才真正变了脸色。 我就是没忍住当场小解,谁知道听见那沈二姑娘叫得跟杀猪一般......他咽了口唾沫,像是被人......。 闭嘴!年长的轿夫李大踹了他一脚,河神显灵,她这是被河神相中为新娘子了,被......被请进神龛里去了。 对对对,另一个轿夫连忙附和,据说被河神相中,要在庙里伺候三日,然后新娘子就会自动跳下河去,一路冲到下游,到时候再找捞尸的老王去捞一手就完事儿了...... 父亲脸色铁青,继母两眼一翻,直挺挺向后倒去。 她捂着心口,声音颤抖:我的清清啊......娘的心肝...... 父亲抖着手摸出钱袋,哗啦啦倒出全部银两: 王猎户,李铁匠,求求你们,去把我女儿接回来—— 可那几个壮汉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伸手接钱。 老沈啊,这可不行啊,坏了村子里的规矩,河神发怒谁担待得起 就是,王猎户搓着手往后退,八年前,张员外家偷偷上山想把闺女带回来,结果全家都...... 继母闻言,哭声连天。 却不得不克制。 毕竟,这可是荣耀。 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上一世,这些轿夫回来时说的是一模一样的话,只是那时,被请进神龛的是我。 可家里却大摆宴席,父亲红光满面地接受乡邻道贺:小女能侍奉河神,是我沈家祖坟冒青烟啊! 5 5 赌约第一天。 不出我所料,沈清清没能回来。 成姜坐在轮椅上,因为长期没有活动,脸上有股病态的苍白。 管家早料到沈清清回不来,叹了口气。 转头对我道:沈大姑娘,按约定,您可以开始了! 我点头,上前搭上成姜的脉搏。 思绪却飘回上一世。 我耗尽心血治好他的隐疾,他却开始风花雪月,任由小妾将我锁在柴房,用烧红的烙铁在我背上刻贱人二字。 不堪受辱的我,想要离开,他却挖走我娘的尸骨作为要挟,让我在人前与他扮演恩爱夫妻...... 没得治。我收回手,声音平静。 满堂哗然。 不可能!成姜脸色突变,手指死死掐住轮椅扶手,明明...... 他喉咙像被什么卡住了,不可置信地瞪着我。 我面无波澜:成公子,今日我妹妹没来,而我也治不了你,我们谁也没赢,谁也没输。 我故意顿了顿,看着他额角暴起的青筋,您另请高明吧,不过,劝您不要白费力气了! 沈棠棠!他突然暴喝一声,猛地从轮椅上站起来,又重重跌坐回去。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管家慌忙上前:公子!您的腿不可...... 闭嘴!成姜一把推开他,死死盯着我,你明明能治...... 我微微一笑:成公子说笑了,我不过是个—— 我能治! 一道亢1奋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回头,只见沈清清衣衫破碎地站在那里。 她举起右手晃了晃:河神赐我医术了! 6 6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天爷啊!祭河神的姑娘竟然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这可是头一遭遇到没让河神老爷‘娶’回去的新娘子!我还以为今早上老王去捞尸了呢! 这还得了神通这这这...... 我冷眼看着沈清清一步一步走向成姜。 左手缠着染血的布条,果然和我前世一样,被割了小指。 但我并没有料到,她竟真能回来! 成姜眼中闪过一丝雀跃,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温润公子的模样。 沈二姑娘,他突然开口,声音轻柔得可怕,你说......河神赐你医术了 上一世,我也是这么对他说的。 尽管他一直都认为我本来就有本事医治他,与河神无关,所以才会在祭神仪式前求娶于我。 但刚刚我才说他没得医,这下又听到沈清清这么说,难免还是浮起一丝希冀。 沈清清得意地点头,从怀中掏出一颗赤红药丸:只要服下这个,不出三天,成公子就能站起来! 我心头猛地一跳。 那药丸腥气扑鼻,表面泛着诡异的油光,是燃命丹。 我在佰草集故意提了一嘴,说此丹能治腿疾,却隐去了最关键的后半句。 没想到沈清清真找到了,还当个宝贝似的献给成姜。 姐姐可认得这药沈清清突然凑近,这可是河神亲赐的...... 我垂眸遮住眼底的冷笑:妹妹好福气。 成姜不是医者,看不出这颗药丸和我上一世给他那颗有什么不一样。 老吴,快看看! 家医很快赶来,装模作样地检查一番,最后才无功无过道: 此药若是河神所赐,或真有奇效!公子不妨一试! 成姜大喜,仰头吞下药丸。 喉结滚动间,沈清清已露出胜利的笑容。 笃定道:成公子,三日后您若能站起来...... 八抬大轿迎你过门。成姜高兴承诺。 7 7 回到家里,父亲红光满面,亲自为沈清清斟茶:我儿有福啊! 果真得了河神眷顾,爹娘总算没白疼你! 继母摸着沈清清的脸直掉泪:娘的清清受苦了...... 她转头瞥向我,声音陡然尖利,哪像某些人,和她那个短命的娘一样没用! 我指尖一颤。 我娘是神医,当年父亲患了不治之症,她取心头血入药过度才会被人伺机杀害。 我检查过她的骨头,绝不是他们所说的难产而死。 别人就算了,父亲竟也污蔑那个一心一意爱他的女人是庸医。 连牌位都不让进祖祠...... 姐姐别难过,沈清清娇声道,三日后...... 她凑近我耳边,我让春风楼的鸨妈来接你回去教养几日,到时候再找个机会送你去军营,给国家做做贡献! 我笑而不语。 听闻河神赐福的事后,全村人挨个来沈家道贺。 看我的眼神都充满怜悯: 本来沈大姑娘就算不能嫁成公子,不输不赢也不至于要沦为...... 谁让人家妹妹有福气呢,河神都偏爱...... 别被她迷惑了,她娘当年不也吹嘘医术高明,她又能有什么能耐...... 我沉默地碾着药,听着这些议论。 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除了用我的心头血为引外,任何丹药都无法治好成姜的隐疾。 否则以他家的财力,不会这么多年都没有下文。 可偏偏,成姜服药第一天,成家就派人来报喜:成公子的腿有知觉了! 8 8 第二天,成家来下聘。 聘礼排了整整一条街,红绸铺地,锣鼓喧天。 沈清清穿着嫁衣,珠翠满身,故意晃到我面前: 姐姐你看这金钗,成公子连夜让人为我打的...... 她凑近我耳边,声音淬毒:那群畜生对我做的事,我要十倍百倍还在你身上! 你给我好好活着,等着明日的结果! 我瞥了一眼她脖颈上未消的淤青,那自然河神里留下的恩赐。 我等着!我轻声道,不过妹妹,我不是很明白,那群畜生是指...... 院外突然传来吵闹声,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徐有寻喝得烂醉,跌跌撞撞冲进来:清清!你说过等我...... 沈清清脸色一变,徐公子请自重,我现在是成家未过门的媳妇了! 徐有寻愣在原地,酒醒了大半。 他现在终于知道,自己不过是她攀附权贵的垫脚石,用他时甜言蜜语哄着,榨干价值后,便一脚踢开。 清清,你当真被河神赐予了医术,当真就不要我了...... 徐公子,祭神仪式前我说得很清楚了,只要我医好成公子,他就要娶我为妻,你当时不也在场么 可我以为...... 可他以为,成姜的病根本治不好。 结果这才短短几日,外头都在传那废人沉寂多年的腿有了知觉...... 行了,我就不打扰你和姐姐了! 她转身离开,一眼都没有给他。 徐有寻备受打击,转头看向我,眼中竟泛起泪光:阿棠,我...... 滚。我头也不抬。 他扑通跪下来:你还记得小时候你发烧,你娘出诊了,我背着你走了十里地去求医...... 我也记得在选河神祭品时,你亲手把写我名字的竹签,换给了村长。 你、你怎知......他瞳孔骤缩,踉跄后退。 我轻笑着起身。 忽然指尖银光一闪:我知道的事多着呢。 细针精准刺入他后腰要穴。 啊——他如遭雷击般跪倒在地。 你本来有一次逃走的机会的。我俯身在他耳边轻语,这一针下去,你日后......可就与太监无异了! 看着他因剧痛扭曲的面容,我愉悦地整理衣袖:可惜啊,没人看见是我动的手呢。 ...... 翌日清晨,成家派来的仆从如狼似虎地闯进沈家。 不由分说将我与沈清清带往成府。 姐姐可要瞧仔细了。沈清清扭着腰肢走到成姜的椅子前:成公子,这个时辰差不多了,您试试看 无论是时辰还是话术,她都模仿我上一世所为。 我抬眼扫了一眼周围。 成府正厅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村里各色人物都不想错过这场戏。 平常要集齐这么多人,可不容易! 真是天助我也。 成姜在沈清清的指引下,手指攥住轮椅扶手。 满堂宾客屏息凝神。 随后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他竟真的颤巍巍站了起来! 天爷啊! 成家公子竟真站起来了! 河神显灵啊! 9 9 沈清清见我沉默,猛地拽住我的手腕,姐姐,愿赌服输。 春风楼的鸨妈已经在门外候着了,你放心,妹妹我一定嘱咐她给你挑个‘好’恩客......你既然敢赌,那可不能逃哦! 我轻轻拂开她的手,唇角微扬:急什么约定三天,时间还没满呢。 她脸色一僵。 还未开口,成家老爷子已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红光满面地拍了拍成姜的肩膀:好!好!我儿终于能站起来了! 随即又转头看向沈清清,欣喜道:沈家丫头还真有点本事,既然赌约已定,你可愿意喜上加喜,今日就和我儿拜堂成亲 沈清清羞怯地点了点头。 老爷子甚是满意。 至于你!看向我,浑浊的老眼眯起,竟然敢说我儿无人能治!行,约定的三日未满,你今日就留在这里好好观礼,省得你不甘心。 他一挥手,两名家丁立刻上前架住我的胳膊。 沈清清得意地掩唇:姐姐放心,我和成公子的婚礼,一定让你看个清楚。 成姜稳稳站在一旁,虽面色苍白,却真似已经痊愈。 可只有我知道,他的腿此刻恐怕已经痛如刀绞——那药效越是凶猛,反噬时便越是惨烈。 来人!成老爷子高声吩咐,去准备喜堂,现在就让他们拜堂成亲! 因着成家早有准备,喜堂转眼间便张灯结彩。 大红的绸缎从梁上垂落,喜烛高燃。 一拜天地—— 管家高亢的唱礼声中,成姜刚弯下腰,突然浑身一僵。 哗啦—— 一股腥臭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流下,在红毯上洇出深色痕迹。 二拜高......管家的话戛然而止。 成姜的双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脓血渗透锦缎喜服,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想伸手去摸,却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啊——!!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沈清清一把扯下盖头:不可能!怎么会...... 10 10 满堂宾客乱作一团。 我缓步上前,在成姜痛苦的嚎叫中蹲下身:原来我妹妹给你服下的,是燃命丹啊! 我装作刚知晓的模样,据说这丹服下后三日内精力充沛,之后经脉寸断,五脏溃烂而亡。我轻声道,恭喜成公子,还能活......三天! 成姜目眦欲裂,突然暴起掐住我的脖子:贱人!你早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轻而易举地掰开他的手指,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就像你,明知我被送进河神庙会遭遇什么一样。 没等他反应过来,沈清清已经尖叫着扑了过来:你害我! 我侧身避开,看着她摔在成姜溃烂的腿上,沾了满手脓血。 妹妹别急,我柔声道,这才刚开始呢。 场面混乱。 众人纷纷脸上表情纷呈。 原来沈家二姑娘给成公子的药有毒! 可沈二姑娘不是说河神赐的药吗怎么会这样...... 你们还看不出来吗她为了嫁入成家当贵夫人,不择手段! 成家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清清怒吼:把这毒妇给我捆起来! 沈清清被两个壮硕家丁狠狠按跪在地,发髻散乱,珠钗坠地。 她爆发出凄厉的尖叫:是沈棠棠!是那个贱人害我! 那本佰草集......那本佰草集!都是她写的......都是她算计好的! 成姜瘫在地上,双腿溃烂流脓,却仍死死瞪着我:沈棠棠!你是故意,看着我废掉的 继母冲上来,扬手就要扇我:你这丧门星!你为什么要害清清!为什么要害成公子 我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好笑道:谁有空去害他们 沈清清信誓旦旦地提出替成姜治疗隐疾,是我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的吗 我冷冷扫视众人:至于成姜,他的病,乃是因他欺辱太多女子,阴德有亏所致。报应不爽,天理昭昭。 全场陷入死寂。 村长和几个族老面面相觑。 沈家丫头,你这可是在成家呢,话不能乱说...... 乱说我冷笑一声,指向瘫在地上的成姜,你们不妨问问他,这几年河神庙祭祀,那些‘被河神娶走’的姑娘是怎么一回事 成姜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嘴角溢出黑血,双腿的脓血发出一片腥臭。 儿子!!! 成老爷子猛地拍案而起,你这贱人,竟敢在老子的地盘胡说八道! 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狠狠掌嘴! 家丁们刚要上前,府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官府查案!闲人退避! 11 11 一队衙役押着几个鼻青脸肿的男子进来,为首的捕快抱拳高声道: 沈大姑娘,衙门根据你递上的血书状纸和证词证物,果然有巨大收获! 他猛地抖开一卷账册,声震洪亮: 在河神庙地窖搜出女子指骨五十八具!经仵作验看,其中二十八例是这些年河神祭送去的姑娘,另外三十例...... 捕快声音突然哽咽,是附近村落这些年报过官的失踪女子。 这些惨案,是成姜为了治疗隐疾,用邪术残害女子所致! 在场众人听至此,皆倒吸一口凉气。 我看着那几个伏法的男子,前世的记忆涌上心头。 一阵恶寒涌上来。 上一世我被送到河神庙去,就是被他们折磨得只剩一口气。 他们割下我的小指头后,以为我死了,便将我扔进河里。 我侥幸卡在石缝中活了下来。 回来后,为了让成家信服我,让我给成姜治疗,便声称自己被河神授予了医术。 再偷偷用自己的心头血入药,治好成姜。 那时我只是为借他权势彻查河神庙的真相。 谁知贼喊捉贼,永远捉不到贼。 我想尽办法报了官,却因打草惊蛇,官兵到场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而我反被成姜软禁虐待。 沈清清只看到我风光的一面,却不知背后的代价,竟上赶着要替我去祭祀河神。 沈二姑娘,你认认,这几个人熟悉不 他们都招供了,对你—— 沈清清发狂般尖叫:不,沈棠棠才是祭品! 我没有被他们糟蹋......我没有! 泪水冲花了脸上的胭脂,她突然诡异地笑起来:哈哈哈......你们都被她骗了......那个装模作样的女人,根本没有什么河神,哈哈哈...... 声音戛然而止,她猛地扑向我的方向,沈棠棠!你不得好死!你为什么要骗我去!我做鬼也要—— 话未说完,一块破布已塞进她嘴里。 沈清清瘫软在地。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妹妹,这一世的‘福气’,你可还满意 12 12 三日后,村口祭台。 我娘的尸骨被重新挖出验尸,仵作在她头骨处发现异常的小孔。 正是父亲纵容继母亲手扎进去的。 我娘怀上弟弟那年,继母还只是无人知晓的外室。 她因为这个男胎一直惴惴不安。 便在我娘连续数日引心头血治疗我爹恶疾后,对虚弱的她下手。 我娘毫无还手之力。 等我发现时,已经无力回天。 我到处申冤,却只换来一阵阵棒打。 那时正在闹时疫,虽然死了不少人,但也因为我娘的心头血救回了很多鬼门关徘徊的患者。 可她不过是私心想先救她自己的心上人,心头血不够匀给疫民,就被他们打为庸医。 如今真相大白—— 我娘被继母杀害,我爹作为知情人,包庇继母。 二人对外却声称我娘是难产而死。 众人得知真相,怒不可遏。 当年我爹就要没了,看了好多大夫都不成,是沈夫人妙手回春救回了他! 是啊,那年瘟疫,她三天三夜没合眼......她怎么会是庸医呢我们也有爱人,又怎么能怪她先救在乎的人呢 我闺女出痘,是沈夫人用嘴吸出脓血才救活的!王婶哭喊着抓起石头砸向父亲。 村民们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他们将父亲绑上祭台。 烧了这个没良心的,当初沈夫人要是能活下来,我们的亲人或许就不会死于那场时疫了! 是啊,沈夫人无罪,有罪的是奸夫yin妇! 连官府差役都冷眼旁观:既是村里的习俗,我等不便插手。 我闻言,亲手接过火把,点燃了柴堆。 爹最信河神了,我轻声道,不如亲自去伺候。 沈清清发疯后,被关入了疯人院。 继母被收监前说要来看沈清清最后一眼,未曾想被发狂的病人围住。 那张她每日用珍珠粉精心保养的脸,转眼间被抓得血肉模糊。 沈清清在角落里傻笑,喃喃着:我是河神的新娘,我有医术,嘻嘻...... 13 13 成姜临死那天,我特意去瞧了一眼。 他拖着溃烂的身子爬到我脚边:救......救我...... 我用铁烙在他身上印了‘禽1兽’两个字。 成公子,这种感觉,熟悉吗 他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咽气时眼睛还死死瞪着河神庙的方向。 搜集九十九个处子的血,并割下尾指,就可以做法治疗隐疾,这是一种古早的秘术。 谁也不知道奏不奏效。 可是成姜已经做了八年了。 八年前,张员外的闺女成为他控制河神祭的第一位猎物。 张员外偷偷上山去接闺女,发现了真相,随后才被全家灭口。 上一世因为我阴差阳错治好了他,他终于低调收手,不再鼓吹办河神祭祀。 我的医馆开业那日,鞭炮声响彻全村。 替我娘正名后,村里为感谢我戳破成家的阴谋,拯救了更多无辜的少女,还为我单开了族谱。 我坐在铜镜前梳发,镜中忽然映出许多熟悉的身影: 有曾经被献祭的张员外闺女、李家姑娘、余家小妹,还有......我娘。 她们站在我身后,都在微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