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上将军》 第1章 第1章 床榻上,感受着下身传来的剧痛,楚元一脸上闪过一抹苦笑。 又是幻肢痛吗。 楚元一紧咬牙关,死撑着痛楚,支撑着自己起身,看着双膝之下空洞洞的裤管,眼中满是迷茫,不知所措。 房屋陈设简单,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简陋,不过茅草屋,唯独这床榻上铺着锦绣被褥,红花枕头,似生怕楚元一有丁点不满一样。 不对,这是...... 当楚元一回过神来,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双腿,房屋陈设,眼中闪过一抹不可置信,伸手抓向自己的裤管,掀起之后,方才还空洞的裤管,虚虚幻幻浮现浮现出了一双小腿,一双脚的模样。 自己的双腿还在!自己还活着! 这是十年前! 楚元一惊呼一声,不敢想象,自己竟然能死而复生,重活一世! 前世生于大夏皇朝,活一世跌宕起伏,终葬身乱泥潭,被西北匈奴铁蹄践踏的粉碎,如今竟然重生在了十年之前。 元一,谁让你起来的!你的伤还没好利索! 房屋外,走进一名女子,这女子一身麻布素衣,脸上不施粉黛,却生的端庄大气,杏眼恶狠狠地盯着楚元一,语气中也满是怒气,责怪之意跃然于表。 楚元一看着眼前的女子,非但不恼,反而放声大笑:凌华,我回来了! 你回来个鸟,那一战你这伤要不是我把你救了下来,你早都不知被那些蛮子折磨成什么样了。 杨凌华撇嘴不屑,但眼中却透着几分担忧,缓步走到了楚元一的身侧,憔悴的脸上怒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担忧:是不是又疼了,刚刚听你又在大喊。 不疼,不疼。 楚元一一把揽过杨凌华,将之紧紧贴在自己的胸膛之前,后者俏脸登时通红一片,忙的要推开楚元一,可楚元一毕竟身经百战,如何能被一个女子推开 见推不动,杨凌华啐骂一口,顶着大红脸也便依了楚元一。 前世二人青梅竹马,楚元一年少参军,历经数场关键战役,年纪轻轻便被成了昭武校尉,官从朝堂正六品,不光如此,暗中更被提拔成了暗卫,专司上不得台面之事,背地里的朝堂暗杀,清除异己,直属于当朝皇帝。 想到这儿,楚元一眼中闪烁凶光,回想起方才那空洞的裤管,一边觉得悔恨,一边觉得自己愚蠢,同时更为这一次重生的机会而感到庆幸。 重活这一世,我定不会再着了你们的道! 三月前的那一战,大败,手下兵士十不存一,受楚元一所掌曾经名声正盛的佩麟军,也在不久之前清剿南蛮的一战下,名存实亡。 前世重返朝野,楚元一为了活命,更为了能重组佩麟军,不得不暗中投靠权相,成了权相曾国晟手中的一把刀,在朝野中为自其铲除异己。 而最终留给楚元一的结局,却是被曾国晟亲手斩了自己的双腿,逐出宫城,带着一群老弱病残驻守边疆,最终死在了匈奴铁骑之下。 曾国晟对自己的一切青睐,前世甚至不惜将自己的女儿曾雨柔许配给楚元一,都是为了利用楚元一暗卫的身份,助自己把控朝纲,甚至就连这一战佩麟军的大败,暗中都有曾国晟的影子。 而想要摆脱曾国晟的控制,眼下以这败将之名如何重返朝堂,安稳活命,便是关键。 大夏皇朝之中,权相和大将军对这皇位也是虎视眈眈,而这二人都不可为我靠山...... 思索着,怀中的杨凌华稍稍挣脱,楚元一一时愣神,让杨凌华抽身了出去。 我,我去给你做饭去,你一定饿了吧。 说着,杨凌华也不管楚元一如何,慌慌忙忙的跑出了小屋。 看着杨凌华的背影,楚元一轻笑摇头。 前世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朝堂高升,名留青史上,寒了杨凌华的心,也最终害得自己成了蛮夷铁骑践踏下的碎肉。 这一世,楚元一自不会再如此。 有了! 忽的,楚元一想起了不久后大夏皇朝关键的一战。 汜水关一战。 如今自己身处剑南道边疆一带,而汜水关一战正在洛阳,中间隔着个山南道。 揣摩时辰,应当还有六个月的时间,便是汜水关总攻。 北武王亲自率兵,却因偏差大败,一战损伤万余兵甲,自那之后北武王一蹶不振,身为藩王,最终也只落得了个泯然众人矣的下场。 前世自己深知这一战凶险,更因对战术的兴趣,摸索过这一战,破局之法,早已深谙心中。 北武王此战之功,更胜过我佩麟军此战之罪,若能戴罪立功,也自能堵住那群老东西的嘴。 北武王乃是藩王,此战自己若能助其破局,不光是大功一件,更能助自己重组佩麟军。 曾国晟啊曾国晟,这一世,我定要叫你付出足够的代价! 楚元一安心,六月时间,养伤也够,赶路时间更是绰绰有余。 夜里,杨凌华在房屋中打下地铺,便要席地而睡,但楚元一却不依,床榻上的这些绸缎,可都是杨凌华用了自己的全部家当为楚元一买来的,生怕楚元一伤养不好,既如此,楚元一又怎能眼睁睁看着杨凌华在地上睡去 那我总不能和你睡一张床上吧 闻言,杨凌华撇嘴道,楚元一瞪了瞪眼睛:小时候你和我还少睡在一张床上了 那是小时候,现在! 杨凌华话还未说完,便被楚元一打断:总之,你若不上床来睡,我就不睡了,就这样坐着看着你。 那你看去。 二人僵持不下,杨凌华转过身躯躺下,足足过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杨凌华偷偷摸摸转头看向楚元一,却见楚元一一动不动的紧盯着自己。 半晌,杨凌华叹了口气,窸窸窣窣的起身,来到床边:我是服了你这倔脾气了。 见状,楚元一咧嘴一笑:怕什么,我还能对你做什么不成 臭流氓。 杨凌华脸颊一红,啐了一口,挤着楚元一到了被褥中,二人躺在一张枕头上,楚元一嗅着杨凌华的发丝,透着清淡的木香。 手臂顺着杨凌华的腰肢揽过,握着了杨凌华局促不知该如何的手上,老茧的触感袭来,让楚元一一阵心疼。 放心,这一次,我不会离开你了。 楚元一轻声说着,杨凌华身躯一颤,方才被楚元一拉着不知所措的手,反而紧紧抓住了楚元一。 少放屁,谁稀罕你,你养好伤就走。 话虽排挤,可这手,却越抓越紧,分明生怕楚元一离开。 第2章 第2章 大夏京城。 相府中。 此时正是夏夜,夜里蝉鸣遍起,权相曾国晟端坐正堂中,整间正堂明明用来待客之用,却除了曾国晟身下的这一张太师椅外,再无其他任何位子。 空荡荡的相府正堂,旁人进来其中,只可跪见曾国晟! 暗影中几道身影闪烁,无声无息潜入正堂中,而曾国晟面不改色, 似早已知晓。 权相,佩麟军最后一人已经解决,只剩楚元一不知所踪。 七道人影一列排开,各个双膝跪地,叩首开口。 曾国晟放下手中茶盏:不知所踪,也总得回来,堂堂正六品武将,朝中自也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 半晌,曾国晟起身:你们下去吧,若寻到了楚元一的踪迹,暗中护佑,莫要让他出了岔子。 是! 这七人,都是曾国晟从小培养的死卫,对曾国晟忠心耿耿,更是知晓曾国晟寻找楚元一到底为何。 随着七人退下,曾国晟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轻笑。 若说这大夏权相,有何特殊之处,那就是太过平庸,无论长相,气势,甚至就连身上的衣物,也都平庸至极,哪怕放到京城人堆儿里,都绝不会让人多瞧一眼的家伙。 但就是这样一个平庸的人,却能做到大夏皇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 暗卫,呵,暗卫! 曾国晟走出正堂,负手而立,仰天望月,喃喃自语:有此棋子,这朝堂之上,又有何人可与我作对 在曾国晟的眼中,似早就已经吃准了楚元一。 此番楚元一回京,此战大败,就连耗费了大夏极大心血培养的佩麟军也死了个精光,这是断头的罪责,而这整个京城中,唯有他曾国晟能保住楚元一的命,他不怕楚元一不来找他。 爹,那家伙还没回来吗,这都三个月了,怕不是死在外面了! 就在此时,一道一身紫衫,青丝挽在脑后的少女蹦跳而来,但语气中分明带着些许怪罪。 就因为那家伙不回来,我都没法去找诸葛哥哥呢! 少女脸上学着妇人,涂抹胭脂水粉,手艺粗陋,却非但没将这一张精致的脸弄得不伦不类,倒添几分调皮美意。 正是权相之女,曾雨柔。 见曾雨柔脸上的胭脂水粉,曾国晟微微蹙眉:谁叫你弄这些的尚未出阁,浓妆艳抹,让他人知晓,岂不贻笑大方不知礼义廉耻! 哪儿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我又没出去给他人看。 曾雨柔嘀咕着,曾国晟哼了一声,倒也不再纠结:这些时日,你就在府中静候,等楚元一回了京城,你倒更能落个忠一美名。 可...... 不必多说,武侯之子那边我已告知,让他不要再来打扰你! 曾国晟的语气不容反驳,曾雨柔眼中泛着水雾,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知道了。 当曾雨柔转身离去之际,对楚元一的恨意便又多了几分,若不是楚元一的突然出现,得了曾国晟的青睐,她定然能和武侯之子诸葛翊百年好合。 全是你这低劣的臭虫!全是你坏了的事! 曾雨柔心下咒骂着,巴不得楚元一死在外面,永远不要回到京城中。 ...... 这日清晨,楚元一在杨凌华的搀扶下走下了床榻。 杨凌华本就出身药师世家,剑南道所在的这地界,山上的草药更是多如牛毛,楚元一在杨凌华的照看下,早就已经能下地活动筋骨,但却因杨凌华的担忧,硬生生地让楚元一在床榻上多躺了一个月的时间。 距离楚元一重生,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 今日下地,也是楚元一的意思。 他不能再耽搁了,剑南道距离洛阳,可还隔着一个山南道,快马加鞭,也需要三五日的时间,楚元一需要尽快的掌握这重伤初愈的身体。 越早赶到洛阳,楚元一便越早能去布局,约莫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大战便要开始,而这破局之法,便在战局未起之前。 一日时间,楚元一便在茅屋之前来后踱步走动。 在床上躺了四个月的时间,楚元一只觉这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双腿僵硬的不得了,加之在那和南蛮的一战中所受伤势尚未彻底的痊愈,还有些许顽伤,这一日的活动并不舒坦。 但比起前世所遭受的耻辱,受他人摆弄,最终却成了他人的弃子,命丧乱泥潭,就连全尸都未曾留下的结局,这一切都算不得什么。 连着一个星期的时间,楚元一算是彻底的掌握了这一具身体,四肢运转自如,除了伤势还尚未恢复外,再无任何的不妥。 这一日,杨凌华牵来一匹马,这匹马一见楚元一便打着响鼻,性子烈的不得了。 前世楚元一并未在乎这匹马是从何而来,一路疾驰下,这马到了京城,活生生的累死了。 而这一世,楚元一清楚,这匹马是杨凌华当掉了其父留给她的一块儿金锁,走了来回六十里路,到临近的镇子上换来的。 马也给你备好了,你回京城去吧。 将缰绳塞到了楚元一手中,杨凌华背过身去,而楚元一俯身马背上,咧嘴一笑,伸手一捞,在杨凌华的惊呼声下,便揽过杨凌华腰肢,将之横在了自己身前。 你干什么! 我说了,这一次我不会离开你,况且我也没说要回京城,我要带你一起走。 谁说要跟你一起走了 你跟我在床上睡了一个月,现在说不跟一起走你想坏我清白不成 楚元一一甩手中马鞭,这烈马一声嘶鸣,马蹄践踏,奔袭了出去。 你,到底是谁坏了谁的清白! 杨凌华带着哭腔,楚元一仿佛拎小鸡仔一样,将杨凌华身形扶正,双手紧抓缰绳,将杨凌华护在怀正中。 杨叔留给你的金锁你也当了,屋子里的所有积蓄你也卖了给我买床褥了,那茅草屋还有什么可留恋的,跟我走吧。 楚元一贴在杨凌华耳畔,呼啸的风声吹散了楚元一的话,但唯独跟我走吧四个字,杨凌华听的真切。 半晌,一滴咸水从杨凌华眼角滑落,被呼啸的风吹在了楚元一嘴角,面前的女子点头如捣蒜,楚元一放声大笑,高呼一声:驾! 第3章 第3章 报!西南物资告急! 报!敌军将领于城下叫嚣,射杀守城兵士七人! 报!...... 军营,营帐外,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的传来。 营帐中,一众将领面色难看,首位之上,北武王更是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许久,麾下一将领开口:王上,末将以为,眼下局势,坐以待毙,只会坐吃山空,汜水关易守难攻,高句丽纵然联合东瀛环伺,也断然不能轻易攻破防线,但若就这样等下去,粮草真正告急之际,不就是他们想要看到的结果吗 崔大志话音刚落,有人点头,但却也有人眉头微皱. 不过片刻,营帐中就有人唱反调:你少他娘的放屁!东瀛贼寇自西南环伺到东北,整个汜水关被包围其中,动一发牵全身,眼下贸然出兵,就是漏洞百出!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一时之间整个营帐中吵成了一片,和方才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都闭嘴! 一声厉喝响起,方才还吵的正酣的众将领登时闭口不言,齐齐望向了这声音的主人,北武王。 北武王中年模样,面庞方正黢黑,透着一股冷峻,一身重甲披挂,坐在那就仿佛小山一般。 这藩王之名,可是凭借北武王腰间的大刀,硬生生地厮杀出来的,原本北武王兵镇灵州之地,驰援汜水关,纯靠北武王一腔护国热血。 可当北武王率兵前来,原本驻扎在汜水关的大夏兵士却一股脑的撤回到了洛阳城中,所有来自高句丽和东瀛的压力,齐齐本本的压在了北武王的头上。 本来时便急,粮草准备并不充裕,大夏兵士撤离之时也并未留下什么物资,如今困于此地百日之久,人吃马嚼,已到强弩之末。 高句丽和东瀛打通海岛,压的江南东道水师动弹不得,往来航线驰援物资,源源不断,拉锯战到了这一步,北武王已经是弹尽粮绝的地步。 一味守城,等不来大夏支援,前攻难,撤亦难,那就打! 若从一开始北武王便不淌这一趟浑水,大夏献帝怪谁,也怪不到北武王的头上。 但汜水关此时已经落入北武王之手,若是北武王撤退,且不说能否安稳撤离,单说自己藩王的身份,临阵脱逃弃洛阳百姓不顾,这罪责,便是要人头不保。 汜水关后,再无天堑,高句丽和东瀛联手之下,可一路深 入腹地,莫说洛阳为患,整个河南道恐怕都要化作炼狱。 比起战出一条血路来,撤退的代价,分明更大。 众将领中,有人忧心耿耿,有人战意盎然,就在此时,营帐外再次传来一声高呼:报!!佩麟军昭武校尉楚元一来见!! 当听到了这个名讳之际,北武王的脸上闪过一抹异色。 佩麟军,声名赫赫,近两年在朝堂上可称得上风头无两。 大夏皇朝风雨飘摇,外忧内患不断,外有强敌环伺,内有庆国女帝觊觎,而率领着佩麟军的楚元一百战百捷,战功无双,不过两年时间便坐到了正六品武将之位。 但前些时日佩麟军和南蛮交锋,大败覆灭之事,北武王早就已经听闻。 没想到这楚元一竟然活下来了! 佩麟军将领不知所踪,世人皆以为楚元一早就不知死在何处,此时当楚元一出现在了北武王的军营中,实打实的引起了不少人的惊讶。 让他进来! 北武王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营帐拉开,楚元一和杨凌华走了进来。 众将领兵士都是一身兵甲,楚元一此时一身白袍,却显得格格不入。 果真是你! 北武王盯着楚元一,一年前大夏皇城的祭祖大典上,二人有过一面之缘,当时的楚元一意气风发,那模样北武王不会忘。 楚元一轻笑拱手:一年不见,北武王倒是愈发英武。 呵,你不回朝堂去请罪,来我这地方作甚 北武王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以及些许嘲弄。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同为武将,北武王对楚元一自然不服,而如今佩麟军覆灭,这败军之将前来自家军营,敲打几句,无可厚非。 楚元一自然也没藏着掖着,开门见山道:我这罪臣,若回了京城,无非就是把脑袋送去给圣上砍下来罢了,倒不如戴罪立功,纵然活罪难逃,起码死罪可免。 戴罪立功北武王眉头紧皱,不解楚元一是何意。 而楚元一则淡定自若,眉眼之中满是自傲道:我前来汜水关,便是为了相助北武王破局,叫高句丽和东瀛大败! 此言方才落下,营帐中登时哄堂大笑。 来自外敌的压力在此时被抛到九霄云外,不苟言笑的一众将领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叫高句丽和东瀛大败你倒真敢说! 手握佩麟军,都能输给南蛮,让那些蛮子把佩麟军屠戮一空,你怎敢大放厥词,说要大败高句丽和东瀛! 这小子莫不是在那一战叫蛮象踩了脑袋,神志不清了哈哈哈哈! 若说高句丽、东瀛、南蛮谁更强,绝对分不出个一二三,但其中任意两方联手,绝对要胜过剩余一方。 高句丽和东瀛此番意图吞下河南道,淮南道,以及江南东道,几乎是动用了举国之力, 这也是为何在汜水关能将北武王困住如此之久的缘故。 楚元一若是率领全盛之时的佩麟军前来,这话倒还要掂量掂量,但此时只是楚元一一人罢了,这话已然成了笑话。 这一战若是拉开,按我推算,营中粮草不足十日消耗,且开弓没有回头箭,敌国环伺汜水关外围的水泄不通,无论是要正面交锋,还是拉锯游击,所有的话语权,尽数在东瀛贼寇和高句丽人的手中掌握。 此言一出,营帐中多数将领都闭上了嘴,这是一场死战,楚元一所言非虚,他们所有人,都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 而敌国能和尔等拉扯如此之久的缘故,便在江南东道之上,江南水师尽数草囊饭袋,阻挠不得高句丽和东瀛海路补给,故此唯有兵行险道,斩断高句丽和东瀛的补给,东西连横,叫高句丽和东瀛驻扎河南道的兵士腹背受敌...... 说到此处,楚元一话音戛然而止,转而轻笑摇头:说多了,说多了,我看北武王麾下将领也并不欢迎我,就此离去,不再叨扰。 言罢,楚元一转身便拉上杨凌华离去,此时营帐中已经鸦雀无声,北武王眉眼中闪烁异色,连忙抬手叫住楚元一:且慢,你要本王如何相助 拨我三千精兵,我自可断高句丽和东瀛活路! 楚元一停下脚步,铿锵有力开口,一双眼烁烁精光,分明胜券在握! 第4章 第4章 三千精兵! 北武王纵然手握重兵,但三千精兵也绝对不是一个小数字。 说到底,二人之间的交情,只不过是一面之缘罢了,楚元一张口便是三千精兵,这倒让北武王犯了难。 营帐中不合时宜的再次响起了阵阵讥讽。 三千精兵,要是再重蹈了佩麟军的下场,可就是打水漂咯! 有这三千精兵,倒不如让末将去截断那东瀛贼寇和高句丽棒子们的补给! 三千精兵,难啊,难,眼下营中军粮短缺,人手更缺,凑不出,凑不出! 闻言,楚元一冷哼一声:我若说佩麟军此战败果有他人作梗,尔等定也嗤之以鼻,但却问尔等一句,河南道临秦岭余脉,太行东山,尔等又有几人知晓此去密州,海州海湾路线 楚元一一步向前,双目如炬,扫过眼前这群兵痞:向东地势平坦,尔等又有几人,擅于平原作战,隐匿行兵 此言落罢,楚元一的目光对上北武王:密州海州所在,乃琅琊节度使朱卞的地盘,尔等自灵州而来,又有几人和朱卞相识,能让其相助 前世,楚元一观摩卷宗,在脑海中复盘了不下百次,方才楚元一所说这三点,唯有完美做到,才能破局。 斩不断高句丽和东瀛的后备补给,这汜水关一战,便是越打越疲。 而楚元一也不过是事后诸葛亮,以自身入局,才能将这一战复盘出活路,北武王麾下,无一人能做到如此。 这三句连问,让这整个营帐中再无人说的出一句话来,楚元一和北武王对视之下,北武王深切感受到了眼前这青年语气中的自傲,和那近乎必胜的信心。 半晌,北武王一拍桌案,起身大喝道:好,本王拨你三千精兵!此战若赢了,这三千精兵不必你还,拿去和圣上交差,若输了,你这昭武校尉,便给本王陪葬! 拨走三千精兵,若楚元一无能,那汜水关的结局,断然不会像前世一样,还有转圜余地,必然是覆灭的结局,就连北武王都保不齐要死在此地。 此番决策,北武王已经是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打算。 闻言,楚元一拱手抱拳:定不辜负北武王期望。 三言两语,交接之下,仿若儿戏一般,便交接三千精兵于楚元一。 披挂重甲的红鬃骏马上,楚元一一身银甲白袍,身侧杨凌华也端骑一马,披盔戴甲,二人相随。 你倒神气,几句话就让北武王拨兵三千给你掌控。 马背上,杨凌华调笑开口,望向楚元一,只觉眼前的这个青年,似乎发生了些许的变化,但这变化到底在何处,杨凌华说不清,道不明。 那是,你就看你夫君我如何大败东瀛高句丽便是! 哪个是我夫君谁人是你妻媳 杨凌华瞪了一眼楚元一啐道,楚元一放声大笑:问谁便是谁,谁问便是谁。 贫嘴! 来时早间,交接兵权后,便也到了午后。 营帐中,楚元一摆开地图,汜水关面朝东南,前平后高,依傍山野,自有险关之名,易守难攻。 若非如此,单凭北武王手下的兵士,绝难抗住这么久的围困。 高句丽和东瀛贼寇,绝难厮杀密州,海州之地,而淮南道水师孱弱,依我所见,定是自扬州登岸,先破扬州门户,进而接壤泗州,通徐州,宋州,汴州,直到此地。 楚元一指着眼前地图,如此言说。 而此话刚落,便遭到了质疑:江南水师和淮南水师怎会纵容贼寇登岸高句丽国若想登岸,从登州而来,也总好过先破扬州,再如此大费周章。 楚元一摇了摇头:近些年月,南方战事吃紧,沿海众道兴陆败海,早已不是高句丽和东瀛贼寇的对手,至于何不从登州登岸,黄河南北两道若围困东瀛高句丽,他们断然打不到郑州之地来。 河北道和河南道二道之力,远胜淮南道陆兵,经由楚元一讲解,众将信服。 既然如此,想要不动声色,唯有从滑州,曹州,兖州,沂州,直入海州,联合琅琊节度使,入泗州,方可大破贼寇。 闻言,众人纷纷皱眉。 此去四州之地,路途遥远,三千甲兵,起码需要十日脚程,一来一去,便是将近月余。 而汜水关中粮草吃紧,已撑不住那么久的时间。 琅琊节度使定不会相帮,泗州和海州不过一线之隔,怎会不知贼寇登岸,如此久的时间未曾出手,恐怕...... 将领中,有人看出端倪。 而楚元一丝毫不担忧:我与他也不相识,但却不怕他不出手。 顿了顿,楚元一继而道:只是要苦了北武王,带着兄弟们在此处死守月余。 我只给你半月时间,若不能让贼寇退下,这汜水关,本王断不会再守下去,和兄弟们战死沙场,总好过饿死在这城墙之后。 北武王斩钉截铁,不容丝毫反驳。 楚元一点了点头:半月足够,斩断贼寇补给,他们自会乱了阵脚! 何时起兵 今夜! 夜里,朗月高悬,营中无有火光,却满是兵甲相碰的声响。 楚元一率兵自东北而上,与此同时,崔大志率兵于西南城墙射杀东瀛贼寇。 声东击西,大战一触即发,而高句丽和东瀛贼寇的注意力,也自然被引到了汜水关南,楚元一一路无有险阻,率兵离去。 三千精兵,日行撑死不过百里,而这整个河南道的现况,却超出了楚元一的预料。 滑州等地,并非不愿相助郑州,而是抽身乏术。 贼寇深 入腹地,便以宋州为中心,向着整个河南道辐射。 如今各地深受其害,哪儿能抽得出身相助 看来前世的卷宗之上,为了面子上好看,还隐瞒了不少事情! 马背上,楚元一眼中满是怒色,这些家伙,别的不行,欺上瞒下,掩藏事实真相最为拿手! 五日时间,楚元一率兵直到兖州,而此地,东瀛贼寇霍乱却比之先前几州更加严重,尸横遍野,民不聊生。 不少村落被屠杀一空,甚至不少城池都战火一片,血在大地上干涸,混着泥土变得漆黑,无数尸首大睁着眼睛看向天穹,似在质问老天为何。 畜生! 马背上,杨凌华斥骂,双目怒睁。 第5章 第5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对这些高句丽和东瀛的贼寇来说,毫无人情味可言。 整个兖州十城九空,连兵士都见不到几人。 我还当这些家伙都是草囊饭袋,看来是自身难保。 许久,杨凌华长叹一口气。 而一旁的楚元一更是心下大怒,前世自己所翻看过的卷宗,言说此战百姓死伤不过万余,但眼前的景象,单单只是这一个兖州,十万都打不住! 大夏皇朝千疮百孔,朝堂之上欺上瞒下更是常态,早就已经烂到了骨子里,如若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的外敌环伺。 不杀他个片甲不留,难解我心头之恨! 楚元一强压怒火,低喝一声。 而就在此时,一道破空声传来,杨凌华美眸闪过厉色:小心! 下一刻,马背上杨凌华翻身倒挂,双手一撑,猛的踢腿向楚元一面前,一支冷箭插 入地上,那箭翎在地上左右震颤,不远处,一伙东瀛贼寇的身形浮现。 备战!! 楚元一高呼一声,此地地处平原,掩体甚少若是逃窜,定要被这东瀛贼寇的弓手射的溃不成军! 话音刚落,楚元一一手拎起挂在马旁的银枪,一手紧握三尺青锋,躬身紧贴马背,双腿一夹,非但不躲,反而疾驰而上。 眼前这伙贼寇,放眼过去不过数百罢了,身后甲胄三千,何惧他分毫 铛铛铛! 紧随而来的便是数十支长箭,压向楚元一,楚元一一手执剑,一手执枪,剑斩身侧,枪压马前,叮当作响,交击之声不绝于耳,这数十支长箭全无一箭伤到楚元一,反而却让楚元一欺身,压到和那贼寇不足五十丈远! 此等神武之举,更是大壮军心,一路走来,东躲西 藏的众兵士此时也激发了心下的血性,身下大地同胞的尸血历历在目,眼前不过数百贼寇,有何可怖 杨凌华驾马紧随楚元一身后:怎的这般莽撞! 身后这群兵士再如何说也是北武王的兵士,不亲自上前厮杀,还命他们前去送死不成 楚元一话音刚落,身下红鬃烈马猛的高举前蹄,重重践踏而下,那东瀛倭寇当场便被踩碎了脑袋,银枪横扫,分明是枪,此时却如大刀一般,封过七人咽喉! 一个照面,便叫血溅五步! 唯有在这些兵士面前展现出足够的实力,才能让这些兵士死心塌地的追随。 杀!! 东瀛倭寇中,分明是将领模样的一人高举手中长刀,一声嘶吼,而此时,一张大布却猛向了眼前的这十数人。 这是战前楚元一交给杨凌华的致胜法宝,一块儿朴素的麻布。 没有任何神异,只胜在了大。 当这麻布铺下,楚元一银枪连戳数下,再杀数人,鲜血染红了麻布,被蒙住的这十数人依旧未曾从这麻布脱身。 而楚元一则调转马头,向着兵士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杨凌华为自己掠阵,抵御弓手。 此时,三千甲胄已经全数出动,方才楚元一的壮举在这些兵士眼中看来,如若无双一般,不过一个照面,便是十数人死在了楚元一手中,战场之上,谁人敢面对这样的强敌! 兵士们!听我号令,这群东瀛贼寇,一个不留!杀个干净!! 杀!! 兵士们挥舞钢刀长剑,甲胄叮当作响,楚元一翻身下马,长枪青锋双执,跟着这群兵士一同冲锋陷阵。 三千和几百,这二者之间的差距虽大,但东瀛贼寇的战术出奇,最擅长以死换死,以命换命,若换成他人掌兵,纵然是三千对几百,也绝对不敢贸然前进。 但此时此刻,楚元一心中知晓,这些兵士心中的愤懑已经在这一路上的潜行压抑了太久,纵然有死有伤,这一战也避无可避。 八嘎!! 此时此刻,东瀛将领才看清了眼前这伙人的规模,哪里是几百,这乌压压的兵士,如何能胜之更莫要说还有楚元一这样的怪物! 撤退!撤退!! 那东瀛将领怪叫着,而此时楚元一身后的弓手已经挽弓搭箭,射出一轮箭雨。 数不清的哀嚎声传来,紧随其后便是兵士们一拥而上,凡追上厮杀者,均恨不得将东瀛贼寇大卸八块。 杨凌华手执一把细剑,舞的更是密不通风,凡落入杨凌华手中的贼寇,死状之惨,仿若身受凌迟之苦。 楚元一也毫不留手,重生一世归来,这一战,最能激发楚元一心下的战意血性。 这一战,足足过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才彻底的结束,此片平原上血水混着黄土,已经变成了泥沼。 清点人数,伤者七十二,无一阵亡。 杀了贼寇的,权当大仇得报,而战阵之末没赶上杀敌的,则更加期盼下一战的到来。 楚元一论功行赏,眼下虽无财宝奖赏,但楚元一却也丝毫不吝啬,挨个打下欠条,待重返京城,一文都不会少。 夜里,楚元一就在附近城池外驻扎下来,这一战,收缴粮草不多,却足够整个军营放肆一夜,吃饱喝足。 翌日,楚元一再次启程,而在这兖州之地,数百东瀛兵士的失踪,也引起了东瀛军阵的注意。 好在楚元一率领兵士,手脚利索,一个人都没叫他们逃掉,无人报信,便也少了许多的麻烦。 此去继续向着海州的方向行进,越是接近海州,惨状便更甚许多。 屠村屠城之事,更是数不胜数。 楚元一冷冷的盯着大地之上的狰狞,心中隐隐升起些许不安。 恐怕河南道这一战之变故,比之前世自己了解到的,更甚许多许多。 直到沂州边界,在楚元一的视线中,战火连天,遍地焦土。 尸山血河,不过如此。 杨凌华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这片大地,喃喃自语。 其所言分毫不夸张,若说先前兖州所在,十城九空之相可称炼狱,那到了沂州这片地界,称之为十八层地狱也不为过! 身后的甲士,最为靠前的一片人中甚至传出了阵阵哭声,这副惨状,全然怪不得河南道其他州不来相帮。 琅琊节度使,真乃英雄也! 楚元一深吸一口气,闭目说道。 随着楚元一再次睁眼,这双目之中的怒意,近乎灼烧出了眼眶。 第6章 第6章 早在前世,楚元一便在好奇,为何明明这一战打的北武王丢盔弃甲,战死兵甲一万有余,但平定之后整个河南道却没有任何的动静,无人邀功请赏,无人朝堂高升。 看着眼前的这副景象,恐怕最终的结局,便是倾尽了整个河南道多方节度使的全部力量,这才将高句丽和东瀛两国贼寇压了回去。 至于代价,自然是层层向上美化,最终传入到了京城之中,便是大夏兵士神武,不费一兵一卒便击退了两国贼寇,该有的奖赏,也的落入到了这些尸位素餐,欺上瞒下者的手中。 老天让我重活这一世,我自不会再看这样的惨状继续下去! 马背上,楚元一如此想着,振臂一挥:兵士们,随我冲杀,直入琅琊郡!相助琅琊节度使! 沂州,海州,密州三地,便是朱卞所掌的地盘,而作为琅琊节度使,朱卞真正的大本营,便在沂州琅琊郡中。 此时此刻,楚元一只借希望于朱卞还能撑得住,并未在这高句丽国和东瀛国的围攻下彻底的覆灭。 否则的话,自己的计划可就要出了大纰漏,去求助淮南道去求助江南东道那群酒囊饭袋,心中胆气甚至不足河南道兵士一成。 这是楚元一唯一的机会! 战马疾驰,楚元一率兵一路压向琅琊郡,似乎是因为所有的贼寇都涌入到了郑州之中,意图攻打下整个河南道,故此留存在了这沂州的贼寇数量并不多,多以东瀛贼寇,百人到数百人组成一群。 这样的散兵,在楚元一率领的这三千甲胄面前,完全不足为虑。 不过三日时间,从这沂州边界,直直杀入到了琅琊郡前。 郡城之下,楚元一所率领的三千甲胄唯有伤员,却无一死,而在这三千人的手中,却都多了几条人命。 一路过来,以战养战,以杀养杀,到了琅琊郡时,这些兵士心中的杀气已经彻底的激发了出来,只恨不得将这所有的贼寇清剿出国门。 琅琊城前,拒马横跨一排,黄沙翻腾,城上兵士多身缠绷带,各个有伤。 显然,不久之前,琅琊郡城也历经了一场磨难。 杨凌华看着这些伤员却都顶着如此身躯驻守城墙,心下不忍,偏过头去,不愿再看。 楚元一翻身下马,立于琅琊郡前,放声大呼,表明身份:佩麟军昭武校尉,率北武王三千精兵,前来驰援琅琊节度使,商议退敌之策! 佩麟军昭武校尉!是那个百战百胜的元一将军不成! 城墙上登时便有人认出了楚元一,立刻便有人前去通报,不多时,一佰长模样的壮汉跌跌撞撞冲出城楼,遥遥便望见了眼前这三千精兵,和城墙前的楚元一。 竟然是楚将军!还请静候,小的这就去请节度使大人前来! 话音刚才落下,那壮汉翻身上马,一路从城墙头疾驰向郡城节度使府上。 三千精兵相助,这可不是小事!眼下朱卞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如何退敌上,若是能得楚元一相助,此番必可得大胜之法! 城墙前,楚元一静候盏茶时间,禁闭的城门大开,一大红衣袍的精瘦中年男子手执马鞭,忙不迭地冲向出城墙。 一见面前楚元一,朱卞甩下马鞭,放声大笑:果真是你!! 同样在一年前的祭祖大典之上,朱卞遥遥见过楚元一一眼。 彼时的楚元一方才登上昭武校尉的位子,但也仅仅只是个正五品武将,而朱卞已经在琅琊节度使这位子上深耕多年,官从从二品,自不会和楚元一言说什么,却也因楚元一这风头正劲的名号,多注意了些许。 时隔一年再见,一年前的朱卞如何也没想通,曾经自己不屑一顾的昭武校尉,如今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琅琊郡死守之下,却是整个沂州的风雨飘摇,沂州之地成了人间炼狱,百姓不知死伤多少,可朱卞手下兵士阵亡三成,伤残更是接近五成,仅存下的两成兵士,不足够朱卞与贼寇死战。 我此番率兵前来,已得退敌之策关键,还待与琅琊节度使言说一二! 楚元一拱手行礼,放声高喝道。 马背上,朱卞脸上阴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发自身心的欢笑。 好!好!好!有楚将军相助,那些贼寇定可大败! 如此,将楚元一和一众兵士请入到了琅琊郡中,朱卞大摆宴席,眼下高句丽和东瀛的重心并不在此地,但不久之前两国贼寇仿若蝗虫过境,却给朱卞造成了不可逆的重创,仅存的这些兵士,莫说是驰援其他地方,能管顾好沂州之地,便已经是极限。 在楚元一看来,朱卞没有临阵脱逃,而是死守沂州,就足够称得上一声英雄。 宴席之上,气氛惨重,无有美人载歌载舞,无有歌姬奏乐和鸣,只有一群糙汉子围坐一团,盘中分食酒肉,朱卞将周遭之地的情况一一告知分明,供楚元一参考。 事实也正如楚元一来时所见到的一般,整个河南都不容乐观。 东瀛,高句丽此番出兵,便是为了直接撕下大夏的一块儿肉,我已经向京城传信三次,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朱卞话音落下,眼中升起几分沧桑之色。 前世,最终河南道的结局也并未被高句丽和东瀛霸占,但朝堂却绝对没有出兵。 楚元一得到的消息,是几方节度使联合起来退敌致胜,但如今看来,这整个河南道的节度使联合起来,也绝不是轻易就能败退二国贼寇的,更莫要说少了中央集权,在这河南道的节度使各自为战。 消息恐怕到了洛阳城,便不会再向前了。 楚元一苦笑一声,这一点,在自己到了汜水关之时就已经明白。 闻听如此,朱卞一言不发,整个大殿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在他们的眼中,早就已经将自己视作了大夏的弃子。 不过莫要慌乱,我已有退敌之策,却需要朱大人的全权相助。 但说无妨。 朱卞没有丝毫的犹豫,眼下的情况到了此等地步,唯有放手一搏,才能得一线生机! 而楚元一的到来,就是这道生机的展望关键! 第7章 第7章 无需朱大人做任何,只需要于沂州,海州,泗州,密州,拉开防线,不让贼寇重返水路便可。 话音落下,朱卞的脸色稍稍一变。 此事听来轻巧,但却横跨四地,纵跃河南道南北。 除此之外,更莫要说还有一处泗州之地,这可不属于朱卞的领地。 似乎是看出了朱卞心下的忧虑,楚元一缓缓开口:这高句丽国和东瀛国的贼寇,不正是从泗州而来,我若没记错,泗州应当是临淮节度使所掌,恐怕也是朝不保夕的局面,只消出兵相助,便可合纵连横。 这,不是我不帮,而是楚将军所言,着实心有余力不足。 朱卞摇了摇头,叹气道:如今麾下不过五千强兵,剩余万人尽数伤残,再拨人去相助泗州,沂州定失。 楚元一轻咳一声:我来时,率三千甲胄,清剿四千二百余游寇,日均三战,甲士无有怨言。 话音方才落下,朱卞猛的站了起身,不可置信地望向楚元一:此言非虚! 军中无戏言。 沂州琅琊郡前,时不时游窜过几伙游寇,倒也不来打上琅琊郡,就仿佛留在此地,特意来看着琅琊郡中兵士死没死,退没退一样。 两月时间,也早就已经推算出了这些游寇到底有多少人,拢共算上,也不到五千人。 换言之,整个沂州如今流窜的东瀛和高句丽游寇,也不过就是这不到五千人罢了。 楚元一率兵踏灭四千二百余,仅存的八百,自然不足为惧! 我这便拨兵三千,于楚将军前去泗州相助退敌! 闻言,楚元一摇了摇头:我无暇前去,此番若想要胜,必须关门打狗,我特意从汜水关率兵前来,为的便是在密州海州沿岸,斩断高句丽和东瀛的船队补给。 如今琅琊军节度的这片领地,沂州,海州,密州,已经尽数沦陷,围困朱卞在此两月有余,朱卞对外界的情报,一无所知,甚至不知晓佩麟军已经大败,权当此行跟随的三千甲士都是佩麟军精兵。 好,你我二人分头行动,但在此之前,需得将沂州中游寇彻底的清剿! 朱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夜里,朱卞亲自率兵,五千精兵良将追随朱卞,冲出琅琊郡,向着沂州周围辐射,讨伐游寇。 而这二国游寇留存在沂州的目的,便是监视琅琊郡,故此距离琅琊郡并不遥远,翌日正午,朱卞凯旋而归,麾下兵士死伤之数尚不过百,可称大获全胜。 这一战,正如不久之前楚元一遭遇游寇之时的一场厮杀,激发了朱卞手下兵士的血性,恨不得现在便前去泗州,为大夏抛头颅洒热血。 军营之中,楚元一排兵布阵,安排好了此去相助路线,亦安排好了退守路线。 需要相助的,不光光是泗州,密州,海州亦如是。 朱大人,你此去只有五日时间,势必要清剿敌寇,旋即率兵北上,入海州,密州,相助于我,兵贵神速,容不得耽搁! 楚元一话音落下,朱卞眉眼之中多出几分凝色。 泗州沂州接壤,但从琅琊郡前往临淮郡,路途也至少需要一时间,来回便是两日,留三日清剿敌寇,此令近乎不可能。 但朱卞却放声大喝:佩麟军能沿路前来讨剿四千二百余游寇,我琅琊军可赶不上佩麟军否 此言一出,麾下兵士将领各个都仿若打了鸡血一般怒吼着。 军令如山,末将定可五日清剿敌寇北上! 他娘的!佩麟军能做到,我等难不成矮人一头不成! 杀!憋了老子两个月,刀都要给老子憋锈了,就要以敌寇头颅鲜血养刀! 营帐中,满是战意,怒意。 这也正是楚元一想要看到的景象,不怕兵少,不怕粮贫,就怕这些兵士少了血性。 但在家国大义之前,这些兵士,各个都有抛头颅洒热血的觉悟。 不错,朱大人麾下将领各个都是人中豪杰,此战必将大捷! 夜里,楚元一率领三千灵州军,向着海州而去。 时间容不得耽搁,此路途以来,已经可相助汜水关缓解极大的压力,而彻底的斩断了敌国补给,关门打狗后,才是楚元一计谋的关键。 临行之际,楚元一告知朱卞,此去是相助,并非是为了解放泗州,只需让临淮节度使守好泗州,莫要让贼寇逃到海路便是。 朱卞深以为然,同为节度使,朱卞自不可能为泗州鞠躬尽瘁。 夜里行军,也幸得来到了琅琊郡的这两日无事,兵士们得到了充分地休息,离开沂州边界,一入海州,又是一片疮痍之相。 不得不说,朱卞所掌的这片地盘,在这高句丽和东瀛两国的围困之下,着实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幸得如今高句丽和东瀛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汜水关前,意图冲破洛阳防线,此地留下的些许驻扎游寇,不足为虑。 在楚元一的带领下,三千甲胄所向披靡,加之杨凌华的医术,总有伤员,也总能第一时间得到医护。 不到两日时间,楚元一来到东海郡前。 不同于琅琊郡,东海郡已经被清剿一空,此地无有半个大夏兵士。 好在占据了东海郡的高句丽和东瀛贼寇数量不多,楚元一一个不留,尽数打杀,尸体拖出东海郡曝尸荒野。 东海郡中,不光有先前城主留下的粮草军备,更有这高句丽国和东瀛国源源不断相送来的物资。 从这些东瀛贼寇的手中,楚元一得了一本密账,其上虽然都是东瀛文字,楚元一看不明白,但却也能依稀辨别的出来,下一次的物资送达,应当在三日之后。 楚元一冷哼一声,便开始差手下人着手准备。 扮作高句丽人,和东瀛船队交接。 军营中,楚元一将消息散播下去。 可我们不会高句丽语,这该如何 营帐内,一青年皱眉询问,楚元一缓缓道:你们不会高句丽语,难道那些东瀛贼寇便会了吗待的高句丽船队来之时,再扮作东瀛人便是,只消上船,旋后厮杀,除了物资粮草军备,活口一个不留! 第8章 第8章 众兵士闻听如此,各个心领神会。 三日时间,足够布局。 在楚元一的命令之下,差遣三百精兵强将在海州码头接应,旋即率领剩余兵甲,清剿密州的游寇。 如今手下的这些兵士已经杀红了眼,所向披靡,区区游寇,完全不被这些兵士放在眼中。 路途之上,楚元一开仓放粮,赈灾惠民,密州虽已成了人间炼狱之相,却还有不少都在逃窜的百姓。 这些人,若不处理妥当,恐怕要易子而食。 一处粮棚之前,楚元一看着眼前的景象,低声喃喃道。 身侧,杨凌华冷哼:朝堂上的那些家伙,定不可能不知晓此地如何! 定然知晓,但...... 楚元一的脑海之中思绪急转,前世自己重返朝堂,依傍在了曾国晟手下之后,便成了曾国晟手中一把无往不利的匕首,但对于天下国事,却再不甚了解。 可偏偏这河南道的战役,楚元一心下清楚,后世在平定了河南道后,打退贼寇,分明是一片祥和的景象。 和今生今世自己所见到的这所有一切,截然相反。 身为战将,楚元一对战场之上的残酷是心知肚明的,更不要说是外敌来犯,如今这贼寇既然已经打入到了河南道腹地之下,前世既然能打退北武王侵入洛阳,那就证明,整个河南道已经失守。 前世,河南道,应当已经成了敌国的地盘才对。 想到这儿,楚元一的心下冒出了一个堪称恐怖的猜想。 不,应当不会这般猖狂。 许久,楚元一摇了摇头,但心下的这个猜想却已经深种,日后重返朝堂,楚元一定然不会放过去验证这猜想的机会。 无论前世如何,这一世,楚元一自然不会让这样的惨状再次发生。 有着自己这一支奇兵,有着自己前世掌握一切战局走向的记忆,这一战的结局定然也会发生变化。 东海郡中,东瀛高句丽贼寇留下的物资,加上原本东海郡的物资,不光能填饱自己手下三千甲兵的肚子,更能填饱这整个海州难民的肚子。 一时之间,整个海州的大地之上,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奔走相告,告知东海郡已经收复,有一个将军开仓放粮。 时间虽短,却也让这海州呈现出了欣欣向荣的模样。 三日时间转瞬而过,东瀛的船队也随之到来。 港口之前,楚元一率兵静候,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换上了高句丽人的衣物,准备接应。 楚将军,此事当真行得通吗 行得通,行不通,你我站在这儿,他们便会放下警惕,前来登岸,当那船只靠岸,就是咱们出手的时机! 楚元一看向身边的这兵卒,轻笑开口。 这一番话仿佛有魔力一般,安抚了那兵卒的情绪。 第9章 第9章 在场的这三百精兵,并不惧怕贼寇来势汹汹,只怕贼寇不来,手中兵刃不能饮血。 果不其然,有着这一身高句丽特色的衣物在这儿守着,这船只之上的东瀛贼寇虽然心下疑惑为何不是东瀛人在此迎接,却也没有掉头就走。 当船只尽数靠岸后,一壮汉走下船只,用着东瀛语询问。 楚元一自然是听不懂,挂上一副笑脸,胡言乱语着:前轱辘不转后轱辘转,思密达,思密达。 思密达哟西,哟西! 那壮汉点了点头,分明也没听懂,却大手一挥,甲船上一众船夫便从船舱中搬出大批大批的货物。 身旁的一众兵卒已经跃跃欲试,而楚元一则拦住他们,低声道:等这些蠢货给咱们把货卸下来,筋疲力尽之时再动手也不迟。 还得是将军你! 身侧的这兵卒伸了个大拇指,向着楚元一投来了仰慕的目光。 足足两个时辰的时间,船舱中的货物尽数送了下来,不光有打造出的兵刃,还有数以万石计的粮草。 如此之多的粮草,怪不得这高句丽和东瀛能有如此的底气,和北武王打拉锯战。 按照这个速度补给,便是僵持个三五年都不在话下! 那壮汉分明是这只船队的船长,搬送完货物到码头前,便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转而便打算重返船只离去。 就在此时,楚元一拉过那壮汉:知不知道,你们这些杂碎,罪该万死 万死哟西哟西!万死,万死! 那汉子分明是将罪该万死,当成了东瀛语中的万岁,一脸笑意地看向楚元一,而方才还对着他们笑脸相迎的楚元一,此时神情仿若臻冰一般严寒,冷漠盯着这汉子。 下一刻,一阵血肉撕 裂声传来,短匕刺穿了这汉子的心窝,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楚元一随手一甩,将那汉子扔到了一旁的海水里,旋即高呼道:给我杀!! 身后,三百精兵早就已经按捺不住心下怒火,纷纷从衣袍中抽出了兵刃,嘶吼着冲杀向了眼前船只之上。 这突如其来的厮杀,呈现出了一边倒的局势,最终经过了半个时辰的杀戮,船只上的东瀛贼寇被厮杀一空,而自家三百精兵,只伤了几人,无有一人阵亡。 码头之前,楚元一论功行赏,在这船只上,搜刮出了不光粮草,还有数不胜数的金银财宝。 这些金银财宝,亦都是这些贼寇在自家国度之上搜刮而来,如今入了楚元一的口袋,也自然可拿来犒劳手下兵甲。 留下二百精兵驻守码头,将这一众船只扣留清扫,楚元一率一百兵甲运送货物,重返东海郡。 见楚元一凯旋而归,城中兵士们吼声震天,截下了这一批货物,东瀛和高句丽的贼寇,便彻底的断了补给,汜水关前,北武王的压力,便能散去大半! 东海郡中,楚元一毫不吝啬的将金银珠宝拿来分散兵士们,不久之前楚元一打给兵士们的欠条,如今也得到了兑现。 这一夜,有着从东瀛手中劫来的粮草,兵士们欢歌载舞,不亦乐乎。 与此同时,泗州上,朱卞奇兵突袭,相助泗州临淮郡,大破高句丽弩兵,缴获强弩千把,烈马千匹。 临淮郡中,朱卞告知来意,临淮节度使方训才丝毫没有犹豫,整备兵士,严阵以待。 旋即朱卞起兵,直奔海州而去。 第10章 第10章 夜间,正值东海郡庆功,朱卞率兵前来。 两军交汇之际,朱卞长出一口浊气,放下心来,却也为东海郡的惨状感到愤怒。 先前驻扎在东海郡的兵士将领,如今一人不存,东海郡已经不是失守的局面,而是彻底的沦陷。 这些贼寇眼界过低,否则的话若是有着强兵把守于此,纵然想要将之攻下,也并非是什么易事。 大宴之上,楚元一缓缓开口。 朱卞叹息:此战惨烈,势必要上报朝堂。 闻言,楚元一摇了摇头:个中因果,恐怕非是你我所能揣测腹诽,能活命便已经足够,旁的事情,我劝朱大人莫要牵扯过深。 堂堂琅琊节度使,自然对朝堂局势深谙于心。 如今权相和大将军都对着政权把控虎视眈眈,二人党羽在朝堂扎根,盘枝错节,此间计较,一个从二品的节度使,却也不足以从中运作。 朱卞话锋一转,并未在此事之上纠缠,而是说到了密州。 此去密州又该如何 楚元一稍加思索:海州尚且如此,密州距离更远,恐怕驻扎在密州的贼寇更少,算不得什么。 这一点,在楚元一的记忆之中相当的深刻。 前世河南道的战役,自己反复多次推演,高句丽和东瀛两国既然能出动如此之多的人马,甚至压的北武王都损兵万余才勉强脱身,这其中固然有双方补给差距过大的缘故,但更多的因素,却是两国贼寇自扬州起兵,一路沿着西北方向深 入,沿路上的所有州地尽数难以相抗,自然就给两国抽出了足够的兵力。 无论是泗州也好,沂州也罢,亦或者是眼前的这海州,贼寇留下的兵力,都是只比当地的兵士高出一截,刚刚好够压下当地的数量。 多了楚元一所率领的这一支三千兵甲,便能将之大破,密州也自然不会例外。 说到这儿,楚元一的脑海中原本的猜想,更加的得了几分验证。 按理来说,东瀛也好高句丽也好,纵然如今的大夏皇朝孱弱,却也绝不是这两个弹丸小国能摸索透彻的。 河南道地域之广,甚至要比得上两国加起来,而这两国,分明对河南道的格局,了如指掌,各州各郡兵力如何,心知肚明。 若非如此,也绝不会有这么多的恰好。 密州一战,楚元一全不担心。 庆功结束,楚元一回到了手下兵士提前清扫打理出的房屋中。 杨凌华在此已经等候多时,军中的庆功,杨凌华一个女子并不喜好掺和。 琅琊节度使也已经前来,两军交汇,如今营中有近七千兵力,此去密州,应当没有什么压力。 杨凌华缓缓开口,这些时日的奔走,也让杨凌华身心俱疲。 兵营之中所有的伤员,都由杨凌华亲自照看,调配药剂,幸得杨凌华医术高明,否则的话换成旁的药师前来,恐怕是要累个半死。 楚元一点了点头,关紧房门,透过窗子环顾四周。 迷迷茫茫之际,楚元一似感知到了几缕若有若无的气息环伺于此。 第11章 第11章 这气息,是曾国晟的那七个儿子! 楚元一心下一惊,目光微凝。 重活一世,楚元一早就已经猜到了,自己和南蛮的那一战大败,其中有曾国晟的影子,而在前世,自己作为曾国晟手中用的最为顺手的杀手,自然是和那七个死卫有关接触,对其气息再为熟悉不过。 看来,你这狗贼还真是对我恋恋不忘啊! 楚元一冷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 前世我将自身的暗卫身份泄露给了曾雨柔,这也便是曾国晟为何如此想要将我控制的缘故,留着这七个死卫追踪于我,恐怕为的就是不要让我死在他人手中,重返京城,向他求寻一条活路吧 这一世,楚元一将一切看的更加的透彻,自然不会再重蹈覆辙,便是当朝权相曾国晟,也只会自己利用的棋子,而自己,不会再受任何人的摆布。 楚元一关紧窗户,缓缓走到床榻边上,对着杨凌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旋即便吹灭了油灯。 杨凌华正欲说些什么,却见楚元一满脸严肃,旋即闭口不言。 扯过被褥,楚元一怀抱杨凌华,手指游离在杨凌华手背,写下一个个字符,最终组成一句话来。 有人在监视我,接下来的这些话不可入他人之耳。 闻言,杨凌华点了点头,旋即捏了一下楚元一的手掌,示意自己心中明了。 河南道的惨状,恐怕和朝堂之上的高 官脱不了关系,而能布下此局的,朝堂中除开权相和大将军外,余下的人也不过一手之数 朱卞是琅琊节度使,其和镇军将相交莫逆,在我看来,应也知晓其中一二,甚至极有可能便是作为牺牲品的一员,如今我的存在乱了此局,此人不可尽信。 依我所见,大夏权臣权将之中,断然已经有人合谋高句丽和东瀛,意欲霸占整个河南道。 接连写下的三段话,让杨凌华感到不可置信。 这便是楚元一心中的猜想,但此时此刻楚元一也说不准到底是谁。 权臣之中,也并非权相只手遮天,否则的话前世也不会需要自己这么个杀手,来帮他排除异己。 同样的,军阵之中也并不安生,镇国将安天临和镇军将孙武二人并不对付,故此眼下楚元一还宁愿相信朱卞,而没有选择彻底的和朱卞分道扬镳。 我打算只带北武王这三千兵甲前去密州,海州留由朱卞驻守,少了粮草补给,汜水关前贼寇断然坚持不了太久,只得南下退避,他们若守,便叫这高句丽和东瀛贼寇覆灭,若不守,便更能说明问题。 纵然家国情怀在前,但河南道之凶险,远非自己一人便能轻易解决的。 若朱卞当真心怀鬼胎的话,那自己也只能明哲保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杨凌华再次捏了捏楚元一的手,旋即翻过楚元一的手心,手指轻划:放心,你也有我。 得到了杨凌华的回应,楚元一轻笑一声,也觉安心。 有着权相那七个儿子相护,我倒也不惧丧命。 楚元一心下如此思索着,起码,自己的性命无虞,保全杨凌华,和北武王手下的这三千兵甲便是。 二人相拥而眠,直至翌日清晨。 第12章 第12章 全军整备,楚元一让朱卞驻守东海郡,巡查整个海州海岸,待的贼寇败退,严守海岸。 朱卞自然乐的如此,并未拒绝楚元一的提议。 至于密州一战,楚元一更是全然不放在心上。 自打踏上征途开始,手下的这三千兵士,未损一兵一卒,此去密州,更是只会胜,不会败。 此去密州,将士们吃饱喝足,粮草兵马补给充分,多了那贼寇们的补给,接下来的这一战,便是此番河南道之战上,最为赋予的一战。 密州前,惨状依旧,比起海州,沂州,兖州等地好不到哪里去,但留在这里的贼寇,却少了许多。 密州,海州,两地一者近高句丽,一者近东瀛,海州之地,便是东瀛贼寇前来运送物资,而这密州之地,自然便是高句丽。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这密州之地,高句丽的贼寇更多许多。 早在东海郡,楚元一便叫手下兵士准备足够的高盾,用以御敌,高句丽极其擅长弓弩射箭,比之东瀛贼寇更甚许多,若无高盾相护,密州之战可要难上许多。 而也正是因为多了这些高盾,待的楚元一率兵兵临高密郡下,也无有伤亡,反而缴获弓弩千百把,更让楚元一手下的这批弓手得到了极大的强化。 弩手弓手一轮齐射之下,高句丽贼寇便已经死伤大半,旋即的冲杀战阵,自非这些孱弱贼寇所能抵挡。 高密郡前,楚元一正欲上前叫阵,城墙上却伸出了白旗。 楚元一眯眼望向高密郡城墙上,那些兵士身上的兵甲,分明是大夏制式。 尔等从属何人手下,报上名来! 楚元一高呼一声,城墙上,闻听到了楚元一的声音,那方才举起白旗者忽的起身,惊呼道:是大夏援兵!我们有救了!! 旋即,整个高密郡中响起了震天的呼喊声,无数兵士相拥而泣。 楚元一微眯着眼,这高密郡,比起沂州朱卞死守的琅琊郡,兵士分明多出许多,却不知为何,竟龟缩在这高密郡中,不敢争杀。 缩头乌龟,恐怕是看到了我们弓手手中高句丽的弓弩,误将我们当成了高句丽人。 杨凌华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随着吱呀声响起,护城河前的桥梁放下,城门大开,城墙上一众将领欢请楚元一等人进城。 入了这高密郡后,楚元一才知晓,在这密州,高句丽弓弩手并未攻下高密郡,但却也将整个密州彻底的占领,沿海一线,彻底的成了这高句丽的地盘。 同时,似沂州一样的计谋,原封不动的复制在了高密郡上,时不时有高句丽的游寇前来高密郡前射杀一通,威迫高密郡,逼得众兵士难离高密郡寸步。 郡守府中,楚元一和高密郡守对坐。 还未请教将军名讳 佩麟军昭武校尉,楚元一。 竟然是楚将军!失敬!失敬!在下高密郡守,汪千,见过将军! 顿了顿,汪千面露希冀:楚将军可是收到了我等传出的密令 闻言,楚元一微微挑眉,说明了情况。 自己从郑州一路打了下来,先解沂州,后朱卞率兵相助四周,再破海州,最终前来密州相助。 话音落下,汪千脸上露出怒色:这些家伙到底想要做什么!! 第13章 第13章 密令,并非是汪千传出的没有人收到,朱卞传出去的,一样无人回应,甚至于就在洛阳城前的汜水关中,北武王传出的密令,一样石沉大海。 汪千并不是白痴,堂堂高密郡守,怎会不知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朝堂当真放弃了我等不成 并非如此。 楚元一摇了摇头,却并未和汪千就此时深 入探讨,话锋一转:眼下局面,还是商议商议,如何解决此地高句丽贼寇,海岸之上情况如何 汪千正色,娓娓道来。 按照高密郡派出去的探子所言,如今整个密州海岸,已经尽数被高句丽所占领,沿岸驻扎兵士,应当已经尽数被屠戮一空。 沿岸多少里 港口只有十三里地所在。 驻扎多少贼寇 应当不到三千人。 不到三千人,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楚元一此番河南道之战,最多也不过相遇五百人的游寇罢了。 单单凭借兵士数量,便可直接进行压倒性的对战,但若是对上近三千人的敌人,那自然不可如此冒进。 我观你这高密郡中,兵士不在少数,恐怕这一战也未曾损伤多少,为何不敢出战迎接 面对楚元一的质问,汪千的脸上却露出了悲愤之色:本官手下本有七千余兵甲,如今七千余兵甲,损去七成,独留两千兵士,且多数伤残,楚将军所见这些囫囵个的,都是城里的百姓,披盔戴甲,只凭一腔热血罢了。 此言一出,楚元一心下大震。 两千兵士,剩下不过未经一战的百姓,我总不可让他们上阵杀敌,前去送死吧方才楚将军带兵前来,我以为是高句丽的贼寇发动总攻,为了保全他们的性命,我唯有投降。 说着,汪千浑身瘫软无力,瘫坐在座位上,整个人都萎靡到了极点。 高句丽出兵恐怕不下十万,沿途一路排兵布阵,直到汜水关下,加之东瀛,两国合力,恐怕此番登岸者足有二十万兵力,这二十万兵力,如今的大夏,除开京城,无论是任何一州,任何一郡,都绝无可能和其正面相抗。 这一切怪不得汪千。 许久,楚元一缓缓道:两千兵士中,还有多少可战之兵 我等尽数可战! 就在此时,一个青年走进大殿,语气之中毫无半点对战争的恐惧。 楚元一看向此子,半边脸狰狞可怖,显然是受了斩击,丢了半张脸皮,而另外留下的半张脸,却能清晰看出此子的英俊。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汪千怒喝一声,汪灵献看也不看汪千,对着楚元一拱手道:将军,我可率手下兵卒打头阵,缺胳膊少腿也好,眼瞎耳聋也好,我等一人不退,势必与那高句丽贼寇血战到底! 逆子!!你给我滚出去!! 汪千暴跳如雷,指着汪灵献怒吼着。 楚元一抬掌,打断了汪千:军中无戏言,你可知你此言一出,做不到,项上人头便不保 第14章 第14章 军中无戏言!我既然开了这个口,我就断然能做到! 汪灵献眼中毫无半点惧怕,似乎战争对他而言,完全无有半点的恐怖。 在汪灵献的语气中,楚元一只能感受到,这孩子要将所有的敌寇扫出国门的执念。 你这逆子,你若战死沙场,我汪家岂非绝了户了!此战也该是你这毛头小子去打的你配率兵吗!你配上阵吗! 汪千怒不可遏,汪灵献此时才将目光转移到了汪千的身上:难道他人上阵杀敌,马革裹尸,抛颅洒血,便不是他人家的绝户 说的好! 楚元一大喝一声,打断了汪千:三日之后,起兵征伐贼寇,你随我冲杀,打头阵! 此言斩钉截铁,汪千如鲠在喉,再说不出半句话来,反观汪灵献,方才无有半点波澜的脸上,也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多谢将军! 话音落下,汪灵献再次恢复了那冷漠,不苟言笑的模样,走出了房门。 他才十七,怎能率兵杀敌怎能率兵杀敌 汪千瘫坐在座椅上,口中连连呢喃。 楚元一却摇头道:你也说了,他才十七,脸上那刀伤,可是不久之前外敌来犯留下的 汪千坐直身形,叹了口气:正是。 有这伤在脸上,若不让他上阵杀敌,报仇雪恨,此生又该如何熬过难道你要叫他一辈子顶着这样的屈辱活下去不成 汪千眼中闪烁异色,许久,重重点头:战死沙场,总好过窝窝囊囊的活这一辈子,更何况,若不是楚将军前来相护,恐怕就连战死沙场的机会都没有,死在这高密郡中,怕也就是我们最后的结局了。 如此言说着,汪千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苦笑:还请楚将军排兵布阵,准备三日之后的总攻。 夜里,楚元一唤来整个高密郡中的兵士将领,安排众兵士将领们此战关键。 既然高句丽贼人压住海岸,那便不能依照常理度之。 若让他等见识不对撤逃回高句丽国,只消登船便是,而此战,要的不是打退他们,是杀光他们! 楚元一指着地图上的东南角:三军齐出,由杨凌华带兵,从海岸正南率一千五百兵甲冲杀,郡守再出一将,前自海岸北部率一千五百兵甲冲杀,以狼烟为号,狼烟一起,便齐攻向前。 海岸线前,不过十几里地战线,而从后攻前,海岸可没有什么城墙作为庇护,楚元一亲自率兵打头阵冲杀敌阵,只需南北两侧军阵随军速度足够,此战足够打的高句丽没有喘 息的机会。 莫说是逃跑,就算是反抗都怕是来不及。 楚元一命杨凌华拨出一千五百精兵,交由汪千排布,与此同时,楚元一唤来汪灵献。 你既然说,两千兵卒,无一人畏惧,无一人怕死,那便将他们唤来,我手中精兵交由你父亲和我手下将领所掌,冲锋陷阵之事,便要带着你城中的这两千残兵来做。 话音方才落下,汪灵献立刻开口:城中兵士,无一畏死,只畏不战! 那自然是最好。 在汪灵献的带领下,两千残兵齐聚军营之中。 楚元一眼扫了过去,囫囵个的兵士十不存一,各个身上挂彩。 瞎了眼睛,丢了耳朵,少了手指,没了胳膊的,更是不在少数。 第15章 第15章 这样一只残兵,冲锋陷阵如何能够 但唯有让他们杀入敌阵,才能倾泻怒火。 这些人,就差一战。 楚元一立于群兵之前,高声喝道:汪灵献所言,尔等不惧生死,甘愿为国冲锋陷阵,可有虚假 没有。 淅淅沥沥的几句附和,和绝大多数的沉默,让楚元一顷刻便分辨出了两千兵士的问题所在。 说到底,还是怕了。 心中虽有怒火,却不是每一个人都像汪灵献一般,能够无惧强敌,迎难而上。 片刻,楚元一嗤笑一声:就这点胆子,也好意思说自己是个兵 一旁,汪灵献紧咬牙关,低着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些兵士的态度,便是在打自己的脸。 楚元一继而开口:尔等受此大辱,遭此大难,仇家便就在那海岸之前,等着尔等提刀去砍,怎就连提刀上阵的勇气都没有了 说着,楚元一一把拽过一个少了眼睛的青年:年纪轻轻,你就丢了眼睛,此生只剩一只独眼,就连这天下都看不完整,你心中恨不恨 恨! 那青年咬着牙,一时之间,脸上的怒气更盖过了对战争的恐惧。 一旁,楚元一再次抓过一个少了胳膊的汉子:你要不了几年恐怕也就得返乡耕田了吧少了一只胳膊,连庄稼都种不明白,你心中恨不恨 恨!! 那汉子怒吼一声,再无半点畏惧。 尔等尽数受了那高句丽和东瀛贼寇的难,尔等更有许多本不是这高密郡的人,自家乡里村里恐怕早就已经被那贼寇屠了个干干净净,难不成,尔等就想要自家爹娘,兄弟姐妹,妻儿老小,看见你们这幅怂包样子不成 楚元一站在高台之上,目光仿若利剑一般刺向众人:你们可是要打头阵,陷阵冲杀的,这幅模样,可配登战阵杀敌 再问尔等一句,汪灵献所言,尔等不惧生死,甘愿为国冲锋陷阵,可有虚假! 没有! 这一遭,吼声震天,楚元一三言两语便勾起了这一支残兵心下的愤怒,愤怒压过恐惧,便再难收敛。 一旁,汪灵献看着楚元一的目光,满是崇敬。 在这一刻,楚元一就仿佛是这一支残兵的神明一般,鼓舞起了这残兵的士气!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楚元一白袍银甲,端坐身下红鬃烈马,率兵走出高密郡的城门,向着海岸港口而去。 另一边,杨凌华和汪千早就已经准备多时,只待楚元一率兵冲入敌阵之中。 上阵父子兵,最终汪千也没选择派遣他人,而是亲自带兵,若是汪灵献死在了战场上,那他也就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高密郡,城门外,这一次残兵,雄赳赳,气昂昂,昂首挺胸,眼中无有半点畏惧,反而尽数是面对战死沙场的从容。 第16章 第16章 海岸线前,不到三里的距离,空气之中已经微微能嗅得到海水的腥味,依稀能看得见那高句丽所霸占的港口。 楚元一抬掌,命令众兵士停下脚步。 高句丽的贼寇,最擅长弓弩,而在这海岸之前,无有任何的遮掩,若是如此大规模的冲杀上前,莫说是冲散敌军防线,能不能顶得住对方一轮射杀还不一定。 当楚元一的话音落下,一旁的汪灵献连连点头:依我所见,不如我等率一支奇兵,率先冲杀,将兵士的数量控制在三百左右,足够形成破军之势,也可分散保持作战能力。 说着,汪灵献铺开地图,指着这羊皮卷之上的几处方位,排兵布阵。 楚元一闻听汪灵献所言,不禁频频感到认可。 这小子确实懂点战术啊。 那半张堪称可怖的脸皮,在谈及军阵走向之际,却也变得神采奕奕。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随着汪灵献收起地图,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身份,这一支残兵,按理来说应当是要听从楚元一的话。 此时,汪灵献脸上带着些许局促地看向楚元一: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本将没有任何的异议,便按照你所说的来做。 楚元一轻笑点头,相当认可汪灵献的战术。 面对高句丽这样擅长弓弩远射的敌军,一股脑的蜂蛹而上,便是纯粹的靶子,只能沦为对方敌阵射杀的羔羊。 得到了楚元一的肯定,汪灵献的眼中闪烁光彩,咧嘴笑道:多谢将军。 排兵布阵,抽出三百精兵,剩余兵士从在头阵出发半个时辰后,从敌军两翼突袭,并入南北两边精兵。 是。 不多时,三百精兵整备,这三百兵士,是这一支残兵中还能看的过去的,起码身上无有伤残,纵然挂彩,也不影响接下来的这一战。 楚元一翻身上马,白袍银甲迎着海风猎猎作响,高举手中银枪:兵士们,随我冲杀! 话音落下,楚元一率先出马,一夹马肚,身下红鬃烈马发出阵阵嘶鸣,疾驰而出。 一手执枪,一手执剑,楚元一的身形紧贴在马身上,全然不惧眼前高句丽的军营。 而此时,高句丽营帐之中,也已经有人注意到了楚元一的所在。 有敌人! 一个人 这家伙疯了不成! 军营之中,满是调笑,楚元一单薄的身影横冲直撞,在他们眼中看来成了彻头彻尾的疯癫。 营帐外,部署着数百弓弩手,这数百架弓弩齐射一轮,纵然是铜墙铁壁,也给你射成了筛子。 可偏生楚元一非但不惧,反而身下的红鬃烈马速度愈发的迅捷,似要凭借一己之力,冲杀整个高句丽营帐一般。 不知死活! 第17章 第17章 几个弓弩手探出身形,向着楚元一扣动了扳机。 而就在这几个弓弩手探出身形的刹那,楚元便大腿发力,夹在了身下红鬃烈马的背脊上,强行调转了这烈马行进的方向。 只这么稍微的偏移些许,却听的耳畔阵阵劲风呼啸,七根强弩箭擦着楚元一和身下的这红鬃烈马而去,钉在了身后的大地上。 此时,楚元一距离这些弓手已经不足三十丈! 噔噔噔! 马蹄的奔袭声愈发的急促,眨眼间,红鬃烈马已经冲到这几个弓弩手的面前,连更换弩箭都尚且来不及,银枪猛的砸向了这几人。 砰砰砰! 接连的炸响混着血肉撕 裂的声音,以及几道惨烈的哀嚎声,霎时间银枪染血,几个无头尸体,瘫软无力的倒在了弓弩上。 嗖! 又是几道弓弩射向楚元一,楚元一大马金刀翻越马背,手中青锋连战,金铁交击声响传来,那几道弩箭被楚元一顷刻间打歪了方向,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甚至有两道弩箭不偏不倚地刺穿了两名弓手的咽喉。 红鬃烈马疾驰,楚元一双脚紧踩马镫,稳定身形,掉头冲向营帐之外,此时,身后这高句丽的弓弩手都已经反应过来,形单影只的楚元一,是个难以应对的庞然大物。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军阵之中,已经有人感到了不可思议。 独自面对数百弓弩手, 却能做到如此游刃有余,这可绝非常人! 楚元一驾马疾驰,身后纵有此起彼伏的拨动扳机声响,楚元一也不惧怕分毫。 那弓弩虽快,却远远不及自己身下的这红鬃烈马。 敌阵死伤十数人,随我冲杀! 片刻,楚元一和身后由汪灵献带领的三百兵士齐聚,楚元一高举手中银枪,众兵士看到了那染血的枪头,士气大振。 杀! 汪灵献高呼一声,手中大刀舞的生风,紧随楚元一身后,再次冲杀向敌阵。 三百兵士,分成足足六批,六批之中又分有十小支,如此分散之下,弓弩手纵然能射杀,却也只可射杀几人,不至于一轮齐射便让楚元一手下兵士死伤大半。 楚元一同样为这些兵士准备了足够的高盾,纵然影响行进的速度,却也因为有着这高盾的庇护,高句丽的弓弩手纵然是想要射杀,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叮当响声不断,高盾被那精炼的弩箭打穿,可倒下的身形却屈指可数,楚元一驾马疾驰,手中银枪挥舞,无有一根弩箭能伤及楚元一,而楚元一和敌军的距离却越来越近。 这一次,当楚元一再次冲入敌阵,一同冲入阵前的,还有楚元一身后的众兵士。 压抑在心头的怒火,在此时此刻彻底的倾泻而出,汪灵献高举大刀,一刀斩飞一颗头颅,血液喷洒在汪灵献的半张骇人的脸皮上,更让这张脸变的狰狞恐怖。 喊杀声此起彼伏,高句丽太过托大,只当有着这弓弩手驻扎军营之外便足够,故此没有安排任何的刀手甲士于此。 而这些弓弩手在汪灵献的排布之下,冲杀进入敌营,甚至如若入了无人之境一般,弓弩手再难反制分毫! 一时之间,高句丽军营之中警钟大作,而在军营之外的这些弓弩手,却仿佛割麦子一般,在楚元一等人的围杀之下,一片一片的倒下。 第18章 第18章 港口不大,却也不小。 这战线自然不可能连绵十几里地,否则的话凭借楚元一手中的这两千残兵,杀都不够对方杀的。 眼前的这片敌营,便是高句丽和东瀛的军营。 楚元一只需要将此地打下,那这一片海港,自然便能收复,自然便能彻底的斩断高句丽对贼寇们的补给。 军营之中,东瀛的武士鱼贯而出,各个手执修长钢刀,怒不可遏的望向楚元一等人。 此时,楚元一高呼一声:退! 众兵士令行禁止,手中的长刀斩落,旋即便收刀撤离。 一旁,汪灵献疑惑地看向楚元一:将军,为何退,此战杀的正酣,倒不如血战一场,稍后援军到达,岂不大获全胜 死的人多了,那就不是大获全胜了,诱敌深 入,此地军营少人驻扎,他们从左右两翼冲杀而来,岂不更加轻易 汪灵献恍然大悟,旋即也紧随楚元的步伐,向着来时的方向撤离。 果不其然,这高句丽和东瀛的贼寇,只当眼前的这三百兵士,便已经是全部,大批大批的贼寇驾马追杀,好在汪灵献布下的战阵将这三百人分散开来,且撤退的及时,纵然是驾马追杀,也追尘莫及。 反观楚元一,虽是驾马,却刻意的放缓脚步,等着身后的东瀛将领追上来。 该死的大夏蠢猪!给我站住! 那东瀛将领用蹩脚的大夏语讥讽着,楚元一冷笑一声:你说什么 缰绳紧拽,马头调转,楚元一横过身形,冷冷的盯着身后的这一众东瀛骑兵。 这些人各个披盔戴甲,连身下的马匹也是如此,显然,这些人完全不缺少战备资源。 见楚元一停下,那将领抽出腰间太刀,咧嘴笑着:哟西,知晓难以逃跑,选择赴死吗 谁死,岂是你说了算 楚元一全然不惧,银枪忽的刺探而出,直奔这将领咽喉而去。 银枪呼啸,寒芒乍现,那东瀛将领却也不差,手中太刀自下向上一斩,隔开枪头,转而欺身向前,红鬃烈马和那披甲战马擦肩而过,东瀛将领忽的从腰间掏出一把短刀,直刺向楚元一的心窝。 呵,雕虫小技! 楚元一丝毫不惧,青锋一转,剑锋烁烁,旋即便是一根断臂旋绕着飞天而起,手中还抓着一把短刀。 对这些东瀛贼寇的阴险,楚元一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枪剑齐出,这下三路的手段,楚元一何惧之有 那东瀛将领哀嚎不断,而楚元一踏马而起,跃至半空,银枪自空中重重砸下,如若战锤一般,砸在了这东瀛将领的脑袋上。 那铁盔四分五裂,一同崩碎的还有这将领的脑袋。 楚元一稳稳落在了身下的红鬃烈马上,扫眼望向一旁几个还在观望的东瀛贼寇身上:杀! 这几人早已被楚元一吓破了胆,方才那样的杀戮,他们哪里见过 第19章 第19章 正欲掉头逃窜,可此时,两道响天彻地的喊杀声,从海岸线的两边涌现。 剩余的一千七百兵士,分化两批,如若两把钢刀一般,插 入到了这海岸线内。 远处,狼烟升腾而起,汪千和杨凌华高举兵刃,身后精兵早就已经退按捺不住。 不过五千人,甚至其中还有着两千残兵,却将这整个海港围的水泄不通,杀声震天。 楚元一冷笑道:你们输了,不光是眼前的这一战,还是整个河南道的这一战! 岂可修!! 那东瀛贼寇嘶吼着,几人知晓在劫难逃,齐齐掉头向着楚元一杀了过来。 另一边,在这海岸线之前,因楚元一率先带兵冲锋陷阵的缘故,这海岸线之前,近乎九成的弓弩手都已经被解决,故此在真正的大部队加入到了战阵之中后,这一战也变得毫无悬念。 说到底,高句丽强也不过强在了弓弩手,而东瀛贼寇的太刀虽然长,虽然对上也颇为棘手,但奈何楚元一手中这五千兵,各个都在以杀搏杀,以死搏死。 在如此无畏生死的战阵面前,任何的强兵,任何的强将,都成了笑话。 汪千不见汪灵献的身形,更是杀的怒发冲冠,杨凌华担忧楚元一会不会出了什么差错,更是杀红了眼,想要快些结束这场战斗。 海岸线之外,追杀楚元一等三百兵士的追兵,此时发觉了身后这海岸线上的变化,个个心如死灰,而汪灵献等人却放声欢呼,甚至掉过头来追杀这些追兵。 前后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战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纵有跳海的贼寇,也早就已经不成气候。 一个时辰过后,整个海岸线也归于了平静,许久争杀,众兵士们筋疲力尽。 楚元一驾马游走在海岸线之外,追杀着想要逃窜脱身的贼寇,最终随着战局平定,死在楚元一手中的贼寇足有将近半百之数。 当楚元一和其余的三百兵士进入到海岸线,原本属于高句丽国和东瀛国的军营中,发出了震天的欢呼,无数兵士相拥而泣,相比较上一次在高密郡中得到了援兵时,这一次,却是实打实地对战胜感到的欢喜。 汪千看着眼前浑身浴血的汪灵献,只觉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这个儿子一样,许久,放声道:好样的。 汪灵献咧嘴,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压着鼻头的酸意,重重点头。 这是他此生第一次得到自己父亲的认可。 楚元一走入到了军营,看着欢呼雀跃的众兵士,悬在心头的石头也沉沉落下。 军阵中,一匹高头大马旁,杨凌华靠着墙角睡了过去,楚元一见状,扛起杨凌华,向着军营中走去。 这一战,杨凌华这女子,早就已经到了她的极限。 清点人头,打扫战场,收缴物资,夜里咱们摆庆功宴!! 楚元一大喊道,声音回荡在了整个军营之中,得来了众兵士喝彩。 寻了还算完整干净的营帐,楚元一放下杨凌华。 看着眼前这女子的模样,楚元一不禁想起了前世和杨凌华的相识。 自己自小便是孤儿,自打记事起,似乎就在杨家的药园前讨生活。 第20章 第20章 杨凌华的父亲是个相当和蔼的大叔,对楚元一这个孤儿也并不排斥,反而在见到他的第一眼,便将他带回到了药园中。 那日的夜里晚饭,是楚元一和杨凌华的第一次相见。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年长我两岁,一直要让我喊你姐姐,我不喊,你就拿杨叔的银针扎我。 楚元一依靠在营帐一旁,看着沉睡的杨凌华,自言自语道,脸上也不禁露出了笑意。 后来年长,杨叔年老,朝廷却又征兵,我只得前去兵营,却不料这一走就是十年,杨叔的最后一面我也未曾见到,也许是天意吧,我竟然是被你从战场上救下来了。 大夏征兵,每家每户若有男丁必差一人加入军营,那时候杨凌华的父亲已然重病卧榻,楚元一自告奋勇,前去充军。 那一年,楚元一十三岁。 如今再见杨凌华,却是因佩麟军大败,楚元一在战场上坠马,失去了意志昏死过去,最终被前来摸尸的杨凌华发现。 这十年间,楚元一也曾经找寻过杨凌华的所在,一无所踪,只觉自己此生再无法见到杨凌华。 可这一切似乎都是天意安排。 肉麻死了,大男人,说这些话,丢不丢人。 就在楚元一深陷回忆之际,杨凌华睁开一只眼睛,扫了一眼楚元一,出言嘲讽。 杨姐姐,你醒了 楚元一咧嘴一笑,倒也不觉害臊。 反倒是这一声杨姐姐,登时便红了杨凌华的脸:谁让你这么叫的臊不臊 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让我这么叫了吗 楚元一放声大笑,杨凌华捏了捏拳头:你也说了那是小时候! 看着眼前的青梅竹马,楚元一心中暗暗发誓,自己重活这一世,定然不会在让杨凌华受到丁点委屈。 到了夜里,整个军营之中清点出了粮草二十万石,金银财宝两大箱,以及足以整备一只万人军队的军备。 除此之外,最为引得楚元一欢喜的,便是六百匹良驹。 这些良驹足够楚元一再次打造出一个佩麟军的雏形。 论功行赏,本就不是为朝廷做事,楚元一将这两大箱金银财宝分发下去,几乎每个兵士都得到了自己理应得到的收获。 夜里,兵士们在这海岸之前载歌载舞,楚元一和汪千等人则在营帐中分析接下来的战局谋划。 此番南下,该解决的都已经解决了,我还有一事相求,不知汪郡守可否相助 我老汪这条命都是楚将军救下来的,若没有楚将军,整个高密郡都要沦陷,和我还说什么求不求,楚将军但说无妨! 楚元一思酌良久,缓缓开口道:此番前来相助诸位,一方面是为了家国,另一方面,也是因我答应了北武王,助他破局。 这三千精兵,尽数是北武王分拨给我的,如今已经彻底的斩断了高句丽和倭寇的补给,接下来我也该前去汜水关前相助北武王。 第21章 第21章 只是我此番所举,还差最后一步,望诸位能相助我完成。 顿了顿,楚元一继而开口:少了补给,高句丽国和东瀛国绝难再在河南道长期拉锯,唯有退避一条道路,而他们若要退,便必定途径泗州,海州,密州。 泗州和海州,分别有临淮节度使和琅琊节度使驻守,唯独这密州,恐怕就要交给汪大人了。 这算什么,家国在上,便是楚将军不说,那些敌寇来犯,我也要让他们死在咱们的国土中,泱泱大夏,岂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汪千慷慨激昂地言说着,楚元一缓缓点头:有了汪郡守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话音落下,楚元一高举酒杯,一饮而尽。 但却不要赶尽杀绝。 楚元一放下酒杯,话锋一转。 这是何故 逼他们,逼他们不得不向着登州,向着扬州的方向而去。 说到此,楚元一直视汪千:汪大人难道不想知道,为何传出去的密信,得不到任何的回应吗 汪千身形一震,一言不发。 他心中清楚,楚元一这是为了向河北道和淮南道施压。 河南道有此惨状无人在意,那河北道和淮南道若是齐齐出现变故,朝堂岂能继续装看不见 夜里,回到了营帐之中,杨凌华开口询问:你不是说这些人信不得吗 我有些吃不准,看汪千的表现,似乎并不知晓这河南道到底如何,是否受制朝堂上他人所影响,但事已至此,也唯有相信他们了。 楚元一叹了口气:这场战斗能否结束,还要看北武王能否打退这些贼寇,否则若是汜水关沦陷,贼寇深 入洛阳,那我们纵然将这此地处理的如何妥善,也是输了。 杨凌华思索良久,缓缓点头:我看他也不像是甘愿求死之人,自也不太会受他人摆布,让他死守河南道就死守河南道。 回想起那一日高密郡下,楚元一等人刚刚兵临城下,汪千便已举了白旗,如何想来汪千也不像是会成他人脚下台阶,以自己身家性命让他人更上一层楼的人。 这里的局势复杂,我如今纵然是在朝堂上也人微言轻,还远远不是我们所能揣测的。 楚元一说着,拍了拍杨凌华的肩膀:旁的就别想了,走一步,看一步,我自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但也需要些许时间。 嗯。 一夜无话,翌日,楚元一命灵州军整备此地二十万石粮草,前去相助北武王。 对于楚元一将所有的粮草拉走,汪千也没有什么怨言,毕竟这一战若不是楚元一在的话,他们的这些残兵败将是绝无可能收复密州的。 更何况,在高密郡中,汪千本身也不缺粮草,更莫要说如今密州和海州,沂州都已经收复,此地无有贼寇作乱,要那么多的粮草也没有什么用。 二十万石粮草,也不过只能支撑汜水关的灵州军消耗月余,数万人的人吃马嚼,哪怕每天都省着吃,月余时间,也就已经撑死。 一刻也未曾耽搁,楚元一率兵直往汜水关。 第22章 第22章 好在这一次沂州等地的贼寇都已经被楚元一清剿一空,返程比来时节省了许多的时间。 不到十日,楚元一率兵重返汜水关。 汜水关前一片惨烈,战斗的痕迹遍布大地,躺在地上的尸体中,有灵州军,也有东瀛和高句丽的贼寇。 当楚元一重返汜水关军营之中,整个汜水关军营中发出了震天的欢呼,众将士们喜极而泣。 苦苦支撑了将近大半个月,终于看到了黎明的曙光。 那二十万石粮草就已经说明了一切,楚元一此番计谋谋划,成了。 此时虽是深夜,但楚元一的重返,却让军营之中几乎所有的兵士都欢呼雀跃,所有人都醒了过来。 军营之中,楚元一和一众将领同坐,眼前北武王满眼赏识的看着楚元一:真让你做到了。 北武王如此信任我,我又怎会让北武王失望 在拨兵三千给楚元一之际,北武王已经是做好了壮士断腕的准备。 毕竟在这汜水关之前死守也是看不到丁点的希望,唯有派出楚元一去寻找机会,还算是有一线生机。 但无论是谁也未曾认为,楚元一一定就能做到,并且能做的如此好。 这大半个月的时间,北武王承受了极大的压力,在这兵营之中,所有人都对楚元一颇具微词。 可随着楚元一携带二十万石粮草重返军营,甚至差分给楚元一的三千兵士未损一兵一卒,这所有的议论声也随之消弭。 二十万石粮草,足够我们撑过去了,如今密州和海州已经收复,连带着泗州,沂州,贼寇尽数清剿。 整个河南道呈现出了关门打狗的局势,这些贼寇纵然是想逃窜,也无处可逃,彻底的阻断了他们的粮草补给,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只能等死了。 楚元一轻笑开口,眼前,北武王连连点头:在你刚刚离去的半个月时间,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连战十日时间,都不见丝毫颓态。 但约莫着有个十天之前,便不再蹦跶了,那时候本王便猜测,是不是你已经彻底的切断了他们的补给。 楚元一点了点头:先是收复了海州,斩断了东瀛的补给,大约是在半月之前,算算日子,也差不多。 东瀛的补给到达海港,便需要从海港送到前线,而东瀛的补给被楚元一截断,少了粮草补给,自然是要偃旗息鼓。 连带着密州收复,高句丽的补给也无法送到此地,现在只需要等,等到他们彻底的熬不住,向汜水关发起总攻,亦或者是败退汜水关。 而有着二十万石粮草地补给在这汜水关之中,无论是任何一种结果,北武王都丝毫不惧。 北武王掌兵数万,岂会畏惧小小的东瀛和高句丽 前世北武王会败,完全是因为没有粮草补给,而贼寇则源源不断地有着补给,二者一无一有,便自然有了差距。 但这一世,在楚元一的相护之下,这局势反而调转了过来。 无论如何,若没有楚小兄弟的相助的话,你们这一个个酒囊饭袋都得枉死在这汜水关,今日设宴,为楚小兄弟庆贺一番! 北武王大手一挥,营帐中,众将领的脸上都纷纷挂不住。 也正如北武王所说,楚元一是他们所有人的救命恩人,若没有楚元一的话,少了那三千兵马,少了那三千人的粮草,他们只能在这汜水关之中等死了。 第23章 第23章 整个汜水关后军营中,一 夜欢歌载舞,将士们把酒言欢,吃到了这将近半年时间以来的第一顿饱饭。 无需去担忧明日敌人来不来犯,无需去担忧自己明天还有没有粮草填饱肚子,此时的汜水关,对这些将士来说,就仿若天堂一般。 直到大早,楚元一放下酒杯,摇摇晃晃的走出了营帐,回到了临时给自己搭建的房屋中。 杨凌华见状,不禁皱眉:你们是不要命了军营之中还敢喝成这样 放心,给高句丽和东瀛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怎么样。 汜水关易守难攻,是个不折不扣的天堑,在此地只要有着足够的补给,哪怕是面对外敌来犯,不去反抗也完全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杨凌华冷哼一声:军营中喝酒,放在大夏律法,恐怕是死罪吧 我现在在灵州军中,大夏律法在这儿不适用。 楚元一咧嘴一笑,在杨凌华的搀扶下躺在了床上。 还不待说什么,楚元一脑袋一歪,便沉沉睡去,见状,杨凌华无奈摇头,走出了营帐,寻来大缸开始调配解酒汤。 此时此刻,在汜水关外,不到三里的一片平原上。 此地便是高句丽和东瀛的大本营,环伺近七万兵士。 散步在整个河南道中的其他游寇,尚且还不足此番入侵整备的三成。 如今,这七万兵士,人吃马嚼,无有补给的半个月时间,营中粮仓已经见底,若是继续僵持下去,只有饿死一个下场。 该死的畜生们,怎么还没有将粮草送来! 最大的营帐中,时不时便能传出东瀛将领的怒吼声。 一旁的高句丽将领也是如此,若是正常按照时间来算,此时此刻东瀛和高句丽的补给,都应该已经送到军营中。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群蠢货!! 看着远处的汜水关,服部川死死抓着手中的太刀,身上的甲胄碰撞发出响声,许久,服部川走进了营帐。 将军,假若继续在此空等,恐怕对我军不利。 遥山平四猛的甩来一个摆件,服部川一动不动,任由那琉璃马砸在了自己胸前,四分五裂。 八嘎!我需要你来教我怎么做不成!要不要我把这将军的位子让给你来坐啊! 遥山平四怒骂着,服部川低头,一言不发。 滚出去!让李敏群来见我! 闻言,服部川倒退走出营帐,前去高句丽营帐外低声开口:李将军,遥山将军请您前去一叙。 知道了。 李敏群用流利的东瀛语回应,半晌,一个面容阴翳的男子走出营帐,而就在此时,服部川忽的抽出手中太刀,一刀斩向李敏群的脖颈。 第24章 第24章 李敏群的双目之中写满了错愕之色,但那太刀之锋利,足足过了半晌才让李敏群感受到了疼痛从脖颈咽喉传来。 脖颈喷血,头颅重重坠在了地面上,扬起沙尘混着血浆,顷刻之间便流淌了一地。 这是在高句丽的营帐之中,但此时周遭的所有高句丽士兵却仿佛看不见一般,一动不动。 太刀从服部川的兵甲间划过,擦去了血迹,旋即刀锋收入刀鞘,迈步再向东瀛大帐。 不多时,一阵哀嚎声传出,服部川走出大帐,手中高举兵印:所有人听令,撤退! 此战,两军首脑尽数死在了服部川的手中,在服部川看来,这两个废物已经无法继续去完善眼前的这一场计划,继续在这汜水关之前僵持,等待他们的结局就是覆灭。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服部川深谙于心。 众兵士似乎完全不在乎服部川方才做了什么大不逆的举动,各个紧随其后,整备军备,欲要撤离。 在这军营中,服部川的权利,早就已经盖过了李敏群和遥山平四。 汜水关中,数日时间,未有任何一名敌寇前来再犯,楚元一思索出了不对,差遣手下几名兵士,前去刺探,而随着这几个探子重返汜水关,却告知楚元一,敌国的营帐已经彻底的遗弃。 那群贼寇撤军了! 营帐中,不少将领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北武王微微皱眉,此番楚元一截断敌军粮草,按照接下来的情况,定然是两军交战,死战到底,毕竟少了这些粮草,贼寇纵然是想要囫囵个的撤兵回去,也是痴心妄想。 但,敌国却就这样做了。 楚元一老神在在:北武王无需担忧,密州,海州,泗州沿岸,有着琅琊节度使和临淮节度使坐镇,如今这三州之地得了喘 息,敌军想要撤离,也不是什么易事。 可两国足有数万兵甲,又岂是他们抵挡的住的 无需抵挡,向着淮南河北两道施压便是。 此言一出,北武王登时明白了楚元一是什么打算。 毕竟在这汜水关之前驻守如此之久的时间,北武王早就已经看出了不对,自己传出去的密令,足足半年时间未曾得到朝堂的回应,这其中定然有着猫腻。 河南道的压迫无人知晓,那将这压迫,传入到淮南道,河北道,不愁闹不大,到时候朝廷出兵,不过两个弹丸小国罢了,绝难抵挡。 幸得有你相助啊。 北武王仿若劫后余生一般,长出了一口气,此时此刻,敌军撤兵,才让北武王心中悬着的那一颗巨石彻底的放下来。 楚元一摸了摸下巴:既然如此,北武王也该整顿军马,前去长安城中,向圣上请功了。 此番驻守河南道汜水关,守下洛阳腹地,无疑是大功一件。 而北武王却冷笑一声:不急,不急,我们先去洛阳。 闻言,楚元一微微挑眉。 对于北武王来说,前来相助汜水关,应当是和其他的大夏兵甲驻扎此地,一同御敌,可偏偏这原本的汜水关守兵在北武王到来的同时,便尽数撤回到了洛阳城中。 第25章 第25章 这让北武王怒不可遏,接连半年的时间,密令传出,得不到回应,无有任何的支援,若不是楚元一的突然到来,此战必将大败,在敌军的面前,自己手下的兵士,死伤多少尚且不知。 前去洛阳兴师问罪,这倒也符合北武王的做派。 如此,北武王留下了当初交给楚元一的那三千兵甲,额外再拨三千兵甲,驻守此地以防敌军卷土重来,剩余的兵士尽数跟随着北武王前去洛阳。 汜水关大营之中,楚元一长出一口浊气。 一旁,杨凌华看着楚元一:我倒没想到,你竟然真能把这死局盘活了。 闻言,楚元一轻笑道:你怎就认定是死局了 未曾前去琅琊节度使的领地之前,我也并不觉得有什么难的地方,但是此行彻底的结束,我复盘全程,却发觉若是有任何一个地方和你的抉择不同那就是万劫不复的局面。 杨凌华的话,让楚元一不禁一愣。 自己重活一世,有着前世的经验,自然知晓这敌寇何地薄弱,又该如何应对,但是换成此世之人,纵然是让兵仙再世,他也只有放手一搏。 这是彻彻底底的死局,单靠战术是无法破局的,唯有纵观全局,将一切的信息把控在自己的手中,才能得一线生机。 泗州,密州,海州之地,若是两国留下万余兵甲驻守,楚元一纵有逆天之才,也绝无可能截断敌军补给。 侥幸罢了,沙场之事,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大夏龙脉尚佑我等,得此一线生机。 楚元一打了个哈哈,杨凌华也并不纠结此事。 而杨凌华此番所言,却给楚元一提了个醒。 此战,未损一兵一卒,楚元一规划出的路线,便是最为完美的一条路线,而这经验,则是楚元一前世按照卷宗揣摩数日所得。 若让有心之人发觉,定然能看得出诸多疑点,所有的一切信息情报,都不该是楚元一所掌握的。 看来,日后行事要多些小心,重活一世,把控全局的记忆,甚至有可能会害了我。 楚元一毫不怀疑,若是让权相知晓了自己对全局情报的把控了如指掌,那定然会在关键之际,使下绊子让自己万劫不复。 傻人有傻福,日后除了关键之际,还是装傻充愣来的好些。 夜里,楚元一端坐在汜水关城墙前,望着眼前的朗朗夜空,明月高悬,身侧一坛好酒散着香气。 河南道的麻烦,远远不在这小小的敌寇身上。 大夏纵然孱弱,却也不是这弹丸小国所能招惹的,若是真个逼急了,高句丽和东瀛只有灭国这一条路。 但,有人遮住了朝堂上的眼啊! 八百里加急,从汜水关想要将消息传回长安,只需要两三日的时间,可偏偏北武王驻扎此地,密令差人传出数次,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唯一的解释,就是在路途上,这信使就已经被人解决。 不光如此,所有的一切消息,恐怕都被封锁在了河南道中,传不出去分毫。 第26章 第26章 能有这样的手笔的,朝堂上数不出几人来,若当真是意图和高句丽东瀛联手,将这河南道吞下的话,恐怕大夏早已千疮百孔。 周遭各列国常常来犯,除了这和高句丽东瀛联手的大人物外,又得有多少人和列国联手 楚元一拎起酒坛,猛的灌了一口,暗暗摇头。 前世自己也不过是他人手下,一个小小的杀手罢了,深居宫城之中,纵然对些许局势有些把控,也算有些话语权,却远远达不到触及这整个朝堂最顶点的地步。 这一世,想要把控局势,楚元一差的还远。 远的多啊! 楚元一放声道,半晌,将酒坛中的酒水一饮而尽,旋即翻身走下了城墙,踉踉跄跄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中。 杨凌华正在翻看着一本兵书,当年杨父武艺高超,倒是将杨凌华和楚元一培养的相当不错,但相较于楚元一在战阵之上厮杀十年之久,杨凌华便又差了许多。 此番既然选择了相助楚元一,那杨凌华自然不能拖累了楚元一,没日没夜的翻看兵书,只为日后两军交战之际,自己不是那个花瓶。 看着楚元一浑身酒气,杨凌华撇了撇嘴:你倒是放松下来了,此战了了,就不怕敌军再打回来 怕什么有这些粮草补给,就让他们来,看看谁能熬得过谁。 楚元一咧嘴一笑,重重躺在了草塌上,长出一口气,还想说些什么,但酒气却席上了心神,只觉头脑昏昏沉沉,下一刻便沉沉睡去。 见状,杨凌华吹熄了油灯,替楚元一摘下兵甲,盖好被褥,走出大营,接着月光翻阅兵书。 一觉睡到大天明,楚元一打着哈欠走出兵营,见杨凌华倚在了大营前的木箱上睡去,楚元一无奈摇头:也不怕着凉。 旋即楚元一伸手一捞,将杨凌华怀抱怀中,抱入营帐中照拂睡去。 来到营中校场,众兵士早已开始操练。 不得不说,这些灵州军的整体素质,要比大夏军强出许多,规矩之上也是不会有半分逾越,每日的操练便是必须。 见楚元一到来,众兵士纷纷行礼道:见过楚将军! 楚元一摆了摆手:无需多礼,你们做的不错,继续操练。 说是校场,实际上就是汜水关后的一片平坦地,地上沙石都未曾打扫,将士们便披盔戴甲的操练着,当然,对这些糙汉子来说这也算不得什么。 楚元一命伙房送去早饭,大营中,楚元一盘坐着大快朵颐,留下几个白面馒头和一碗肉羹,楚元一穿上兵甲,再次前往校场。 此时已经将近正午,也到了这些兵士休息的时间,楚元一的到来,却让这些灵州军不敢歇坐,排列成数列数队,于烈阳下静候。 楚元一立于群兵之前,缓缓开口:你们之中,有不少是和我此去截断敌军粮草的兄弟,也有一半之数是头次和我打交道,我这人没有什么要求,唯一的要求就是要你们足够强! 北武王既然让我率领你们驻守汜水关,那便是对我的信任,同样的,既然是在我的手下,那我自然有义务,让你们变成百炼精钢! 眼下正值午时,都去吃饭,未时三刻之前,到校场集合! 灵州军令行禁止,众兵士高呼一声:是!,声音滚滚如若雷震。 第27章 第27章 楚元一规定未时三刻,而这些兵士早在刚到未时便已经前来校场静候,此时日头西斜,却也燥热难耐,众兵士无人交头接耳,整个校场足有六千人,却静悄悄一片。 不多时,楚元一缓步行至校场,见到这灵州军的素质,不禁暗暗点头。 若不是有着这样的军队素质,恐怕也无法在这汜水关之前死守如此久的时间。 半日的时间,楚元一用着操练佩麟军的方式,操练着这些灵州军,训练的强度远超灵州军许多,可这些灵州军非但没有丝毫的怨言,反而愈发的勇猛。 看着这么一只部队,楚元一频频点头,心下满是对北武王的认可。 直到酉末,太阳彻底的隐下山头,楚元一才结束了操练。 六千兵甲,九成九都在楚元一令休息之际,泄了那股劲,尽数瘫坐在了地上,汗水早就已经浸透了兵甲,每人身上的甲胄都蒙着一层细细的水雾。 唯有三三两两几十人尚且还能维持着站立,而这些人也自然得到了楚元一的刮目相看。 楚元一唤来这些人,让这些人报数,连带着其名讳,楚元一也都尽数记在了心中。 四十九!汪灵献! 就在报到第四十九之时,楚元一嘴角一抽,目光如同一把利剑一般,直奔人群中的开口之人。 当楚元一看到了这人的模样,这不正是高密郡守之子,汪灵献 给我出来! 楚元一厉喝一声,汪灵献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出,不卑不亢。 临离开高密郡之际,我早就命人清点人数,不多不少三千人,入汜水关亦清点过一次,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汪灵献咧嘴一笑:我和一人换了一下,他想在高密郡中当个平头百姓,我又想跟着楚将军征战沙场,这不就不多不少,正正好三千人了吗 闻言,楚元一满头的黑线。 不得不说,汪灵献的战才,自己是欣赏的,但这是军营之中,而不是什么玩乐之地,更何况,汪千若是知晓自己这一个儿子私自偷跑进入到了军营之中,保不齐还得气成什么样。 但楚元一刚要开口,汪灵献却连忙道:我已经留下书信告知我爹了。 简直是胡闹! 楚元一厉喝一声,但半晌之后,楚元一却也无奈:罢了,你就留在军营中吧。 此番之后,楚元一定然是重返长安,容不得耽搁,而若是要将汪灵献送回密州,这一去一回,可就要小半月的时间。 多谢楚将军! 闻言,汪灵献大喜过望,那半张狰狞的脸,此时看起来却也没那么恐怖了。 夜里,回到了营帐中,楚元一见到杨凌华,长出一口气,正色开口:杨姐姐,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第28章 第28章 杨凌华闻言,望向楚元一。 是为了这六千兵甲 不错。 楚元一无奈开口:当年杨叔传授你我炼药,我好武好斗,没有认真听,如今这世上,恐怕只有你会炼制那炼体药汤,若是能加持在这六千兵甲之上...... 话还没说完,杨凌华撇嘴道:我既然选择了跟着你,那自然不会对你藏私,但你有这么多的银子,来支撑这足足六千兵甲沐浴药汤吗 药材,本就不便宜,更莫要说是如今这样的乱世之际。 世间九成的药材都被把控在权贵的手中,哪怕是楚元一当初所率领的佩麟军,手下兵士身受重伤,所能向大夏皇城之中申请的药物,都相当的少。 而这药浴炼体的法子,不光需要许多珍稀药材,更要每月熬炼,每月一次,四十九个轮转,才能算是大成。 若是想要提速,便需要减少药浴的空缺时间,最快也需要七个月的时间,每三日进行一次药浴。 当初楚元一和杨凌华年少,二人共同沐浴一池药汤,加之杨父穷尽大半辈子积攒下来的药材,也足足用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才完成了二人的熬炼。 我粗略算算,哪怕是延长时间,到四十九月轮转,每人身上也至少需要十两黄金投入,而若是加快时间到七月完善,这价格还得翻个七八倍。 十两黄金,足够七口之家在这乱世活上二十年。 若是加快到七月完善,七八十两黄金,须知各地节度使一年的俸禄也不过如此。 六千甲兵,数十万两黄金,对楚元一而言,无异于是天文数字。 若是药材有处可寻的话...... 剑南道地广人稀,却常常有南蛮来犯,若能将这剑南道一地直至象国之前收复,差遣这些兵士前去寻找,倒也未尝不可。 杨凌华话音落下,楚元一无奈摇头。 正如杨凌华所言,她不会不帮楚元一,但问题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足够的药材,没有足够的金银,此事自难进展。 而想要收复剑南道南下一带,莫说是手中的这六千兵甲,纵然是再将这数字翻上十倍,也远远做不到。 良久,楚元一长出一口气:药方可能简化 这倒是可以,只不过功效也会大打折扣。 那就劳烦你了。 楚元一从怀中取出了一卷银票,杨凌华细数过去,每张都是百两纹银面额,足有十张。 收下银票,杨凌华缓缓道:收购药材,也需要回京畿道去,这地方可买不着药材。 不急,眼下你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这些钱你先保管着就是。 保管着倒没问题,但是这千两纹银,恐怕只足够百人用药。 闻言,楚元一险些没站稳。 这千两银票,是自己此番河南道一路征战过来所得,却只能足够百人用药。 一人就是十两纹银,算下去,六千人,便要六万两纹银。 十分之一的价格,咬咬牙,也能整来! 楚元一毕竟是重活一世,想要赚钱,自然不算是什么难事。 数日时间过去,楚元一便在军营之中操练这六千灵州军,这一日,北武王的猎鹰落入军营中,鹰爪上绑着一纸信件。 洛阳城中不知此地如何,不日大夏守兵交接,率兵前来洛阳一晤。 言简意赅,却带着大量的信息。 洛阳城中不知此地如何这是什么意思 第29章 第29章 楚元一微微皱眉,大夏守兵既然要前来交接,那就说明洛阳城中兵力充沛,而这河南道的惨状,就在郑州之后的洛阳却闻所未闻,这不应该。 但此时楚元一来不及多想,自洛阳城的方向,大批兵士前来。 汜水关位处西北,横断东南,洛阳城方向前来的守兵,径直便可进入汜水关中。 来者何人 洛阳守阳军,王留城。 前方高头大马上,精壮汉子双手紧抓缰绳,也不下马,自上而下的俯视着汜水关中的楚元一。 守阳军 楚元一听到了这个名讳,不禁眉头紧锁。 守阳军,守的便是洛阳,而驻扎之地,正是汜水关。 这王留城的名头楚元一听说过,前世卷宗之上记载一笔,王留城死守城池,直待北武王到来前三日,战死城墙前。 若按照前世卷宗记载着的内容,王留城早就死了,怎现在又生龙活虎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唯一的可能,便是这卷宗中作假,这便更加的印证了楚元一心中的猜想。 半晌,楚元一不动声色,命令手下灵州军整备,让出汜水关。 眼下,前往洛阳才更加的重要。 王留城到底和这河南道的阴谋有没有关系,此时并不是楚元一需要在乎的关键。 灵州军整备兵马粮草,正欲离去之际,又一壮汉却拦截下了楚元一:粮草留下,尔等自行离去。 粮草 楚元一扫了一眼眼前的这壮汉,微眯双眼。 汜水关中无有粮草,我等如何驻守 李刚冷哼一声,手掌一挥,便有大批的兵士前来卸下粮草,霎时间,灵州军手掌纷纷捏住了手中的兵刃,剑拔弩张。 这些粮草都是我率兵从敌寇手中截来,与你汜水关何干 若无汜水关,尔等早就已经亡命,如何不干留下粮草,别逼我围困尔等,把你们关入大牢! 放肆! 汪灵献怒喝一声:小小佰长,怎对昭武校尉此般无礼 佩麟军在时你是昭武校尉,佩麟军亡了,你算老几没这些灵州军护着你,你算得什么! 李刚毫不在乎,手却已经握住了腰间剑柄。 让王留城来见我。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楚元一堂堂昭武校尉,更是咽不得这口怒意。 眼前这李刚,不由分说便对自己有如此敌意,更是出言就要让自己将粮草交出来,天底下哪儿有这般的好事 无需让王上将来见你,此番,便是王上将的授意。 李刚脸上带着戏谑,楚元一闻言,眼睛一转,却丝毫不惧。 看来你是要和我不死不休了 不死不休又如何 唰的一声,那长剑拔出,直指楚元一。 第30章 第30章 剑锋距离楚元一的脖颈不到一寸,剑上寒意直逼楚元一。 李刚小小佰长,却面对楚元一全然不惧,似乎吃准了楚元一一般。 此时,剑锋出鞘的声音不绝于耳,周遭气氛更加的冷酷几分。 楚元一身侧,汪灵献和杨凌华的兵刃都紧握手中,若事有不对,便第一时间斩杀这李刚。 这群家伙,到底是哪儿来的底气又是哪儿来的敌意 楚元一心下不解,望向眼前的这李刚,忽的一笑:你是要跟我练练不成 练练有如何我倒要看看你这昭武校尉,有何本事,不过南蛮败将罢了,又有何猖狂之地! 闻言,楚元一拨开剑锋:那就试试,刀剑无眼,若死在我枪剑下,黄泉路上可莫要怪我! 说着,楚元一拽过红鬃烈马,取下银枪青锋,一旁,杨凌华眉关紧锁:何必理他 放心,我一会儿佯装不敌。 话音落下,楚元一捏了捏杨凌华的手掌,使了个眼色,杨凌华登时心领神会。 早在海州之际,杨凌华就已经知晓有人暗中跟踪着他们。 此时此刻,眼前的局面,若想要追寻破局之法,恐怕这是唯一的办法! 若我胜了又该如何 你若胜了,粮草带走,你若败了,人头归我! 校场之前,李刚手中长剑平举,脸上写满了不屑。 校场之外,汪灵献怒骂一声:放你娘的屁!这些粮草本就是我们的!你这畜生好生不讲理! 楚元一抬掌,打住了汪灵献,一旁,杨凌华也是拽过了汪灵献,示意噤声。 楚元一自有计较。 话音落下,汪灵献闭口不言。 在其心中,楚元一的能耐,可不是这么一个小小的佰长比的上的。 让楚元一和这李刚交手,简直是在侮辱楚元一。 而楚元一既然选择如此,那说明楚元一早就已经心有谋划。 想到这儿,汪灵献目光灼灼,只待看校场之上,楚元一如何大败李刚。 校场之外,围着数以千计的兵士,其中有灵州军,也有守阳军,灵州军各个脸上写满了愤懑之色,而守阳军则尽数满脸戏谑的盯着灵州军,和校场正中的楚元一。 好,就按你说的算!若是你不敌我,也莫要在跟我在这儿纠缠,至于你说什么放行不放行的,小小佰长说的话可无有什么力气,你若输了,让王留城来见我便是! 你也配见我家将军! 话音落下,李刚一步踏出,手中长剑剑走龙蛇,刹那间却不知其踪迹,这李刚,倒是个用剑的好手! 这一剑出,更是激发了楚元一心下的战意:别说我欺负你! 手中银枪甩出,到了数丈外,不偏不倚地插在了地上,楚元一单执青锋,以剑对剑。 剑锋交接,铛铛响声不绝于耳,楚元一早就经受过药浴炼体,这一身的气力远不是李刚能比,更莫要说厮杀疆场之上,重活一世,楚元一的战斗经验,更是远胜李刚。 方才交手不到二十合,李刚便已经节节败退,疲于招架。 第31章 第31章 青锋在楚元一的手中仿若鞭子一般,来回周转,斩击,前刺,撩拨,轻划,剑招千变万化。 切磋罢了,不似战阵之上杀敌,一招制敌是为精妙,在这校场之上,楚元一招招留手,绕是如此,却也让这李刚汗流浃背。 方才气焰此时尽数憋了回去,不敢再显露分毫。 就在此时,楚元一一剑横拦,只听得砰的一声,那李刚手中满是坑洼的剑锋竟然直接拦腰被楚元一斩断。 半截剑锋在空中翻转,无力坠地,而楚元一手中的青锋也搭在了李刚脖颈:你输了。 李刚跌坐地上,满脸横肉颤抖,手中那半截长剑彰显着李刚的无能。 战阵之中,发出一阵狂呼,灵州军压抑的愤怒此时倾泄而出,可李刚眼睛一转,却忽的抓起一旁的沙土,猛的撒向楚元一。 死吧!! 那半截长剑直戳向楚元一的脖颈,楚元一一手捂眼,连连退去,方才还在欢呼的灵州军此时笑容僵在了脸上,取而代之是这些守阳军一脸戏谑的盯着楚元一。 就这点能耐 呵!这可不是儿戏,真当小孩子过家家不成 丢人玩意,战场之上,竟然还敢分心留手 那半截剑锋近乎要贯穿楚元一的脖颈,而楚元一依旧没有抵挡,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破空之声传来。 剑下留人! 嗖! 两道声音近乎叠加,一颗石子重重的砸在了李刚的手腕上,那半截剑锋擦着楚元一的咽喉飞了出去,一道血线擦破楚元一皮肉,霎时间脖颈上鲜血淋漓。 而李刚则发出了一声痛呼哀嚎,跪在地上,抱着自己的手掌。 楚元一清楚看到,这李刚的手指已经扭曲,方才那石子,恐怕将李刚的小臂连带着手掌中骨头尽数砸的粉碎。 果然! 楚元一冷笑一声,眼前这李刚,不过是自己引出大鱼的工具罢了,否则凭着这种小小佰长,能在自己手中走过十合不死,就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你是何人! 此时,校场之外,一道人影驾马而来,仿若风尘仆仆一般。 一众守阳军兵士怒不可遏的望向此人,方才出手者,正是此人,若不是他,恐怕楚元一就已经死了! 我乃四御军掌印四将,奉权相之命,特来汜水关助阵,尔等厮杀同僚,是为何故! 马背上,一身玄黑劲装的青年翻身下马,抬掌紧握一张铁令,那令牌之上,活灵活现的印刻着一只猛虎模样。 当这令牌呈现在了众人的眼中之际,方才还叫嚣着的守阳军登时鸦雀无声。 四御军,直属当今圣上的护国禁军! 眼前这人既然是四御军的掌印四将之一,那在朝堂上,便是不折不扣的正三品武将,哪里是这小小的守阳军能碰瓷的 楚元一心下一宽,眼前这人,便是权相曾国晟手下,七个干儿子之一,叶昌。 原来是啸山军掌印使叶将军,远道而来,怎不提前言说好叫我前去接应啊! 此时,大营之中,王留城缓缓走了出来,一副才发现营中竟然产生了如此大的骚动的模样。 第32章 第32章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抱的什么心思,楚元一我要带走,你可有异议 叶昌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堂堂四御啸山军的猛虎将,皇城禁军四将之一,一个小小的洛阳守军将领,自然入不得叶昌之眼。 王留城双手一摊:你们何人拦下楚将军不让放行了 我们可没这个胆子。 众守阳军连连摇头,校场正中,李刚强忍着手腕处的疼痛,满头冷汗的起身,旋即开口:无人拦他们,是他强行要带走此地的粮草! 此言一出,颠倒是非阴阳,反倒是将脏水泼到了楚元一的头上。 不过粮草罢了,让洛阳城中再给你们拨来便是,曾相有令,容不得耽搁,莫要在此纠缠! 叶昌实际早就已经将眼前的这所有一切都看在了眼里,自然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 但此时叶昌也懒得搅和在这其中,命令王留城放行。 这可不成,我等从洛阳前来相助交接,这里的粮草自然是要留在这里的,哪里有说带走就带走的道理。 王留城摇了摇头,语气不疾不徐,丝毫没有给叶昌丝毫的面子。 闻言,楚元一眉头轻挑。 眼前的这王留城,似乎当真有什么底气,并且就是奔着找自己的麻烦来的,而这底气,足以让他无视叶昌的面子。 守阳军算不得什么,驻扎洛阳,说好听点是死守国门前最后一道防线的英雄,说难听点,和其他各州各地的大头兵,也没有什么区别。 这王留城若是单论军衔的话,甚至还比不得楚元一有含金量,但却竟敢反驳叶昌 反了天了! 一旁,汪灵献看着眼前这几人的对话,不禁脖子一缩,心中腹诽道。 但所有的守阳军仿若都有恃无恐,脸上无有半点的担惊受怕。 我奉劝将军一句,河南道不比长安。 王留城咧嘴一笑,语气之中竟然隐隐透着几分威胁。 见状,叶昌冷笑一声:本将也奉劝你一句,现在是我一个人,若是再在这儿喋喋不休,可就不是我一个人来见你了。 放行! 王留城大手一挥,最终目光落在楚元一的身上,深深望着楚元一,脸上满是冷色。 这目光就仿佛在盯着一个有着深仇大恨的死敌一般。 难道这守阳军和河南道背后的阴谋有关联 楚元一的心下冒出如此猜想,仿若一颗种子一般,根深蒂固。 眼前,在这汜水关众,王留城所言的一切,都透着些许不对。 前去洛阳城,联合北武王,先重返朝堂,再言说此间。 佩麟军大败覆灭,楚元一自知自己现如今不过光杆司令,此间的一切,都远远不是此时的楚元一所能插手其中的。 叶昌翻身上马,向着军营之外离去。 灵州军护送粮草,一同离去。 第33章 第33章 就在灵州军尽数离开之际,军营之中,方才一脸无谓的王留城,眼中涌现出了些许怒色。 一旁,李刚颤颤巍巍的走到了王留城身侧:将军,让您失望了。 砰! 王留城一脚踹在了李刚肚腹,后者几个踉跄跌坐在了地上,剧痛席卷周身,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怨言。 没能杀了那家伙,你该当何罪! 属下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闻言,王留城冷哼一声,随手一挥,登时便是几人冲上前来押住李刚,便向着军营之外拖拽了去。 那李刚浑身战栗,双眼空洞,嘴中无意识的重复着罪该万死,直到被彻底的拖出了军营,同时也宣判了他最终的结局。 大营之中,众兵士静若寒蝉,一言不发,等待着王留城开口。 许久,王留城缓缓道:这楚元一不死,却又坏了大人的大计,此番大人若是怪罪下来,可该如何是好啊。 此言一出,众兵士浑身战栗。 诚然,王留城定然是知晓些许和这河南道相关的隐秘。 王留城手指轻叩在身前案牍上,不时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大营中除了这令人心惊胆战的声响外,再无其他旁的任何声音。 说话,一个个都哑巴了不成 忽的,王留城一声厉喝,声音回震在整个大营之中,众兵士一个哆嗦,旋即绞尽脑汁开始思索对策。 不过片刻,一个身形略显佝偻,体态猥琐的干瘦矮子凑上牵来:属下以为,若是让楚元一重返京畿,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好事你的意思,是楚元一和北武王将这一切都汇报给朝廷,皇上差重兵把守洛阳乃至周遭州地,我等再无动身可能,是好事不成 王留城眯着眼睛,身形前压,紧紧盯着眼前的干瘦矮子。 那干瘦矮子浑身哆嗦,强忍着心下惊惧,继而开口:灯下黑,不就正是这个道理总之有着前驻汜水关的那些替死鬼顶着,朝廷上再如何调查,也查不到咱们身上,楚元一有叶昌护着,动不得,但那些替死鬼,可一个个早都解决了。 一切麻烦,推到那些家伙身上就是,死无对证。 话音落下,王留城若有所思。 大营外,汜水关后,楚元一率领一众灵州军已经彻底的踏上了前往洛阳的路上。 叶昌在将楚元一带出汜水关后,便驾马离去。 作为曾国晟的七位死士,更是朝堂四御军的啸山军将首,突兀的出现在了汜水关前本就不是什么合理之事,叶昌自然不会停留太久,告知楚元一前去洛阳尽快解决事宜后便重返朝堂,权相请见后,便离开了此地。 楚元一心中清楚,这叶昌离去是假,找借口脱身是真,但此番因这王留城等守阳军刁难的缘故,却阴差阳错再次和权相扯上了牵连。 此地河南道中,不光是高句丽和东瀛有怪,这洛阳守军,甚至于京畿道外,也有着不小的问题。 马背上,楚元一低声开口。 杨凌华自然是看出了端倪,但问题究竟出在了何地,二人尽是不知。 唯有前去洛阳,和北武王会晤,才能知晓更多。 不久之前,北武王传来的书信上,已经说明了北武王有了些许的猜测。 此番脱身,前去洛阳,脚程不过就是三五日罢了,楚元一不急,此间之事,定要挖个水落石出。 第34章 第34章 一路无有任何的意外,汜水关后,可没有什么敌寇,撑死便是沿路上有那么几处尚未清剿干净的山匪罢了,但却一见六千人的甲兵队伍,自然也不敢上前来招惹。 不到五日时间,楚元一率兵至洛阳城下,此时此刻,洛阳城前把守的兵士中,不光有着大夏兵士,更有灵州军。 在灵州军的护送之下,楚元一等人安稳进城。 六千甲士被安排妥当,楚元一和杨凌华则是被请入到了洛阳城中,与北武王一见。 汜水关一战,朝堂看来,北武王当属头功,而在北武王眼中,楚元一的所作所为,更是功不可没。 时隔数日再见楚元一,北武王大喜过望:楚小兄弟可让本王好等! 北武王放声大笑,楚元一还以轻笑道:消息传来还需几日,交接之际也出了些许问题。 闻言,北武王眉头一皱,眼中分明也显现出了些许怪异之色。 片刻,北武王环顾四周,低声开口: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到我府上去。 随着北武王一路深 入洛阳城,直到一处偏僻庭院之前,门前灵州军重兵把守,见北武王前来,这才让开身形。 你这小娘子...... 信得过,她也什么都知道。 楚元一开口,北武王点头首肯,一行三人迈入庭院,转而身后朱红大门再次闭合。 正堂中,北武王屏退众人,直视楚元一:看来此去密州海州之行,你也看出了许多不对。 不错,密州,海州,沂州,包括临淮节度使手下的泗州,这些州府传出去的消息,似乎都没有到达长安,便被人截胡了。 这就是本王想说的,洛阳城的驿站,完全未曾见过本王手下的信使。 北武王斟了杯茶水,自顾自的饮着。 北武王以为如何 朝堂应当无碍,但河南道出了大问题,这洛阳郡守不知是装傻充愣还是当真不知,洛阳城中一片祥和,甚至就连游民都未曾见过一人。 闻言,楚元一眉头紧锁。 信使未曾传信到此,还能说明汜水关后有人截胡,只为截断所有的消息,但是河南道遭此大乱,各地仿若人间炼狱一般,大半年的时间,竟然无有一名流民行到洛阳寻求求生机会 稍加思索,楚元一却也思索出了问题所在:若是河南道出了问题,那必然是官寇勾结,我一路率兵前去海岸港口,东瀛高句丽两国留下的兵士,都是刚刚好足够围困当地州府,不多,不少。 各地州府血流漂杵,称之为尸山血海也不为过,寻常百姓,恐怕早就已经被屠了个七七八八,纵有余留,也逃不得当地敌寇游荡,更莫要说两国直入腹地,汜水关前压阵大半年,这些流民难入京畿,也不算什么问题。 不,问题是不光远处州府无有流民能行至洛阳,近地州府,便是汜水关后,几处知晓此地战乱不断的州府,也无一人逃难。 这是何故 第35章 第35章 这疑问登时萦绕在了楚元一的心头,这不符合常理。 战争,对于百姓而言,无异于天灾一般,而所有百姓面对这样的灾祸,都避之不及,听到传闻,怎会不逃 一旁,杨凌华低声道:难不成,这些百姓也都尽数受制于人亦或者说,就连这些州府之中的百姓,都已经遭难了 河南道中,屠村,屠城之事尚且还是敌国敌寇所行,而若是身后之地的州府也传不出去任何一丁点的消息,那岂不是说,这些城也都尽数被屠了个干净甚至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大夏自己的人做出了如此伤天害理之事。 不错。 北武王放下手中茶杯,一双眼中神色变得愈发冷峻:正如弟妹所言,所有的州府,百姓不知踪迹,沿路本王已经差人前去探寻,十城九空,且是真正意义上的空城,无有一人! 这! 楚元一眼中生起滔天怒意,北武王自然不可能哄骗自己,此事既然已经如此,那就说明,河南道的变故,远超自己的想象。 不光如此。 北武王开口,从怀中取出了一张折子,摆在了楚元一的面前:看看吧。 楚元一翻阅过后,双目怒睁:他们怎敢如此! 折子是北武王差出的密探传来,其上赫然记载着:琅琊节度使身死,临淮节度使身死。 二人死去的原因,相当怪异,营造出的模样,仿佛二人身陷沙场之中,被敌寇围攻致死,但若当真如此却也无妨,可在这折子的最后,却分明说了,高句丽和东瀛的贼寇,并未通过海岸逃离。 甚至,这两国的敌寇,就连琅琊郡和临淮郡都未曾到达,便彻底的消失在了河南道之中。 这是本王所掌握的情报,到达洛阳城后,本王时常担忧这些贼寇霍乱河南道,更担忧楚小兄弟留下的计谋若是不成又该如何,于是便差了三百密探,前去探寻,最终却得来了如此结果。 北武王叹息摇头,楚元一则紧抓着手中的这折子,额角青筋暴起。 琅琊节度使朱卞,那汉子铁血丹心,死守琅琊郡,面对敌寇,一步不退。 在琅琊之际,楚元一还担忧朱卞身份是否干净,刻意和朱卞扯开了些许距离,而再次听闻到了朱卞的消息,却是其已经身死。 这前后才过去了多久的时间 其他州府呢 只有琅琊节度使和临淮节度使二人,剩余楚小兄弟所途径之处,无有麻烦。 北武王收回折子,直视楚元一:敌寇恐怕就连河南道都未曾离去,只不过是让开了汜水关,又一次隐匿在了河南道之中,而这河南道之上,定然有着一只巨手,操控全局,欲要吞下此地! 楚元一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此番本王已经向朝堂禀告了你的功绩,此战之功,七成在你,三成在我,佩麟军大败一事,圣上应当能网开一面,本王既然是藩王,不便插手庙堂之事,若要调查河南道,只能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北武王从大袍下取出一方锦盒,摆在楚元一面前:朝堂之外,有本王为你做靠山,此事,查,还是不查 第36章 第36章 北武王将锦盒打开,其中赫然摆着一沓银票,当面便是一千两,而这一沓银票,楚元一估计,怕有数百张之多。 这是何意 大夏孱弱,高句丽和东瀛这样的弹丸小国,都敢率兵来犯,本王雄踞一地,灵州兵士虽不足逐鹿天下,却也有十万甲士,本王惜你之才更怒大夏式微,若你愿意,与本王联手,可保大夏各道平安! 此言一出,楚元一已经明了。 北武王招揽之意,和反叛之意,已然表露。 半晌,楚元一苦笑一声:看来我没有拒绝的机会。 放心,今日 你若不愿,本王放你离开,自不会动你一根毫毛。 茶杯轻叩,北武王真诚开口。 杨凌华眉头轻皱,却也并未言说什么。 纵然杨凌华对异族并不甚满,但如今大夏却着实已经烂到了骨子里,河南道经此大劫,旁余各道却无有任何人知晓,更莫说京城之中甚至完全不知晓此地之事。 若是有朝一日北武王掌权,率兵起义,结局未必就会比现在更差。 而楚元一则是感叹北武王的胆气,此人之野心,已然超出了楚元一的意料。 前世,汜水关一战,北武王损失万余兵甲,灵州军元气大伤,过了数年时间,却也彻底无了逐鹿中原的本事,而这一世,因楚元一的缘故,却改写了历史。 灵州军不仅全身而退,更让北武王生出了反叛之心。 当然,如今的大夏,但凡手中掌权,有兵力,有权利者,谁人不想掌权 许久,楚元一拱手行了一礼:北武王好意,我心领了,但若让我颠倒朝纲,却暂无此等能耐。 此时的楚元一,不过还是败军之将罢了,佩麟军覆灭,楚元一这个昭武校尉的名头,也虚浮到了极点。 不过小小的昭武校尉罢了,以现在的地位,想要和北武王联手,推翻大夏政权,那无异于是痴心妄想。 北武王轻笑点头:本王早已预料到了楚将军的想法,人各有志,本王自不强求,当初答应你的事情,本王一样也不会反悔。 说着,北武王将那锦盒塞入到了楚元一的手中,转而开口道:这也是你应得的,此去长安,有此功勋戴罪立功,活罪纵有,死罪总是可免。 看着怀中锦盒,楚元一并未扭捏,而是大方收下。 眼下若想要操练兵阵,将灵州军培养的更加强大的话,楚元一确实缺少银两,并且是相当的缺少。 北武王财大气粗,这点银票,算不得什么,楚元一若是一味推辞,反倒惹的北武王不满。 见楚元一收下锦盒,北武王满意点头。 若是日后有何相求之事,尽管传信至灵州。 多谢北武王。 此人豪迈,纵然心有反叛,却也是对这不公世道的不满,楚元一自能理解。 第37章 第37章 同样的,北武王也算是彻底的信任楚元一的为人,自楚元一收下锦盒后,二人便心照不宣的对河南道只字不提,转而论述天下格局。 楚元一有着前世的经验,对这天下格局更是看的相当透彻。 西北鞑靼匈奴环伺,西南南蛮象国象兵压阵,东南高句丽和东瀛更是心怀鬼胎,至于东北之地,早就已经被大夏献帝的胞姐,前朝公主占领,自立庆国,号天庆女帝。 整个大夏,呈现强敌围攻之相,而孱弱的大夏,只能在历史长河的车轮滚滚之下,逐渐被各方势力蚕食。 前世便是如此,甚至因河南道的失守,这速度更是快了几分,这一世纵有楚元一这个变数,但汜水关一战,却也不能彻底的改变历史走向。 楚元一对天下格局的洞悉,深得北武王感慨。 二人相谈到了子夜,楚元一在北武王安排下,落住了这府邸中的一处偏房中。 屋内,杨凌华缓缓道:怎么不答应北武王此人虽然比不得如今列国,却也手掌不小的兵力,若是以你的战才加持,未必不能在这乱世之下搏出一片天来。 楚元一摇了摇头:我不想依靠他人,我只想依靠我自己。 前世的教训,让楚元一不愿再轻信他人。 纵然此时此刻北武王对自己友恭相当,但若有朝一日自己失去了利用价值,是否会变得和前世一样,成为一枚棋子 更何况,是人便有私心,楚元一重活一世,脑海之中对天下格局的掌握记忆,便是楚元一最大的制胜根本,相较于归降北武王麾下,成为北武王的下属,倒不如自己来在这乱世之中拼搏。 你倒是有些志气,但你就那么相信北武王他既然已经告知你了,他想要叛国自立门户,这样的事情若是让你传出去了,他岂不是身陷囹圄把你永远留在这府邸之中,似乎才是北武王最好的选择。 闻言,楚元一轻笑道:你是时时聪明,怎么一到这事情牵扯到我,就变的这般糊涂眼下朝堂自然知晓我立下战功,却就这样死在北武王的府邸中,你说圣上该当如何 更何况,这样的事情就算我说出去了,又有几人相信证据又在何处,难道凭借那些银票不成最主要的一点,便是现在的我,和北武王没有任何的利益冲突,我就算将此事抖搂出去,对我又能有什么好处呢 话音落下,杨凌华哼了一声:你想的清楚就行,何必再嘲弄我几句 这算哪门子嘲弄 楚元一放声大笑,旋即解下了兵甲:此番重返长安,便要叫天下人知晓,我有个杨姐姐。 谁要做你杨姐姐。 杨凌华转身过去,侧躺在床榻上,楚元一咧嘴一笑,则是吹熄了油灯,翻身上床。 滚下去,不想和你睡一张床。 你叫我滚我就滚我怎就那么老实 那你给我不老实一个试试看呢 楚元一一愣,旋即挠了挠头,半晌轻笑开口:还不到时候,等到时候该不老实了,我自然就会不老实。 说着,楚元一翻身下床,就这样躺在了地上。 不过片刻,楚元一沉稳的呼吸声便传入到了杨凌华耳中,床上,杨凌华翻身,借着月光看见已经酣睡的楚元一,低声骂了一句:憨货! 第38章 第38章 看着楚元一没心没肺的睡了过去,杨凌华却始终不敢熟睡,一夜静候,若是北武王有任何的不对,杨凌华便会第一时间带着楚元一离开。 所幸也正如楚元一所言,一夜过去,安然无恙,没有任何的麻烦发生。 一觉睡到大天明,楚元一打着哈欠睁开双眼,军营之中的条件,远远比这差的多的多,洛阳城的府邸中,纵然是睡地板,也好过在大营之中睡床榻。 床上,杨凌华依靠床头,听到了楚元一起身的声音,缓缓睁开了双眼:醒了 嗯呢。 让你睡地板,你就睡地板你怎的这么听话 哈哈哈,杨姐姐的话,哪儿敢不听。 说着,楚元一起身盥洗,旋即取出了那锦盒,交给了杨凌华:这些银票就交给你保管吧,到了长安,再去采购草药,北武王出手阔绰,倒是解了咱们的燃眉之急。 取出银票,杨凌华一一清点,加上原本的千两银票,杨凌华美眸中闪烁一抹惊讶:北武王足足拿给了你二十万两银票! 二十万两银票,这绝不是一个小数字,这甚至是足以养活一支私军的巨额! 须知楚元一从西杀到东,在从东杀回西,横贯整个河南道,论功行赏也不过拿了一千两罢了,这二十万两银票,便需要楚元一连续战上似这样的战斗两百场。 世间又有几人能做到如此 楚元一不仅感慨北武王财大气粗,不得不说,整个灵州都在北武王的手下掌管,二十万两,在寻常人眼中是个天文数字,但在北武王眼中,估计也算不得什么,如此不眨眼的就交给了自己,楚元一甚至未曾从北武王的态度中感到一丝心疼。 这北武王,倒是挺守信用的,说不动你一根毫毛,就是不动。 杨凌华打着哈欠,直到楚元一苏醒,才让杨凌华彻底的放下心来。 说了你还不信,哈哈哈! 楚元一穿上衣物,一身的白袍,少了银甲,倒让楚元一多了几分书生气。 二人结伴而行,离开了这宅邸,一路上畅通无阻,沿路上遇到的灵州军各个都对楚元一相当的恭敬。 正午之际,北武王召来楚元一,商议兵士交接一事。 这一次,北武王更是毫不吝啬,甚至将后续留存在汜水关驻守的三千兵士也交给了楚元一。 这六千甲士,便作为你佩麟军的重组根本,此去长安,带着如此多人,倒也不方便,本王命他们后日动身,直接前去京城报备便是。 楚元一并未拒绝北武王的提议,毕竟从洛阳前去京城,纵然是快马加鞭,也需要数日时间,而若是带上了这些兵士,那这时间至少还得延长三倍。 以最快的速度重返朝堂复命,这才是楚元一眼下的当务之急。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北武王了。 不碍事,不碍事。 第39章 第39章 午后,楚元一拆下红鬃烈马身上的那些重甲,北武王更特意为杨凌华安排了一匹宝驹,二人相伴而行,前往京城长安。 王上,就这样放他们走了 北武王身侧,崔大志的脸上露出些许异色。 作为整个灵州的首脑,北武王从来不是什么优柔寡断之辈,似楚元一这样的奇才,若是得不到,倒不如直接就在这洛阳城中毁掉,崔大志深知北武王绝对是做的出这样的事情的,但偏偏北武王这一次并未如此。 他是个奇才,甚至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奇才,洛阳城中,本王复盘了数次汜水关一战,无论如何复盘,最终的结果,想要获胜,都唯有严格复刻楚元一所执行的这一次行动,才能夺得生机。 半晌,北武王缓缓开口:这样的奇才,应当好好成长,说不定能扶大厦之将倾。 北武王并非是什么惜才,只不过是在楚元一的身上看到了希望。 那兵...... 一个不差,送去京城。 崔大志闻言不禁叹气,人比人,气死人,自己在北武王的麾下征战沙场,出生入死不知多少年岁,如今手掌也不过八千余兵,而楚元一不过一来一回,却直接从北武王的手中带走了六千人。 不过,崔大志心中更是明白,若不是楚元一的话,在这汜水关前,灵州军的损失会更加的多,甚至诸如自己之类的将领,是否能活下来都要两说。 所有灵州军中原本的怨言,都在楚元一带着二十万石粮草回到了汜水关后,烟消云散,而经由此次守阳军的刁难后,守城的灵州军来到洛阳后大肆宣传楚元一的壮举后,更让楚元一的名字,在灵州军中蒙上了一层神异的色彩。 包括崔大志也是如此,在崔大志的眼中看来,楚元一绝非是自己这一类庸才所能比拟的。 另一边,楚元一和杨凌华驾马离去,不消五日时间,便行至长安城外。 这长安城,单单只是城墙,看起便要比其他州府壮阔出不知多少倍,连绵数百里的城墙,仿若不可攻破的壁垒一般,神色自傲的高大士兵驻守城头,昂首挺胸,扫视着城中来往的所有人。 这便是楚元一真正起势的地方。 看来只有来到了长安才能看尽世间繁华这句话,还真没错。 马背上,杨凌华啧啧称奇。 这还是杨凌华此生第一次前来长安城,当然,河南道之地也是跟随了楚元一后的头一遭,但遍地黄土的河南道,比起这长安城,自然是差了许多。 楚元一轻笑道:这还只是城外,进了城中,更是能让人看花眼,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到了长安城中,周遭的一切都似乎有着魔力一般,无时无刻的吸引着我的目光。 到了城池之前,二人翻身下马,城中禁止骑马行街,二人牵着马匹,楚元一在守城军士面前取出自己的佩麟军腰牌,那军士露出怪异的神色,显然是已经知晓佩麟军的下场,但却更知晓昭武校尉的地位如何,老老实实让开城门放行。 似乎佩麟军在长安中有着不小的名头啊。 杨凌华感受到了那军士的态度,若有所思。 楚元一干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暗淡。 曾经的四御军外第五御,如今却只剩我一人。 第40章 第40章 佩麟军,乃是献帝亲自赐名的军阵,本意便是为了培养成四御军外的真正第五御,但却也正是因为这一战后,佩麟军大败覆灭,只活下来了楚元一这一名败将。 前世楚元一投靠曾国晟,曾国晟利用权威,再次相助楚元一重建佩麟军,最终扶持楚元一真个做到了第五御的位子。 堂堂大夏的皇城禁军,却足足有两名曾国晟安排的死士,这样的皇朝,如何会不覆灭 而这一世,楚元一有着从北武王手中带走的这六千兵甲,便无需再去似前世一般依傍曾国晟。 门前兵士放行,楚元一刚刚走出几步,却听到了身后兵士清晰的嘲弄。 呵呵,听说这佩麟军不久之前尽数死在了象国的践踏下,活下他一人,也不知怎就有脸面还回京城来。 我要是他,我倒不如在外面苟活一世,回长安,岂不是自取其辱,圣上投入了如此多的资源,如今尽数覆灭,恐怕是死罪难免喽! 他娘的,你们两个小点声! 杨凌华微眯着眼,看向楚元一一声不发,闷头向着前方迈步,开口道:怎么不教训教训他们 几个大头兵罢了,跟他们较劲又有什么意义 楚元一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不再多言语。 前世,楚元一记得分明,也是如若此番一般,自己骑着红鬃烈马,一路从剑南道前往京城,甚至累了也只敢在马背上微眯双目,到了京城之前,暗伤复发,身下那杨凌华变卖抵当了全部身家的红鬃烈马,当场便口吐白沫暴毙。 从城前走过之际,同样是几名兵士讥讽自己,而楚元一却憋不下这口气,转身和几个兵士大打出手,暗伤之下,平日里征战沙场都无惧强敌的楚元一,却被这几个兵士打到在地,连起身都做不到。 佩麟军组建,不过几年的时间,而这一支强兵,朝堂所投入的所有资源,都是从其他的军阵调配。 如此,佩麟军的存在也自然引起了整个大夏皇朝中军将们的诸多不满。 一支强兵的覆灭,非但没有让其他的军阵军将感到惋惜,却都纷纷落井下石。 而这一世,楚元一自然不会再去和这些人争论,自己失去的一切,凭借着自己的双手挣回来便是。 长城马道宽拓,足以容纳的下十只高头大马齐队并行,来往行人不说摩肩接踵,却也络绎不绝。 楚元一缓步散着,带着杨凌华到这长安中最为繁华的闹市,一路上吃吃喝喝,转过街角,又至长安酒楼之地。 此地楼名太白楼,据传是前朝诗仙所创,你就在楼中先静候我些许时日,长则三五日,短则明日便来。 所有的银两都在杨凌华的身上,有着二十万两银票,无论在什么地方,杨凌华都能过得舒坦,哪怕是长安也不例外。 杨凌华笑眯眯的看着楚元一:你就不怕我把所有的银两卷了跑路 那你可真是亏大了。 楚元一放声大笑,杨凌华笑骂道:亏什么亏,难道你觉得你在我眼里比二十万两银票更重要 难道不是 闻言,楚元一瞪大着眼睛贴在杨凌华面前,二人甚至都能感到对方的鼻息。 半晌,杨凌华俏脸一红,推开楚元一:少放屁,再不去复命,小心圣上砍你的头! 第41章 第41章 看着杨凌华的模样,楚元一笑的更甚,转头阔步,向着皇城红墙而去。 背影愈发的远,直到再也看不见楚元一之际,杨凌华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失落。 我又能帮你到什么时候你又能需要我到什么时候呢 在杨凌华自己看来,自己不过是小小村姑罢了,纵然身上有些许能耐,却也远远比不得朝堂之上,权臣家中千金所能给楚元一带来的利益。 但只是能陪在楚元一的身边,杨凌华就已经足够满足了。 另一边,楚元一自然不知晓杨凌华心中如何所想,但这一世,楚元一自然不会辜负杨凌华为自己所做的一切。 皇城红墙之前,重兵把守,大内禁卫来回巡视,当楚元一走到了这城门前,众禁卫分明是认出了楚元一的身份。 楚将军! 一青年上前拱手行礼,楚元一望向此人,对这青年倒是有几分印象,似乎名叫王讯。 圣上可在皇城 当今大夏虽然战火连天,但献帝却最喜好四处游玩,前世自己重返朝堂之际,献帝便不在宫城中,这一世,楚元一更是前去河南道,耽误了一个月的时间,此番却也记不清献帝是否在城里了。 王迅点了点头:楚将军虽南下失利,但河南道一行却让圣上相当满意,已经静候将军多时了。 果然,自己在河南道的所作所为,引起了些许连锁反应。 献帝静候自己,但是赏是罚,却也说不准。 请吧。 王迅让过身形,楚元一点了点头,向着宫城之中深 入。 当楚元一离去后,一旁几个禁卫微微皱眉:他就是佩麟军的将领佩麟军不是覆灭了吗 是覆灭了,但楚将军,却戴罪立功,到了河南道立功,打退高句丽和东瀛两国,相助北武王守下汜水关。 王迅长长叹气,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此事在皇城之中传开,也不过三两日的时间,知晓的人并不多,王迅也是偶然得知。 高句丽和东瀛从泗州直入河南道腹地,沿途所有州地几乎都遭了殃,而楚将军却只率三千甲兵,大破高句丽东瀛两国,实乃用兵如神! 王迅如此言说着,却更加不明,楚元一到底如何是败在了象国手下,还败的如此难看。 纵然王迅知晓的不多,只言片语也就是他知晓的所有,但只这一句话,却也让其他禁卫目瞪口呆。 皇城中,楚元一缓步向前,此时已经午后,皇城中来往的行人并不多,楚元一径直来到勤政殿前,望着眼前的巍峨大殿,楚元一俯身行礼:末将楚元一,求见圣上! 勤政殿之前,大太监钱公公捏着公鸭嗓子,高呼一声:昭武校尉楚元一,求见圣上! 让他进来。 殿中,传出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语气无有半点的起伏。 第42章 第42章 进来吧,楚将军,可叫圣上好等。 钱公公扫了一眼楚元一,那肥胖的身躯在这烈阳照射下,早就已经汗水满面,耷拉着肉皮和黑斑的手掌抽出丝绸手帕,擦了擦汗,话分明是对楚元一说的,但却除了最开始扫过楚元一的那一眼外,再未曾落在楚元一身上片刻。 楚元一迈步登上勤政殿前白玉台阶,步步深 入,直入殿中。 勤政殿不大,殿中入目,尽是红木装潢,雕梁画栋,在皇家建筑之中,并不算稀奇。 一张红木方椅上,身着鎏金龙袍的献帝横卧方椅,一手撑着头,一手百无聊赖的拨弄着一块儿暖玉。 身后,两个模样俊美的少女手执摇扇缓摇,虽然已经是秋日,但午后惨热,可偏偏这勤政殿中,来去清凉。 楚元一躬身行礼,大夏之中,武将面见皇上无需叩拜。 楚元一啊楚元一,你可真是叫朕好等啊! 自楚元一迈入殿中,足足过去了半刻钟的时间,献帝才缓缓起身,开口言说。 楚元一不卑不亢:臣驻守汜水关,等待守城士兵交接,耽误时辰,还请圣上勿怪。 怪倒不怪,你让朕看清了这河南道的局势,朕欢喜的很,怎会怪你 献帝揉着发酸发涨的脑袋,缓缓开口:不过,朕虽不怪,朝中可有不少人,对你颇有微词啊。 话音落下,楚元一心下一沉。 自己不光是昭武校尉,更是献帝亲掌的暗卫,如若无有暗卫这一重身份,再无论如何,佩麟军也不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发展到如此强横的地步。 但也正是因为献帝的力排众议,动用其他军阵的资源,来扶持佩麟军,使得整个大夏军阵之中,佩麟军都是被孤立排挤的一方。 如今在楚元一的掌兵之下,佩麟军尽数覆灭,若没有汜水关的这一场战役作背书,楚元一此番回朝,就是不折不扣的罪臣。 莫说是颇有微词,恨不得将楚元一千刀万剐,凌迟处死都是正常的。 下去吧。 献帝抬手,命两个侍女离去,随着勤政殿的大门关上,献帝登时从方才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变得浑身冷意,一双眼凌厉中透着无穷的威压,直视楚元一:朕如此信任你,可佩麟军却迎来了如此结局,你该当何罪! 一声厉喝之下,楚元一只觉仿佛有千钧之力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楚元一深吸一口气,不卑不亢:臣罪该万死。 万死朕倒想要让你一死了之,以息众怒! 献帝冷哼道:朕且问你,你为何会出现在河南道 臣于剑南道受难,濒危险些马革裹尸,幸得一故人相救,却也失了意志,再次苏醒,便在河南道了。 为何前去相助北武王 河南道血流漂杵,敌寇厮杀直入腹地,北武王苦于招架,无有他人支援,传入朝堂的密令尽数不知去向何处,为守洛阳,不遭敌寇侵入,故此前去相助,更有戴罪立功之意! 话音落下,方才还咄咄逼人的献帝终于缓和下来,语气也趋于平静:你是朕养的兵,就要为朕排忧就难,他地藩王,纵是死了,却也与你无关! 臣明白。 第43章 第43章 不过此番看在你也是为了江山社稷之上,便就此作罢吧,若不是这汜水关一战守了下来,朕还真不好堵住那群老东西的嘴! 献帝冷笑着,似是想到了什么:你此番做的相当不错,如今朝堂上有人要遮住朕的眼,回去静候复命便是。 楚元一点了点头:臣领命。 此番做到此地,就已经是楚元一的极限。 北武王虽然是藩王,但在朝堂权势中心的地带,却也没有什么话语权,二人能从汜水关囫囵个的活着回来,将河南道所有的情况如实告知,就已经是二人所能做到的最好了。 而献帝方才所言,便是在提醒楚元一,你不光是佩麟军的将领,更是其手下的暗卫。 暗卫,杀的就是些不听话的人,河南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已经不是一人两人不听话了,此番,朝堂上下,必定要迎来血洗。 退下吧,朕累了。 献帝摆手,楚元一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重重落下。 显然,自己戴罪立功的做法,引来了献帝的满意。 佩麟军的覆灭,和汜水关的死守,功过相抵,楚元一在献帝这儿的麻烦,已经解决,剩下的麻烦,就是来自朝堂之上的那些权臣,各地州府的强兵强将了。 而这些麻烦,自然也需要楚元一自己去解决,暗卫,只是献帝手中的一把刀,献帝自然不会面面俱全的为楚元一把一切解决。 臣告退。 楚元一退出勤政殿,一旁的大太监钱公公看着囫囵个的楚元一,不阴不阳的开口:咱家也得提醒你一句,楚将军切莫要忘记自己是谁的人。 闻言,楚元一轻笑点头:我自然不会忘记,多谢公公。 离开勤政殿,楚元一转头径直前往相府。 为了中央集权,同时也为了能更快的调动整个朝堂的各地分权,早在大夏皇朝建立初期,凡正三品之上的官员,尽数要住在皇城之中,唯有休沐之时才可回自家住处。 而权相曾国晟,也正在皇城中。 楚元一告知自己请见权相,当门房听到了楚元一的名字之际,便立刻前去通报。 不多时,曾国晟亲自前来迎接。 楚婿! 曾国晟一见楚元一,仿若彻底的放心下来一般,脸上满是欢喜之色,一把抓住楚元一的肩膀,放声大笑。 这数月时间,为父终日提心吊胆,不久之前听闻到了你在汜水关的消息,立刻差人前去相帮,知晓你还活着,为父这才彻底的放下了心。 楚元一轻咳一声,还以轻笑:啸山军叶昌将领前来告知,我重返皇城,方才见了圣上复命,这便前来见相父了。 好好好!今夜为父便设宴款待,莫要离去了,陪我喝上几杯! 相爷,您的身体...... 好着呢!楚婿从战场上活着回来,我高兴! 说着,曾国晟放声大笑,拉着楚元一径直走入到了皇城相府之中。 第44章 第44章 夜里,曾国晟命人从御膳房带来一桌好酒好菜,二人庭院月下对坐。 这皇城中的相府,自然比不得曾国晟自己于长安中的宅邸,但只二人饮酒却也足够。 近来还未到休沐之时,只得在此地,楚婿可莫要嫌弃寒酸。 相父哪里的话。 楚元一轻笑摇头,端起酒杯,恭敬敬了曾国晟一杯。 曾国晟笑着点头,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楚元一直截了当开口:此番在汜水关驻守交接之际,若不是相父差人前来,恰巧解围的话,那守阳军定然要扣下我军粮草。 哦发生何事 楚元一将汜水关中之事一一言说,连带着河南道的局势也一同告知:我觉其中有些许不对,无论是北武王的消息,还是其他州地各个节度使送来朝堂的消息,尽数没有传出河南道,加上这守阳军的态度,恐怕有蹊跷。 你以为如何 不知,看不透,摸不清。 楚元一连连摇头,自己若是知道,此番前来饮酒定然装傻充愣,既然选择说出了这些,那就是为了从曾国晟的口中套些情报来,纵然只是只言片语,也好让自己来分析河南道得到受了何人的觊觎。 半晌,曾国晟撂下手中的筷子,叹了口气:我深居朝堂之上,对这天下各地局势,却也不甚把持,河南道事变,着实不知,而这洛阳既然说完全不知,那应当不会有错,至于这守阳军,其本是南浪江上的水匪诏安而来,再多的,为父也不知。 楚元一从曾国晟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不对,但这南浪江水匪的身份却也给了楚元一不小的启发。 若是如此看来,说不定河南道的变故,和朝堂无有关系,而是和各地的匪患有关系也不一定。 当然,在楚元一的盘算之下,还有一种可能,便是曾国晟抛出来的迷雾,为了混淆自己的视听,让自己调查的方向转向旁的地方。 曾国晟既然为当今权相,说他是老狐狸都已远远不足够,楚元一自然不会轻信他口中的话。 罢了罢了,这天下格局之事,也轮不到你我父子二人言说,待的休沐,再来府上,雨柔可时常念叨你的名字呢。 闻言,楚元一心下冷笑。 前一世,楚元一最终知晓这曾雨柔对自己所有的爱,都是赤骒骒的利用。 可偏偏前一世楚元一身陷囹圄,无法自拔,更是看不透这所有的一切,最终落得了万劫不复的下场。 但此时,既然和这千年的狐狸在此虚以为蛇,楚元一自然不会表露出什么不对。 半年多未见,我着实想她了。 哈哈!你这小子! 曾国晟放声大笑,满脸的爽朗,前世在楚元一的眼中,曾国晟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但这一世,这笑容在楚元一看来,却显得虚假无比。 二人对坐饮酒直至深夜,楚元一便在相府之中睡下,翌日清晨曾国晟前去早朝,楚元一一同随行。 昭武校尉,按理来说没有参与早朝的资格,但碍于南下伐蛮一战,以及汜水关前一战,楚元一如今却成了这整个朝堂之上议论的核心人物。 此番早朝,便是看楚元一能不能解决麻烦的关键。 楚元一跟在了曾国晟的身后,一路前往宣政殿的路上,引来了不少的目光。 第45章 第45章 那小子,没看错的话是佩麟军将领吧 不错,是曾国晟的那个女婿。 呵,今日早朝倒是有意思了。 楚元一对周围其他权臣的议论充耳不闻,步步向前。 百官齐入宣政殿,各自排列,静候献帝前来,不多时,东方熹微,天蒙蒙亮之际,献帝受八抬大轿抬入到了宣政殿中,直至龙椅前,献帝这才迈步走了下来。 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齐跪,献帝摆手:平身。 一旁,钱公公尖声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不多时,几个官臣上前来,分别呈上奏折,言说各自之事,献帝一一批阅,若遇麻烦,百官也会一时争论。 足足一个时辰之后,众官立定。 献帝缓缓道:昭武校尉楚元一何在啊 楚元一作为武将,静立宣政殿角落静候,当献帝声音响起,楚元一迈步而出,立于龙椅之下,拱手行礼:微臣楚元一,见过皇上! 当楚元一出现在了百官视野之中,方才未曾见到楚元一的官臣议论纷纷,而见过楚元一的官臣,更是暗暗点头,暗道果然如此。 朕命你前去南下讨伐南蛮象国,佩麟军却在你手中尽数覆灭,如今你却有胆子回朝中见朕 献帝声音响起,百官闭口不言,静候楚元一发声。 楚元一缓缓道:臣自知罪该万死,故此入汜水关,助北武王,大破东瀛高句丽两国,退兵二国,收复失地,意戴罪立功,望圣上开恩! 此事朕却也有些许耳闻,却也要看,这汜水关一战,和你有多大干系。 话音方才落下,一旁钱公公便开口:圣上,北武王有手谕送来。 念。 钱公公从怀中取出北武王手谕,一一念述。 随着手谕合上,整个宣政殿中登时发出了蜂鸣一般的议论。 在北武王的手谕之中,详细的说明了整个河南道的局势,包括传出的密令无法到达京城,以及各州地的惨状。 同时,在这手谕之中,北武王几乎是将所有的功绩尽数算在了楚元一的头上,而也正是这一份手谕,让百官议论不休。 半晌,钱公公大喝一声:肃静! 百官强忍着心下的疑惑闭嘴,龙椅上,献帝开口:北武王这手谕所言,可是真的 无有半分虚假,臣率兵从汜水关,一路南下途径各州,尤其在密州,海州,沂州之地,仿若人间炼狱一般,惨状不忍直视! 既然如此,你且下去吧,功过相抵,朕命你三月之内,集结五千兵士,重组佩麟军,以补军阵空缺,若做不到,死罪一条! 打发下了楚元一,献帝便彻底的将矛盾,从楚元一转到了朝堂百官。 一时之间,整个宣政殿动荡不休。 第46章 第46章 哪怕是曾国晟,也这献帝的敲打对象之中。 此番,献帝便是要借楚元一在河南道的这一行,来血洗朝堂上下。 众官员各个冷汗直流,虽然京城之中无有几个地方官员,但献帝的一字一句,却都让这些官员提心吊胆。 最终,足足两个时辰的时间,从天还未亮,直到正午之际,才彻底的退下早朝。 而这些官员的脸上,或是惨白一片,或是失魂落魄。 楚元一将这些人的脸色都看在了眼里,想必献帝恐怕早就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方向,所惩治的这些官员,无一例外,都是有些许问题的。 当然,真正的大鱼,还藏在了暗中,但楚元一的心下,却已经多出了一个猜想来。 走吧。 曾国晟口干舌燥,脸上也带着些许疲惫神色,向着楚元一开口,楚元一二人结伴而行,向着相府的方向而去。 圣上这是什么意思。 朝堂内部,应当是出了不少害群之马,但这局势,为父也看不透彻。 曾国晟摇了摇头,并未过多言语。 楚元一见状,也不再多问,二人一路上一言不发,将曾国晟护送回到了相府后,楚元一离开相府。 无论如何,自己现如今是无事一身轻。 此番选择相助北武王,算是楚元一做过最为正确的决定。 北武王送来的那手谕之中,近乎是将所有的功绩都算在了楚元一的头上,这也彻彻底底的让楚元一损失佩麟军的罪责洗刷,并且又因在那手谕之中所记载的河南道之变,使得朝堂上的官员注意力,全部都转移到了河南道之上。 至于献帝给自己留下的条件,楚元一根本无需去担忧。 恐怕献帝早就已经知晓北武王赠兵六千给了楚元一,这所谓的惩戒,也不过是面子上过得去罢了。 当初的佩麟军也不过八千精兵,如今六千灵州军作为自己的补给,已经足够自己重组佩麟军。 楚元一作为武将,自然无需要去管顾这皇城之中的诸多约束,楚元一走出了皇城,便前去太白楼寻杨凌华。 二人相聚,楚元一说出了这离去一日的时间,在这皇城之中发生的事情。 献帝就这样放过你了 那还能如何河南道之变,这些官员头上都悬着一把剑,若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做不对,那这一把剑,可就要径直落下。 朝堂上,看自己不爽的,可不是一个人两个人,但此时这些人自身都难保,自然是找不到自己的麻烦了。 更何况有着献帝的惩戒,也远远轮不到这些迂腐的权臣对自己指手画脚。 只等灵州军前来,便可大刀阔斧的运作起来了。 楚元一咧嘴一笑,厢房之中,杨凌华也算是放下了心来。 对了,我听说,你和相府中的权相之女,来往颇为密切啊 杨凌华话锋一转,眯着眼睛盯着楚元一:说说吧,怎么回事儿 闻言,楚元一不禁摸了摸鼻子,他知道来到长安之后,这事儿迟早都会败露,但是却没有想到,杨凌华不过是来到一日,就已经知晓了自己和曾雨柔的关系。 我到长安之后,得昭武校尉之职,便同时得到了曾国晟的赏识,曾国晟虽然是权相,但对于军阵之上,却也无有什么话语权,故此为了扶持我,成为他手中的棋子,便各方拉拢,他女儿也不过是用在了拢权之事上的工具罢了。 顿了顿,楚元一继而道:同时,到了长安,初来乍到我也急需一个靠山,曾国晟既然伸出了橄榄枝,那我自然是要抓住,至于这曾雨柔,八字没一撇,无需在意。 楚元一一五一十的说明了自己和权相,以及这曾雨柔之间的关系,听闻过后,杨凌华点了点头:嗯。 第47章 第47章 这是什么反应 你还想要我是什么反应 杨凌华说着,眼中已经泛起了些许水雾。 这是干什么。 纵然重活一世,楚元一却对这男女之事的处理,依旧不知所措,看着眼前楚楚可怜的杨凌华,楚元一手忙脚乱。 你这是干什么啊我和那曾雨柔真的没干系! 杨凌华闻言,一言不发,就这样盯着楚元一,楚元一急忙辩解,双手在半空中比划着,似乎是想要让杨凌华相信自己所言。 半晌,楚元一一步上前,将杨凌华揽入怀中:哭什么你才是我的女人! 此言一出,杨凌华非但没有止住哭泣,反而哭的更加厉害。 杨凌华哭的越厉害,楚元一便越抱得紧,最终,二人紧紧贴在了一起。 许久,杨凌华抽噎着道:我信你所说的,你若有朝一日不需要我了,我回剑南道便是。 胡说什么。 楚元一柔声细语,轻拍杨凌华脊背,安抚着杨凌华的情绪。 夜里,长安不夜,京城繁华,就连宵禁都没有,楚元一挽着杨凌华,离开太白楼,便在这长安之中闲逛。 带着杨凌华走遍整个长安繁华之地,杨凌华仿若回到了少年之时,满眼都是好奇。 一路上买东买西,最终楚元一提着几大兜油纸袋,回到了太白楼。 喝点 太白楼,虽有住处,却不是单纯的客栈,而是酒楼,此地,最是以酒闻名。 杨凌华轻笑点头:看我灌倒你! ...... 相府,深夜。 京城无有宵禁,但皇城之中却容不得喧嚣,整个皇城静的可怕。 几道身影落入到了相府之中,曾国晟缓缓开口:如何了 楚元一此去,带回一名女伴,名为杨凌华,实力强劲,今日楚元一离开皇城在京城中带着那杨凌华游玩一日。 哦 曾国晟微微眯眼,眼中闪过一抹不解。 调查调查此人。 是。 几道身影散去,曾国晟的眼中不解更甚几分:女伴呵,这楚元一南下一遭,似乎有了不小的变化啊。 权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曾国晟,其识人的能耐,可不是常人能及。 不过一面,便已经看出来楚元一的变化。 有趣,不知你是否能成为我最为得力的一颗棋子。 曾国晟脸上无有半点波澜,自言自语道。 第48章 第48章 解决了眼前的麻烦,眼下,楚元一便能清闲些许时日。 几日的时间,楚元一便带着杨凌华,在这繁华长安城之中到处游玩。 长安之大,便是驾马,三五日也观不完,二人每日走走停停,楚元一只为让杨凌华欢喜,虽然数日时间都在玩乐,却也并未逛过太多的地方。 这一日,杨凌华提议,灵州军拨给楚元一的那六千兵甲,不日就要到达长安,倒不如提前前去采买药材,为这六千兵甲准备药浴。 长安中若说草药之事,货物最甚的,定然要数百草堂,但要说药品珍稀的,却得是万谷台,只不过这万谷台的老板性子古怪,他若不愿意卖给你,那就是不愿意卖给你,求见多久都是无用。 楚元一缓缓开口,杨凌华思索片刻,回应道:那去百草堂就是,毕竟给这些士兵所用的药浴,也用不上什么特别珍贵的药材,看你说这话,恐怕你和那万谷台的老板,早就已经结下了梁子。 闻言,楚元一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前世自己刚刚入长安,便受了昭武校尉的册封,年轻气盛,心高气傲,一日战阵收兵,复命长安,但却因营中药物匮乏,楚元一不得不为伤员收买药材,前去这万谷台,却招惹到了这万谷台的老板。 那一日,楚元一站在万谷台外以军阵压门,所有人前来万谷台,全部被楚元一赶走。 自那以后,若不是镇军将孙武特意前来调解的话,万谷台老板甚至放言,日后不会再卖给大夏军阵一棵草药。 也正是从那以后,万谷台便将楚元一打到了黑名单上,包括整个佩麟军的所有兵士,都不可再踏入万谷台半步。 想到这儿,楚元一不禁摸了摸鼻子,心中暗暗道:前世能惹上如此多的仇家,似乎和我这性子也逃不了关系。 前世的楚元一太过功利,所有的一切都为了青史留名,更是因年少成名,目空一切,对待他人的态度也不算随和。 在重返朝堂第七年,被曾国晟斩去了双腿,便被发配到了边塞小城,带着一群老弱病残守城,说白了,便是让楚元一前去送死罢了,而自失去了双腿之后的三年时间里,楚元一想了太多太多,回顾自己的这一生,错了太多,最终酿成大祸。 这也是为何楚元一重活一世,不再嚣狂,反而事事低调。 既然这草药的需求并不太过严苛,楚元一自然省的再去万谷台和那怪老头打交道,故此前往百草堂,自然成了二人最好的选择。 乘着午后艳阳,楚元一二人径直前往百草堂,而此时,百草堂前络绎不绝,围着数十人在门前,时不时发出喝彩。 这怎么围着这么多人 杨凌华探着脑袋,打量着眼前的这百草堂,脸上带着几分不解,楚元一思索片刻,缓缓回应:似乎是百草堂每年一次的猜草药的比赛,似乎叫什么,忆神农 忆神农 对,忆神农,应该就是这个名字。 有点意思。 传说之中,神农尝百草,而这百草堂之中的比赛,也正是如此,蒙着眼睛品尝草药,若是能尝出是什么草药,且能说得出其功效的话,便记一分,最终得分最高的人,能获得百草堂准备的奖励。 你要过去看看这种事儿可难不倒你。 杨凌华之父于药草一道之上的造诣,在楚元一看来,普天之下也无有几人能出其右,但年幼之时的楚元一逞凶斗狠,整日的心思都放在了如何和村中一般大的孩子争个村霸王,故此这草药之道,楚元一也只不过是学了个皮毛。 第49章 第49章 但反观杨凌华便不是如此,杨凌华在药草一道,医师一道的天赋,在杨父的口中频频能得到夸赞。 若是让杨凌华来参加这忆神农的比赛,自然是手到擒来。 呵,过去看看再说。 杨凌华得意一笑,脸上带着几分受用之色。 挤过人群,百草堂前,几个跑堂的时不时点头,时不时摇头,若是有人累计三次答错,便会摘下眼罩离场,站在一旁静候。 这众人之中,有一女子,坐着端庄,眼上蒙着的一卷红布,却也遮不住那俊俏英气的脸庞,那是一张足以让天下男人见了都相形见绌的脸庞,若不是隆起的胸脯的话,楚元一定然要将这女子当做谁家俊秀公子。 草药摆在这女子的面前,女子只是拈手扯下指甲盖大小,轻轻咀嚼片刻,便能说出这草药的名字和功效。 来往的挑战者一个接着一个的更迭,唯有这女子自始至终,巍峨不动。 这人不错啊! 杨凌华微微挑眉,一双美眸之中也多出了几分欣赏。 你去和她试试 不知这忆神农如何参加 楚元一话音方才落下,杨凌华便已经拽过了一旁的跑堂,询问挑战规则。 这位姑娘,想必是外乡来的吧比赛还需要缴纳五十两的白银当做押金,毕竟咱这小店里的草药也不是白来的,总不能浪费不是 杨凌华闻言,取出百两银票,拍在了桌上:收好了,这押金一会儿我来取。 一旁,楚元一看着杨凌华的模样,不禁轻笑点头。 若是旁的事情,恐怕杨凌华还没如此心高气傲,但在这药草一道之上,杨凌华还真没怕过何人,并且若是有人不服自己的医术,杨凌华自不会轻易低头。 眼前这百草堂前,这位所谓的虞美人,自然成了杨凌华想要掰掰手腕的对象。 哎,这五十两白银,恐怕又是打水漂了。 虞美人来到长安这么久,也不知道给百草堂赢了多少钱。 可不是嘛,那跑堂的也就是欺负这姑娘是个外乡人。 周遭的百姓议论纷纷,而楚元一则老神在在,同样的,在药草这一块,楚元一也从未怀疑过杨凌华的本事。 掌柜的,我也押一百两,来讨教讨教虞美人的本事! 就在此时,百草堂外,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一个壮汉,跟在一名公子的身后,高声大喝,引起众人侧目。 第50章 第50章 哟,武侯公子又来了! 众百姓之中,不知是谁开口言说,却引来了楚元一的目光望向这公子哥。 这公子哥一身锦袍,腰间挎着暖玉,一条嵌着羊脂玉的腰带勒着衣袍,那近乎完美的身形比例,不知羡煞多少男子。 若说百草堂中的这虞美人俊美似男人一般的女人,那这武侯公子,便是妖异似女子一般。 不可否认,这二人都是绝对的美人。 楚元一摸了摸下巴,上下扫视着这武侯公子,前世,自己便听说过武侯公子的名头,但却从未见过其一面。 直到自己被曾国晟斩断双腿,扫出京城,不到第二年楚元一就听到了曾雨柔和武侯公子联姻的消息。 甚至当日自己受难之际,曾雨柔还来对自己大肆嘲讽,语气之中满是对武侯公子的喜爱,以及对自己的厌恶。 诸葛翊。 楚元一心中冒出了这三个字来,眯着眼看着眼前的诸葛翊,诸葛翊修长的手指拨弄,甩开手中玉折扇,缓缓摇着,望向百草堂中的虞美人:本公子倒是不信邪,今日又特意从西南之地请来苗师傅,为了试试虞美人的手段。 公子,请吧! 那跑堂的一脸谄媚,点头哈腰的将那壮汉请入到了百草堂中。 百草堂中,拢共摆着九张桌子,而此时,落座其中的,便只有三人。 虞美人,杨凌华,和那诸葛翊请来的苗师傅。 随着二人落座,那虞美人挺翘的鼻子轻轻抽 动,脸上忽的露出了一丝诧异之色:长安竟然还有此般能耐的药师 诸葛翊哈哈大笑:那是自然,今日娘子就静候本公子赢下忆神农,拿下这百草堂的奖赏! 这狂妄之语,虞美人充耳不闻,静候草药呈上。 如今虞美人分数在二十九,但剩下的草药,只有二十一株,二位想要胜之,唯有保持连胜的状态,且虞美人累计输上三场! 当诸葛翊到来,百草堂的掌柜也笑着走了出来。 这百草堂掌柜大腹便便,带着高帽,十只手指上,戴着的不是玉就是金,富贵非常。 无妨,纵然输了,也不过讨个乐子罢了,本公子还不在乎这百两白银。 诸葛翊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周遭围观的百姓不禁咂舌。 百两白银,便是一家七口,尽数在这长安之中做工,三五年的时间都不一定赚的来,而在诸葛翊的口中,似乎不过是为了博美人一笑的添头罢了。 楚元一笑了笑,曾雨柔竟然能看得上这样的男人,恐怕也是没有什么深沉,只图了这诸葛翊的皮表。 掌柜的笑眯眯点头:既然如此,那就继续吧! 百草堂中,随着掌柜一声令下,几个跑堂的摘来草药,摆在了三人面前。 不过片刻,杨凌华和那苗师傅,甚至尚且未尝,只不过是闻上一闻,便几乎同一时间的开口。 化血茱,有活络疏血的功效,常用在血栓亦或中毒,作辅才炼药。 此时,虞美人才不紧不慢的摘下一片草叶,塞入口中轻尝,片刻后开口:不错,化血茱。 第51章 第51章 那清冷空灵的声音响起,似在拨弄着男人的心弦一般,诸葛翊脸上不禁露出笑意:好,苗师傅,果然有能耐,继续! 二位客官,下轮比试,可不能提前说出来,得到众人抬手,将草药名字写在纸上,否则若是影响了他人的判断,却也不公平。 婆婆妈妈,哪儿来那么多的规矩! 苗师傅哼了一声,杨凌华倒是无所谓:继续吧。 不多时,又是一轮草药摆在了三人的面前。 杨凌华和苗师傅依旧未曾品尝,不过是闻上一闻,心中就已经有数。 虞美人依旧是品尝过后,才缓缓点头,随着跑堂的发问,三人齐齐写在了纸上,最终的结论,没有任何的区别。 这一棵草药,三人再次给出了相同的答案。 此时,围观的众人脸上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已经是虞美人来到了长安百草堂的第五年,而三年之前,诸葛翊知晓了虞美人的存在,自此之后,每年忆神农开始之际,诸葛翊都会前来这百草堂之中参加。 但前两年,诸葛翊请来的帮手虽也不差,却远没有这苗师傅的能耐。 更让众人感到震惊的,是杨凌华这名不见经传的姑娘,竟然也有这样的本事! 草药一轮接一轮的呈上来,而众人给出的答案,永远都是几乎没有一丁点的差别,哪怕是每一个写在纸上的字都没有差错。 这对草药的所有描述,都是来自书本之上,而三人早就将这些医书深谙于心。 楚元一摸了摸下巴:杨姐姐的能耐没有丝毫的退步啊,但这诸葛翊从西南之地请来的帮手,却是也不差。 此时此刻,距离比赛的结束,只剩下了最后的七棵草药。 而就在这一轮,虞美人和苗师傅,同时答错。 杨凌华留下的纸张上,赫然写着和二人不同的答案。 恭喜这位姑娘! 百草堂的掌柜不禁眨了眨眼,一般来说,这忆神农,猜草药的比赛,越是到最后,便越是难,所寻来的草药也都是珍惜之物。 饶是虞美人,也有输的时候,但此无论是虞美人还是那苗师傅,都要品尝这草药,才能辨别出其到底是什么,但偏偏杨凌华依旧保持着双手都不曾动,只是轻轻闻了闻草药的气味,便分辨出了其名称功效。 这是何方神圣 众人的心中,不约而同的冒出了这个疑问。 但杨凌华也并未一直保持着连胜,在接下来的一轮,杨凌华便失利一场。 这已经是倒数第六轮,而此时呈上来的草药,甚至是无数药师生平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杨凌华轻笑两声:店家倒是好本事,竟然能寻来三百年生的土玲珑,这东西我也只是在书上见过。 哈哈哈,过奖了,过奖了! 百草堂掌柜哈哈笑着,旋即示意跑堂再次送上草药。 此时,倒数第五轮的草药摆在杨凌华的面前,杨凌华搭手,众人以为杨凌华要摘下其上叶子品尝,却不料杨凌华只不过是手掌搭在其上片刻,便旋即收回,脸上露出胜券在握之色。 第52章 第52章 草叶的脉络触感传入杨凌华的掌心,便让杨凌华知晓,这到底是什么草药。 最终,随着杨凌华给出答案,这一次,杨凌华独胜,苗师傅和虞美人二人皆败。 二十五年山灵参的枝,可入药,若熬制还魂汤,功效可媲美五十年的寻常山参。 杨凌华的话音落下,那百草堂的掌柜脸上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若是山灵参,恐怕眼前的这三人都能答上来,但山灵参的枝,世间便是见过的人,也无有几人。 山灵参的药效,使得此等宝物,哪怕是生长在了地面之上的草叶,也有了极强的药效,而这山灵参只能生存在深山老林之中,其草叶几乎刚刚长出来,便会被山中走兽吃了去。 二十五年的山灵参枝,这几乎是不可能猜出来的结果。 毕竟眼前摆着的只是枝,没有参,更不用说杨凌华只是摸了一摸。 佩服,佩服。 百草堂掌柜连连点头,一旁的苗师傅和虞美人均是没有猜出这到底是什么。 楚元一眉头轻挑,此时,虞美人和苗师傅都只剩下了一次猜草药的机会。 杨凌华的出现,给这仿若死水一般平静的忆神农,又填上了几分趣味。 以往的忆神农,几乎就是虞美人一人的表演罢了,直到最后虞美人将所有人都压过一头,忆神农结束,百草堂一场比赛揽下几千两白银。 而杨凌华的出现,却让这无趣的比赛,变得有些看头。 方才不将杨凌华当回事儿的百姓和跑堂,此时看向杨凌华的目光,都带着些许惊诧。 来吧,将剩下的药材拿上来看看,我还真想要看看这百草堂中到底还有什么好东西。 杨凌华轻笑开口,不得不说,这百草堂之中的藏货,着实让杨凌华感到了不小的兴趣。 百草堂掌柜擦了擦额头的汗,强挤出笑容道:来吧!让我们都看看这小姑娘本事如何! 几个跑堂的端上草药,摆在三人面前。 这一次,杨凌华眉头轻皱,却犯了难。 而一旁的虞美人品尝片刻后,却轻笑摇头起身,缓缓退到了百草堂掌柜身侧。 这...... 技不如人,技不如人。 虞美人暗暗摇头,缓缓开口,百草堂掌柜掏出丝绸手帕,擦着额角的汗:小事情,小事情。 半晌,杨凌华摘下一小块儿,入口品尝,这是自参与比赛开始,杨凌华第一次将药材入口,而即便入口,杨凌华却也没尝出这药材到底是什么来历。 有点意思,没见过,没听过,更没尝过。 杨凌华摇了摇头,而一旁的苗师傅则放生大笑:哈哈哈!小姑娘,棋差一着喽!此药名蛊蜕,你既然不是西南之人,自然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这蛊蜕,乃是甲壳蛊虫所褪下的皮壳,入药可解本蛊危害,珍惜的紧呢,你这百草堂,倒是有几分能耐! 第53章 第53章 百草堂掌柜干笑两声,却一言不发。 这忆神农,本是来猜测药草,但此时拿出的这蛊蜕,已经不属于药草的行列,若严格点,百草堂的掌柜已经算是违反了此次比赛的规则。 但比赛到了这个时候,似乎已经没有人去在意这样的事情了,杨凌华也好,苗师傅也好,只想争出个高下。 此时此刻,二人的比分已经持平,而剩下的草药也不多,二人已经到了一决高下的地步。 上,上吧。 一旁,诸葛翊放声大笑,玉扇遮住下半张脸, 只剩下了三种草药,而接下来的一轮,杨凌华和苗师傅同样答对,到了倒数第二轮之际,一块儿粘腻,发酸,透着些许水腥气的水团。 场外,楚元一不禁皱眉:这不是...... 一旁的诸葛翊则是一脸的疑惑:这是什么鬼东西掌柜,你可确定,这是草药 比到这个时候,店里的珍贵草药,都不够了,若是拿出寻常草药,岂不是瞧不起两位客官只得出此下策,用药材来代替药草了。 百草堂掌柜一边擦着额角的汗,一边干笑开口。 这还是这忆神农自开始以来,第一次比到了倒数第二轮。 而百草堂之中留下的草药,远远不足以支撑比赛的节奏。 苗师傅强忍着鼻腔处怪异味道刺激大脑传来的不适,捏起一块儿来塞入口中,而下一刻,苗师傅一口便吐了出来:呸!他娘的,这是什么东西!! 此时,苗师傅只觉自己的口腔之中满是粘腻腥臭,杨凌华则轻笑开口:这是水太岁,可不是直接吃的东西。 当水太岁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百草堂掌柜苦笑摇头:小姑娘,你的见识还真是相当的广,就连水太岁都认得出来。 这有何难,剑南道上,这东西并不少见。 水太岁,入药也需要晒干,取下其表皮做药材,而这百草堂中端上来的,却是并未经过日晒处理的水太岁。 楚元一一见到这水太岁之际,就将之认了出来。 在二人小时候,杨父经常寻来这水太岁来,切成小块儿伴着鱼腥草和其他有着强烈怪异味道的食材,当做一道味美的凉菜果腹,而小时候的楚元一没少被这种所谓的凉菜折磨。 此时此刻,再次见到这水太岁,楚元一可算得上是记忆犹新。 最终,这一场忆神农的胜利,也理所当然归于杨凌华。 恭喜这位姑娘。 百草堂掌柜轻笑,此时既然已经败了,那其自然也不是输不起的人,便坦然接受了这个结果,旋即命人拿来三千两的银票,送到了杨凌华的手中:这是此赛的奖金,除此之外,在这百草堂中,额外赠送姑娘三千两的草药任选。 不过一场算不上正式的比赛,便有着价值足足六千两的彩头,这让楚元一和杨凌华都感到些许不可思议。 而一旁的诸葛翊,此时阴沉着脸看着杨凌华二人:本公子若是没记错的话,你似乎,是佩麟军的昭武校尉,楚元一 闻言,楚元一眉头轻挑:不错,正是我,不知武侯公子有何指教 第54章 第54章 呵,败军之将,怎还敢夹着尾巴,回京城来 诸葛翊眼中透着不屑,上下打量着楚元一。 本公子乃是武侯之子,你一个小小的昭武校尉,不过官从武将正五品,怎见本公子不拜 闻言,楚元一微眯着眼睛,轻笑拱手:末将见过武侯公子。 一旁,杨凌华挑眉,盯着眼前的楚元一,美眸深处,略有几分诧异。 自小和楚元一一同长大的杨凌华,怎会不知楚元一心高气傲 在乡村之际,楚元一只为争个村子里孩子们所谓大哥的名头,不惜和人打的头破血流,甚至七八岁的年纪,也要和大出自己五六岁的少年大打出手。 而现如今,眼前这狗屁武侯公子,这般刁难楚元一,楚元一不但不恼,反而还真对着这武侯公子行礼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楚元一吗 楚元一收手而立,旋即开口:武侯公子,末将可走了 你! 诸葛翊抬掌指着楚元一,良久,甩手道:我们走! 转而那苗师傅跟在诸葛翊身后,向着旁处离去,临走之际,苗师傅对着杨凌华道:小姑娘,若有朝一日前去西南之地,可来九寨寻我,就凭你这医道造诣,到了九寨,我定请你喝酒! 杨凌华轻笑点头,拱了拱手。 你是谁请来的还不快走! 你是大夏的武侯,老子可不惯着你,现在这百草堂的比赛都结束了,你我钱账两清,哪个要跟你走 苗师傅说着,掉头向着太白楼的方向走去。 此情此景,围观的众百姓各个憋着笑意,方才还耀武扬威的诸葛翊此时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更不愿在人前失了风度,一甩折扇,闷头转过街角,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中。 杨凌华脸上带着笑意,在这百草堂之中开始选起了自己所需要的草药。 围观的百姓见这忆神农也已经结束,便都散去,跑堂撤去桌子,百草堂再次营业,不多时,便有客人前来选购草药。 半刻钟的时间,杨凌华筛选出了将近三十种草药,每一种都要了将近百斤。 这,小店近来几日,药草还未送来,客官要如此之多,这,这,小店也着实拿不出来啊! 闻言,杨凌华挑眉:不知草药还要几日送来 估计怎么还得三五日的时间,近些时日官道上出了一伙从西北南下至此的马匪,不安宁,商队也都绕路走,路途自然就耽搁了许多。 楚元一脑海之中忽的多出了一段记忆,使得楚元一微微皱眉。 前世,就在楚元一重返回朝堂之后不久,西北来了一伙马匪,自称金刀寨,各个马强人狠,精通骑杀,为祸周遭。 最终,这金刀寨被诏安,入了四御军下的真火军中。 第55章 第55章 可结局并没有想象中的一般完美,在四年之后,驻南岭南道南海郡前,真火军驻扎此地,却被金刀寨连通象国,里应外合,将真火军杀了个七零八落,最终只留下了真火军将领以及不到三百残存部下,重返长安。 四御军中,也正是因这一次,真火军的近乎覆灭,使得曾国晟有了可乘之机。 这些西北马匪,各个都是心怀鬼胎,纵然是诏安,也不安生。 这些马匪,我帮掌柜的解决,日后官道开拓,来往草药我可出五百精兵护送往来,此次采买药材,可否给我免单 楚元一笑眯眯的看向眼前的这百草堂掌柜,不说别的,只这一次忆神农的奖金,就让楚元一看出了这百草堂阔绰非常,自己开出的条件,可是相当的有诱惑力的。 果不其然,这百草堂掌柜眨巴着眼睛,并未直接拒绝,而是询问起了楚元一是何人,在朝中担任什么官职。 不待楚元一开口,一旁的虞美人便掩嘴轻笑:方才那武侯公子不是说了佩麟军的昭武校尉,朝堂从官正五品呢! 此时,楚元一才注意到,虞美人即便是结束了比赛,双眼之上遮着的红布也没有摘去。 闻言,百草堂掌柜惊呼一声:我这人老眼花,竟没有认出是楚将军当面! 楚元一的名头,在这长安之中可算是相当的响亮。 当然,这名声多半都是恶名,楚元一在众店铺的掌柜眼中,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兵痞,若是自己做的有任何一丁点不合楚元一的心意,那楚元一便定然要大闹一场,万谷台的事情,便是例子。 百草堂掌柜已经有个半年的时间未曾见过楚元一,楚元一的模样其早就已经忘记,但楚元一凶神恶煞的气焰,却还深谙于心,哪里能和眼前这个随和的英俊青年扯得上关系 杨凌华观摩着这百草堂掌柜的模样,不禁发笑:怎么跟看到了恶鬼一样 姑娘这是哪里的话,楚将军英俊神武,这这这,举世无双...... 眼见百草堂掌柜还要拍上几句马屁,楚元一连忙抬手打断:好了好了,掌柜的,我方才提议,你可愿接受 若是佩麟军愿意出兵五百护送商队,那自然可保我商队无虞,只不过这样的事情,圣上可能应允 出动朝堂兵力,来给自己谋取私利,这在朝堂上可是大不逆。 而楚元一却轻笑摇头:佩麟军已经不存在了,不瞒掌柜的,五个月前,象国一战,佩麟军已经覆灭了。 什么! 这样的事情,长安之中的百姓,自然是听闻不到,哪怕是百草堂掌柜也完全不知。 如今这些兵,都是向灵州北武王借来的,圣上让我募集五千甲士重组佩麟军,而北武王借了六千甲士于我,你说我能不能助你 话音方才落下,百草堂掌柜想也没想,便同意了楚元一的条件。 若是能将那些马匪清剿,这次采购之费用,我做主,尽数免了!日后每趟走镖,我再额外给楚将军八百两白银做保镖费用,楚将军意下如何 那就这么说定了! 楚元一未曾想到,此次百草堂之行,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走镖一来一去,一月三次,绰绰有余,而三次,就是两千余两的入账,这一支六千甲士的兵阵,楚元一自信,用不了半年的时间,在自己的手中,定能培养的比佩麟军更甚。 第56章 第56章 离开了百草堂,杨凌华满脸欢喜,自己今日参加这一趟忆神农,却实打实的帮到了楚元一。 那些草药的采买,换算下来,没有个几万两白银,绝对买不下来,而百草堂的掌柜却答应,楚元一若是能解决京城之外游窜而来的马匪,那就能将这一笔账全部免去。 能从实际上帮得到楚元一,比之拿下了这忆神农的魁首,更加让杨凌华欢喜。 而就在二人走出了没多远的距离,虞美人却叫住了二人。 虞小姐有事 楚元一转过身子,看着眼前这英俊非常的女子,轻笑开口。 楚将军,杨小姐的草药本领,放眼这天底下,也无几人能与之比拟,不久长安更有一场盛会,乃是万谷台的老前辈举办,倒不如过去看看,若能夺魁,奖励应当是要比百草堂更甚。 闻言,楚元一摸了摸鼻子,看向身侧的杨凌华:你意下如何 我意下如何又能有什么用你不是和那万谷台的老板结了梁子,咱俩过去,恐怕要让人家拿棍棒打着出来。 杨凌华笑着说道,一旁的虞美人掩嘴轻笑:若是楚将军自己前去参加这盛会的话,那恐怕我还真没办法为楚将军作保,但若是带着杨小姐前去,那平谷老人定然不会拒绝的,说不定日后佩麟军和平谷老人之间的恩怨,也能因杨小姐化解呢。 话音方才落下,杨凌华便毫不犹豫:好啊,那我们就过去看看,日子是在什么时候 不急,还有起码三个月的时间,入了冬后第一场冬雪。 第一场冬雪 杨凌华眼中闪烁精光:可是雪谷问药 哦杨小姐竟然有所耳闻不错,正是雪谷问药,若是能夺下魁首,所能得到的好处,绝不是用金银俗物所能衡量的。 看着杨凌华的模样,楚元一不禁眨了眨眼:这雪谷问药很有名吗 堪称药师的科举。 只此精简的一句话,楚元一便明白了这所谓的雪谷问药,对药师而言,有着多么大的吸引力了。 待的初雪降,我定会前去。 杨凌华应下,二人离去。 看着二人的背影,虞美人不禁轻笑,脸上露出了一丝欢喜:看来,我这眼疾,应当有救了。 另一边,二人回到了太白楼中,此时已经到了午后,楚元一饥肠辘辘,点了一桌子好菜,和一斤太白星酿,与杨凌华对坐畅饮。 这太白星酿,还真是百喝不腻! 杨凌华饮下一口,脸颊微微泛红,不禁大赞一声。 来到了长安数日的时间,几乎每日到了吃饭的时候,二人都要点上一杯太白星酿,这酒水,普天之下,只在长安太白楼能喝得到。 那是,平日里在外征战,就惦记着这一口。 楚元一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旋即大快朵颐。 酒足饭饱后,杨凌华回到了太白楼上厢房中休息,楚元一则是趁着黄昏,向着城外走去。 第57章 第57章 盘算时间,也就是这一天两天的时间,灵州军就要来到长安了。 在这之前,楚元一自然是要好好打探打探,这金刀寨的底细。 长安守城兵士见到楚元一的身影,不久之前众人还对着楚元一一脸不屑,但现如今却各个换上了一副敬畏的神色。 佩麟军覆灭,总归有罪,但却能只凭借三千兵甲相助北武王于汜水关破局,这样的事情,就值得这些兵士钦佩。 战场之事,有赢有输,马革裹尸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而楚元一破而后立,非但没有因为佩麟军的覆灭一蹶不振,反而戴罪立功,此事早就已经在军营之中传开。 楚元一看着这些兵士的模样,露出亲和笑容:近来可好 楚将军,好,好的很! 楚元一询问的这名兵士,正是不久之前讥讽自己怎么有脸面回长安的那人。 此番再见楚元一,这兵士如针芒在背,无论如何楚元一都是昭武校尉,自己不过一个小小大头兵,背后腹诽上司,这样的事情在军营之中,可是足以按照军规处置的。 眼见这兵士哆哆嗦嗦,楚元一暗暗摇头,开门见山道:你可知晓近些时日,京城之外出了一伙名叫金刀寨的马匪 金刀寨自然是知晓的,朝廷这些时日可因为这些家伙焦头烂额呢,这些人都是从西北游窜过来的,相当擅长骑射骑杀,苦于京城周遭百姓不少,朝廷也不敢大肆宣扬,但在暗里却又不好处理。 见楚元一前来是询问正事儿,这兵士也逐渐放下了心中的惧怕,言说着这金刀寨如何。 这金刀寨的马匪在何处 不知晓,朝廷上也没人知道,不然的话直接出兵,岂不就能轻易将他们全部解决了这些家伙狡猾的很,害一个村子,就蛰伏起来一段时间,再出现,再害,实在是麻烦。 楚元一若有所思,旋即点了点头:多谢,这些时日我都在太白楼,若是有一伙灵州军前来,还请到太白楼通报一声。 那兵士眨了眨眼,疑惑怎么会有灵州军前来,但一道声音忽的响起,打断了二人的对话:楚将军无需担忧,北武王的手谕已经传来军营中,待的灵州军前来,自会通报将军。 楚元一望向不远处,从城墙上火急火燎的赶下一名壮汉,这壮汉身上的兵甲制式,分明是这伙守城兵士的队长。 闻言,楚元一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转而楚元一向着太白楼的方向离去,身后,这几人各个脸上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这还是我记忆之中的楚将军 怎么感觉像变了个人一样 少说几句吧,你们若是遭遇了象国那样的敌人,恐怕变得更厉害。 众人议论纷纷,而楚元一此时的心性,却实打实的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尤其是知晓楚元一曾经做派的人。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的暗了下来,京城中,一繁华高楼上。 顶层的独立厢房中,众人盘坐一圈,若是有京城中的权贵在此,定能认得出来,这厢房中坐着的,都是这京城中的权贵子嗣。 那该死的楚元一回来了! 众人正中,赫然便是诸葛翊,此时诸葛翊脸上满是怒色,显然还是在为百草堂一事耿耿于怀。 第57章 第57章 盘算时间,也就是这一天两天的时间,灵州军就要来到长安了。 在这之前,楚元一自然是要好好打探打探,这金刀寨的底细。 长安守城兵士见到楚元一的身影,不久之前众人还对着楚元一一脸不屑,但现如今却各个换上了一副敬畏的神色。 佩麟军覆灭,总归有罪,但却能只凭借三千兵甲相助北武王于汜水关破局,这样的事情,就值得这些兵士钦佩。 战场之事,有赢有输,马革裹尸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而楚元一破而后立,非但没有因为佩麟军的覆灭一蹶不振,反而戴罪立功,此事早就已经在军营之中传开。 楚元一看着这些兵士的模样,露出亲和笑容:近来可好 楚将军,好,好的很! 楚元一询问的这名兵士,正是不久之前讥讽自己怎么有脸面回长安的那人。 此番再见楚元一,这兵士如针芒在背,无论如何楚元一都是昭武校尉,自己不过一个小小大头兵,背后腹诽上司,这样的事情在军营之中,可是足以按照军规处置的。 眼见这兵士哆哆嗦嗦,楚元一暗暗摇头,开门见山道:你可知晓近些时日,京城之外出了一伙名叫金刀寨的马匪 金刀寨自然是知晓的,朝廷这些时日可因为这些家伙焦头烂额呢,这些人都是从西北游窜过来的,相当擅长骑射骑杀,苦于京城周遭百姓不少,朝廷也不敢大肆宣扬,但在暗里却又不好处理。 见楚元一前来是询问正事儿,这兵士也逐渐放下了心中的惧怕,言说着这金刀寨如何。 这金刀寨的马匪在何处 不知晓,朝廷上也没人知道,不然的话直接出兵,岂不就能轻易将他们全部解决了这些家伙狡猾的很,害一个村子,就蛰伏起来一段时间,再出现,再害,实在是麻烦。 楚元一若有所思,旋即点了点头:多谢,这些时日我都在太白楼,若是有一伙灵州军前来,还请到太白楼通报一声。 那兵士眨了眨眼,疑惑怎么会有灵州军前来,但一道声音忽的响起,打断了二人的对话:楚将军无需担忧,北武王的手谕已经传来军营中,待的灵州军前来,自会通报将军。 楚元一望向不远处,从城墙上火急火燎的赶下一名壮汉,这壮汉身上的兵甲制式,分明是这伙守城兵士的队长。 闻言,楚元一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转而楚元一向着太白楼的方向离去,身后,这几人各个脸上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这还是我记忆之中的楚将军 怎么感觉像变了个人一样 少说几句吧,你们若是遭遇了象国那样的敌人,恐怕变得更厉害。 众人议论纷纷,而楚元一此时的心性,却实打实的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尤其是知晓楚元一曾经做派的人。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的暗了下来,京城中,一繁华高楼上。 顶层的独立厢房中,众人盘坐一圈,若是有京城中的权贵在此,定能认得出来,这厢房中坐着的,都是这京城中的权贵子嗣。 那该死的楚元一回来了! 众人正中,赫然便是诸葛翊,此时诸葛翊脸上满是怒色,显然还是在为百草堂一事耿耿于怀。 第57章 第57章 盘算时间,也就是这一天两天的时间,灵州军就要来到长安了。 在这之前,楚元一自然是要好好打探打探,这金刀寨的底细。 长安守城兵士见到楚元一的身影,不久之前众人还对着楚元一一脸不屑,但现如今却各个换上了一副敬畏的神色。 佩麟军覆灭,总归有罪,但却能只凭借三千兵甲相助北武王于汜水关破局,这样的事情,就值得这些兵士钦佩。 战场之事,有赢有输,马革裹尸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而楚元一破而后立,非但没有因为佩麟军的覆灭一蹶不振,反而戴罪立功,此事早就已经在军营之中传开。 楚元一看着这些兵士的模样,露出亲和笑容:近来可好 楚将军,好,好的很! 楚元一询问的这名兵士,正是不久之前讥讽自己怎么有脸面回长安的那人。 此番再见楚元一,这兵士如针芒在背,无论如何楚元一都是昭武校尉,自己不过一个小小大头兵,背后腹诽上司,这样的事情在军营之中,可是足以按照军规处置的。 眼见这兵士哆哆嗦嗦,楚元一暗暗摇头,开门见山道:你可知晓近些时日,京城之外出了一伙名叫金刀寨的马匪 金刀寨自然是知晓的,朝廷这些时日可因为这些家伙焦头烂额呢,这些人都是从西北游窜过来的,相当擅长骑射骑杀,苦于京城周遭百姓不少,朝廷也不敢大肆宣扬,但在暗里却又不好处理。 见楚元一前来是询问正事儿,这兵士也逐渐放下了心中的惧怕,言说着这金刀寨如何。 这金刀寨的马匪在何处 不知晓,朝廷上也没人知道,不然的话直接出兵,岂不就能轻易将他们全部解决了这些家伙狡猾的很,害一个村子,就蛰伏起来一段时间,再出现,再害,实在是麻烦。 楚元一若有所思,旋即点了点头:多谢,这些时日我都在太白楼,若是有一伙灵州军前来,还请到太白楼通报一声。 那兵士眨了眨眼,疑惑怎么会有灵州军前来,但一道声音忽的响起,打断了二人的对话:楚将军无需担忧,北武王的手谕已经传来军营中,待的灵州军前来,自会通报将军。 楚元一望向不远处,从城墙上火急火燎的赶下一名壮汉,这壮汉身上的兵甲制式,分明是这伙守城兵士的队长。 闻言,楚元一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转而楚元一向着太白楼的方向离去,身后,这几人各个脸上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这还是我记忆之中的楚将军 怎么感觉像变了个人一样 少说几句吧,你们若是遭遇了象国那样的敌人,恐怕变得更厉害。 众人议论纷纷,而楚元一此时的心性,却实打实的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尤其是知晓楚元一曾经做派的人。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的暗了下来,京城中,一繁华高楼上。 顶层的独立厢房中,众人盘坐一圈,若是有京城中的权贵在此,定能认得出来,这厢房中坐着的,都是这京城中的权贵子嗣。 那该死的楚元一回来了! 众人正中,赫然便是诸葛翊,此时诸葛翊脸上满是怒色,显然还是在为百草堂一事耿耿于怀。 第57章 第57章 盘算时间,也就是这一天两天的时间,灵州军就要来到长安了。 在这之前,楚元一自然是要好好打探打探,这金刀寨的底细。 长安守城兵士见到楚元一的身影,不久之前众人还对着楚元一一脸不屑,但现如今却各个换上了一副敬畏的神色。 佩麟军覆灭,总归有罪,但却能只凭借三千兵甲相助北武王于汜水关破局,这样的事情,就值得这些兵士钦佩。 战场之事,有赢有输,马革裹尸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而楚元一破而后立,非但没有因为佩麟军的覆灭一蹶不振,反而戴罪立功,此事早就已经在军营之中传开。 楚元一看着这些兵士的模样,露出亲和笑容:近来可好 楚将军,好,好的很! 楚元一询问的这名兵士,正是不久之前讥讽自己怎么有脸面回长安的那人。 此番再见楚元一,这兵士如针芒在背,无论如何楚元一都是昭武校尉,自己不过一个小小大头兵,背后腹诽上司,这样的事情在军营之中,可是足以按照军规处置的。 眼见这兵士哆哆嗦嗦,楚元一暗暗摇头,开门见山道:你可知晓近些时日,京城之外出了一伙名叫金刀寨的马匪 金刀寨自然是知晓的,朝廷这些时日可因为这些家伙焦头烂额呢,这些人都是从西北游窜过来的,相当擅长骑射骑杀,苦于京城周遭百姓不少,朝廷也不敢大肆宣扬,但在暗里却又不好处理。 见楚元一前来是询问正事儿,这兵士也逐渐放下了心中的惧怕,言说着这金刀寨如何。 这金刀寨的马匪在何处 不知晓,朝廷上也没人知道,不然的话直接出兵,岂不就能轻易将他们全部解决了这些家伙狡猾的很,害一个村子,就蛰伏起来一段时间,再出现,再害,实在是麻烦。 楚元一若有所思,旋即点了点头:多谢,这些时日我都在太白楼,若是有一伙灵州军前来,还请到太白楼通报一声。 那兵士眨了眨眼,疑惑怎么会有灵州军前来,但一道声音忽的响起,打断了二人的对话:楚将军无需担忧,北武王的手谕已经传来军营中,待的灵州军前来,自会通报将军。 楚元一望向不远处,从城墙上火急火燎的赶下一名壮汉,这壮汉身上的兵甲制式,分明是这伙守城兵士的队长。 闻言,楚元一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转而楚元一向着太白楼的方向离去,身后,这几人各个脸上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这还是我记忆之中的楚将军 怎么感觉像变了个人一样 少说几句吧,你们若是遭遇了象国那样的敌人,恐怕变得更厉害。 众人议论纷纷,而楚元一此时的心性,却实打实的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尤其是知晓楚元一曾经做派的人。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的暗了下来,京城中,一繁华高楼上。 顶层的独立厢房中,众人盘坐一圈,若是有京城中的权贵在此,定能认得出来,这厢房中坐着的,都是这京城中的权贵子嗣。 那该死的楚元一回来了! 众人正中,赫然便是诸葛翊,此时诸葛翊脸上满是怒色,显然还是在为百草堂一事耿耿于怀。 第57章 第57章 盘算时间,也就是这一天两天的时间,灵州军就要来到长安了。 在这之前,楚元一自然是要好好打探打探,这金刀寨的底细。 长安守城兵士见到楚元一的身影,不久之前众人还对着楚元一一脸不屑,但现如今却各个换上了一副敬畏的神色。 佩麟军覆灭,总归有罪,但却能只凭借三千兵甲相助北武王于汜水关破局,这样的事情,就值得这些兵士钦佩。 战场之事,有赢有输,马革裹尸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而楚元一破而后立,非但没有因为佩麟军的覆灭一蹶不振,反而戴罪立功,此事早就已经在军营之中传开。 楚元一看着这些兵士的模样,露出亲和笑容:近来可好 楚将军,好,好的很! 楚元一询问的这名兵士,正是不久之前讥讽自己怎么有脸面回长安的那人。 此番再见楚元一,这兵士如针芒在背,无论如何楚元一都是昭武校尉,自己不过一个小小大头兵,背后腹诽上司,这样的事情在军营之中,可是足以按照军规处置的。 眼见这兵士哆哆嗦嗦,楚元一暗暗摇头,开门见山道:你可知晓近些时日,京城之外出了一伙名叫金刀寨的马匪 金刀寨自然是知晓的,朝廷这些时日可因为这些家伙焦头烂额呢,这些人都是从西北游窜过来的,相当擅长骑射骑杀,苦于京城周遭百姓不少,朝廷也不敢大肆宣扬,但在暗里却又不好处理。 见楚元一前来是询问正事儿,这兵士也逐渐放下了心中的惧怕,言说着这金刀寨如何。 这金刀寨的马匪在何处 不知晓,朝廷上也没人知道,不然的话直接出兵,岂不就能轻易将他们全部解决了这些家伙狡猾的很,害一个村子,就蛰伏起来一段时间,再出现,再害,实在是麻烦。 楚元一若有所思,旋即点了点头:多谢,这些时日我都在太白楼,若是有一伙灵州军前来,还请到太白楼通报一声。 那兵士眨了眨眼,疑惑怎么会有灵州军前来,但一道声音忽的响起,打断了二人的对话:楚将军无需担忧,北武王的手谕已经传来军营中,待的灵州军前来,自会通报将军。 楚元一望向不远处,从城墙上火急火燎的赶下一名壮汉,这壮汉身上的兵甲制式,分明是这伙守城兵士的队长。 闻言,楚元一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转而楚元一向着太白楼的方向离去,身后,这几人各个脸上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这还是我记忆之中的楚将军 怎么感觉像变了个人一样 少说几句吧,你们若是遭遇了象国那样的敌人,恐怕变得更厉害。 众人议论纷纷,而楚元一此时的心性,却实打实的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尤其是知晓楚元一曾经做派的人。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的暗了下来,京城中,一繁华高楼上。 顶层的独立厢房中,众人盘坐一圈,若是有京城中的权贵在此,定能认得出来,这厢房中坐着的,都是这京城中的权贵子嗣。 那该死的楚元一回来了! 众人正中,赫然便是诸葛翊,此时诸葛翊脸上满是怒色,显然还是在为百草堂一事耿耿于怀。 第57章 第57章 盘算时间,也就是这一天两天的时间,灵州军就要来到长安了。 在这之前,楚元一自然是要好好打探打探,这金刀寨的底细。 长安守城兵士见到楚元一的身影,不久之前众人还对着楚元一一脸不屑,但现如今却各个换上了一副敬畏的神色。 佩麟军覆灭,总归有罪,但却能只凭借三千兵甲相助北武王于汜水关破局,这样的事情,就值得这些兵士钦佩。 战场之事,有赢有输,马革裹尸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而楚元一破而后立,非但没有因为佩麟军的覆灭一蹶不振,反而戴罪立功,此事早就已经在军营之中传开。 楚元一看着这些兵士的模样,露出亲和笑容:近来可好 楚将军,好,好的很! 楚元一询问的这名兵士,正是不久之前讥讽自己怎么有脸面回长安的那人。 此番再见楚元一,这兵士如针芒在背,无论如何楚元一都是昭武校尉,自己不过一个小小大头兵,背后腹诽上司,这样的事情在军营之中,可是足以按照军规处置的。 眼见这兵士哆哆嗦嗦,楚元一暗暗摇头,开门见山道:你可知晓近些时日,京城之外出了一伙名叫金刀寨的马匪 金刀寨自然是知晓的,朝廷这些时日可因为这些家伙焦头烂额呢,这些人都是从西北游窜过来的,相当擅长骑射骑杀,苦于京城周遭百姓不少,朝廷也不敢大肆宣扬,但在暗里却又不好处理。 见楚元一前来是询问正事儿,这兵士也逐渐放下了心中的惧怕,言说着这金刀寨如何。 这金刀寨的马匪在何处 不知晓,朝廷上也没人知道,不然的话直接出兵,岂不就能轻易将他们全部解决了这些家伙狡猾的很,害一个村子,就蛰伏起来一段时间,再出现,再害,实在是麻烦。 楚元一若有所思,旋即点了点头:多谢,这些时日我都在太白楼,若是有一伙灵州军前来,还请到太白楼通报一声。 那兵士眨了眨眼,疑惑怎么会有灵州军前来,但一道声音忽的响起,打断了二人的对话:楚将军无需担忧,北武王的手谕已经传来军营中,待的灵州军前来,自会通报将军。 楚元一望向不远处,从城墙上火急火燎的赶下一名壮汉,这壮汉身上的兵甲制式,分明是这伙守城兵士的队长。 闻言,楚元一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转而楚元一向着太白楼的方向离去,身后,这几人各个脸上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这还是我记忆之中的楚将军 怎么感觉像变了个人一样 少说几句吧,你们若是遭遇了象国那样的敌人,恐怕变得更厉害。 众人议论纷纷,而楚元一此时的心性,却实打实的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尤其是知晓楚元一曾经做派的人。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的暗了下来,京城中,一繁华高楼上。 顶层的独立厢房中,众人盘坐一圈,若是有京城中的权贵在此,定能认得出来,这厢房中坐着的,都是这京城中的权贵子嗣。 那该死的楚元一回来了! 众人正中,赫然便是诸葛翊,此时诸葛翊脸上满是怒色,显然还是在为百草堂一事耿耿于怀。 第58章 第58章 一旁,捧着大肚子,正在享受着繁金楼侍女递到嘴边的蒲桃的青年撇了撇嘴:一个败军之将,回来了就回来了呗,难不成雨柔姐还真能嫁给他不成 咽下蒲桃,那青年看着眼前的侍女,相貌出众,不禁便动了色心,俯身上去,手掌便开始游离在侍女身上。 蠢货,你懂个屁! 一横卧着,整个厢房中唯独没有侍女侍奉的青年轻哼一声:那楚元一,此番在汜水关相助北武王,退了东瀛和高句丽的贼寇,守下了洛阳城,免受河南道再继续遭受苦难,戴罪立功,圣上已经免了其死罪。 此言一出,整个厢房之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哪怕是诸葛翊,对这消息都全然不知。 嘁,孙耳,就你消息灵通行了吧 那胖青年偏过头去,晃晃悠悠起身,便要带着那侍女离去。 你们玩吧,我先走一步。 当胖青年离开的同时,孙耳不屑道:刑部尚书之子孟压山也就这点德行了,揣不住裤裆里那点事儿,真是丢人。 若是换成寻常任何一人说出这样的话,在这京城之中恐怕一条命都得丢了大半,但在这厢房中,却无人敢反驳,只因这青年的身份,要比孟压山更甚几分。 孙兄,你于朝中各方关系更甚,不知这楚元一如今回来,你怎么看 诸葛翊缓缓开口,眉眼之中也少了几分怒气,反而更添些许忧虑。 楚元一算不得什么,但是若是楚元一此番在圣上面前抛头露面,得了注意,提点楚元一几句的话,那恐怕权相曾国晟便会更加的看好楚元一。 一旦如此,那自己和曾雨柔之间便更没有可能了。 怎么看也没什么可看的,河南道的事情如今乱成了一锅粥,整个朝堂上下都因为楚元一重返,鸡飞狗跳,就拿你爹工部尚书来说,淮南道和河南道的战船年久失修,便是那两个弹丸小国的战船,都能轻易将之压制,圣上已经差人特查,若是查出丁点不对,说不定就是满门抄斩咯。 话音方才落下,孙耳指名道姓说的那工部尚书之子已然是脸色大变,手中的酒杯都拿不住,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转而孙耳再次开口:你要是想在这个节骨眼针对楚元一的话,我劝你还是收收心。 怎会如此! 诸葛翊不可置信的呢喃着,整个朝堂都会因为一个小小的昭武校尉而翻天不成 况且,你不就是追求那虞美人不成,也算不得是什么大矛盾,何必如此 孙耳撇嘴不屑道,诸葛翊也一愣,没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现在孙耳就已经知晓了。 倒不是因为此事,那虞美人不过只是个闲暇之际寻的解闷工具罢了。 那就是曾雨柔我还是奉劝你一句,权相对楚元一赏识有加,楚元一离开京城这半年的时间,你连曾雨柔一面都未曾见到,还不能说明权相的态度吗收收心吧,少些胡思乱想。 如此说着,孙耳起身,走出了厢房:你们玩吧,我累了,先走一步。 诸葛翊坐在原地,脸上神情复杂。 一旁,一众高 官之子也都缄默不言,整个厢房之中的气氛僵冷到了极点。 第59章 第59章 而另一边,回到了太白楼的楚元一和杨凌华相拥而眠,呼呼大睡,一觉睡到大天明。 这一日,太白楼外早早便有兵士侯着,等楚元一醒来后,便前来告知,灵州军已经到了长安,被带到了长安军营之中。 楚元一喜出望外:这还真是个好消息。 瞌睡了送枕头,昨日刚刚答应那百草堂的掌柜,相助京城中的商户,解决这金刀寨,今日灵州军便尽数到此,那自己也自然可以开始排布自己的计划。 长安不比外界交战大营,楚元一没法带上杨凌华,留下杨凌华在太白楼中休息,楚元一独自前往军营。 灵州军六千兵甲驻扎在了军营外静候,当这六千人见到楚元一之际,各个脸上难掩欢喜之色。 汪灵献快步上前来,拱手行礼:见过将军! 嗯,既然来了长安,那就得遵守长安的规矩,今日之后,你们不再是灵州军,而是长安佩麟军,我便是你们的将军,在这军营,沙场,我的话,就是命令,可有异议 没有! 日后你们每人军饷,寻常兵士,一年二十石粮食,军衔每上一级,军饷翻番,可有异议 没有! 六千兵甲,吼声震天。 二十石粮食,这是灵州军的两倍,楚元一开出的条件,已经足够的诱人。 看着眼前这些精气神相当饱满的兵士,楚元一满意点头:既然如此,今日便去安排人给你们刻下腰牌,身上的兵甲也都要尽数更换,今日便在军营之外驻扎一日。 长安繁华,哪怕是军营之外,也比之汜水关中强出百倍,这些兵士自然没有半点的不愿,楚元一安顿好了众兵士后,便带上了汪灵献,前去兵部,索要兵甲。 兵部之中,兵部侍郎看过楚元一腰牌后,却摇了摇头:楚将军,不是本官刻意刁难你,但是圣上有旨,佩麟军未来半年的军饷,军备,粮草,皆要由将军自行处理。 闻言,楚元一眉头一锁。 果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这半年的时间,养着一支六千兵甲的军队,单单人吃马嚼,开销就不是一笔小数目。 打造六千佩麟军兵甲,兵部要多少银两 起码也要六万两白银。 言罢,楚元一转头离去。 此时有着北武王给自己兜底的那二十万两白银,这倒算不得什么麻烦,但麻烦的是若是接下来有战役的话,那这半年时间的损耗,单单凭借这二十万两绝对不够。 将军,这是为何 离开兵部,汪灵献的脸上露出了疑惑之色:哪里有这样的道理自己养的起兵,还不如自立门户,说不定还有逐鹿群雄的机会呢。 闻言,楚元一嘴角一抽:你小子,这可是长安,你这话若是让别人听了去,可是要砍头的! 第60章 第60章 本来就是啊,朝廷不给发军饷,让将领自己想办法,哪儿有这样的事情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损失了整个佩麟军,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楚元一无奈摇头,汪灵献则是提楚元一愤愤不平。 离开了兵部,楚元一带着汪灵献径直前往太白楼,告知了杨凌华具体情况后,从杨凌华的手中得来了十万两银票。 这十万两银票,不光足够支付兵甲锻造的费用,同时,也足够这几个月的时间,给兵士们发放军饷。 如今的六千兵士,每人二十石粮食,那一个月便是一万两千两白银的支出,这绝不是一个小数目。 楚元一收下银票,保证自己在半个月的时间内就将这十万银票还给杨凌华,杨凌华则撇了撇嘴:少整那些没用的,这不本来就是你的银子吗 那也不能坐吃山空。 再次来到兵部,楚元一点出了六万两银票,交到了兵部侍郎的手中。 楚将军还真是阔气! 尽快打造出来。 怎么也得五日时间才能交付,好在近来战事并不吃紧,否则的话半个月也未必能造出来六千兵甲。 兵部侍郎如实告知,楚元一点了点头,五日的时间,不算久。 此时此刻这些原本灵州军身上的兵甲,早在汜水关驻守之际,就已经千疮百孔,或是变形,或是有了损坏,在这长安之中,既然已经成了自己手下的佩麟军,那楚元一自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兵士就穿着这样的兵甲。 五日时间转瞬即逝,这五日的时间,楚元一整日在军营之中操练兵士,直到夜里才会回到太白楼,同时楚元一也安排好了这所有兵士的身份,六千兵士,楚元一筛入五千兵士到佩麟军中,剩下的一千兵士,则是以楚元一手下私兵的名头,一同并入到了军营之中。 但这一千兵士,则不归皇权直掌,也幸得楚元一有着昭武校尉的名头,能坐拥私兵,否则的话,答应那百草堂掌柜的事情,还真没办法做到。 这一日,兵部将所有的兵甲送了过来,收下了这些兵甲,楚元一分发给了手下的兵士。 十两白银,只能够打造一个兵士的兵甲和制式兵器。 佩麟军的兵甲制式经过楚元一特意的设计,虽然造价相同,但防御性却加强了许多。 六千兵士尽数换上了佩麟军兵甲,霎时间,仿佛曾经那个让大夏敌国闻风丧胆的佩麟军,回来了。 楚元一满意的看着眼前的这些兵士:休息三日,三日之后,随我前去清剿一伙贼匪! 此言一出,这些兵士纷纷应声。 虽然没有人想要作战,死在他人兵刃之下,但在楚元一的麾下,所有人都只觉心下仿佛有无法耗尽的战意一般,只等待着发泄。 楚元一离开了军营,转而前去了相府。 如今自己还没有和权相彻底的撕破脸皮,楚元一心中有着自己的计较。 前世自己在这个时间段上,和权相有着诸多的交集,而在这些交集之中,权相的存在,确实能让自己利用,为自己谋利。 第61章 第61章 前世只不过是太过愚笨,才会沦为了曾国晟的棋子,但这一世,楚元一自然不会重蹈覆辙。 相府之中,曾国晟面露喜色:楚婿,今日怎有时间来见为父 相父,我打算前去剿灭京城之外的一伙贼匪,名为金刀寨,特意前来告知一声,几日之前北武王借给我的兵已经到了,这些天都在军营中操练兵士,没来见相父,还请相父勿怪。 哪里的话,佩麟军能重组,为父也替你高兴,只不过这金刀寨,你却应当是动不得了。 闻言,楚元一的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以及些许担忧。 难道自己来迟了 果不其然,曾国晟接下来的话,确定了楚元一心中的猜想。 几日之前,四御军中的一军,真火军已经确定要将这金刀寨收编诏安,你现在去动了这金刀寨,岂不是不给真火军面子 莫说是现在重组的佩麟军,就算是曾经最为鼎盛之时的佩麟军,也还尚且碰瓷不了四御军。 被称之为四御军外的第五御,也不过是世人们抬举佩麟军罢了,这四御军,每一军都有至少三万兵士,这远远不是如今的佩麟军能与之相比的。 这样一伙为祸百姓的马匪,为何会诏安 楚元一发问,虽然心中早就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曾国晟脸上闪过一抹冷意:这些当兵的,无能至极,抓不住,解决不了,自然就只能选择诏安这最后一条路。 此时,曾国晟所言,和楚元一心中的答案,几乎无有两样。 说到底,无非就是如今的大夏孱弱,已经无法抽出更多的力量来守护百姓,只能出此下策了。 一伙马匪,朝堂所能动用的军阵,却无一处能将其捕捉,羁押,那还不诏安难道等着这些马匪将京城周遭的城镇洗掠一空吗 若是我能将这群马匪尽数剿灭的话,圣上可会怪我 怪你赏你还来不及,诏安这么一片马匪,开出的军饷,是寻常的兵士五倍!而这金刀寨据说足足有三千马匪,换算下来足足相当一万五千兵士,这笔开销,你若能剿灭,便是你替朝廷省了下来,圣上怎么会怪你 说到这儿,楚元一暗暗点头。 但却也让楚元一略微生出些许的疑惑,曾经楚元一以为这金刀寨是曾国晟安排的,但如今看来,似乎此事更有待商确。 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就赶在真火军收编之前,将这金刀寨的马匪尽数屠戮一空! 楚元一缓缓开口,又接着扯了几句,便离开了相府。 而在楚元一前脚刚刚迈出相府消失,下一刻曾国晟脸上的笑意就彻底的烟消云散:此子莫不是已经觉察到了什么这金刀寨若是被他杀了个干净的话,真火军的谋划,恐怕要推迟许多,甚至要重头谋划。 如此思索着,曾国晟闭目凝神,思索对策。 另一边,楚元一重返军营,告知众兵士,三日之后动身。 第62章 第62章 三日时间,楚元一并未操练佩麟军兵士。 毕竟战前也需要养精蓄锐,若是将这些兵士操练的疲乏至极,又该如何和敌寇交手 此时此刻,楚元一最急需得到的情报,是这马匪去向。 思索良久,楚元一最终打算,三日之后出兵后,先平定京城周遭遭受了洗劫的村县城镇,进而找寻这马匪的消息,同时留下一部分人,在军营之中守着真火军的消息。 真火军已经有了收编这些马匪的心思,但楚元一并不知晓具体是什么时间,若是真火军出城的话,那只需要跟踪真火军,便能寻到这些马匪。 当然,这是下下策,若是楚元一赶在真火军之前将这些马匪覆灭的话,那起码在献帝面前算是大功一件,但若是楚元一和真火军两军对垒,强行从真火军的手下屠杀马匪的话,且不说能不能成,却绝对是从功变成罪了。 这一日,楚元一整顿军备,正欲率兵出城,迎面却来了一人,拦下了楚元一:楚将军,近来无有战事,你这是要率兵何去啊 眼前拦路之人,名林惊鸿,是真火军的副将。 真火军,是整个大夏之中,唯一一支尽数由女兵组成的军阵,但莫要看尽数是女子,既然是四御军之一,其本事,却是冠绝大夏九成九的军阵。 而林惊鸿,也正是这真火军之中的佼佼者。 楚元一微微挑眉,这些时日,自己手下的佩麟军也并不算低调,甚至可以说直接将剿灭金刀寨之事在军营之中大肆宣扬。 真火军,恐怕已经知晓。 楚元一翻身下马,开口道:近来有一伙马匪猖獗,屠戮数个村镇,甚至是在京城周遭,况且京城之中商户如此之多,往来贸易提心吊胆,日久人心惶惶,自然容他不得。 话音方才落下,林惊鸿非但没有言说真火军和这马匪的诏安收编之事,反而指出了一条明路来:那伙马匪,不日便要在雁城落脚。 闻言,楚元一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林惊鸿分明是注意到了楚元一的异样,旋即开口道:虽然真火军已经定了计划,要收编这金刀寨的马匪,但我却常觉不妥,这群马匪绝非什么易于之辈,更莫要说我真火军中尽数是女子,让一群西北马匪并入,恐怕要生出许多乱子。 将领不听我的建议,而将军既然正有剿灭金刀寨的打算,那我自然鼎力相帮,当然,出兵做不到了,通风报信还是可以。 林惊鸿英气坚毅的脸上露出一丝轻笑:还望将军能赶在真火军出兵之前,将这金刀寨覆灭。 此言一出,楚元一算是彻底的放下心来。 前世自己和这真火军并没有什么太多的交集,但却也知晓这真火军中有一侠肝义胆的女将,名为林惊鸿。如今看来,果真如是。 楚元一拱手谢过,林惊鸿环顾四周,低声道:切莫说出我来,这雁城的消息,你日后就说是自己调查出来的。 言罢,林惊鸿身形闪烁,消失在了军营之中。 楚元一驾马率兵,此去剿匪,楚元一将这六千兵士尽数带上,为的便是想要凭借这一战,让这六千兵士尽数在长安之中立名。 唯有打一场漂亮仗,才能堵的住悠悠众口,否则在军营之中也和其他的军阵不对付。 离开军营,途径长安城前,杨凌华驾马,一身轻甲,已经静候多时。 第63章 第63章 走吧。 楚元一看着杨凌华,轻笑开口,二人并身而行,身后,汪灵献等六千兵士紧随。 这一战,就是你们的翻身仗,那金刀寨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土匪,本事大着呢,谁人战功越甚,此番回了军营,所得好处越甚,尔等本都是寻常兵士,今日一战后,自也要按照战功,分个三六九等! 听闻楚元一如此言说,身后的兵士各个仿若打了鸡血一般,战意盎然。 谁人不想加官晋爵而加官晋爵的第一步,总归是要摆脱大头兵的身份。 楚元一借着这一战也要分出大小队长,让这六千兵甲更好掌握。 离开京城,楚元一率兵径直前往雁城。 雁城距离京城有着将近百里的脚程,沿路上遇到的村庄,小镇,绝大多数都显得惨败,纵然有人居住,也不过三三两两,看其模样也仿若行尸走肉。 但这些百姓,在见到了楚元一的这么一只军队之时,麻木的双眼之中还是泛起了些许的希冀。 毫无疑问,这些村庄,如此惨状,都是败那金刀寨马匪所赐。 前世,楚元一对这诏安,还觉有些道理,但这一世在见过了河南道的惨状之后,楚元一非但不觉有什么道理,反而觉得大夏窝囊至极,哪怕是面对一伙土匪都得委曲求全。 若不是北武王豪迈的话,如今我们纵然重返京城,面对这人间惨剧,也是无能为力。 马背上,杨凌华叹气开口。 楚元一点了点头:那就不能辜负这得来不易的机会。 六千兵士,便是楚元一重新振兴大夏的希望。 一路上,楚元一从自己采买的粮草之中,分散出了三成,拿出给沿途上的村庄中残存的百姓。 不到两日的时间,六千兵士,尽数来到了雁城之外,楚元一刻意的隐藏了行踪,直至雁城之前,楚元一也是寻了一处相当幽僻的地方,让六千兵士驻扎于此。 这地方能观视整个雁城,但背靠小山,周遭围着高坡,除非从雁城直视此地,否则的话绝无可能查探到此地任何。 你们就在此地静候,我去打探打探。 如今的佩麟军,是曾经的灵州军,无论是口音还是对这雁城的了解程度,都远远不足够,故此楚元一并未差出探子前去打探,而是亲自前去。 汪灵献拍着胸脯道:将军,你去吧,有我在这儿,绝不会出问题的! 这一战,关乎众兵士能否在军中上升的机会,汪灵献此时也是个大头兵,自然也是急于表现自己。 楚元一笑着点了点头:好。 驾马向着雁城直去,到了雁城之前,楚元一才发现,哪怕是这雁城之中,也是死气沉沉的一片。 第64章 第64章 门前就连守城的兵士都看不见,城门大开,虽然没有遭受屠城,但分明这雁城之中往来的百姓少了许多。 楚元一微微皱眉:这是何故 雁城之地,也算是易守难攻,真正的城池,那马匪纵然有千般能耐,也不敢前来劫掠,屠戮村庄镇子,朝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作罢,但是敢攻打城池,那就是赤骒骒的挑衅了。 但雁城之中来往行人确实少了许多,这些百姓究竟去了何处 楚元一驾马走入到了雁城中,高头大马和一身的银甲登时引来了不少百姓的侧目。 这是哪位将军是来救我们的吗怎么只有这一个人 一个人怎么救,估计和那个畜生一样,都是来...... 小点声,你不想活了 百姓们看向楚元一的目光,或是带着几分愤怒,或是带着几分惧怕,但无一例外,这些情绪,都带着敌意。 楚元一察觉到了这股莫名其妙的敌意,翻身下马,拦下一名汉子:雁城怎么了怎么少了这么多人我乃大夏佩麟军昭武校尉,特意前来解决近些时日马匪祸患。 闻言,那汉子咽了咽口水,目光扫过楚元一腰间的青锋,眼中虽有惧怕,却还是强撑着胆气:你真不是和那杂碎一伙的 何人 秦亨,银州刺史,秦亨! 那汉子提起勇气,说出了秦亨的名字,而此名字一说出来,周遭百姓登时退避三舍,不敢靠近汉子,看着汉子的目光都带着几分恐惧。 你别害死我们了! 将军,这都是他一人之言,跟我们没关系! 快走快走,快走! 楚元一看着这些百姓,眉关紧锁,转而望向眼前的这汉子:银州刺史做了什么 不久之前,马匪为祸周遭,城中知府大人率兵前去讨匪,但是这一去就没回来。 一个月前,银州刺史来了雁城中,带着大批人,说知府已经战死沙场,现在雁城归他管,之后便强征平民,说是去挖什么东西,城中九成的精壮,都已经被拉去出苦力了。 闻言,楚元一眼中闪过一抹惊诧。 银州距离此地可有段距离,乃是灵州之下的附属,这灵州刺史若是前来雁城,无论如何,也要和朝堂报备,但楚元一却从来没有听说到这样的消息。 更何况, 北武王也不过才重返灵州没几日的时间,怎么可能让自己手下的人跑来这么远,到雁城来 这其中定有蹊跷。 楚元一双目满是冷意:老乡,你放心,这雁城之中所受不公,我定会替你们平息。 如此,楚元一驾马,欲要只身前往这雁城衙门,而马匹刚刚驶出没多远,却被一股巨力拽着缰绳一角,将楚元一拉入到了一处巷子中。 何人! 楚元一怒喝一声,腰间青锋已经抽出,而略显阴暗的小巷中,一个青年半跪在楚元一面前:将军,还望恕罪,下民见将军欲要前去衙门,不得已,出此下策。 第65章 第65章 眼前,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 青年一身红杉白衣,头发一丝不苟的挽在脑后,抱拳行礼,语气诚恳。 你是何人 叶家军,叶奉贤。 说着,叶奉贤取出了证明自己身份的腰牌,双手承上,供楚元一查探身份。 叶家军! 楚元一面露惊诧,这叶家军近些年,可谓是风头无两。 叶家军并不是大夏正规军,而是出自岭南之地的家族,因叶家家主叶飞忠心大夏,故此举兵,却不是为了起义,而是动用了叶家家族的力量,来相助大夏于岭南抵御外敌。 前世,后来真火军遭受覆灭的那一战,若不是叶家军压在了岭南之前,整个岭南道都要失守。 楚元一翻身下马,扶起了叶奉贤:叶家军精忠报国,无需行如此大礼,只是不知小兄弟为何拦下我 只因小弟来此已经数日时间,查探到了许多消息,这所谓的银州刺史,是马匪假扮的!将军纵然有一夫当关之勇,但若身陷囹圄之中,然能脱身,又该身遭如何凶险 叶奉贤不卑不亢,一五一十的言说道。 此言一出,楚元一眉关紧锁:银州刺史是马匪伪装 知府恐怕早就已经死在了这伙马匪的手中,马匪们从雁城之中掳掠百姓,似乎是顺着南下之路,送去了岭南,但不知究竟去了何方,我已经飞鸽传信于家中兄长,岭南叶家也在相助调查。 听到此时,楚元一不禁愈发的感慨叶家军的忠国,同时也为前世的叶家军感到不值。 既然这一世,有着叶奉贤在这雁城之中调查,那前世定然也是如此,可如何却也未曾让叶奉贤预料到,大夏竟然会收编马匪。 几年之后和象国的战斗,真火军遭到了这马匪的背刺,还得让叶家军来为真火军善后。 楚元一深吸一口气:我已带重兵前来,驻守城门之外,倒不如叶小兄弟随我一同前去营地,再行商议。 好。 叶奉贤翻身牵过缰绳,带着楚元一离开雁城。 此时路上尽数是寻常百姓,叶奉贤也并未隐匿身形:近些时日,这些马匪似乎不常在城中,而且此地刚刚进入城中不远,还不是这些马匪活跃的地方。 楚元一点了点头,叶奉贤所言,应当是因为这些马匪正在想办法洗白,为收编入真火军做准备。 有着这马匪做的如此行径,楚元一更多了一个剿灭金刀寨的理由。 重返营地,叶奉贤的突然到来,引起了不少兵士的注意,而当楚元一将叶奉贤的身份表面之后,这些兵士的脸上都露出了几分敬佩之色。 纵然如今的佩麟军原身是灵州军,却也听闻过叶家军的忠肝义胆。 楚元一带着杨凌华和叶奉贤,汪灵献几人到了大营之中,商讨对策。 我以为,眼下最好的排布,就是传令回皇城,直接告知圣上此地到底发生了什么,进而先斩后奏。 汪灵献开口,叶奉贤却摇了摇头:前对后错,雁城之中局势复杂,绝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将这一伙马匪剿灭的。 第66章 第66章 叶奉贤到了这雁城的时间,定然是要久过楚元一等人,对这雁城的局势也更加的了解。 那还请叶小兄弟说说看,如今的雁城之中有何麻烦 百姓,百姓太多了。 面对楚元一的发问,叶奉贤想也没想便回应道:这些马匪暗地里将掳掠来的精壮,全部送到了岭南道去,如今的雁城之中留下的十有八 九都是老幼,若是在雁城之中交战起来,那这些百姓,恐怕要受到波及。 交战之事,叶奉贤并不担忧,但若是两军交战,殃及池鱼的话,那叶奉贤是断然接受不了的。 楚元一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缓缓点头:不错,眼下的情况,若是不管不顾和这些马匪交战的话,恐怕这些马匪旋即就会在城中大开杀戒,借以脱身。 但先斩后奏,总归没错,这些马匪在这儿做的事情任何一件拎出来,都是足以满门抄斩的罪过,更莫要说是诏安收编了,只不过,我们得想一想,如何能脱身先斩后奏。 叶奉贤说着,思索片刻,继而开口:这些家伙既然装作银州刺史,倒不如就借这银州刺史的名头,让他们作茧自缚。 此言一出,楚元一和汪灵献的脸上都露出了认可之色。 不得不说,叶奉贤所言,是个不错的法子。 在楚元一手中如今所掌的这些兵士,不正是灵州军 只需要让楚元一亲自出面,给这雁城施压,不愁这些假装成了银州高 官的马匪不出来迎接,只要逼得他们离开了雁城,那自然就是关门打狗,瓮中捉鳖。 任凭金刀寨的本事再如何强横,再如何精通骑射骑杀之道,也绝无可能是六千精兵的敌人。 另一边,还需要疏通城中的百姓,不过这些时日我已经笼络起了不少人,此事我去做便是。 叶奉贤拍着胸脯打下包票,楚元一点了点头:那就有劳了。 楚将军哪里的话,都是为国为民,不算有劳。 夜里,楚元一离开了军营,重回到了雁城之中。 如今的雁城就连守城的兵士都没有,来往自如。 楚元一则开始排兵布阵,分出了三千兵士,守在雁城东西两角,只要这金刀寨的马匪走出了雁城,那就直接让这三千兵士冲入雁城之中接管雁城,屠杀城中残存的马匪,同时也算是截断了这些马匪的后路。 至于另外三千,则是直接和这些马匪正面相抗争杀。 如此,楚元一差汪灵献重返朝堂,拿着自己的腰牌,请见权相,再由权相向当今圣上报备。 军营之中,除了自己能前去当这个信使外,也就是汪灵献这个高密郡郡守之子,有这个资格了。 汪灵献并未对楚元一的安排有什么不满,总之都是为了完善这一战的全部,汪灵献在其中的作用自然也是功不可没。 翌日,楚元一动身,佯装灵州军将,率兵进入到了雁城之中。 如此,三千兵士,一股脑地涌入到了雁城中,已然是引起了这些马匪的注意。 大哥,这他娘的是什么人 第67章 第67章 看他们的模样不知,但是听他们的口音,似乎是灵州军 雁城衙门中,两个精壮的汉子盯着眼前的楚元一等人,不禁眉头紧锁。 作为匪,最大的敌人,就是这些当兵的。 而作为西北马匪,最大的敌人,自然就是灵州军。 北武王不久之前率兵离去,相助汜水关,这金刀寨等马匪在整个灵州地界作乱,这也引起了留在了灵州的兵士们愤怒,故而全面举兵,将这些马匪清剿了个七七八八,不得已之下,这些马匪才逃离了灵州,向着长安的方向而来。 如今再听到了灵州口音,这些伪装成了高 官的马匪,各个胆寒。 怕什么他娘的,这小年轻我们没见过,他也断然没见过我们,定然不知晓我们到底是谁,装就是了,总之那秦亨已经死在了你我手中,这天底下,谁人知晓我们不是秦亨 衙门之中,一身知府打扮的黝黑汉子硬着头皮开口。 楚元一手搭在腰间的青锋,身上银甲叮当作响,迈步率兵着数百兵士走入到了衙门中。 银州刺史秦亨何在 下官见过将军,不知将军是何许人也 灵州军飞山将,此番北武王重返灵州,听闻银州刺史竟然逃到了大夏雁城,特命我前来调查调查。 楚元一不苟言笑,而这所谓的飞山将,则是灵州军中最为杰出的一支军队,是由崔大志亲自率领的精兵。 话音方才落下,伪装成了秦亨的马匪脸色大变。 飞山将的名头,他怎么会不知 来人可是崔大志将军 楚元一冷哼一声,并未回应,而这马匪则是大惊失色,虽然眼前的这青年和自己听闻之中的崔大志有着几分区别,但其身后带着的灵州军却不会作假。 若不是飞山将,怎么可能带上这么多的灵州军,前来此地寻自己 呃,这却不是下官想要来此,只是这雁城的知府,受难于马匪,不得已之下朝堂调遣,这才前来此地任职。 无需多言,此番前来,北武王便是差命于我,清剿马匪,还请刺史出兵,协助我等,调查此间之事。 楚元一不苟言笑,这马匪心下暗骂,却不敢表露分毫,旋即挤出笑来:将军,我这衙门之中也缺兵断粮,只能支援将军一百人...... 少跟我说废话!我这是在给你活命的机会,整个衙门上下,所有人都穿戴兵甲,随本将出征,如若不然,这忤逆僭越之罪,不知尔等担当的起,担当不起 说着,楚元一拇指轻推剑鞘,青锋划过剑鞘的悠扬剑鸣声响起,旋即便是身后的这数百兵甲兵刃出鞘的声音。 一时之间,衙门之中,剑拔弩张, 这马匪自然不敢再来忤逆,连忙应允,带上了整个衙门中的全部捕头,兵士,熙熙攘攘的跟在了楚元一的身后,离开了雁城。 前脚刚刚迈出雁城,走出不到半里路,却听的身后一阵巨响传来,雁城大门关闭,数以千计的兵士鱼贯而入雁城之中。 那伪装成了秦亨的马匪眼中闪过惊愕,一旁的楚元一忽的冷笑开口:马广义,这名字,才是你的真实身份吧 第68章 第68章 当马广义三个字浮现在了这马匪的耳畔之际,端坐在高头大马之上的马广义,登时挽弓搭箭,三连珠箭在顷刻之间便射向了楚元一的咽喉。 无论眼前的这个青年到底是什么人,自己的身份都已经败露了。 楚元一不屑冷哼:小小马匪,已经到了死路一条还想反抗 铛铛铛! 手中青锋猛的出鞘,随意的连斩三下,那三连珠箭便被楚元一斩成了两半,旋即楚元一踏马而起,青锋猛的斩向马广义的脖颈:杀! 一声令起,众兵士怒吼着,杀向了人群之中伪装成了衙门捕头,兵士的马匪。 一时之间,杀声震天,兵刃交接的声音不绝于耳,在此地所有的马匪加起来也不过几百人,如何是这三千精兵的对手 更莫要这些马匪因为这一次是被楚元一强行命令出城,为了不暴露身份,其中绝大多数人甚至连自己的马都没有骑。 马匪少了马,实力便是三成都没有。 面前,马广义面对楚元一的青锋,慌忙闪躲,堂堂马匪,却竟然从马背之上翻了下来。 楚元一稳稳落在了马广义身下的马匹上,银枪忽的从红鬃烈马脊背之上抽出,猛的砸向了地上正在翻滚的马广义。 喝! 银枪枪头震颤,连连摆动,周转不休,那马广义却是使得一手赖驴打滚,竟然连续躲过数次,忽的,那马广义从地上抓起一把黄土,便扬向了楚元一。 而楚元一面对这样的阴招,早就已经有所预防,这马广义刚刚有了动向,楚元一便一甩披风,遮住了这些黄土,旋即弯腰出剑,青锋斩在了这马广义的右手。 一只断手迎空飞起,伴随而来的是马广义痛苦的哀嚎。 此时不过片刻功夫,不光是马广义不敌,其他的数百马匪也都尽数伏诛,听话的还能压着当个俘虏,不听话反抗的厉害的,已经是当场便被格杀,这是楚元一的首肯,无需给这些马匪留任何的机会。 马广义跪在地上,捧着自己的断手哀嚎不止: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真火军已经收编了我们,我们都是正规军了,我们都是正规军了! 闻言,楚元一俯首着面前的马广义,冷笑道:你在雁城之中做的勾当,以为没人知晓知不知道,伪装成朝廷要员,为自己谋私,是要株连九族的你觉得,真火军保得住你 楚元一话音落下,马广义面如考妣,而楚元一丝毫不想和这样的人渣败类有任何的多余交流,高举手中青锋。 剑下留人!! 远处,一阵大喝声传来,而楚元一充耳不闻,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剑落,一颗脑袋滚滚而落。 杀!! 楚元一怒喝一声,旋即便是百十道兵刃运作的声音,以及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第69章 第69章 霎时间,沙地之上,人头滚滚,一时之间,血流汇聚成了一条条小溪流,流淌在沙地上,不多时又被沙土包裹,干涸在了大地上。 楚元一!你难道想死不成!! 远处,乌泱泱一片身着火红战甲的女子,为首者便是方才呵斥楚元一剑下留人的,也正是这真火军的将领,李云飞。 原来是李将军,不好意思,这些马匪着实可恨,杀了个干净,还望勿怪。 闻言,李云飞怒不可遏的望向眼前的楚元一,真火军早就已经在这雁城之外留下了探子,一方面是为了提防雁城不要被马匪攻击,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探索情报,毕竟哪怕是说了诏安,这朝廷之上,也无有任何一支军队知晓这马匪的去向。 但这探子非但没有察觉到这些马匪的踪迹,却见到了楚元一等兵士驻扎此地,于此这探子便重返大夏军营,通报李云飞,收到消息的李云飞第一时间便赶来了雁城,却正好见到了眼前的这一幕。 你好大的胆子!朝廷诏安的对象,你竟然都敢杀!难道当今圣上的命令,你都不放在眼里了不成 这李云飞此时此刻还将这金刀寨当成香饽饽,全然没有觉察楚元一是救了自己一命。 在李云飞身侧,林惊鸿强忍着脸上的笑,恨不得此时大赞楚元一做的漂亮。 面对这李云飞给自己带上的高帽,楚元一全然不惧:李将军,你可看见了这畜生身上穿的是刺史服!他带着手下的马匪,伪装成了银州刺史秦亨,在这雁城之中利用全力满足私欲,这样的败类,诏安收编入我大夏军营,岂不是侮辱 此时,众兵士让开身形,楚元一面前瘫倒着的那无头尸首身上的衣物,也自然引起了李云飞的注意。 这满面英气,仿若男子一般的女子方才还怒不可遏的双目之中,也多出了几分异色。 是非对错自有圣上分辨,你先斩后奏,该当何罪 我若不先斩后奏,这畜生收编入了大夏军营,还想杀他,岂不是难如登天! 楚元一不怕这李云飞的狐假虎威,而看着楚元一这幅无所谓的模样,李云飞也不禁只觉头疼。 早在此前李云飞就听说过楚元一的混不吝,在大夏军营之中,可是出了名的。 如今和楚元一正面对质之下,李云飞着实是拿楚元一没有半点的法子。 这畜生还在贩卖人口到岭南道去,即便是已经下发了诏安的消息,他们还在如此,怀揣的是什么心思,恐怕不用我多说李将军也能想的明白吧 此言一出,李云飞脸色大变。 岭南道上,尽数是大夏军阵坐镇,没有任何用得到人的地方,而这马广义既然贩卖人口到岭南道去,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将人口卖给了象国,至于到底是卖给象国做什么,无人知晓。 但无论如何,这些马匪的所作所为,任意拎出来一条,都是足以满门抄斩的死罪,楚元一纵然是先斩后奏也是师出有名。 走! 知晓自己在这讨不到任何的好处,大费周章前来的李云飞闭口不言,转而驾马离去,一众真火军离去,身后,佩麟军发出欢呼,这是战胜的喜悦。 第70章 第70章 随着楚元一一声令下,所有的兵士冲入到了雁城之中,前有三千精兵已经进入到了雁城中,留存在了这雁城里的剩余马匪,也已经被清剿了个七七八八,至于这整个雁城之中,八成的百姓都已经在叶奉贤的带领下,离开了雁城。 当楚元一率兵前来,城中的兵士尽数知晓,外面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一天一夜的清剿,几乎是搜遍了整个雁城的所有地方,确保最后一名马匪都已经被斩杀,楚元一这才彻底的放下心来。 倒不是因为楚元一担忧这些马匪记恨自己,而是这些马匪若是将怒火撒到了这城中的百姓身上,那所带来的危害,远远要大过现在的局面。 好在楚元一手握六千精兵。 同时,叶奉贤也命这些百姓封堵了整个雁城的其余所有出口,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最终,楚元一俘获了十名马匪,而在从这些马匪的口中,得知了这些家伙掳掠走百姓到底是为了什么之后,楚元一也并未留下这些人的活口,杀了个干干净净。 这些畜生,草菅人命,屠村,屠城之事,不知做过多少,那银州刺史,定然就是死在了他们的手中,而此时完全没有听说过,保不齐银州刺史的一家老小都遭遇了不幸,而这,一切罪过,都要算在这些马匪的头上。 更不用说雁城原本的知府,京城周遭的这些村庄百姓,以及京城之中的商户货物,莫说是楚元一杀人不眨眼,楚元一只恨这些马匪只有一条命,杀了不解气。 夜里,雁城之中,大摆宴席,这些马匪似乎是已经做好了准备想要加入到真火军之中,故此这大半年的时间,掳掠来的所有东西,都藏在了衙门之中,最终被佩麟军兵士找了出来。 楚元轻点过后,除开粮草,以及杂七杂八的各种抢劫来的货物,单单只说金银,便有三千两黄金,以及六万两银票。 半年时间,掳掠了如此之多的金银,足以见这些马匪如何的丧心病狂。 楚元一将粮草放开,分批赠与了周遭的村落,剩余的货物,则一一清点,按照货箱上的名单,记录在案,等回到长安之中交还于这些商铺,至于金银,那便自然是落到了楚元一的口袋里。 叶奉贤喝的满脸通红,在这雁城,叶奉贤已经蹲守了三个月的时间,而这三个月的时间叶奉贤也想不出一个好的法子,来解决马匪之事。 幸得遇到了楚将军这样为国为民的好将军,否则的话这些马匪若是加入到了朝廷之中,其所做过的伤天害理之事,恐怕就要一笔勾销,世人再也不知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楚元一轻笑点头:哪里的话,为国为民罢了,这都是我等应该做的。 从那留下的十名马匪口中,楚元一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些马匪早就已经和象国搭上了线,曾经便从灵州之中掳掠百姓,送去岭南充当战俘,所谓战俘,便是象国掳掠来的百姓,拿来当做和大夏交换钱粮的筹码。 按理来说,一个百姓,大夏想要赎回,那便要付出将近三十两白银的天价,但若是不赎回的话这些百姓就会被象国拉去当奴隶,那是真正的奴隶,没有任何的人 权可言,沦落为建设象国的工具。 无论如何,只要从大夏之中送去象国百姓,那象国就是横竖不亏。 从金刀寨的马匪逃窜到了长安地界开始,这样的事情依旧作为金刀寨赖以为生的根本。 家父驻守边塞,不久之前楚将军在剑南道失利,也使得这象国更加的猖獗,时常来犯岭南道,不久之前岭南道的敌军之中,多了许多大夏的面孔,家父察觉不对,便命我顺着剑南道一路北上,调查此事,最终就调查到了这金刀寨的头上。 第71章 第71章 叶奉贤说着,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如今得到了楚将军相助,我也好回岭南去,向家父交差。 楚元一满意点头:若不是叶小兄弟相助的话,我还当真没这么简单能解决这些家伙。 一夜,于这雁城之中不眠,直到第二日,叶奉贤起了个大早,向楚元一和杨凌华辞别。 若是日后有机会前去岭南的话,定要来叶家营,让小弟尽地主之谊。 临行之际,叶奉贤也依依不舍,楚元一放声大笑:一定。 旋即叶奉贤驾马离去,楚元一打着哈欠:这下没麻烦了,在这雁城之中先睡上一天明日再动身回京城把吧。 杨凌华知晓昨日整个军营都放开来,没有丝毫的规矩,酒水甚至都不禁止,今日想要重返长安的话,那肯定是不现实的。 二人重返到了衙门厢房之中,楚元一解去兵甲,便呼呼大睡,衙门中外,数千兵士或是靠着墙小憩,或是干脆直接就躺在了地上呼呼大睡。 雁城之中,重返回来的这些百姓,看着拥挤的衙门却都欢喜非常。 少了那银州刺史的压迫,这些百姓在雁城之中便能活的自在些。 直到午后,艳阳高照,众兵士在高温之下,也缓缓苏醒,楚元一携杨凌华走出房屋,简单的洗漱之后,便率兵重返长安。 而此时,长安之中,献帝已经知晓了楚元一灭了金刀寨的消息。 这家伙还真是不让朕省心! 献帝扔下奏折,不禁扶额。 但献帝的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恼怒,反而如释重负。 正如当初楚元一和曾国晟商议之时,曾国晟所言,这金刀寨,无论如何对朝堂都是一个负担,一个极大的负担,若是楚元一能将这金刀寨解决的话,非但不会受到处罚,还会受到嘉奖。 此时此刻,皇城相府之中,曾国晟看着眼前手下人送来的消息,不禁微微皱眉:这群蠢货! 金刀寨,曾国晟早就已经差人和其搭上了线,为的就是利用金刀寨来分化四御军,让叶昌在四御军中的地位更上一层楼。 但此时此刻金刀寨覆灭,甚至背地还做了这些神鬼共愤之事,曾国晟也不禁感到无奈。 这小子做的倒是不错,罢了,扶持此子做第五御,也是一样。 曾国晟如此想着,烧掉了眼前情报。 第72章 第72章 重返京城,已经是三日之后。 来时急急忙忙,回时楚元一倒不担忧旁的什么,毕竟这马匪已经彻底的解决,剩下的便是重返朝堂论功行赏。 而这马匪被解决的消息,甚至比楚元一回城,更早的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所有因马匪为祸周遭官道,整日里提心吊胆的商户,眼下都能彻彻底底的放下心来。 随着楚元一安顿好了全部的兵士,按照这一战的功劳,分发赏金,也分出了伍长,十长,佰长,这最为基础的军衔。 整个军营之中,欢声笑语一片,这一次和马匪交战,不光收获颇丰,更是无有一人损伤,哪怕是擦破皮都无有一人。 跟着楚将军上阵杀敌,就仿佛有上天相助一般! 真是,我已经追随楚将军征战数次,营中未曾少过一兵一卒。 哈哈哈,这可比在灵州的时候好太多了! 兵士们各个心满意足,楚元一也满意这些兵士的表现。 安顿好了兵士,楚元一离开了军营,径直前往了百草堂,告知了百草堂掌柜马匪已经彻底的清剿。 而百草堂掌柜早早便得知了此事,在楚元一离去后的第四天,他们商队就已经送来了草药,百草堂掌柜打听了一番,不日就收到了马匪已经清剿的消息。 再见楚元一,这掌柜的喜笑颜开:上次杨姑娘选购的那些草药,我已经安排妥当,只不过量上还是差了许多,我是纠集了整个长安的全部药铺,这才给将军凑齐的。 这怎么好意思麻烦掌柜这个人情,该是多少钱我付给掌柜的。 楚将军这是哪里的话,你为民除害,我等又怎能什么都不表示那马匪为祸周遭半年多之久,若不是楚将军出手的话,我们这些平头百姓,还不知道要受其害多久呢! 楚元一摸了摸鼻子,实际上这马匪纵然是没有自己出手,不久之后也会被朝堂诏安。 当然,这些百姓自然不知道这些事情,只知晓是楚元一上阵奋勇杀敌,灭了这些败类,还长安城一个安宁。 对了,从那马匪的手中,还收缴了不少的货物,这些货物我也全部运了回来,交还于百姓们,货箱之上都封着各家商铺的封条,还烦请掌柜的告知城中这些商铺老板一声,若是有损失货物的,午后都可前来校场。 闻言,百草堂掌柜的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无论是任何一支军队,按照道理来说,此次清剿的所有收获,都是归这军队所有的,而楚元一的脾性更是如此,早在楚元一来到长安之际,一毛不拔的做派就已经深谙于人心。 此时此刻,楚元一竟然能说出将这些货物全部奉还给百姓 这样的事情,让百草堂掌柜感到惊诧。 麻烦掌柜的了。 楚元一拱了拱手,离开百草堂,转而回到了军营,差遣二十兵士,护送马车前去百草堂搬运草药。 午后,果不其然,不下百名商铺掌柜,前来军营校场之外静候楚元一。 而楚元一也如实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在金刀寨马匪手中所截获的这些货物,按照货箱上留存的封条名字,挨个交还给了长安城中的商铺掌柜们。 第73章 第73章 当然,这百余人中,也有白跑一趟的,毕竟这些马匪劫掠了货物,第一时间便会将之变卖,再早点损失的货物,楚元一纵然有天大的能耐也无法追缴回来,但在场的所有人,无一例外,脸上都带着欢喜之色。 无论如何,楚元一的出现,都让这长安城中的众多掌柜,感到了一种别样的重视。 起码这些商人,在军爷面前有了些许人 权。 翌日,楚元一得献帝召见。 早朝之后,百官退朝,楚元一前往勤政殿,面见献帝。 前后不过几日的功夫,再见楚元一,不久之前不可一世的钱公公却换上了一副笑脸:楚将军,圣上静候多时了。 楚元一点了点头,拱手行礼道:还请钱公公通报一声。 昭武校尉,楚元一,前来参见圣上! 进来! 献帝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楚元一迈步走进勤政殿中,眼前,献帝看向自己的目光也多了许多缓和,不再像不久之前楚元一初回京城一般,满是不趁手的工具一般的嫌恶。 此番讨匪,着实给献帝解决了不小的麻烦。 如今在军营之中,楚元一虽然是佩麟军的将领,但却也归属于西凉军部下,只不过是略显特殊罢了,按理来说,讨教马匪纵然是功成了,也该是西凉军将领来与楚元一论功行赏,但毕竟这金刀寨马匪,是献帝亲自言说收编诏安的,故此楚元一直接来到了勤政殿中。 你倒是做的不错,解了朕的心头大患。 献帝打量着楚元一,不知为何,献帝有一种清晰的感觉,楚元一自打这一次从剑南道回到京城,似乎变了一个人一样。 曾经的楚元一仿若出鞘的绝世神兵一般,不知收敛半点锋芒,行事说好听些是粗中有细,若是说难听一些,那就是莽撞,只不过每一次楚元一都能莽对,仅此而已。 但如今的楚元一,分明更加的锐利,但却收剑于鞘中,不显半点锋芒,沉重,稳当,哪怕这一次讨教马匪,先斩后奏,却也没有让献帝有任何的不满。 圣上过奖了,为君排忧解难,乃是臣子之职责。 哈哈哈!楚元一啊楚元一,你是什么时候,也学的和那些酸儒一样,油嘴滑舌 楚元一轻笑拱手:臣不敢,只是心中如此想,嘴便如此说。 好好好,说吧,你立此大功,想要什么奖赏 圣上赐给臣什么,臣便跪谢什么。 楚元一不卑不亢,献帝微眯双目,片刻,提笔一令:官升一品,任忠武将军,掌兵三万,如何 忠武将军,正四品! 直接从正五品,迈入到正四品,中间从四品直接跨了过去,足以见献帝的阔绰。 此番楚元一剿灭马匪,着实讨得了献帝的欢心。 楚元一拱手躬身,行一武将大礼:臣谢过圣上! 第74章 第74章 血战沙场,无非就是为了加官晋爵,当然,除开这最基本的目的,应当还得多个精忠报国。 至于楚元一对这大夏的忠心,并非源自于皇权的威压,亦或者是对兵权的渴望,楚元一纯粹是热爱自己诞生的这片土地,不愿这片土地被他人染指。 退出勤政殿,楚元一官升一品,在这大夏军营之上,也更多些许话语权。 楚将军前途无量,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已经是朝堂正四品的忠武将军,日后的地位,不可限量啊! 勤政殿前,钱公公脸上也带着些许欣赏,看着楚元一,夸赞开口。 楚元一轻笑,拱手行了一礼:那就借公公吉言了。 离开了勤政殿,楚元一重返军营。 今日献帝刚刚立下旨意,而册封忠武将军,还要在军营之中等待西凉军将领亲自来处理。 大夏的军阵之上,最高也不过是正二品的镇国将,至于正一品的骠骑大将军,不过是一个名誉称号罢了。 如今楚元一能在这样年轻的年纪,成为忠武将军,纵观整个大夏的历史也是前无古人,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这个消息传入到了军营之中,整个佩麟军中兵士,都欢喜交加。 毕竟自家的将领军衔若是越高,军营之中寻常兵士的上升空间就也越大。 曾经,也正是因为这昭武校尉的身份,卡着我一直无法扩张兵力,如今官从正四品忠武将军,掌兵可达三万,日后在这天底下,也能多出许多的助力。 手中的兵越多,自然就能打越强的仗,拿更高的功勋。 前世,楚元一自始至终也不过是正五品的昭武校尉,手中最多只能掌一万兵,也正是因为如此,极大地限制了楚元一,最终甚至使得楚元一无法在掌兵之上得到寸进,从堂堂将领,彻底的变成了曾国晟手中杀人的刀。 这一世,自己重生不过几个月的功夫,就已经得了忠武将军的提拔,日后,自己也能更加完全的把控局势。 午后,酉时初刻,兵士们将所有的草药尽数带了回来,楚元一看着眼前的这些草药,不禁点了点头:明日,你们尽数要进行为期半年的药浴,同时,每天的训练量,也会是以往的三倍。 此言一出,哪怕是这六千兵甲也感到了相当的恐怖。 以往的三倍,要知道他们寻常时候的操练,都已经是相当于其他军阵的两倍还要多。 眼见这些兵士面露难色,楚元一咧嘴一笑:放心,明日 你们经受了药浴之后,便是不想练,你们的身体也会逼着你们练。 夜里,楚元一来到了太白楼。 杨凌华依旧在太白楼中厢房久住,楚元一叩开门扉,告知了杨凌华这草药已经尽数备好的消息。 那明日,我随你前去军营 好,还有一事,今日献帝册封我为忠武将军,官从朝堂正四品,这样的官位,哪怕是带女眷到军营之中,也无伤大雅。 谁是你家女眷。 杨凌华撇了撇嘴,楚元一嘿嘿一笑,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翌日,二人趁着清晨,便前去了军营。 此时此刻,军营之中,属于佩麟军的地盘,六千兵士已经开始操练,楚元一满意点头,进而将杨凌华带到了这草药的存放处,杨凌华一一观过后,暗暗点头:不错,这些草药的品相,都是相当上乘的。 这百草堂掌柜,纵然是自己店里没有足够的草药,却也没糊弄自己。 第75章 第75章 多久能炼制出第一批所需的药浴药水 起码要到午夜子时,毕竟是六千人,哪怕是烧大锅水也得一段时间。 楚元一点了点头:无妨,这药浴熬炼过后,他们保准精神。 回想起自己幼时和杨凌华,在一个大缸里一同经受药浴,第一次经受药浴之后,楚元一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如今给这些兵士进行药浴,纵然这药水的浓度远远不如当年杨父给自己和杨凌华准备的,但也绝对会让这些兵士流连忘返。 一整日的时间,楚元一在军营之中亲自带队,操练着佩麟军,直到深夜子时,佩麟军的军营之中依旧灯火通明。 而此时,整个军营之中,已经萦绕起了一股刺鼻的药味。 三十尊青铜鼎,架在了军营内,三足鼎下架着炉火,灼烧着鼎中的药汤,发出源源不断的药味。 这三十尊青铜鼎,可以同时容纳六百人,而想要将这六千人尽数熬炼过药浴,起码需要十日的时间。 楚元一放声大喝:谁敢先来试试 我来! 汪灵献一马当先,褪去上身衣物,只留下了一个亵 裤,跳入到了距离最近的青铜鼎中。 刹那间,当这药汤和汪灵献的肌肤接触的同时,汪灵献只觉有仿佛千万根针扎进了自己的体内,并且越陷越深。 只这瞬间,汪灵献就想要跳出青铜鼎,而这个念头刚刚复现,却发觉自己的周身已经麻木,只能强撑着不跌进这青铜鼎中被药汤溺死。 眼见汪灵献跳入青铜鼎,进入青铜鼎的兵士也越来越多,不过半刻钟的时间,六百人便已经齐齐进入到了这药鼎中,经受药汤的熬炼。 子时开始,直到寅时,青铜鼎下的炉火熄灭,鼎中的药汤中药力也彻底的消弭,六百甲士跳出了青铜鼎。 此时,军营之中,其他的兵士已经入营休息,而这六百人,分明熬了一个大夜,却各个都仿若打了鸡血一般。 以汪灵献为首,众人的身上的泛着血红,如若着火了一般,仿佛有着用不完的力气。 睡得着吗 睡不着! 睡不着就开始练! 楚元一一声令下,便让汪灵献带队,在这军营之中开始操练。 夜里,子时,杨凌华准备好了药汤,楚元一再次命六百人进入药鼎之中。 如此,十日时间,转瞬即逝。 整个军营之中所有的兵士,尽数经过了第一轮的药浴炼体。 而在这药汤的加持下,佩麟军中所有的兵士,身体素质,至少提升了五成! 药材用完了,下个月还需要再去采买。 杨凌华满脸疲倦,楚元一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这着实烧钱烧到了极点,但同样的,这些兵士的提升也是极大,大到了足以填平数年时间操练的差距。 第76章 第76章 没有几日的功夫,楚元一晋升忠武将军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军营。 而那金刀寨马匪被彻底的清剿,以及这些马匪在雁城之中无法无天,胡作非为的消息,也一并传遍了整个军营。 一时之间,真火军当真就被架在了火上烤。 若是这金刀寨当真的加入到了朝堂之中,这样的败类,还不知道要给大夏惹来什么的祸端。 当然,当楚元一将所有的一切剖析开来,展现在了世人的视线之中时,军营之中众将兵士所想的,也就是未来将要发生在大夏的惨剧。 只可惜楚元一心中知晓,真火军却不会对楚元一感恩戴德。 真火军大营之中。 这该死的楚元一,若不是他的话,我军怎么遭受如此的骂名! 李云飞一拳砸在面前案牍上,那实木案牍登时翁翁作响,险些被砸的粉碎。 一旁,林惊鸿撇了撇嘴,心中暗道自家的将军是非不分。 且不说旁的,这金刀寨倒反天罡,甚至敢屠杀雁城知府,伪装朝廷命官,做出伤天害理之事,若是...... 林惊鸿还想要劝一劝李云飞,可自己的话都还没说完,便被李云飞抬手打断:无需多言!纵然这金刀寨活该千刀万剐,也不该他楚元一来插手其中,那金刀寨既然已经并入了我真火军,那这就是我真火军自己的私事,他一个外人插 进来算怎么回事! 不得不说,李云飞的用兵之道,战场之道,着实算的上是惊世奇才,否则的话也不可能培养着一批女兵,却能做到大夏四御军之一的位子,但是这李云飞着实不懂变通,一根筋到近乎极端。 林惊鸿无奈扶额,不再多言。 这对于真火军分明是一件好事,但在李云飞的眼里看来,分明就是自己被拂了面子,在大夏军营之中便过不去了这个坎。 不日之后,就是大夏演武,演武大比之上,本将军倒要看看,这堂堂忠武将军,到底有何能耐! 李云飞冷哼一声,起身走出大营,口中大喝,操练兵士。 大夏演武,乃是每年入秋都必要举行的一场比赛。 而这比赛,同时也决定了深秋之际的秋猎,何人能随献帝一同入大夏猎场。 大夏献帝最喜四处游玩,同时也因善游玩,更喜于大夏各地猎捕当地奇珍异兽,而也正是因为这个爱好,献帝年号千庆七年,献帝寻天下数百捕猎好手,捉来天下各地珍稀奇兽,于长安外开辟一处百里林场,圈养其中。 每年到了秋末之际,便都会前去举办秋猎,于猎场之中表现最佳者,更有机会随献帝一同参与泰山祭祖。 可以说,从大夏演武开始,若能接连将所有都的一切拔得头筹,那便尽数都是抛头露面的机会,也正是因为如此,大夏演武,几乎成了大夏京城军营之中众军阵最为在乎的一场比试。 楚元一还不知晓,自己的善意,在他人的眼中,已经被判了死刑,就等着大夏演武让自己的佩麟军大败。 十日的时间,这所有的佩麟军兵士都完成了第一轮的炼体,而下一次的药浴练体,则定在了七日之后。 好在这一批草药,尽数由百草堂的掌柜买单,但第二批,第三批,直到将这群兵士尽数操练完善的所有草药,都得需要楚元一亲自负担。 第77章 第77章 而如今这整个佩麟军的全部军资,也尽数压在了楚元一的肩上,不得不说,一时之间倒让楚元一倍感压力。 这一日,楚元一调遣出了五百精兵,差于京城之外静候,旋即前去百草堂。 昨日百草堂掌柜送来书信,告知有一批货物,要送去庆州,一来一回要用上十五日的时间,而这十五日时间,百草堂掌柜开出了千两白银的报酬。 十五日的时间,并不耽搁这些兵士的炼体,但楚元一却提出了一个请求。 掌柜的,能否将这些白银,换成药材 药材不知楚将军需要这么多的药材到底作何用 百草堂掌柜脸上带着诧异,不久之前,楚元一就已经从百草堂之中带走了数千斤的草药,而这些草药,哪怕是天天上阵杀敌的战士们,用上一年两年都绝对用不完。 但楚元一此时的模样,却让百草堂掌柜察觉到了些许不对,似乎这些草药已经用了个干干净净 楚元一轻笑开口:不瞒掌柜的,不久之前随我一同前来的那姑娘,擅长药道炼药之法,故此对草药的需求有些大。 一时之间,倒让这百草堂的掌柜起了些许兴趣,到底是什么样的药物,能需要如此之多的草药,更能让人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将之炼制完善 但百草堂掌柜毕竟也是个精明人,楚元一不主动开口,他自然不会询问。 既然如此的话,那这一趟走镖,便算一千五百两的草药,如何 如此甚好。 一千五百两,约莫着楚元一再添个七八千两,便能足够这一轮的炼体消耗。 莫要看这一千五百两少,但七轮炼体,满打满算下来,怎么也需要将近七个月的时间,每个月走镖两趟,那便是两万一千两的草药。 楚元一缺银两,同样也缺物资,这百草堂的掌柜既然答应了楚元一的请求,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当二人交接兵士之后,这五百精兵,便随着百草堂的商队,前往庆州。 楚元一重返大夏军营,却还没到大夏军营,便听到军营之中嘈杂一片。 怎么回事! 随着楚元一到来一声厉喝,眼前的这一众佩麟军纷纷闭口不言,而在众人围绕的中心,几个青年被打的鼻青脸肿,看着这青年身上的兵甲制式,不正是自己的老东家,西凉军 大夏分有四御军,和四方军,四御军驻守大夏京城,而四方军则驻守大夏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北武王手下的灵州军,亦称之为北武军,同属于四方军之一。 至于这西凉军,早在三年前,于西域之中大败而归,便再未离开京城,前一世,楚元一和西凉军主帅的下场,如出一辙,甚至有些同病相惜,而这一世,二人的轨道却彻彻底底的发生了变化。 这是何故 楚元一放声,却无一人应答。 第78章 第78章 是他们先来找茬的! 此时,汪灵献捂着那半边狰狞的脸,脸上分明多出了几道血痕,正在顺着指缝渗出,满脸憋屈道。 显然,方才汪灵献是和这几个青年打的最狠的。 楚元一微微皱眉:说清楚。 我们本在操练,这几个王八蛋便过来挑衅,说什么我们的是杂军组的佩麟军,不如叫杂毛军。 汪灵献语气之中满是怒气,而此言一出,那几个被打的不省人事的大头兵躺在地上登时一个哆嗦。 自己几人也是奉命行事,却那曾想到,这些佩麟军的家伙竟然这般不讲军营之中的规矩,于大夏皇城之中,竟然就敢对他们动手。 楚元一冷冷扫向着几人,半晌,楚元一冷笑道:是马盛名让你们来的 马盛名,正是这几人的顶头将军,被誉为西首王的西凉军主帅。 感受着楚元一的目光,这几个青年连连点头,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见状,良久,楚元一无奈摆手:让他们走。 令行禁止,纵然这些佩麟军兵士恨不得充上前去将这几人扒皮抽筋,却也都让出了一条路来,这几个青年互相搀扶着,走出了佩麟军的军营。 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切莫冲动,纵然让他们呈口舌之快又能如何你我总归不会掉一块儿肉,更何况,佩麟军如今重组,声威浩大,军功更甚,岂不比他西凉军要强得多 是! 汪灵献点了点头,将楚元一所言深谙于心,众兵士亦如是。 见状,楚元一摆了摆手:都散了,去操练操练,过段时间可就是演武大比,尔等可都不要给我丢了面子!不要给佩麟军丢了面子! 闻言,众兵士喊声震天:是! 回到大帐之中,楚元一却见杨凌华正在摆弄着自己手里的小玩意。 是个巴掌大小,某种叶子编的草蚂蚱。 手真巧,怎么不出去管管他们 管他们干什么在这军营之中压抑这么久了,不狠揍那西凉军的大头兵一顿,能出心中这口恶气吗 杨凌华放下蚂蚱,拨弄了一下蚂蚱尾部延展出来的细长翠叶,这蚂蚱竟然原地蹦跶了几下。 看着眼前的这小玩意,楚元一不禁轻笑点头:杨姐姐说的是。 正如其所言,若是杨凌华出面阻拦,那这场打斗定然不会发生,但若当真如此的话,那这一口气可就要憋在了肚子里。 楚元一自从组建了佩麟军后,便算是彻底的脱离了西凉军,但在昭武校尉之职时,尚且也要算做西凉军的部下,当然,西凉军并无直接调遣楚元一的资格。 而如今楚元一晋升忠武将军,马盛名则在三年之前重返京城之际,就已经被卸去了西首王的封王之号,如今也不过是西凉军的主帅身份,能让马盛名有些依仗,但却也是正四品,和楚元一无有差距。 恐怕,这也是为何马盛名会差人前来挑衅自己的缘故。 自己曾经的部下,一个残兵败将,本该回到大夏之后和自己落的一样的下场,但非但没有如此,反而楚元一飞黄腾达,和自己达到了一样的高度。 马盛名本就是小肚鸡肠之辈,如此之事算是招惹到他了。 第79章 第79章 楚元一无奈摇头,缓缓开口,杨凌华则不屑道:不过就是一个夹着尾巴的蠢货罢了,拥兵自重的道理都不懂,还真当献帝愿意在这大夏之中养活他呢,只不过是借着这样的机会限制他罢了。 话音刚落,楚元一若有所思的盯着杨凌华。 不多时,杨凌华被楚元一的目光盯的有些不自在,捡起地上的草蚂蚱,顺带锤了楚元一一拳:看什么看 我发现杨姐姐比很多人都要聪明,看局势,都要看的更加透彻。 那是。 杨凌华得意开口,而楚元一则对方才杨凌华所言之语,深以为然。 前世,献帝留着马盛名在这大夏之中,也确确实实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与此同时,曾国晟暗中扶持三人,号三英帮,接掌整个黔地,进而入兵西域,以曾国晟的手笔,轻易便夺回了西域霸占的地盘。 同时曾国晟向朝堂告知三英帮壮举,意欲扶持三英帮立足,自那之后,曾国晟便将原本的西凉军,并入到了三英帮中,号三英军,自此,马盛名算是彻底的被架空。 前世楚元一回到了大夏皇城的第六年,马盛名自缢而亡,死在了深宫之中。 而曾国晟所部署的三英帮,入并西域,看似是收复失地,但实际上,整个西域最终都成了曾国晟的地盘。 不成,这马盛名留着,却还真有大用,此人并非愚氓之辈。 楚元一想到这儿,微眯双眼,缓缓起身:我去一趟西凉军军营。 你手底下的人刚刚把人家打的鼻青脸肿,你现在过去,岂不是讨打 他们还有人敢动我 楚元一咧嘴一笑,迈步走出大帐。 看着楚元一的背影,杨凌华无奈摇头,将手中的草蚂蚱随手放在了桌上,便紧随其后,追了出去。 见杨凌华跟了上来,楚元一却也没有阻拦,二人同行至西凉军军营之前,但一见楚元一到此,西凉军中兵士,却都带着极大的敌意。 楚将军前来何事 一佰长出来迎接,语气冷淡。 楚元一挑眉:陈兄,我来见马将军。 陈佰长显然是没想到,楚元一竟然还记得自己的名讳,自楚元一组建佩麟军二人已经是数年未曾有过交集。 半晌,陈佰长摇了摇头:马将军没空。 我若说,此事相关西凉军的存亡,马将军可有空否 此言一出,陈佰长腰间的钢刀推出半截,冷冷看着楚元一:楚将军可是在威胁我不成 显然,陈佰长将楚元一的话当成了对方才西凉军兵士挑衅的警告,而楚元一并未动怒,反而双手一摊:看来陈兄是曲解了我的意思,此事,事关西域边塞。 闻言,陈佰长眼中闪烁异色。 还请通报一声,便说忠武将军楚元一来见。 楚元一拱了拱手,放声开口。 第80章 第80章 不多时,楚元一被请入到了西凉军大帐之中。 这马盛名如今虽然残兵败将一个,手下西凉军不足五千,但在这大夏军营之内,却是锦衣玉食,好不自在,恐怕当年于西域炎城中的西首王,美日子也不过如此。 楚元一前世曾来过西凉军军营之中数次,二人同病相怜,却也能说的到一块儿去,但这一世,二人本该无有交集,却因马盛名的小肚鸡肠,让二人再次聚首。 呵,楚将军,好威风啊! 马盛名端坐首座上,面前尽数是从西域送来的瓜果,开口之下,语气之中满是讥讽。 这汉子一身重甲,脸上四道狰狞的刀疤,上下左右几乎横纵贯彻了整张脸,此时那戏谑地表情望向楚元一,更显得这刀疤狰狞非常。 楚元一轻笑开口:威风否,却也不谈,何人无于顶峰屹立之时,何人无坠低谷踌躇之际 话音落下,马盛名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楚元一,曾经的西凉军,不单单是在西域把守,整个西南,西北边塞,尽数由西凉军驻守严防,而楚元一也正是在剑南道任兵之际,加入了西凉军。 一身的本事,让楚元一从无数兵士之中厮杀了出来,曾经的马盛名也见过楚元一,而那个心高气傲,不服天管不服地收的身影,算是深深刻印在了马盛名的记忆之中。 今日再见,楚元一哪里还有半点的傲气方才这一番话,却让马盛名实打实的听了进去。 说的好啊! 马盛名起身,拽过两张椅子:说说,怎就事关西凉军存亡若说不出个一二三,今日 你手下兵士打伤我的人的事儿,可就没完。 这马盛名颠倒是非阴阳,明明是他差人挑衅在先,却反倒成了楚元一的问题。 但对这马盛名的脾性,楚元一深谙于心,并未有任何的不满,缓缓开口:西首王的名头,多久没有被世人提起了 只此一句话,却让马盛名额角青筋暴起,脸上登时红通通一片,似已动了怒气。 楚元一进而道:曾经驻守整个西北西南,力压无数西域异族抬不起头的西凉军,多久没有被世人提起了 与你何干! 方才还静下了心的马盛名,被楚元一两句话撩拨起了心底的怒火,一掌拍在了眼前的桌上,怒喝一声。 楚元一轻笑摇头:当然和我毫不相干,如今我已经是忠武将军,将从朝堂正四品,彻底的和西凉军脱离,怎能与我相干 片刻,楚元一紧随话音:但,却与西首王相干! 马盛名呼吸急促,脸上满是怒色,却强忍着心下的火气没有彻底发作,静等着楚元一开口。 我等武将,最忌功高盖主,同样,也最忌泯然众人矣,如今的西凉军,乃至于西首王的名头,甚至无人言说一句,将军,若是长此以往下去,但凡西边出了个能顶事儿的,你觉得,你这西凉军,还有何用 此言一出,马盛名登时一愣。 本王乃是西首王!封王之号世袭,乃是大夏高祖所赐,谁人能...... 一朝圣上,一朝天,我劝阁下,莫要自寻死路。 楚元一打断了马盛名的话,或者说是打断了马盛名的幻想,此时的马盛名还当自己是那个威盖西域,力压群雄的西首王,还当西凉军是曾经有着十万雄兵的西夏第一军。 第81章 第81章 但实际上,这一切都不过是马盛名的空想罢了。 在这大夏皇城之中,献帝养着马盛名,养着这些西凉军,就是因为西首王的名头是大夏高祖所赐,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将之彻底的罢黜。 前世马盛名纵然是卸下了西首王的名头,不会在公堂之上自称自己是王,但私下里马盛名可从来没觉得自己不是西首王。 而这样的幻想,也一直到三英帮变成了三英军,西首王的名头由献帝亲自颁给了他人之后,被重重击碎,换来的,最终是三尺白绫悬于房梁之上,自缢身亡。 楚元一的话,让马盛名猛的惊醒。 方才的怒气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的冷汗。 若是自己继续在这大夏皇城之中蹉跎下去的话,只要等到出现了一个有能耐的存在,便会彻底的将自己取而代之。 什么高祖所赐,什么西首王西凉军,如今是献帝的大夏,是千庆年间,一切,都是献帝说了算。 名头罢了,给谁都行。 此时,马盛名的模样,让楚元一相当的满意。 无论如何,眼前的这个西凉军将领,起码心中还有着些许的血性,楚元一继而开口:我兵败剑南边塞,近乎身亡,若不是我这未娶的发妻救我于战阵之上,定然成了象兵足下的肉泥。 重获新生之下,我破而后立,力求建功,以代佩麟军覆灭之罪,助北武王大破敌国,归于朝堂,也无人罚我,无人惩我! 说着,楚元一身形前压,盯着马盛名道:西首王,此时不立,更待何时 楚兄说的......有道理! 马盛名低下头来,方才那股子敌意,已经烟消云散。 楚元一轻笑点头:既然如此,那就由西首王自行斟酌,我期望有朝一日,能再次听到西首王的名头传遍大夏。 说着,楚元一起身,带上脸色发红的杨凌华,便要离开。 等等,楚兄弟。 还有何事 差人前去找你军营的麻烦,并非我心中所愿,而是真火军,演武大比之上,切记小心提防,真火军意欲针对佩麟军。 闻言,楚元一拱手谢过。 随着二人离去,方才楚元一的一番话,却实打实的给马盛名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献帝的圈养,让马盛名心中产生了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而楚元一仅凭几句话,便将这幻想彻底的击碎。 马盛名知道,自己该动了,西凉军该动了。 纵然是一只虫,若是一直动,人还不知该如何打死,但若是就盘在了原地一动不动,那想要其死,有无数种办法。 此时的西凉军,便是如此。 第82章 第82章 时间转瞬即逝,半月时间已过,这一日,到了中秋。 前去送镖的那一批兵士,也重返了京城,同时带回来了大批的草药,而第二批炼体的草药,楚元一早早就已经准备好,如今已经分批给佩麟军中兵士熬炼,待的这送镖的一批精兵重返,不日便可将整个佩麟军兵士完成第二批的药浴练体。 黄昏之际,杨凌华调配好了药汤,筋疲力尽,楚元一在杨凌华身后给杨凌华捏肩捶背,这副模样若是让佩麟军中兵士看了,定然要惊掉下巴。 夜里是中秋,可要去长安城中玩玩 这...... 杨凌华微微皱眉,却并未开口。 中秋佳节,毕竟是亲人团聚的时候,二人非是亲人,却胜似亲人,但终归是始终没有捅破那一层窗户纸。 楚元一看着杨凌华的模样,不禁轻笑:那日我在西凉军帅帐中,说你是我未过门的发妻,你都不反驳,怎么现在去看个灯会,反倒扭扭捏捏。 谁,谁人是你的发妻! 杨凌华偏过头去,只楚元一这一句话,便让杨凌华羞红了脸。 你去找权相之女吧,那才是你的发妻,你二人就差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何苦来挖苦我 闻言,楚元一哼了一声:杨姐姐这可是瞧不上我的意思 话音方才落下,杨凌华连忙转身看向楚元一:我哪儿有这样的意思 那就是看上了。 楚元一咧嘴一笑:走吧,时候不早了。 说着,楚元一伸手拽过杨凌华,那一双手粗糙,全然不似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本该有的模样,杨凌华分明想要抽出,却片刻后老老实实依着楚元一。 二人走出大营,不少兵士看着楚元一手拉着杨凌华,后者低头闭眼,脸色涨红一片,登时连忙挪过视线,眼观鼻,鼻观心,一声不吭,装作没看见。 咳咳,今日中秋佳节,允尔等开坛饮酒,共庆佳节。 撂下这么一句话,楚元一拉着杨凌华离开了军营。 而就是这样一句话,引起了整个佩麟军军营之中欢声如雷。 纵然是在灵州,也不可能说想喝酒就喝酒,但偏偏是在这佩麟军中,这些条条框框完全不存在,一切,都由楚元一一人说了算。 诶,你说,楚将军和杨副将,他们二人八字有没有一撇 我看是有,我听说啊,杨副将可是楚将军的青梅竹马呢,二人早早就定了娃娃亲! 可是楚将军不是和权相之女...... 这我就不清楚了,哎呀,将军的事儿,跟我们这些大头兵有什么关系喝酒喝酒! 整个佩麟军军营欢声笑语连绵起伏,楚元一则带着杨凌华,入了长安,共赏花灯。 第83章 第83章 长安有名不夜长安,夜里也是灯火通明,平日里便有花灯巡回演出,想要看花灯,缴上五十个铜板便也足够,而每逢中秋佳节,这灯会,便会更加的夸张。 这一下便是五十个铜板也不要,而是整个长安京城之中,所有的灯馆,各个出力,为的就是一展技艺,中秋的赏花灯,足以媲美端午的赛龙舟。 数不清的敲锣打鼓声,渲染的夜里都仿若白昼一般,来往行人摩肩接踵,却都齐齐让开来马道中央,而在这马道中央,便是于整个长安之中巡演的花灯队伍。 一条长龙由三十个人共举,其上点缀着各种各样的灯火,映的这长龙活灵活现,加之这些舞龙师父精湛的技艺,长龙游窜长街之上,时不时引来喝彩。 长龙之后,各式各样的动物紧随,而这些动物都是由人所舞,规模虽没有这长龙这般大却也精妙非常。 楚元一眨着眼,前世今生,这还是楚元一第一次在长安城中看过花灯,前世只是听闻这长安京城之中花灯美妙,却从不知到底美妙在了何处。 而楚元一身边的杨凌华,更是早就已经看的目不暇接,眼中满是少女一般的欢喜之色。 元一,你看那边! 杨凌华今日一身绫罗绸缎,发丝被楚元一精细打理,挽在了脑后,顺着杨凌华手指的方向,楚元一看了过去,一条火凤身下拖曳着数道烟花,竟然冲天而起,而那火凤身上挂着的花灯,照彻了大半边天,分明是长夜,此却如白昼。 刚看了那火凤没两眼,却听的一阵擂鼓声响起,鼓声急促,方才舞龙的队伍,手中舞龙的支棍高举,三十人同时甩动,那长龙竟然鼓了起来,也旋即飞向了半空中。 龙凤于夜空之中盘踞,高飞,最终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了长安城中的百姓看着眼前的模样流连忘返。 这可真精彩!! 杨凌华意犹未尽,原本还不想前来这热闹街区的杨凌华,此时却拉着楚元一,向着长安中其他的地方寻觅,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灯馆,在演绎花灯。 看着自己身侧这女子脸上发自肺腑的欢笑,楚元一也不禁笑出声来。 若说前世今生有何时能更欢喜过此时此刻,楚元一的回答是从未。 这一场花灯,足足维持到了子时,众百姓才熙熙攘攘的散去,即便如此,长安之中还有着不少的游人,但此时一眼望去,尽数都是情侣同行,亦或者是夫妻结伴。 楚元一和杨凌华男女二人,也被当做了一对佳人。 二人本就英俊娇美,逢路上有人相见,无不夸赞一句郎才女貌,倒是让杨凌华羞红了脸。 楚元一摸了摸下巴:那是,你我二人,必然是郎才女貌。 二人走过一道窄桥,刚欲要转过街角,去太白楼共饮几杯,却迎面撞上了两个熟人。 是楚元一的两个熟人。 哦楚将军到时好雅兴,不在军营之中操练兵士,竟然带着女眷来赏花灯 诸葛翊戏谑的打量着眼前的楚元一,而楚元一则是饶有兴趣地看向了诸葛翊身侧的女子。 不是旁人,正是曾国晟之女,曾雨柔。 已经子时,你是如何出来的权相可知 楚元一并未理会诸葛翊的讥讽,而是直接开口,面向曾雨柔。 第84章 第84章 楚元一此言一出,曾雨柔登时装做了楚楚可怜的模样,迈步上前,贴在了楚元一的胸前,轻泣出声:元一哥哥回来京城一个月的时间,也未曾到相府上去见我一眼,雨柔等元一哥哥如此之久,今日难得中秋佳节,心中实在憋的烦闷,这才偷跑了出来...... 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此时,诸葛翊在二人的身后,看的是咬牙切齿,那目光望向楚元一,是越发的冷。 而曾雨柔的心中也未曾想到,楚元一是怎么会前来赏灯会的 自己和楚元一已经相识数年的时间,但每年的各种节日,楚元一都不会有任何的玩乐之举,整日在军营之中操练,撑死也不过是到相府之上送点礼物。 今年,非但没有前来相府,甚至还能在这长安城中见到楚元一 这是曾雨柔从未预料到的。 楚元一一把推开了曾雨柔,冷声道:男女授受不亲,雨柔妹妹还请自重。 如今楚元一和曾雨柔还八字没一撇,曾国晟有撮合之意,但此时的这个时间段,二人只不过是相识罢了。 前世二人谈婚论嫁,都是两年之后的事情了,此时此刻,二人的身份关系,也不过是楚元一认了曾国晟为干爹,曾国晟有意撮合曾雨柔和楚元一二人联姻,同时在外界人眼里看来,曾雨柔确实对楚元一有意思,仅此而已。 楚元一的拒绝,倒也不算突兀。 但面对楚元一的冷漠,曾雨柔显然有些疑惑诧异。 曾经的楚元一,若是看到了自己这幅模样,定然要将自己揽入怀中,轻声细语的安慰。 这家伙难道是被大象踩坏了脑子不成 曾雨柔心中暗骂着,旋即才注意到了楚元一身侧身着青纱丝绸,绫罗裙摆的女子。 元一哥哥,这位是...... 这位是你未来的大嫂。 楚元一斩钉截铁,丝毫没有半点的犹豫,而此言一出,曾雨柔心中骂的更狠,恨不得将楚元一祖宗十八辈骂个遍。 杨凌华分明也注意到了事情的不对,脸上登时做作出一副妩媚的模样,挽住楚元一的臂膀,似是要宣示主权一般:这位就是你时常给我提起的雨柔小妹吧生的还真是端庄大气,不愧是大家闺秀。 看着二人的模样,曾雨柔强忍着心下的怒气,露出一副可怜的模样:元一哥哥,怎从未和我说过 我难不成事事都要给你报备 楚元一撇了撇嘴,一想到眼前这两个狗男女的模样,加之前世这曾雨柔的惺惺作态,楚元一便觉指头缝里都发痒,恨不得现在就将这二人以双拳打死在面前,用以泄愤。 但,还不到时候。 楚元一轻咳一声:武侯公子,烦请送雨柔回府,我明日前去府上拜会相父,若是从相父口中听闻不到你送雨柔回府的消息,那来日定要登门拜访,好好盘问盘问公子。 说着,楚元一拉过杨凌华,向着太白楼的方向走去。 诸葛翊心下叫骂不休,让自己送曾雨柔回府曾雨柔就连出来都是偷偷跑出来的,自己光明正大的给人家送回去,此时夜半三更,二人孤男寡女,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85章 第85章 但有着楚元一的威胁,诸葛翊却不敢不从。 倒不是因为诸葛翊畏惧楚元一,而是畏惧权相。 哼! 看着楚元一的背影,曾雨柔怒气冲冲地哼了一声,向着相府的方向而去。 另一边,楚元一和杨凌华二人走着,杨凌华一脸不对劲的看着楚元一:你这样和你那小妹妹说话,岂不是恶了和权相的关系 这又如何难不成还真让我和那家伙拥拥抱抱,拉拉扯扯 楚元一撇嘴:有她没她,我和权相最终都定然是形同陌路。 闻言,杨凌华不禁暗暗点头。 在这些时日的相处之中,杨凌华从楚元一的口中听的出来,如今朝堂之上的局势,除了皇权尚且还能彻底的把控在献帝的手中以外,兵权被镇国将和镇军将二人分食,而朝堂之上的臣权,则彻底的被曾国晟垄断。 楚元一心系大夏,更是想要扶持献帝,能在这大夏之中站稳脚跟,毕竟自己暗卫的身份,也唯有行此道,才能让自己安稳于这一世,正因如此,无论如何,最终自己都会和权相撕破脸皮。 早撕破晚撕破,都是撕破,更何况如今自己和曾雨柔也未曾发生过什么,今日楚元一之举,反而算是正常的,至于杨凌华的身份,曾国晟纵然知晓了也是无妨。 楚元一的人生,自然是由楚元一自己来掌控,这一世,楚元一不欠权相什么,也不需要求的权相什么帮助,无有牵扯,自然不会再被人利用。 二人说着走着,便来到了太白楼前,一桌好菜,加之五斤太白星酿,楚元一今日便彻彻底底的打算不醉不归。 虽然已经子时,但这太白楼中来往食客络绎不绝,楚元一二人喝至近乎黎明,便开了间厢房住下。 一觉睡醒,已经是大天明,看窗外炎阳,应当已经是午时之后。 楚元一打折哈欠,这厢房之中,因二人昨日里饮酒缘故,尚且一屋子的酒气。 杨凌华还在床上睡着,楚元一穿戴好衣物,轻拍杨凌华的被子:我去一趟相府,你酒醒了就回营中去。 闻言,杨凌华并未睁眼,却点了点头。 楚元一起身下楼,前往相府。 往年,凡是团聚节日,楚元一必定是节日当天便登相府拜访,但这一次,楚元一却没有前来相府,而是带着杨凌华在长安中玩了一夜。 中秋休沐,连着三天无需早朝,同样的,权相也可回京城之中的相府小歇几日。 相府门房认得楚元一,并未阻拦,而楚元一迈入相府大门,却忽的发觉今日的相府,格外的冷清,透着一股不属于节日前后的肃静。 楚元一微微挑眉,步步向前,直到这相府的正堂之前,楚元一这才看到了权相的身影,正在正堂侧的凉亭中煮茶。 是楚将军啊。 曾国晟开口,却头也不吐了。 楚元一见状,拱手道:元一来见相父了。 第86章 第86章 感受到曾国晟的冷淡,楚元一心下冷笑。 这曾国晟,从始至终都想要借助曾雨柔将自己套牢,而前世,自己确确实实也对曾雨柔死心塌地,当然,这个死心塌地,也是为了自己的仕途。 曾经楚元一和曾国晟的关系,便是互相利用,直到数年之后楚元一认为自己和曾国晟的关系,当真达到了亲人的级别,可惜,曾国晟自始至终都只将楚元一当成了工具。 如今也是,曾国晟察觉到楚元一和曾雨柔的关系,似乎达到了无法缓和的地步后,曾国晟对楚元一的态度便变得有些冷淡。 不过楚元一深谙曾国晟的心性,这只不过是曾国晟所谓的敲打, 于曾国晟而言,已经认定能吃下楚元一,那纵然没有曾雨柔,曾国晟也有其他的方式,能招揽楚元一。 这也正是楚元一今日会前来登门拜访的缘由。 眼下的情况,曾国晟对楚元一还有极大的作用,纵然前世有着血海深仇,这一世,楚元一也要在尚且无法于朝堂之上立足之前,尽可能的反向利用曾国晟。 坐吧,中秋佳节,也不说来我这相府和家人们聚一聚。 曾国晟语气不咸不淡,楚元一大大方方的坐在了曾国晟面前:还望相父勿怪。 楚元一进而开口:昨日见到雨柔,不知那武侯之子可将雨柔送了回来 昨日夜里已经回府上了,大姑娘家,不安分守己,待字闺中,却和不三 不四的人夜中偷跑出去,已经关了禁闭。 说着,曾国晟放下手中的茶杯,目不斜视的说着。 楚元一点了点头:回来了就好,年纪还小,还望相父莫要过多责罚。 放下手中礼物,楚元一开门见山。 近日清剿马匪,得了圣上青睐,官升朝堂正四品,多亏相父的相助。 无妨,不过都是小事罢了。 如今官从正四品,日后也能更多帮到相父。 此言方才落下,曾国晟毫无波澜的双目之中闪过一丝不为人所察觉的精芒。 近些时日,倒还真有一事需要你来做。 楚元一心下暗笑,这个老狐狸果然藏不住尾巴。 按照前世的记忆,此时此刻,正值大夏演武,而大夏演武不久之后的祭祖,便是展露权势的最好时机。 纵然是权相,也需要拉拢人心,更莫要说如今河南道的局势,这整个大夏皇朝之上,百官人心惶惶,都担忧献帝盯上自己。 这个节骨眼,权相更需要来让自己手下的人知晓自己的能耐,让这些人尽数安心。 而前世,无有来自河南道的局势压迫,而最终的祭祖随同,却也和曾国晟失之交臂,落在了安陵节度使,刑部尚书孟傲雪的头上。 眼下曾国晟所说需要帮的事情,恐怕就是要让自己在演武大比之上显露锋芒,压过众人,让其能得到前去祭祖随帝同行的机会。 相父但说无妨。 不日的演武大比,可有信心否 演武大比,立于中秋佳节之后,白露时节之前。 如今算算日子,也不过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佩麟军中的兵士,再次进行一轮炼体。 第87章 第87章 药浴三轮炼体之后,起码的能耐,要比常人多出五成之多。 对于这演武大比,楚元一已然是胸有成竹。 自然是无碍,佩麟军中兵士们本就是灵州军,纵然原本整体的军队素质比不及四御军,但如今在我手中,却也丝毫不逊色。 好,此事若是办的稳妥,雁城知府这个空缺,我交由你来坐,演武大比,拿下头筹,为父可得你助力,泰山祭祖一并前去。 此言一出,楚元一暗道果不其然。 这曾国晟所要自己相帮的事情,正是祭祖一事。 他急需一个稳固人心的机会,而作为权相,自然是不能光明正大的和孟傲雪这刑部尚书相争。 前世楚元一记得清楚,孟傲雪刚刚上任不久,风头正劲,且主张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这正和曾国晟以和为贵的理论相悖,而前世纵然没有河南道的东窗事发,曾国晟却也实打实因为孟傲雪的崭露头角,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最终,孟傲雪在楚元一的暗卫身位运作之下,或者说曾国晟的利用之下,死在了楚元一的手里。 这一世,楚元一自然不会再犯下同样的错误。 这演武大比,楚元一纵然能让曾国晟登上泰山祭祖的名列,也不会让孟傲雪就泯然众人矣。 既然相父开口,那我必然替相父解心头之忧。 闻言,曾国晟的脸色略有几分缓和,斟茶一杯,递到了楚元一的面前。 二人闲谈半日,直到曾国晟确定,楚元一尚未生出二心,这才满意。 而楚元一也确定了自己的伪装让曾国晟放心后,便离开了相府。 二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起关于杨凌华的任何事情,以及曾雨柔如何,似乎楚元一和曾雨柔的这门还未定下的婚事,就这样被抹平去了。 随着楚元一离开了相府,曾国晟哼了一声:探头探脑作甚还不快出来 话音落下,曾雨柔从房后阴影中缓步走了出来。 谁放你出来的 那门关的又不严实,我自己走出来的。 胡说,一定是你娘。 曾国晟扫了一眼曾雨柔,半晌,缓缓开口:那武侯之子近来干的事情,你可知晓 见曾雨柔摇头,曾国晟将诸葛翊于百草堂中连着参赛数年的事情告知,而曾雨柔秀眉微蹙,非但没有因诸葛翊的处处留情生气,反而对楚元一的怨恨更多了几分。 日后此人若能不接触,便少些接触,并非良人,此子空有武侯之子的名头,却无武侯之实。 知道了。 曾雨柔撂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房中,曾雨柔脸上闪烁出了怨怼之色:这个该死的楚元一,又误了翊哥哥的事情!该死的,该死的!! 此时,楚元一已经回到了军营中,对这相府之中发生的事情不知晓,也不关心。 曾雨柔如何,楚元一完全不在意,只要假意向曾国晟表露出臣服之意,这曾国晟,迟早会落在楚元一的手中。 第88章 第88章 军营之中,众兵士们操练有方,楚元一的要求比之其他的军阵要高出许多,而经过了两轮的药浴练体,这样的训练方案,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游刃有余。 楚元一打算在第三次药浴练体之后,再一次的提升这操练的难度。 唤来汪灵献,楚元一拿出了一卷竹简。 这是何物 白露之前,便是大夏演武,大夏九军尽数参加,而佩麟军如今重组,正需要一个让世人折服的机会,这大夏演武,便是关键。 竹简之上记录的是这大夏演武的内容,骑马骑杀骑射,这些兵士本就是灵州出身,自然精通,至于比气力,药浴练体的加持之下,也不惧旁人,只不过...... 楚元一说着,此时汪灵献已经看到了这竹简的最末尾:怎么还要比阅兵书 所谓阅兵书,说是书,但实际上便是在沙盘之上,纸上谈兵。 当然,纵然是纸上谈兵,也需要相当的军事素养,对战场格局的把控如何,决定了这一场虚假的谈兵到底能不能胜出。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单一的战术,绝对不可能百战百胜,但纸上谈兵之事,却与之截然相反,需要有极深的兵书阅历,以及对兵法战术深谙于心的造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将各方计谋化解,才可胜出。 当年我随西凉军兵出演武之际,这阅兵书,便是我去参加,即便以我的阅历,却也败下阵来,九军之中,尤其是四御军,每年都会专门的培养前来参加这阅兵书的兵士,佩麟军如今刚刚组建,这样的人选还无有,而演武之时将领无法插手其中。 楚元一缓缓说着,旋即目光落定在了汪灵献的身上,直视汪灵献:这竹简上的其他内容,交由你来向佩麟军下发操练,准备演武,而这阅兵书,如今整个佩麟军中,也唯有你一人,能去比试一番。 纵然阅兵书输了也是无妨吧其他的比试,依我看来,佩麟军都能大胜。 确实无妨,但我要大获全胜。 话音落下,语气之中斩钉截铁,不容有任何的反驳。 闻言,汪灵献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属下定不辜负楚将军期望。 看着汪灵献的模样,楚元一轻笑点头:这才有我们佩麟军该有的样子。 汪灵献离去,楚元一也离开了军营。 演武之事,主将不可亲自上阵,这所有的内容,都要交由汪灵献代为操之,而当初在密州一行,这汪灵献于战阵之上的把控,让楚元一相当赏识。 其脑袋之中有着对战斗的本能,对战争的本能,这样的本能,足够让汪灵献发挥出杰出的表现。 当然,话虽如此,纵然汪灵献真的败下阵来,楚元一也不会怪他,毕竟正汪灵献所言,其他的所有环节,佩麟军都不惧任何人。 离开了军营,楚元一前去太白楼,此时此刻,太白楼中热闹非常,楚元一扫了一眼,发现是一群书生正在交流诗词歌赋。 这太白楼,本来就是前朝诗仙所留下的,每个月都会有一日,引来一众书生学子,于此楼中饮酒作乐,作诗接对。 楚元一直入厢房,杨凌华自在静候。 解决完了 第89章 第89章 权相想要让我在演武大比之上力压群雄,好给他争取来泰山祭祖随帝出行的机会。 楚元一缓缓开口,闻言,杨凌华微眯双目:看来河南道的事情,即便是权相也不能作壁上观,急切的需要稳定人心啊。 话音方才落下,楚元一不禁微微挑眉:要不说杨姐姐聪明呢,什么事情杨姐姐只要一听,就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少来贫嘴,这又不难猜,不过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罢了。 二人言说之际,门外传来了叩门的声响:客官,请问可是楚元一楚将军 何事 楼下有公子请您前去一叙! 楚元一和杨凌华脸上闪过不解,在楚元一的话语中,杨凌华知晓,楚元一从始至终在京城里人缘都相当的差,朝堂之外专门有人来请,恐怕还是头一遭。 而楚元一也深知在这个时间节点,自己在京城之中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缘,也是倍感疑惑:知晓了,何人请我 兵仙后人,孙耳孙公子。 闻言,楚元一眼中闪过异彩。 这孙耳,在楚元一的前世,名字可以说是如雷贯耳。 孙耳,是兵仙孙子的后代,如今朝堂之上的镇国将孙武,便是孙耳的亲爷爷。 而孙耳的本事,也可以说是豪门无犬子,不光消息相当的灵通,对整个京城之中各处的事宜把控严密,对待军阵,战场之事,更是有自己的一套独特的理解。 前世,镇国将孙武旧伤缠身,久疾突发,于战场之上暴毙身亡,而孙耳从未率军从阵过,却在孙家的力排众议之下,让孙耳登上战场,排兵布阵,只那一战,孙耳大胜而归,本就在京城之中积攒许久的名气,更是爆发而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只可惜孙耳发迹之际,已经是大夏末路,楚元一当时更是身陷囹圄,那时候佩麟军已经彻底的被曾国晟架空,自己成了曾国晟所掌,单纯杀人之用的刀。 故此楚元一和这孙耳前世并无交集,这一世,孙耳竟然来请自己见面 推开房门,楚元一带着杨凌华跟在跑堂小二身后,被带到了孙耳的宴前。 二人一见,孙耳起身拱手行礼:见过楚将军,久闻大名,今日头次相见,在下孙耳。 孙耳落落大方,楚元一轻笑点头:兵仙后嗣,我自也是早有闻听,百闻不如一见,孙公子果然仪表堂堂。 闻言,孙耳哈哈大笑:坐,坐。 在这宴前,一众书生围坐,而突兀来了个武将,还是如今朝堂正四品的武将,自然是让这些书生不自在。 见状,孙耳轻咳一声:尔等先退去罢,我和楚将军有事言说。 这些书生似乎都以孙耳为首,话音方才落下,众人纷纷起身拱手,言说告辞,不过片刻,宴桌前便只有楚元一,孙耳,杨凌华三人。 孙公子有何事言说 第90章 第90章 孙耳看向杨凌华,察觉到了孙耳的视线,楚元一开口道:这是佩麟军的副将,无妨,有事便说。 那我就不避讳了,诸葛翊对阁下有不小的偏见,近来恐怕要给楚将军下绊子。 闻言,楚元一轻笑摇头:武侯公子罢了。 说着,楚元一眼中闪过一抹不屑:敬他他是武侯公子,不敬他,不过是破落豪门的遗子罢了,有何可惧 若是前世,楚元一佩麟军覆灭,重返长安之下,还需要敬着武侯公子几分,如今楚元一坐拥六千精兵,这武侯公子在自己的面前,不过就是个空有武侯公子名头的普通人罢了。 一旁,杨凌华不禁挑眉,这句话,倒是符合楚元一的性子。 纵然是重活一世,楚元一也从未放下自己心中的傲气,只不过没有前世一般那么狂妄罢了。 这诸葛翊若是只是言语之上刁难自己,那楚元一倒不会怎么在意,只将他视作跳梁小丑,但若是这诸葛翊当真想要给自己下绊子的话,楚元一自然不会再给任何的面子。 孙耳轻笑道:楚将军自然是不惧,但这武侯公子,如今却和刑部尚书之子联手,不日之后便是演武大比,刑部尚书和幡龙军交好,若是四御军针对佩麟军的话,这演武大比...... 话音落下,楚元一闻言,微微挑眉。 四御军,分别是幡龙军,啸山军,真火军,宣武军,而这四御军中,幡龙军便是综合实力最强的一支。 若当真如此的话,那起码这真火军和幡龙军,绝对是要紧盯着自己的。 校场之上的骑杀骑射马术,乃是九军混战,最终按照军功排布。 若是让佩麟军独自应对数个军队的围攻的话,那纵然是再如何强大的军队,也绝无办法杀出重围。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便是这个道理。 这小小的诸葛翊,如何能操纵得了刑部尚书,如何能操纵得了幡龙军难不成只凭借和楚元一的这小小矛盾不成 杨凌华不解,在杨凌华看来,诸葛翊远远没有这样的力量。 面对杨凌华提问,孙耳笑道:诸葛翊自然没有这样的本事,但楚将军臣从何人,朝中人尽皆知。 闻言,楚元一倍感无奈。 眼下的情况,自己纯纯是遭了无妄之灾。 实际上若是能直接脱离曾国晟的话,楚元一定然毫不犹豫地会和曾国晟划清界限,但偏偏此时朝中上下,都知晓自己和曾国晟之间的关系如何。 程傲雪想要针对自己,实际上针对的是曾国晟,而非自己,但连带着佩麟军,都受了曾国晟的影响。 孙公子为何要来告知我此事 楚元一思索片刻,缓缓开口。 孙耳所言,便是要让自己在演武大比之上提防他人,至于诸葛翊这跳梁小丑,只不过是诸葛翊为了避嫌,提出来的引子罢了。 否则若让有心之人听到了孙耳议论刑部尚书等人,自然是要受不小的麻烦。 楚将军为国为民,河南道之举让我着实钦佩,我虽平日里和诸葛翊等人交好,却不认为这些人有真材实料,更不认为若敌军军临城下,这些草包饭袋能有什么大用。 孙耳嗤笑一声,无奈摇头。 孙耳的父亲战死沙场,也正是因为如此,时至今日孙武也不让孙耳从军,甚至任何和军队战阵相关的事情,孙武都不允许孙耳接触。 第91章 第91章 整日里在这京城中和其他的高 官之子厮混,并非孙耳本意。 楚元一摸着下巴:多谢告知,演武大比之上,我会提防一二。 桌上酒水也不多了,楚将军可还有闲暇之时 既然知晓此事,那闲暇之时自然是少了许多,待的演武大比之后,我再来请孙公子饮酒。 那就不留楚将军了。 孙耳拱了拱手,楚元一和杨凌华离开太白楼,重返军营。 看着二人的背影,孙耳无奈摇头,自嘲道:若是有朝一日我能似楚将军一般,此生还有何遗憾 半晌,孙耳连连摇头,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回到军营之中,楚元一和杨凌华就此事议论。 该怎么办 既然他们要针对佩麟军,那就让他们知晓知晓佩麟军的手段。 片刻,楚元一正色道:可否将药浴的进展提前 提前可以,但这药材的需求自然就大了,不光如此,也要看这些兵士能不能扛得住,按照我的估计,最多能提前到第五轮,白露之前,绝无可能彻底的将药浴完成。 不,我要的就是彻底的将药浴完成。 那他们的训练方案,至少要比现在强出三倍,才能将这些药力尽数消化。 闻言,楚元一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比现在还要强出三倍的操练,便是让经过了药浴熬炼的楚元一来,都不能打包票自己一定受得住。 总有办法的吧 良久,楚元一无奈询问。 杨凌华笑着开口:你就这么想要争强斗狠 并非争强斗狠,演武之事,算是眼下佩麟军最为重要的一个环节,若是能大胜而归,此后佩麟军便能超然物外,朝堂之上,不惧任何人的施压。 顿了顿,楚元一叹了口气:若是佩麟军泯然众人,待的河南道事落,这些老东西缓过劲来,定然要百般刁难。 杨凌华见状,正色道:办法自然是有,但,银两,不够。 医者一道,杨凌华的造诣如今甚至已经可以比肩其父,这药浴的后遗症,杨凌华自然有办法解决,但银两之用,却要翻番。 如今不过只剩下了不到十万两白银,而若是想要刺激这些兵士,在白露之前完成药浴炼体,至少还需要四十万两白银采买物资。 话音落下,楚元一摇了摇头:无妨,银两之事,我来解决。 既然是帮助曾国晟,楚元一自然能从这老狐狸的手中扣出来些许,四十万两,多,但曾国晟绝对拿得出来。 此外就是药材,若是只从百草堂采买,绝对不够。 杨凌华说着,许久,楚元一轻笑道:无妨,我去万谷台看看。 第92章 第92章 杨凌华眯着眼睛:你和那万谷台的老板,不是有很大的恩怨吗 恩怨又能如何听没听说过一句话,叫一笑泯恩仇 楚元一咧嘴笑着,杨凌华看着楚元一的模样,撇嘴道:笑的那么丑,谁人能跟你泯恩仇 思索片刻,杨凌华开口道:那虞美人,似乎和万谷台之间的关系匪浅,还邀请我去参加雪谷问药,倒不如我去问问这虞美人。 这不得不说是个好法子,也是眼下最为合适的法子。 楚元一出面前去万谷台的话,说不定要让那老板直接将自己赶出来,而若是换成杨凌华的话,结局说不定就不一样了。 那就有劳杨姐姐了。 楚元一笑眯眯的拱手作揖,后者笑骂一声,此事便就如此。 翌日,楚元一唤来全部的兵士,告知了接下来自己的打算。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些许惊怕,哪怕是汪灵献也不例外。 如今到白露之前,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真的能行吗 汪灵献结结巴巴的问道,那药浴练体,着实会给他们带来不小的折磨。 药浴不光滚烫,那药液入体,更是刺痛难耐,但每日的操练却不能落下,药浴之后的数日时间,消化药液的过程,最为痛苦。 灵州军们本在灵州,就已经算是相当的能吃苦耐劳,但面对药浴,却也难以招架。 楚元一看向汪灵献:作为佩麟军,便要有无所畏惧的精神,瞻前顾后,怕东怕西,如何能成事 这是楚元一一贯的信条,汪灵献虽然有胆气,有胆识,也有能耐,但就是这性子,着实算的上是软弱。 话音刚落,汪灵献嘴一瘪,片刻后,梗起脖子:没什么好怕的!不过就是药浴罢了,更何况,药浴之后,我们的提升是有目共睹的,大家说是不是! 是! 佩麟军中响起雷鸣一般的吼声,这些兵士的脸上各个都显露出了歇斯底里的疯狂,仿佛恐怖的药浴也变得稀疏平常。 正如汪灵献所有,药浴之后,所带来的提升是实打实的,他们本就出身灵州军,对自己的身体最为熟悉,药浴之后的提升让这些兵士都感到不可思议。 纵然现在不敢承受,也无非就是将痛苦延后罢了。 想到这儿,汪灵献咬了咬牙:长痛不如短痛,将军,我干了! 我也要炼体! 他娘的,必须要在演武大比上干过这群家伙! 不错!我们佩麟军,不能丢了份! 看着众兵士群情激昂,楚元一满意点头:银两之时,今日我来筹备,尔等的操练计划,再翻一倍,可能接受 能! 午后,楚元一和杨凌华离开军营。 杨凌华前往百草堂寻找虞美人,而楚元一则是径直前往相府,今日是中秋佳节休沐的最后一天,曾国晟定然还在府上。 说明了来意之后,曾国晟毫不吝啬,取出了四十万两的银票,交到了楚元一的手上。 第93章 第93章 一国权相,莫说是四十万两,便是四百万两,他也拿得出来,相比较泰山祭祖的随帝资格,这四十万两,对曾国晟来说当真算不得什么。 哪怕他人知晓自己交给了楚元一四十万两银票,也绝不会有任何麻烦。 楚元一更是吃准了这一点,故此前来。 收下四十万两银票,曾国晟隐晦开口:若是演武大比之上着实难敌,可寻啸山军叶昌相助于你。 那真火军和幡龙军若是对佩麟军齐齐施压的话,对于楚元一来说还真是个不小的麻烦。 而这叶昌所率领的啸山军,则是曾国晟的心腹,直属于曾国晟的七位死士之一,自然是能相助楚元一。 楚元一装作不知二人之间的关系,表露出大喜过望的神情,拱手谢过曾国晟。 离开了相府,楚元一重返军营。 直到夜里,杨凌华才回到军营之中,脸上神色略显沮丧。 怎么 虞美人虽然带我前去这万谷台了,但是这万谷台的万老板,却知晓我是为了相助你,直言道不可能卖给我们一根草药,我也去询问了百草堂的掌柜,掌柜的说,纵然是倾尽整个京城全部药铺,也不能在短时间内拿出这么多的草药。 顿了顿,杨凌华疲惫道:只有万谷台能。 闻言,楚元一拍了拍杨凌华的肩膀:莫要灰心,这都是在咱们意料之中的事情,明日我再去万谷台登门,亲自拜访。 此事,楚元一求不得曾国晟。 当初和万谷台之间的矛盾,便是镇国将亲自前来调解,若是再折腾到曾国晟的头上,定然要引来朝中不少人的觊觎。 你一个小小的佩麟军将领,又是让镇国将孙武来帮你调解,又是让曾国晟来帮你卖个人情,你楚元一何来的这么大面子 不光如此,此举无疑会将楚元一和曾国晟捆绑的更深,而这也是楚元一不想看到的。 眼下,也唯有楚元一登门拜访这一条路了。 第二天一大早,楚元一便亲自前往万谷台。 万谷台的位置,在京城之中相当偏僻的一处角落,此地废弃了七个四进四出的大宅院,而这七个宅院,尽数被万谷台买下,打通联合。 一个万谷台,足够容纳的下万人在此地居住,但却位处京城中最为偏僻的角落,且平日里来往行人相当的稀少。 这所有的原因,都源自于万谷台中老板,万大海奇怪的性子。 万大海说是一个生意人,倒不如说是个彻底的怪人,只要他不想卖给你,便是说破天,哪怕刀架在他脖子上,也不会改口。 前世,楚元一正是因为这一点,和万大海闹到了近乎兵戎相向。 万谷台之前,楚元一看着朱红大门之上的门匾,长出一口气,叩开门扉。 空荡荡的庭院中,无有一人,而一条青石板路铺筑,直通这万谷台的深处。 楚元一一路行进,时不时能看见几个药童往来,这些药童一见楚元一,各个都是面露惊惧之色。 你家老板可在 楚元一拦下一人开口询问,那药童哆哆嗦嗦:老板在里堂炼药。 第94章 第94章 这整个万谷台的所有方位,楚元一深谙于心。 前世,万大海在大夏真正显露出了式微之际,带着手下门徒,彻底的撤离了大夏京城。 而曾国晟命楚元一前来这万谷台收走万谷台中的所有一切草药,楚元一率兵前来,纵然这万谷台大,楚元一却也将各个方位记的分明。 也正是这一次清扫,让楚元一知晓了万大海的身份来历。 这也是为何此次楚元一有底气登门的缘故,但这底气,却相当极端,极有可能适得其反。 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楚元一深吸一口,走入到了里堂。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如今纵然已经是秋季,但在这里堂之中,到处都是炼药的炉子,火光映照在一个个药童的脸上,映出汗珠。 楚元一的到来,似乎万大海并不意外,同时,万大海也完全没有理会楚元一,仿佛没看见一般。 快点!我教你的是怎么做的!再不收汁,药液全糊了! 万大海一声厉喝,那药童一个哆嗦,脸上满是担忧。 片刻,炉中传来一阵糊味,这一炉子的草药便彻底的浪费,万大海责骂半晌,让这药童继续熬炼,就在一旁督促着每一个环节。 楚元一也不开口,就在里堂静候着。 足足两个时辰之后,已经到了临近黄昏之际,众药童纷纷离开了里堂,万大海则在善后这些药炉中的残渣。 自始至终,没有和楚元一说一句话,就如同楚元一根本不存在。 直到所有的一切处理完善,万大海要走出里堂之际,不咸不淡的开口道:万谷台闭门了,有事明日再来。 明日再来,万老板怕是也看不见我,倒不如今日便说清楚。 闻言,万大海冷哼一声:和你有什么好说的我不会卖任何一根草药给你们佩麟军,慢走不送! 万大海精瘦,近乎皮包骨,蜡黄的皮肤透着一股病态,稀疏的发丝垂了下来,被汗水粘在脸上遮住大半张脸,却也能看得出这万大海的年岁已高。 即便如此,万大海语气却刚硬相当,丝毫不惧怕楚元一。 闻言,楚元一轻咳一声:不卖给佩麟军倒是无妨,但卖给其他的军阵,可能让万谷台和这些军阵交好半分 此言一出,万大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盯着楚元一,半晌道:你什么意思 万老板在京城之中开辟万谷台,不正是为了拉拢军阵,日后可相助你前去西域,为你妻儿老小报仇 话音落下,万大海一步冲上前来,死死抓着楚元一的肩膀: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干瘦的双手此时爆发出来相当的力量,指甲死死嵌入到了楚元一的双肩,恶狠狠的盯着楚元一,口中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 楚元一面对疼痛如若察觉不到一般,缓缓推开万大海:冷静点,我不是什么人,我只是来和万老板谈个条件,若是此番能将这些草药卖给我,日后佩麟军起兵西域,定会相助万老板。 前世,楚元一奉命前来万谷台,而万大海离开万谷台之际,却仿佛急急忙忙,什么都没有带走,就连草药都有数万斤之多,足以堆成小山。 也正是因为如此,楚元一在一方密令上,知晓了万大海的身世。 第95章 第95章 其祖辈出身大夏,但却在西域长大。 在大夏显露出了疲态之际,西域动荡不安,匪患四起,万大海的妻儿老小,尽数被一伙沙匪抓走,以此来要挟万大海,提供资金。 每年万大海都要向这一伙沙匪递交数十万两的赎金,以保证妻儿老小安稳。 万大海的祖辈留下的基业,并未持续多少年,便彻底的被这些沙匪榨干。 而万大海没有了利用价值之后,便被这沙匪抄家,也正是此时万大海才知晓,自己的全家上下,在被擒下之后,便杀了个干净。 万大海侥幸在抄家之际脱逃,一路逃到了京城,从末微开辟万谷台,直到如今,已经是将近二十年的时间过去,可想要请求军阵相助,哪里有这么简单 最终,万大海的踪迹被那沙匪知晓,这也是最终万大海逃离京城的缘由。 楚元一的话,让万大海逐渐冷静下来,紧盯着楚元一:你怎么知晓此事的 这就无需万老板操心了,不过,我能许诺给你的,便是佩麟军日后定然能扫清西域,也能相助万老板,报仇雪恨,以慰藉家人们的在天之灵。 万大海的神色,明显已经是意动了。 这绝对算是万大海的逆鳞,若是运用不当,定然适得其反,楚元一并不知晓这万大海是否已经和其他的军阵联合,但此时看来,显然自己赌对了。 任凭万大海如何谄媚这大夏军阵,大夏军阵也不会给万大海任何的承诺。 西域如今局势,比之当初的河南道,更要严峻出数倍,便是如今的镇国将,也绝不敢前去西域御敌。 但楚元一佩麟军的名头,万大海深有耳闻,近来发生之事,万大海更是尽数知晓。 若是能得到佩麟军的相助,报仇雪恨,未必是天方夜谭。 我信你,我信你,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良久,万大海长出一口浊气,闭目喃喃,脸上满是苦涩。 楚元一点了点头:年少轻狂之际,做出蠢事还望万老板勿怪。 你要的草药,我明日差人尽数送去佩麟军阵。 说着,万大海摆了摆手:楚将军,请回吧,近来身体不适便不送了。 看着眼前万大海的模样,楚元一并未多说什么,留下了四十万两银票,拱手离去。 楚元一渐行渐远,直到彻底的走出了万谷台,万大海瘫坐在里堂的地上,无声痛哭。 讯儿,小梅,爹,娘,你们的仇,有希望了! 万大海哽咽着,胡乱的说着什么。 佩麟军,确实让万大海看到了一丝希望。 一丝最后的希望。 第二日,万大海许诺的草药,一样不差,尽数送到了军营之中,连带着还有一方锦盒,其中赫然摆着楚元一留下的那四十万两银票。 第96章 第96章 看着锦盒中的四十万两银票,楚元一不禁暗暗摇头。 万大海的仇怨,在如今的整个大夏之中,也无人能相助他完成,楚元一有底气能给万大海许诺,是因佩麟军的发展,日后定然会越来越强大。 杨凌华走出了军营,看到了这五辆马车拉着的货物,双眼放光。 你还真做到了! 杨凌华欢喜非常,作为药师,炼药之际,对杨凌华自己的提升也自然是相当大的,有着这么多的草药,炼制一番,杨凌华对草药的理解也自然会更上一层楼。 细细清点之后,杨凌华眼中光彩更甚:你不是说你和那万谷台的老板有着很大的恩怨吗他怎么还愿意拿草药给你这里的草药不光足够演武大比之前的药浴,甚至便是整个药浴的周期完成也绰绰有余。 闻言,楚元一眉头轻挑。 这万大海还真是将自己当成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能在长安忍辱负重一直到组建这万谷台,并且多方整合,近乎祈求一般讨好着大夏的军阵,支撑着万大海的信念,就是为自己的妻儿老小报仇。 可以说楚元一的许诺,让万大海看到了黑暗中的唯一一道光亮,哪怕这光亮尚且围绕,可万大海也要将之死死抓在手中。 这是秘密。 楚元一轻笑开口,并未直接回应杨凌华。 如今天下局势紧张,若是让有心之人知晓了万大海的西域来者身份,那保不齐万大海要有相当之大的灾难。 见楚元一不说,杨凌华倒也并未追问,转而命人将这些草药送去军营之中,其炼制药物的药房中。 细数过去,这里足足有将近万斤草药,纵然是在杨凌华自幼成长的剑南道,无数药师穷尽一年的时间于整个剑南道采摘草药,也不一定能收获万斤草药。 不得不说,万谷台的底蕴着实非同寻常,如若不然,这万谷台也没有资格举办雪谷问药,更是让这雪谷问药成了所有药师医师都视作堪比科举的盛宴。 数万斤草药,单单是调配,熬炼,就需要不少的时间,军营之中尽数都是大头兵,除了能出出苦力,真正耗费心神的地方还得要杨凌华自己亲力亲为。 而军营之外,一伙二十人的药童,向着军营赶来报备。 楚将军,外面有一伙孩童,说是万谷台来的,相助佩麟军炼药。 闻言,楚元一挑眉,亲自前去查看,这二十人药童中,有不少楚元一有些许印象,在万谷台中定然是见过。 这万大海的心思倒是细腻。 楚元一轻笑,差人将这药童带到了杨凌华的药房中。 有着这二十个药童给杨凌华打下手的话,那炼制药液的进程定然能提前完成许多。 数日时间,楚元一整日亲自操练兵士,并且随兵士们一同进行训练。 第97章 第97章 当年杨父留下的药浴练体手段,楚元一和杨凌华所经受的,是最高一层的炼体,比之佩麟军中兵士们承受的要强出许多,但即便如此,楚元一想要完成这样的训练计划,也略微吃力。 但,佩麟军中的兵士们有着一股劲,这一股劲维持着他们的信念,让这足足六千兵士,每天结束训练之后都仿佛活尸一般瘫倒在军营中,但第二日却还能硬撑着继续保持训练。 这几日后,第一批的药浴药液终于炼制了出来,在二十个药童的帮助之下,第一批炼制出的药液便足够六千人同时进行熬炼。 这是真正的熬炼啊。 楚元一暗暗感叹,一旁,杨凌华的神色略有几分疲惫:不过也有弊端,若是按照正常的节奏的话,即便如今熬炼的周期算不上完美,但日后还能进行炼体提升。 不过现在选择的这条道路,他们日后便不能再进行药浴炼体了,否则的话药液中的杂质积存在体内,会损耗寿元,阴阳失调,恐怕活不过五十岁。 闻言,楚元一点了点头:已经足够,他们有着这样的信念,纵然是只经受这样的药浴炼体,日后的造诣,也绝不是区区四御军所能比拟的。 烧的飘荡蒸腾水雾的药液中,一个个兵士跳入大缸中,楚元一特意采买了足够的药缸,为的就是加快炼体的进程。 第二日,各个药缸中药液的药力尽数被这些兵士吸收,而这些兵士的体表泛红,肌肉中充斥着狂暴的力量,纵然一夜未合眼,此时却也不能睡觉,在楚元一的喝声下,继续与校场中操练半日时间,直到巳时到,太阳西斜,楚元一才下令让众兵士休息。 这些灵州军的兵士,还真是不简单。 看着这些兵士的模样,绕是以杨凌华的眼界,也出言称赞。 这样的训练,是绝对是非人的,甚至可以说是折磨,但即便如此,这些兵士却都能做到不抱怨哪怕半个字,楚元一如何命令,众兵士便令行禁止。 看看明日他们都睡了起来,效果如何吧。 药浴炼体的过程,就仿佛在将一个水缸打造的更加巨大,能容纳的下更多的水,而操练的过程便相当于往水缸中注满水,这二者必须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巳时兵士们回到了各自帐中,直到第二天午时,这些兵士才陆续苏醒。 楚元一并未喊醒他们,而是让兵士们睡到自然醒,这一日,各个营帐之中传出了此起彼伏的哀嚎声,药液充斥在这些兵士的肌体之中肆虐,疯狂的发挥着自己的作用。 但,也正是这样近乎魔鬼一般的训练,所有兵士的肉身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灵州军,本就是老兵,如今成为了佩麟军,在楚元一的带领下,这些兵士发觉身上的肌肉更加的坚硬,庞大,就连气力都增长了不少,曾经动用不了的兵器,如今拿在手中如臂使指。 而这样的提升变化,也让这些兵士没有任何的怨言,立刻离开营帐整备,准备开始今日的操练。 楚元一看到这些兵士的精气神,满意点头:三日之后,进行第四轮药浴炼体,能受得住吗 受得住!! 吼声滚滚,如若雷震,轰鸣军营,经久不散。 第98章 第98章 躯体上带来的痛苦,非但没有让这些兵士就此放弃,反而更加激发了这些兵士心中的血性。 若是按部就班的训练,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得到明显的提升,但只是几日的训练,加上一日的药浴,就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身体的变化,越来越强,对于这些常年需要上阵厮杀的兵士而言,如何能不让他们为之沉迷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楚元一连军营都没有离开半步,整日里带着这些兵士操练,按照周期为他们进行药浴炼体。 如此,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而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整个佩麟军的军营之中每天都是无休止的训练,所有兵士披盔戴甲,身上的甲胄便有数十斤重,洒在大地上的汗水,甚至让沙土都变成了泥泞。 在这样的训练和药浴加持之下,半个月的时间,众兵士彻底的完成了七轮药浴。 这是最为基础的药浴炼体,七轮药浴后,这些兵士的提升,堪称直上云霄。 楚元一特意前去西凉军寻马盛名,让马盛名调遣了三百人,轮番与佩麟军中兵士对练,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如今的佩麟军中兵士,每人都有直面三人围攻不落入下风的能耐,甚至有些天赋异禀的,面对五人合攻,也能招架两刻钟的时间。 这样的成效,堪称恐怖。 马盛名知晓此事后,特意前来佩麟军中参观,当看到了佩麟军兵士们每日操练的内容,方式,马盛名双目之中满是不可思议。 那是近乎折磨一般的操练方式,而这佩麟军中六千兵士,却无有一人会掉队,就如同不知疲惫的战争机器一般。 你这军中的六千兵甲,单独拉出任何一人,放在其他的军营中,恐怕都是足以担当小将领的级别! 马盛名啧啧称奇,作为大夏九军之一,曾经的西凉王如今虽然落魄,但眼界绝不可能差。 眼前的这一支佩麟军,让马盛名看的流口水,无时无刻不在幻想若是这样的一支军队是自己的部下,自己能打出何等的丰功伟绩。 楚元一轻笑:这都是他们自己的本事。 佩麟军中的六千兵甲,除了汪灵献外,其他的尽数来自灵州,吃苦耐劳的特性,让这些兵士能熬得过药浴炼体的折磨。 若是换成寻常的兵士,甚至是曾经楚元一所掌握的佩麟军,药浴炼体到了第三轮,怕是都已经叫苦不迭,更莫要说日日都进行着这样足以摧毁人心智的操练了。 好本事,好本事啊!这一场九军演武,夺魁者舍佩麟军其谁 马盛名感慨连连,看着眼前佩麟军的士气,心底也生出了一股劲。 不久之前楚元一对马盛名说的话,就仿佛一颗种子一般,在马盛名的心下扎根,如今已经盘枝错节,让马盛名重新燃起了斗志。 我相信西首王若是有心,西凉军定然也能重现威武。 那是自然,不跟你闲扯了,本王得回去好好敲打敲打这些兵崽子,比起你这佩麟军,本王手下的这些家伙还不如找根绳吊死去! 说着,马盛名起身,离开了佩麟军的军营。 楚元一看着马盛名的背影,轻笑点头。 看来,自己的那一番话,对马盛名的影响也相当之大,而如今佩麟军所展现出的强大,更是让马盛名不甘为人后。 片刻,楚元一走出了营帐,打断了这些兵士们的操练。 今日之后,好好休息,静候演武大比的开幕,养精蓄锐,一举夺魁,可有信心 第99章 第99章 定不辱命! 众兵士异口同声,楚元一满意点头。 这半个多月的时间,光是采买肉食,便耗费了将近十万两白银,半个月六千兵士人吃马嚼,尽数是最高最高的配置,顿顿都是肉,顿顿都是精粮,哪怕是四御军中最为强大的幡龙军,也远远没有这样的待遇。 这也是必然的,药浴炼体,纵然能让这些兵士的肉身得到提升,但是若是没有足够的营养,最终只会将这些兵士练成病秧子。 而这半个多月的成效,也是显而易见的。 夜里,汪灵献抱着一本兵士,跑到了楚元一的营帐中,向楚元一请教。 区别于其他兵士们的精神焕发,汪灵献显得有些萎靡,黑眼圈深深挂在眼下,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憔悴死气。 其他的兵士只需要每日操练便是,但汪灵献却还要多一个环节,那就是翻阅兵书,体悟战术,兵法。 而这样的事情,最为消耗脑力。 其他兵士只是肉身疲惫,而汪灵献则是实打实的身心俱疲。 绕是如此,汪灵献也未曾有过一句抱怨,反而鞠躬尽瘁,为的就是演武大比的阅兵书比试之上,能压过其他军营。 若是按照我所说的这法子,能不能破局 随着汪灵献将自己的见解言说,楚元一细细揣摩之后,指出了汪灵献见解的不足之处。 果然如此,比起楚将,我还是差了许多。 合上兵书,汪灵献苦笑一声。 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这些时日,每天只睡两个时辰,你的提升,比我当年不知要强出多少,纸上谈兵这个典故听起来可笑,但是这俗世之间,又有多少人有纸上谈兵的本事你能悟透如此之多的兵书兵法,我相当满意。 楚元一摇了摇头,缓缓开口。 这是自汪灵献开始备战阅兵书后,楚元一第一次夸赞汪灵献,而这夸赞,也让汪灵献相当欢喜。 回去吧,这些时日好好休息,让你的脑袋保持在最佳的状态,阅兵书之上,大放异彩。 楚元一轻笑开口,汪灵献长出一口气:我一定不让楚将失望! 营帐中,杨凌华饶有兴趣的看着楚元一:看来你有栽培汪灵献的心思啊。 他于军事,战事之上的奇才,恐怕不逊于我,若是好好栽培,说不定能多出一个得力干将! 楚元一对汪灵献的表现可以说是十分的满意,栽培之事,循序渐进,容不得急躁。 演武大比即将到来,可紧张否 有什么可紧张的 楚元一轻笑摇头:在我看来,已经是势在必得。 第100章 第100章 白露时节之前,九军演武准时开幕。 大夏自然不止九军,而这九军也无法代表整个大夏的兵力,但却是直接驻扎在了大夏皇城之中的九支军队。 四御军,四方军,以及楚元一所率领的佩麟军,组成了大夏九军。 四方军便是驻扎东南西北四方边疆的藩王,西凉军,北武军,亦在此列。 除开西凉军,北武军外,东岭军和南侯军每年的演武,几乎都是来走个过场,毕竟南侯军和东岭军距离长安实在太过遥远,若是每年为了准备这九军演武出动大量的兵力,这也并不现实。 在今年之前,几乎每年的九军演武,说是九军,实际上除了四御军和新兴的佩麟军外,偶尔也只会有北武王率兵前来参加,助助兴罢了,每年最终的魁首,也几乎都落在了四御军中幡龙军的头上。 但今年,却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北武王来了,西首王马盛名更是带上了自己的三千残兵,也要参加这九军演武,至于南俊王和镇东王也都尽数前来。 河南道之事,让这些藩王各个都心惊胆战,哪怕费时费力,却也要亲自率兵前来大夏皇城,为的就是争一争这九军演武,纵然争不到头筹,也要让献帝看看自己的本事如何,自己率军驻守边疆,可没有混吃等死。 九军演武之地,正立在了不日之后秋猎的猎场中。 这猎场前一片平原一望无际,足以容纳的下数十万人于此交战,用以九军演武,绰绰有余。 一道足有十丈高的高台,高立此地,而这高台之上,朝中权臣武将,两列排开,正首龙椅,献帝端坐。 这高台,便是专门为了这九军演武准备的。 自千庆年间,九军演武已经有足足十年的时间,没有九军齐聚的时候了,这也是为何在军营之中,兵士都只说演武大比,而非九军演武。 今年之前的每一场九军演武,几乎都是走个过场仅此而已,但今年九军齐聚猎场之前,却着实让这些武将,权臣大为吃惊。 便是龙椅上的献帝也对这一场九军演武相当的感兴趣,随着巳时一到,众军阵纷纷登场。 首先入场的,便正是幡龙军,幡龙军出兵一万人,这是这演武之上的极限,毕竟只是演武,而非真正要血战一场,一万人,已经足够多。 一万兵甲,身下坐胯一万匹神武黑马,漆黑的马身上披挂着的是一层雕龙重甲,整个大夏之中,唯有幡龙军,作为军营,能用的上龙的元素。 每人身上的盔甲也尽数玄色,雕刻着四爪飞龙,覆面头盔上刻绘着龙鳞样式,幡龙军,不光是四御军,更直属献帝,是献帝手中所掌两个底牌之一,而另一个底牌,便是暗卫。 军阵之前,臣龙将岳天收端坐一匹足有将近一丈之高的巨马脊背上,左右两侧挎着两把巨斧,而岳天收本人也仿若巨人一般,寻常壮汉,站在岳天收的面前似孩童般可笑。 岳天收翻身下马,身上的重甲碰撞,发出震耳的响声,单膝跪地,朝正首之上,龙椅端坐的献帝行礼:臣岳天收,率幡龙军,拜见献帝! 随着岳天收单膝跪地,方才还端坐着的众权臣,武将,纷纷起身。 若在朝堂之上,按照地位,哪怕是正二品的高 官,也远远比不上岳天收,整个大夏,单论地位能高过岳天收的,只有三人,权相曾国晟,镇国将安天临,以及献帝。 纵然是镇军将孙武,也只是和岳天收平起平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