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彦行季允熙彦行》 第1章 我死后的第三年,我生前居住的那个庄园周边寸草不生,许多走近那片区域的人转眼就大病一场。 人人都说我祸害遗千年,流言甚嚣尘上,媒体辗转联系上顾彦行。 迫于舆论压力,顾彦行亲自带着高人来庄园做法,要让我无法再作乱人间。 到了庄园,装饰华贵却毫无人气,只有阵阵阴风。 他忙将季允熙护到身后,面露不耐。 “季雪言这个贱人,死了还不消停。” “早知如此,就该把她丢到境外的孤岛上让她自生自灭。” 可他并不知道的是。 我的亡魂就在他身边看着他动作。 我被下了咒术的尸体。 就被困在他脚下的这块土地里。 发烂、发臭。 ---- 困了我三年的那栋房子黑洞洞的。 即便现在是正午,阳光也照不进去,让人莫名恶寒。 顾彦行带来的那位道士和他的弟子打量了下周围,眉头越皱越紧。 “这里怨气太重,恐怕难解。” 道士沉吟片刻,还是开口:“只能先找到尸体,用极阴之玉做成的刀将那骨头剁得粉碎,才有可能解这怨气。” 这法子十分诡谲不人道,就连见多了生死之事的道士都有些难以说出口。 顾彦行却毫不犹豫,直接命人去找极阴之玉,让本领最高的工匠将它尽快打造成一把刀。 然后就带着一行人前往我的坟墓。 “这些天允熙总做噩梦,和这贱人脱不了干系。” “挖了她的坟,碎了她的骨又怎样。” 我埋得草率,这会儿找我的坟在哪都找了还一会儿。 最后在一个草长出两三米的地方翻出了我早就倒下开裂的墓碑。 这里的地不平,顾彦行让人把墓碑搬到季允熙的脚下,好让她站着舒服点。 随后他叫来两个工人挖开我的坟,往下挖了不过一两米,就露出一个破破烂烂的棺材。 顾彦行今天要来这驱邪的消息全城皆知,不少附近的住户都过来看。 所有人都觉得是我的存在,让他们的生活不安宁。 “贱人,死了还不安分,真他妈的该叫只死猪下去陪你,天天伺候被干得半死,看你还有劲来作乱!” 一个大爷冲上来啐了一口。 “以前顾总对你那么好,活着不知道珍惜,死了倒是天天作恶,怎么能有这么贱的人呢。” 又一人上前对着棺材狠狠踹了一脚。 是啊,整个京城谁不知道,顾彦行最“疼”我这个宝贝。 顾彦行挥手把人赶开。 正准备挥手叫那两个工人撬开棺材盖,就被一个怀抱压住了。 “彦行,雪言好歹是我的妹妹。” “她做了什么错事,我都原谅她,就不要扰她在下面的清闲了好吗?” 顾彦行安抚地将季允熙搂到怀里,轻轻拍了拍季允熙的背。 “宝贝,你对她太好了,她却恩将仇报,你忘了一个个被噩梦惊醒的晚上了吗?” “我当年能把她关进这栋屋子,今天也可以让她滚出去!” 季允熙点点头,将头埋进顾彦行的胸膛。 悄悄藏住她心里那些不安。 道士往我的棺材上贴了块符纸,让与他随行的弟子把棺材打开。 工人还是有些畏惧死者,不敢像其他人一样对着棺材打骂,还是仔仔细细地把所有锁扣给砸开。 叮叮当当好一阵,工人搬开棺材盖。 可棺材里的,不是他们想象中的腐烂发臭的我。 而是许多只浸了血的芭蕾舞鞋,装满了整个棺材。 所有人疑惑的盯着满棺材的芭蕾舞鞋。 只有道士上前,拿起其中一只。 第2章 舞鞋被跳破了,上面的血也因为时间而变成了黑色。 道士在满棺材的芭蕾舞鞋中翻找了半天,突然说:“这是个恶阵。” 说着他拿出棺材底部的一枚玉佩。 那玉绿到发黑,上面勾画了繁复的纹样。 顾彦行讥讽地嗤笑一声。 “歹毒至极,死了还留着个阵法扰允熙的清梦。” “一定要好好查,倒要看她搞什么鬼。” 道士掏出寻龙尺,龙头直指那栋房子。 这屋子极凶,待弟子们在屋外立好阵法后,一行人才进到屋内。 到屋内,寻龙尺就彻底失去用处,诡异的飞速转了起来,没有停下的意思。 于是道士让人在整栋房子里寻找我的私人物品,但我的东西早在我死后第二天就被清空焚烧,这会儿找不到任何我的私人物品。 季允熙一进到这屋里就频冒冷汗,此刻更是想拉着顾彦行离开。 “彦行,我们走好不好,我真的好难受。” 季允熙靠在顾彦行怀里,娇弱得哼哼。 顾彦行问此马上就要带着季允熙离开,却被道士战战兢兢拦住了。 “顾总,不可啊!” “解铃还须系铃人,您是死者最亲近的人,若这会儿您离开,这鬼魂会功力大涨!”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忤逆他,现在这道士竟然敢拦着他! 面前这人是金顶道观里的高人,动不得,顾彦行握紧拳头,忍住想挥拳的冲动。 最后,那一拳打到了大厅中间的清代花瓶上。 瞬间,花瓶裂成两半,露出花瓶中的一个本子。 顾彦行拿起翻了翻,里面没有任何字迹,他更加暴怒,顺手就想把这空白本子撕碎,却又被道士夺走。 他瞪着道士,像是要剜下他身上的肉。 可道士没有理顾彦行,而是对着那空本子念起了咒。 弟子在屋子里空手而归,见他们的师父在对着一个本子念咒,也绕着他们的师父围成圈,一起对着那本子念咒。 原本崭新空本子慢慢出现使用痕迹。 “是亡魂生前的日记!” “念!” 顾彦行面露不耐。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还有季雪言这贱人,又是怎么知道这妖术的!” 道士翻开第一页。“今天是我二十岁生日。 彦行来家里为我庆生,我很开心。 但姐姐一直插在中间,不让我和他说话,还故意倒在彦行身上,我又有点不开心。 是我太小气了,我的姐姐,一定不会对我不好。 想到姐姐被找回的那天,爸爸妈妈抱着她哭得很伤心,我站在一边,发誓也要保护姐姐。 可那天过后,爸爸妈妈好像不爱我了,他们只看得到姐姐。 再后来我出国学舞蹈,爸爸妈妈彻底的不爱我了,哪怕我为了给他们煮一顿早餐而烫伤了手,他们也只会冷眼让人倒掉。 而对于姐姐,哪怕只是姐姐度假回来给爸爸妈妈带的小玩偶,爸爸妈妈都万分珍视的随身带着,逢人就炫耀。 不过这所有宠爱都是姐姐应得的,姐姐走失十年,离开父母十年,怎么弥补都不为过。 我还有顾彦行,无论如何,他都会在我身边。” 道士的声音波澜不惊,没有起伏,却依旧让我压抑得无法喘息。 那时的我不会想到有一日顾彦行也离我而去,自此,世上再没人护着我。 婚后一天,季允熙爱好极限运动伤了身体,爸妈要我割了右肾移植给她。 那时正是舞团选择下一任首席的关键时期,我是最有可能成为首席的人选,成为世界顶尖舞团的首席是我的梦想,做那么大的手术需要休养很久,那样我会错过实现梦想的机会。 我不愿意。 可父母一直软硬兼施,求我,逼我。 但到最后,还是顾彦行把我捆到了手术台上。 居然是顾彦行。 顾彦行握拳打向了墙壁,咬牙切齿道。 “她先对这段感情不忠,现在还装作多深情的样子,脸皮太厚!” 第3章 “允熙和叔叔阿姨对她那么好,她居然还能说出这种话!” 角落的季允熙稍稍松了口气。 她走向顾彦行,手柔柔攀上顾彦行的手臂。 “彦行别生气,她只是一时糊涂。” “如果,如果我当时没被找回来,是不是妹妹就不会这样……” 季允熙两行泪潸然落下。 原本就气愤不已的顾彦行,此刻更加气愤。 他为季允熙擦去泪水,愤愤地说。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错。” “你别为她开脱了,都是季雪言那贱人的错!” 在场的人甚至没有见到过我,但也都义愤填膺的点头。 道士察觉到一丝异样,径自往下读。 “打雷了,我好害怕,可是彦行去陪姐姐了。 结婚后,他常去姐姐那住,每次还都让我不要误会。 今天雷暴大风的天气,我求着他不要让我一个人带着,我真的很害怕。 可是他却说他陪过我那么多次没见我有半点害怕的样子。 他把我锁进房间,然后去找姐姐了。 因为刚刚姐姐给他打来电话,说打雷了,她好害怕。 彦行,你有没有想过爸爸妈妈会在姐姐身边陪着她,而我身边没有一人。” “今天是十月三日。 我难得记下日期,因为今天我想我会一辈子耿耿于怀。 我再也跳不了舞了。 我今天不小心摔倒了,让人送我去医院,可彦行不让。 他说我休想以此借口去见那个医生。 他总说我背叛了他,可现在他说的是哪个医生我都不知道。 他把我关进房里,不让任何人为我处理伤口。 一天后,才有家庭医生上门,治疗被延误,我的腿有了不可逆的损伤。 我这些天更加努力的练舞,因为我错失了上一次成为舞团首席的机会,所以我得为下一次的机会做准备。 可一切都没可能了。 彦行,你说过你最爱我翩翩起舞的模样,像八音盒上的天使。 可今天,你亲手折去了天使的双翼。”我看着顾彦行,希望从他脸上看到点对我们曾经的怀念,那至少说明他对我有过真心。 可他却抓起手边的摆件砸向一边。 “出轨的铁证如山,竟然还想着抵赖,实在是太不要脸!” “念!” “她还能说出什么鬼话!” 道士看顾彦行一眼,就继续念了下去。 “我的腿断了,需要休养。 可休养的这些天彦行一次也没来看过我,我给他打电话也不接。 倒是爸爸妈妈来了,我以为他们是来看我的,没想到是让我不要再给顾彦行打电话。” 他们说:“允熙再次申请维也纳舞蹈学院失败了,她很难过,彦行正陪着她散心,求求你不要去打扰他们好吗。” “允熙从小到大从没有要过什么,就这一次,你放过她!” 爸爸妈妈跪在我面前求我,我看着他们心很痛,他们是我的父母,如今却这么卑微的跪在我面前。 可我无法答应他们。 从小到大,玩具、公主裙、再到父母,全都被姐姐夺走了,如今,连我唯一拥有的彦行也要被抢走吗。 爸爸妈妈见我没应声,哭得更伤心了,甚至要冲我磕头。 我最终还是点了头,就算我心如刀割。 “彦行还是找关系圆了姐姐想进舞蹈学院的愿望。 这很好,要是我没有看到那娱乐新闻的话该多好。 电视上,记者问彦行,他和季小姐是否好事将近。 这里的季小姐虽然没指名道姓,也知说的是站在彦行身边的姐姐,更何况,我和彦行早已结婚。 第4章 彦行笑笑,没有否认,而媒体当这是默认了。 我不解,又难过。 还有记者问姐姐进这所顶尖的舞蹈学院是不是彦行托了关系。 彦行否认了,还说我当初入校的名额本来就该是姐姐的,是我鸠占鹊巢。 我颤抖着关掉了电视,不敢再往下听。 都没了,彦行也离我而去。 到最后,连我引以为傲,以此为灵魂寄托的舞蹈也被夺走了。 我看着我无法使力的双腿痛哭出声。” 在场的人听完这几篇日记后都沉默了。 只有顾彦行冷声开口。 “还在装,不累吗,承认自己想私会情人那么难吗。” 季允熙搂住顾彦行给他顺气,安抚他。 “彦行,是雪言不能再跳舞,一时说的气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我看着他们二人浓情蜜意,从眼神中拉出的密密情丝,轻轻叹了口气。 记得和顾彦行刚结婚后的一段时间,我们也是这样甜蜜。 可季允熙常常来看我,一来二去,他们滚到了一张床上。 自此我才知道二人勾搭上了。 我哭闹着找顾彦行要个解释。 他却没有理我,只说季允熙怀孕了,处处要顺着她。 然后我被赶出他的公司,他住到了季允熙的家中,电话也不接,我没有办法联系上他。 其实我还有话没说完,我也怀孕了。 顾彦行听着那几则日记烦躁,一把夺过日记,自己看了起来。 “姐姐怀孕了,彦行也住到姐姐家里。 我无法见到顾彦行,可姐姐常来我面前冷嘲热讽。 她说父母、男人、舞蹈,都属于她,我什么也不配拥有,我就是个最失败的废物。 我不愿和她有正面冲突,调转了轮椅的方向绕开她准备离开。 可她却故意走向我,在经过我的轮椅的时候,假装摔到了地上。 彦行和父母匆匆赶来。 姐姐说是我推了她,我矢口否认,可没有人信我说的,他们骂我蛇蝎心肠。 彦行看着因为流产而难过的姐姐很生气。 让人把我锁进了这栋在郊外庄园的别墅里。 偌大的屋子,只有我一人,那些照顾我的佣人只会做日常打扫,和为我准备餐食,不会与我说一句话。 唯一与我有交流的就只有在我窗外屋檐上筑巢的乌鸦。 人都说乌鸦的叫声呕哑嘲哳难为听,可那确是我那段时间听着最美妙的声音。”可后来,那只与我做伴的乌鸦死在了京城的初雪里。 京城的冬天来势汹汹,一夜过后,窗外银装素裹,我顶着寒风艰难的去查看那个巢,却只看到几根小树枝顽强的挂在上面。 巢被寒风吹垮了,我看到了冻僵了、死在楼下草坪里的那只乌鸦。 乌鸦死了,世间再次只留我一人。 我想死,可处处都被严密防护,尖锐的物件全都被收走,这别墅的顶楼没通电梯,我操纵着轮椅上不去。 我只能绝食,可我这念头很快就被发现了,于是这屋子里的佣人不再为我准备餐食,而是每天为我打入数不清的营养针。 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的精神状态每况愈下,很快就只能躺在床上,靠着满屋子的仪器吊着一条命。 顾彦行不要我,却要我这条命。 一日,佣人进到我的房间,专门为我打开电视后就离开。 电视里,顾彦行在众多媒体面前亲口否认我在舞蹈上的所有成就,说所有奖项,都是与我生得相像得季允熙为我夺得。 一时间,所有媒体哗然,我不去看都知道大众会怎么评判我。 果然,所有人都说我生性下贱,季允熙摊上我这样的妹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季家有我这样的女儿真是丢脸。 舆论如排山倒海席卷全城,在最疯狂的时候,父母在舆论浪潮顶端出来回应。 “对不起大家,是我们没有教育好孩子。” “不过还希望大家能看在我们夫妇这两张老脸的份上原谅雪言。” “是我们宠坏了她,实在抱歉。” 第5章 …… 字字句句,都是在承认那些莫须有的谎言。 我躺在床上,已经没有精力去愤怒。 只是想起几年前,我还在舞蹈学院是个学生的时候。 季允熙还没被找回来,家里只有我这一颗掌上明珠的时候。 和顾彦行结婚前,他满心满眼都是我的时候。 一幕幕像走马灯一样在我眼前闪过。 我要死了吗? 死了也好,快些,我要受不住这人间的苦楚。 我没有如愿。 季允熙被找回来后,我就再没有如愿过。 我沉浸在回忆里,却被“扑通”一声响惊了一下。 季允熙跪倒在顾彦行面前。 好像是刚才顾彦行听了那些日记后,问季允熙,日记里的都是真的吗。 季允熙哭喊着说:“彦行,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吗!” “她是我的亲妹妹,我一直将她捧在手心,又怎么会陷害她!” “若是不信,家里随便找个佣人来就行了。” 顾彦行的原本凌厉的眼神变得柔和,觉得自己错怪了他的爱人。 小心的将季允熙扶起。 “差点又被他骗了,我虽然说了那些话,但我也吩咐过要买断媒体的新闻稿。怎么还会有胆大包天的媒体放出来。” 说完,他打开了那本日记,继续看了起来。 “有人闯进了屋子,衣衫褴褛的,看起来是乞丐。 那些佣人像是不见了,他们直接进到我的房间。 我腿断了,加上久病在床,我无法挣扎。 他们满口黄牙的嘴在我身上巡游,在我身上喘息。 最后,兜头淋下。 那天后每天都有人来,都是乞丐。 而佣人只有在给我换吊命的药水时才出现。 甚至不曾为我清理擦去我身上的肮脏。 救命,谁能来救救我。 或者,谁能来杀了我。” “季允熙来了,顾彦行没有。 她繁复的美甲划在我的脸上。 她说我现在像一具干尸一样肮脏丑陋。 还说那些男嫌我脏都不来了。 她说她要保存我最美的模样,于是给我强灌下了一碗药。 药很苦,苦不过我的心。 其实她不逼着我,我也会喝下去的,我终于可以死了。 顾彦行,我下辈子不想再遇见你了。” 日记内容到这戛然而止,余下的,只有大片大片暗红的血迹。 季允熙赶忙开口: “一派胡言!我做错了什么!她要如此污蔑我!” 往日将季允熙捧在心尖尖上的顾彦行,此刻却没有任何动作。 “你不相信我吗?彦行,她在说谎啊!” 季允熙见顾彦行没应声,一时有些急了。 顾彦行抱住季允熙,抚摸她的发丝。 “我信你,允熙我信你。” “妖言惑众!把这个本子给我烧了!” 说完就有人要上前拿过日记本。 可道士却缓缓抬起头。 第6章 “不,不对!”他环顾四周,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随后急切地拿出八卦图算了起来。 嘴里不断呢喃,全场为他而寂静。 “她没有说谎,她说的都是真的!” “舞鞋作为龙骨,放在正南方以示众人。” “尸体则被分为三份,分别为头、身、四肢,分别放在阵眼的北、东、西方向。” “先去找阵眼!” 然后道士就拿着寻龙尺带着大家四处寻找。 直到一处地方,寻龙尺又开始诡异的飞速转动,到最后,甚至直接化成了粉末! 而那道士直直的倒了下来,吐出一大口暗红色的血,手还指着一棵不起眼的树。 “在那……” 道士的弟子上前,将树砍断后连根拔起。 密密麻麻的根系中央,有一个木匣子,将木匣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把锈满的刀。 而那刀柄上,嵌满了宝石,一刀对穿一颗鲜红的心脏。 道士面色凝重的看着匣子里的东西,吩咐弟子去几个方位往下挖。 少时,人就带回了三个木箱子。 一打开,果然如道士所说,我的头装在北边的箱子里,身体和四肢分别装在东、西两边的箱子里。 切口利落,肤如凝脂,像昂贵的假人断肢一般。 道士跪到顾彦行面前。 “这是黄泉困龙阵!” “把人伤得人面目全非,再活活分开,这阵法给亡魂结出张完好的皮囊,实则内里早已烂得不成形!” 季允熙疯魔一般冲上前,指着道士的鼻子骂。 “你个江湖术士,惯会说些忽悠人的话。” “全都是你事先准备好的!” “不是要钱吗?想要多少你说啊!拿着钱赶紧给我滚!” 这一回,顾彦行让人把季允熙带开了。 “继续说。” 顾彦行沉声开口。 “这黄泉困龙阵因为太过阴毒,被所有法本删去,只有野法里才会有。” “阵形一成,亡魂将被阵眼打进地脉,不得超生。” 说完,道士握着刀,将我的大腿肉割开。 同一时间,身体、四肢全都化成烂水,一股恶臭侵入。 只剩我的头,依旧像只是睡着了一样,平和的阖着眼睛。 顾彦行面上依旧有些犹疑。 我简直要笑了。 当初怀疑我与他人苟且时,他直接给我判了死刑,不曾调查过,如今阵法就摆在他眼前居然还在怀疑。“冤魂凝怨,人间同悲!” “顾氏大楼近日动工,可我却算到这怨气再不解掉会让那新修的大楼一个月后会塌下,死伤数百人,那就是几百个家庭分崩离析啊!” “好大的胆子!” 季允熙冲上前,就想给那道士一巴掌,被道士的弟子拦下了。 “你竟然敢这样乌鸦嘴!信不信我现在让人把你们这些骗子都杀了!” 道士被推搡了几下,叫人拿来一个玉香炉。 “这是个无二的宝贝,可以招亡魂。” 在道士准备点燃紫烟启动香炉时,季允熙冲了上去,将香炉摔得粉碎。 “不要被季雪言给蛊惑了,你不是说她作恶多端吗,死后也是个恶鬼,就应该找大师早点收了她!” “这个道士就是个江湖骗子!说不定也和季雪言有一腿,这才故意帮她说话!” 季允熙疯魔的拉拽着顾彦行,想最后挣扎一下。 而顾彦行就怔怔地看着地上那碎成粉末的香炉。 面对季允熙的控诉,顾彦行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一样。 他站在那里,任由各种复杂的情绪冲击着自己的内心。 他总是下意识的忽略季允熙的所作所为,总先入为主的认为是季雪言的错。 第7章 但今天种种,都在说季雪言的死和季允熙脱不了干系,甚至当初的那个误会、他和季雪言夫妻二人的感情走向绝路,都和季允熙脱不了干系! 道士所言都是真的,雪言日记里所记录的,都是真的! 血淋淋的真相就摆在顾彦行的面前。 容不得他不相信,也容不得他逃避。 冷风呼啸。 天地归于寂静。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 顾彦行愣在原地。 他的身体摇晃了几下,险些跌倒在地。 待回过神后,拿起我的日记本,自虐一般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此时此刻,他终于意识到。 我所有的痛,都是他赋予的!他心脏绞痛,像是感受到了我三年前在这片地方的怨念。 我被夺去爱人、失去梦想,生命也被耗尽。 被轮奸、被下药,遭受非人的疼痛,最后活活看着自己被肢解。 顾彦行再也控制不住内心澎湃的情绪,压抑着哭出来。 “对不起,雪言,我不知道你在这过得这么差。” 顾彦行好像还爱我。 把我关进这偏远的庄园以后,还想着让我在这好好生活。 可他好像又不爱。 不接电话,对我不闻不问,也从未想过查我的死因,甚至没有想过要好好的埋葬我。 如今,面对如此惨痛的事实,他只会说。 “雪言,我会给你讨回一个公道,我会让所有欺负你的人,付出代价!” 话音刚落,季允熙慌乱开口。 “彦行,你要干什么?这一切和我没有关系啊!” 顾彦行拧眉看向季允熙。 季允熙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顾彦行神情变得有些犹豫。 她又急忙上前抱住顾彦行的腿,反复诉说自己的爱意。 当年那回事办得干干净净。 就算想查,一时半会也很难查清她相信怎么查也查不到她头上。 季允熙太了解顾彦行了。 只要继续拖延下去,只要她表现得再爱顾彦行一些,这件事便会不了了之。 不会有人真的在乎一个人死人的感受。 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季允熙。 原本态度坚定的顾彦行,慢慢开始有几分动摇,有些想让人停手。 道士见此再次开口。 “黄泉困龙阵要求阵眼放有锁阵人的物件,我的弟子刚在那宝刀上发现了一根缠绕刀柄的长发,季小姐你敢不敢和那根头发一起去鉴定基因!” 季允熙大惊失色,忘记这一茬了! 顾彦行没有回答,只瞪着季允熙,眼中是嗜血的恶狠。 见装不下去,季允熙终于露出真面目。她站起身,一改柔弱的模样。 “都是我做的,又怎样?” “我就是嫉妒她,她的一切都该归我!” “我和她同为季家女,为什么走丢的是我!我缺席了十年,然后为什么再也赶不上她!” “我恨她像只天鹅一样高贵,在最顶尖的舞蹈学院、在全世界的聚光灯下翩翩起舞,还有一个白马王子般的青梅竹马。” “都是季家的孩子,为什么我不如她!” 一切都被发现了,季允熙直接把所有真相都说了出来。 说那个男医生也是她找人故意在顾彦行面前和我亲近,为的就是让顾彦行误会。 是顾彦行自己让二人的感情破碎。 还说那一天顾彦行根本没有酒后乱性,给他看的那根验孕棒其实是我的,她根本没有怀孕,而顾彦行就这样把我和孩子关到了这栋房子里。 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为的,就是将顾彦行从我身边夺走。 第8章 “从小到大,我想要的一切她都只能乖乖给我。” “什么都是我的,凭什么你不是,你凭什么梦里都叫他的名字,所以我杀了她,可真正毁了她的人,是你!” 顾彦行冲上前狠狠打了季允熙一巴掌,直接让季允熙嘴角流血、脸肿起来。 而季允熙依旧不停歇。 “顾彦行,是你害死了她。” “这个阵法会让亡魂每一天都痛苦无比。在你搂着我翻云覆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的那些解释都是真的,是你自己不信!” “你的妻子,你的孩子,都是被你害死的!” 顾彦行手紧握成拳,呼吸急促,像是站不稳一样,后退了几步。 终于忍不住,吐出一口淤血来。 “杀,杀了她!” “不必麻烦,我自己来!” 季允熙说完就全力冲向一堵墙,想直接撞死自己,却被人拦住。 “季小姐做出这么有违人道的事,就这么轻巧的死了,怕是不太行吧。” 道士幽幽的笑,季允熙见着不顾任何形象的大叫出声。 “放开我!都给我滚!他妈的凭什么碰我!” 季允熙拼命挣扎,疯魔的见人就咬。 “对,直接死掉,未免也太放过你了!” “你就等着,被我慢慢折磨吧,我要让你比雪言,比孩子痛哭一千倍一万倍!” 顾彦行不再管季允熙,而捧起我还一如往常的头颅。 “雪言,我不知道你过得这么不好。” “你得受多少罪啊。” 顾彦行的眼泪落到我闭合的眼上。 那天之后,顾彦行撤掉了对季氏的所有投资,不管季氏夫妇在顾氏楼下怎么跪怎么求,顾彦行连看都不曾看他们一眼。 还有三年前那栋房子里的佣人,全都被找了出来。 他们说季允熙不允许她们搭理我,否则就把她们买进山里。 顾彦行听她们说我每天像地狱一般的生活,从原本的愤怒,渐渐变得崩溃。 他找了远近闻名的山巫处理季允熙,让她体味我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永世不得安宁。 顾彦行专门召开新闻发布会,证实我的天赋、我的成就,向所有人公布季允熙的低贱罪行。 而我被安葬在一座山清水秀、风景如画的小岛上。 季允熙受了该得的报应,我的执念放下了。 道士携弟子在阵眼不吃不喝解阵七七四十九天后,黄泉困龙阵的法力终于消失。 我的魂魄总算冲破束缚。 我被道士带到金山顶,满山的弟子全都同意诵经,为我超度。 三天三夜后,我的魂魄终于被拼凑完毕。 在我前去转身的前一秒,我看到了顾彦行。 双颊凹陷,不成人样。 拿着那把原本为我准备的极阴之玉做成的刀,对着自己的脖子,深深砍了一刀。 我没有再去看那鲜血喷涌的画面,迈进轮回之门,不再回头。 下一时,让我成为真正的明珠吧。 永远璀璨,永不坠落。 n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