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已陌路,白首成空》 第1章 第1章 我和沈司珩在孤儿院里相依为命生活了二十年,他说会陪我一辈子。 可他被认回沈家后,就跟我彻底断了联系。 再次见面时,是我嫁给他大哥沈司晏成了他的大嫂。 结婚不到一年,沈司晏就因为车祸去世 ,一份遗嘱再次将我和沈司珩绑在了一起。 他视为害死他大哥的凶手,对我恨之入骨。 却不知,在他恨我我每一天里,我都在默默策划着彻底离开他的世界。 ...... 根据沈司晏先生生前立下的遗嘱,其名下所有动产、不动产及公司股份,将由其弟沈司珩先生继承。 但是,遗嘱附加了一个生效条件。 律师推了推眼镜,看向面色阴沉的沈司珩。 沈司珩先生需履行对其遗孀,也就是苏小姐的照顾义务,为期三年。 照顾她 沈司珩嗤笑一声,凭什么 一个为了钱,不惜嫁给我哥,甚至间接害死我哥的女人,她也配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心口。 沈家父母站在沈司珩身后,看向我的眼神同样充满了厌恶和怀疑,仿佛我真的是那个害死他们儿子的凶手。 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眼泪模糊了视线,沈司晏的遗像在我眼前晃动。 我和沈司珩从小青梅竹马,在孤儿院里相依为命生活了二十年。 后来他被沈家认回,我才知道他是沈家流落在外的小儿子。 沈家看不上我这个孤女,让我们断了联系。 而一次偶然的相遇,让沈家继承人,沈司珩的大哥——沈司晏对我一见钟情。 不知道我和弟弟过往的他,不顾家里的反对娶了我。 从那天起,沈司珩就认定我是个贪慕虚荣、为了攀附权贵不择手段的女人。 他恨我,怨我,与我彻底决裂。 这三年来,我们虽然同处一个屋檐下,却形同陌路。 可沈司晏的这份遗嘱,用一种最不堪的方式,再次将我们捆绑在了一起。 苏念,你告诉我,我哥的车祸,是不是你搞的鬼! 冰冷的手指猛地扼住我的下巴,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我被迫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 疼痛让我瞬间清醒。 不是我。我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声音嘶哑。 没有沈司珩冷笑,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将我淹没,谁信 你这种女人,为了钱什么事做不出来 是不是觉得我哥死了,你就能名正言顺地继承他的遗产了 没想到吧,我哥留了这么一手,让你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看着这个我曾经爱入骨,如今却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的男人。 心口的位置,彻底凉了下去。 沈司珩,放我走吧。我挣脱他的钳制,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需要你的‘照顾’。 我一字一句说完,不再看他,转身走向沈司晏的灵位。 沈司珩站在原地望着我的背影缓缓开口,这份遗嘱,我会遵守。 但三年之后,我们再无半点瓜葛。 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苏念女士,你好!你预约签证办理业务已经开始办理,预计30内完成,请注意查收后续短信通知。】 沈司珩,既然你这么厌恶我,那我就离开你的世界。 第2章 第2章 沈司晏的葬礼过后,沈司珩接手了沈氏集团,忙得脚不沾地,似乎想用工作来麻痹自己,也或许,只是单纯地不想看见我。 沈家父母对我更是视若无睹,冷若冰霜。 我正好处理掉了沈家很多关于我的东西。 离开的那天,我要让这个家再无我的半点痕迹。 在这个家里,我本就是多余的。 偌大的沈家别墅,仿佛变成了一座冰冷的囚笼。 我被困在这里,守着一个死去的人,和一个恨不得我死的人。 我正坐在客厅的角落,拿着一踏沈司珩和我在孤儿院时拍的照片,犹豫要不要烧掉。 轮椅滚动的声音惊动了我。 我忙合上相册,抬起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来人的视线。 我心里咯噔一下。 是楚怜。 沈司珩的未婚妻。 她穿着一条洁白的连衣裙,脸色有些苍白,眉眼间带着一种易碎的柔弱感,像一朵风雨中飘摇的白莲。 看到我,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温柔。 这位就是......司晏哥哥的太太吧我应该叫你,嫂子 她声音轻柔,眼神里却有一丝敌意和挑衅。 似乎已经知道了遗嘱,沈司珩要照顾我三年才能继承遗产的事。 沈司珩站在她身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警告。 他的视线落在我手里的相册上你在烧什么 我淡淡答道:烧掉一些没用的东西。 从楼上下来的沈母热情地握住楚怜的手,脸上是难得一见的慈爱笑容。 小怜,你可算回来了!快让阿姨看看,瘦了好多。 这位是苏念。沈母瞥了我一眼,语气瞬间冷淡下来,司晏才刚走,她暂时住在这里。 暂时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楚怜露出一个了然又带着同情的表情,轻轻点了点头,苏小姐,节哀。 她语气太过真诚,可我却总感觉到一丝来者不善的意味。 晚饭时,楚怜被安排坐在沈司珩的身边。 沈家父母对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席间,楚怜看似无意地提起了她的腿。 阿珩,我三年前执意离开,是怕你嫌弃我是个瘸子。 医生说,国外最新有一种神经移植手术,或许......或许还有一丝希望。 她的声音颤抖,充满希冀,目光也怯生生地看向沈司珩。 沈司珩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紧:真的吗小怜,那太好了! 楚怜轻轻摇了摇头,眼中蒙上一层水雾,这种手术风险极高,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五,而且对神经源的要求非常苛刻,需要找到基因序列高度匹配的捐献者...... 她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了一下,似乎难以启齿。 沈司珩皱了皱眉,那就在全国,甚至全球范围内寻找!总能找到合适的! 楚怜苦笑了一下,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可是...... 她抬起头,目光在餐桌上扫过,最终,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查阅了沈家的基因库资料,发现苏小姐,您的神经源......和我匹配。 第3章 第3章 那一瞬,我的脸色惨白。 我终于明白,她回来的目的。 沈司珩猛地转过头,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急切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念!既然这样,你就去做个检查!如果真的匹配,你就把神经捐给小怜! 小怜当年是为了救我才伤了腿,这是我们沈家欠她的! 我气得浑身发抖,血液阵阵发冷。 不可能。 我放下筷子,冷冷地看着他们,我的身体,我自己做主。 苏念!沈母厉声呵斥,小怜的腿还有希望,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我求助般望向沈司珩,他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楚怜的腿上。 沉寂片刻后,他转头看向我,苏念,小怜的腿是为救我才这样的,这是我们沈家欠她的。 我自嘲地笑出声,你们沈家欠她的,凭什么要我来偿还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自私冷血了。沈司珩气得脸色铁青。 以前的苏念早就死在三年前了,不是吗 三年前我和沈司晏结婚的那天,我跟他说沈司珩,只要你一句话,我就逃婚跟你走。 可我等了他一夜,等来的的却是醉酒的他和楚怜出车祸进医院的消息。 沈司珩仿佛想起了什么,看向我的目光有些闪躲,念念,我...... 一旁的楚怜见状泫然欲泣,滑动轮椅作势要走,阿珩,不怪苏小姐,是......是我不该抱有希望的,我这就走。 沈司珩眼中的挣扎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我的滔天怒火。 苏念! 他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冰冷刺骨。 你害死了我哥,现在连替沈家还一点恩情都不愿意吗 苏念,我告诉你,这次由不得你! 他猛地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这次,你必须赎罪! 如果神经匹配,这个手术,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他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将我最后一点希冀彻底击碎。 放开我! 我的手腕被沈司珩铁钳般的手指攥得生疼,骨头仿佛都要碎裂。 他根本不顾我的挣扎,强行将我从餐桌旁拖拽起来。 力道之大,让我在冰冷的地板上踉跄了好几步。 沈司珩!你放开我!我说了我不去! 我嘶吼着,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颤抖。 沈家父母冷眼旁观,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 楚怜坐在轮椅上,低垂着眉眼,嘴角却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得意。 由不得你! 沈司珩的声音冷得像冰碴,眼神里的疯狂几乎要将我吞噬。 他像拖着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粗暴地将我塞进了车里。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我所有的呼救。 我被带到医院强行检查。 很快,医生拿着报告单出来了。 高度匹配! 医生看了看沈司珩,又看了眼被注射了镇定剂坐在轮椅上的我,沈先生,神经移植手术风险极高,成功率很低,而且对捐献者的身体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甚至可能导致...... 我知道。 沈司珩冷冷打断医生的话,目光落在我身上。 苏念,这是你欠小怜的,是你赎罪的机会。 我看着他,心如刀绞。 沈司珩,我求你...... 哪怕是为了曾经我们一起在孤儿院一起相互扶持了十几年。 我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没有害沈司晏,我没有欠楚怜!你不能这样对我! 求你放过我,我不想变成残废...... 他看着我泪流满面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快速的动摇,但很快就被更深的厌恶和冰冷所取代。 他转头对医生下令,语气不容置疑:立刻安排手术。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冰冷的针头刺入皮肤,麻药迅速扩散。 意识沉沦前,我看到的是沈司珩冷漠的侧脸,和楚怜透过门缝,投来的那个胜利者的微笑。 第4章 第4章 再次醒来,是在一片纯白之中。 我动了动手指,想要撑起身体,却发现下半身毫无知觉。 恐慌瞬间包围了我。 我的腿......我的腿怎么了 我惊恐地看向旁边正在记录数据的护士。 护士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避开了我的视线,苏小姐,手术......很成功。 成功 楚怜的手术很成功吧。 而代价,就是我的双腿。 我试着抬腿,可它们就像两截沉重的木头,纹丝不动。 眼泪汹涌而出,我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无边无际的绝望。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楚怜穿着漂亮的裙子,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走了进来。 她的腿,已经完全恢复了。 她走到我的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嫂子,谢谢你。 为了感谢你,阿珩说,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 她特意加重了照顾两个字。 我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恨意滔天。 可我连爬起来给她一巴掌的力气都没有。 我成了真正的废人。 沈司珩偶尔会来。 但他从不靠近我的病床,只是远远地站着,像是在视察一件物品。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愧疚,只有例行公事的冷漠。 医生说你恢复得不错。 他总是这样开头。 然后,不等我回答,就转身离开。 仿佛多看我一眼,都会脏了他的眼睛。 我不再对他抱有任何幻想。 毕竟我的心早已在手术台上,随着我的神经一起被割断、死亡。 直到那天,两个小护士在查房后,忘记关紧房门,她们在门外的窃窃私语,像惊雷一样劈进我的耳朵。 你说那个楚小姐,运气也太好了吧神经移植那么低的成功率,居然让她恢复了! 什么运气好啊,我听王医生私下说,他本来找到了另外合适的匹配者,但沈先生还是用了苏小姐的腿部神经。 啊为什么 好像是......为了他大哥的遗嘱吧遗嘱不是说要沈先生照顾苏小姐三年吗你想啊,如果苏小姐健健康康的,怎么需要‘照顾’可如果她残疾了,那沈先生照顾她,不就名正言顺了吗等三年期满,拿到遗产,到时候...... 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原来他不是为了给楚怜治腿。 他是为了让我变成一个需要他照顾的废人! 这样,他就能心安理得地守着楚怜,又能顺利拿到沈司晏的遗产! 沈司珩,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我们曾经在孤儿院相互依偎的十年,那些相互取暖、彼此支撑的日子,难道都是假的吗 平复情绪后,我拨通律师电话。 刘律师,帮我拟一份放弃遗产继承权的协议书。 沈司珩,如你所愿,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往后我不会再对你抱有一丝念想。 第5章 第5章 医院的夜晚,格外安静,我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心也仿佛跟着一起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遥远的记忆。 我刚到孤儿院的那年,因为父母的离世让我性格变得敏感脆弱,经常被孤儿院的孩子欺负。 直到沈司珩在我被嘲笑是野孩子时为我挺身而出。 不准欺负她!他梗着脖子,声音还有些发颤。 他明明那么瘦弱,却像一头愤怒的小豹子,冲上去和那几个比他高大的孩子扭打在一起。 哪怕被打得鼻青脸肿,他还是笑着跟我说:你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以后我就是你的哥哥,我会保护你的。 从那天起,他成了我的光。 他会在我被欺负时,第一时间挡在我身前。 他会在我偷偷哭泣时,笨拙地安慰我,告诉我:别怕,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他会在夜晚给我讲那些他自己都记不清的故事,只为了哄我入睡。 我们一起分享一块饼干,一起在寒冷的冬夜依偎取暖。 念念,他曾不止一次地,用那双清澈而认真的眼睛看着我,郑重地承诺,等我们长大了,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做彼此的家人。 那时的誓言,多么真挚。 可如今,那个说要一辈子保护我的少年,却亲手将我推入了地狱! 甚至......还要用如此残忍的方式,让我失去了双腿,只为了那所谓的遗嘱! 大概是药物的作用,我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我感觉到有人进了我的病房。 来人脚步声很轻,带着一丝犹豫,在我的病床边停下。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烟草与古龙水的味道,钻入鼻腔。 是沈司珩。 他在床边站了很久,久到我几乎以为他已经离开了。 然后,我感觉到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带着一丝酒气,轻轻拂过我的脸颊。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 念念...... 他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轻轻响起。 不同于白天的冷酷,此刻他的声音里,竟有几分......脆弱和迷茫 为什么......要嫁给我哥 就因为......他是沈家继承人吗 我们......回不去了,是不是 他的话语,像带着倒刺的鞭子,抽打在我心上。 回不去 沈司珩,是你先推开我的啊。 就在这时,一个温热而柔软的触感,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印在了我的额头上。 我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边算计我,一边又用这种方式来撩拨起我不该再有的念想!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控,转身离开了病房。 脚步声消失。 我猛地睁开眼,眼中一片冰冷。 沈司珩,你这算什么 沈司珩出了病房后独自一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指尖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晦暗不明的脸。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透过病房门上那块小小的玻璃窗,望向里面那个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的身影。 如果没有当初回到沈家,他和苏念是否还能像从前一样无忧无虑。 可只有沈家的权势和金钱才能让她过上更好的生活。 他马上就能实现承诺了,可苏念却嫁给了哥哥。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 他恨她。 恨她的背叛,恨她的贪慕虚荣。 可同时......他又无法控制地,被她此刻脆弱的的样子所刺痛。 他烦躁地掐灭手中的烟,消失在夜色中。 第6章 第6章 之后的几天沈司珩再也没出现过。 出院的那天,只有沈司珩的助理小张来接我。 小张见我一言不发,出言安慰道:苏小姐,沈总在忙着处理公司的事情,你别多想。 我淡淡回道:我知道了,谢谢。 将我送回别墅后,小张推着轮椅将我送到了一楼的的客房。 我有些疑惑:我的房间不是在二楼吗 小张一脸为难,沈总说你腿脚不方便,特意将你的房间搬下来了。 我心里有些苦涩,沈司珩,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赶我走吗 嫂子出院怎么不通知我一声呢,我好让阿珩去接你。 我一抬头就看到楼上的楚怜正站在我原来的房间门口,那姿态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阿珩说我腿刚好,为了方便照顾我,特意让我搬过来了。 没有提前跟嫂子说一声,嫂子不会生气吧。 我懒得理会她,示意小张推着我的轮椅进了房间。 苏小姐,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把车上剩余的东西拿过来。 没过几分钟后,小张手里捧着礼盒,再次回到了我的房间。 苏小姐,小张将礼盒轻轻放在我的床头柜上,这是沈总吩咐我送来的。 我愣了一下,拆开了礼盒,里面是一个陈旧的音乐盒。 心,猛地一颤! 这是我父母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当年我被送进孤儿院时,身上几乎一无所有,只有这个音乐盒,被我紧紧抱在怀里。 后来沈司珩被沈家认回,我担心他过得不好,偷偷去看他,想把这个音乐盒送给他。 结果我刚溜进去被沈母发现了,她恶狠狠地警告我:别再来纠缠阿珩了,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仓皇离开时,不慎将这个音乐盒遗落在了沈家别墅的花园里。 我一直以为它早就丢失了,偷偷蹲在沈家别墅外面哭了好久。 没想到......竟然被沈司珩收起来了 而且,他竟然......在这个时候,让助理送了过来 他是什么意思 是良心发现,想要弥补 还是......又想用这点微不足道的恩惠,来粉饰他的残忍和虚伪 小张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和戒备,轻声解释道:沈总说......这是您父母留下的东西,对您很重要。他之前......一直替您保管着。 说完,小张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我看着那个音乐盒,心中五味杂陈。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它光滑却带着岁月痕迹的表面。 拧动发条,熟悉的《天空之城》旋律缓缓流淌出来。 这首曲子,不仅仅是父母留下的念想,更是......沈司珩在孤儿院时,曾用他那把破旧的口琴,一遍又一遍,笨拙地吹给我听的旋律。 那时的我们,一无所有,却拥有彼此。 那时的他,虽然别扭,却会用他独有的方式,笨拙地守护着我。 眼泪,不知不觉地滑落,丝毫没注意走进房间的楚怜。 嫂子,你在听音乐吗 楚怜走到床边,目光落在那个音乐盒上,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阴霾。 我立刻警惕起来,下意识地将音乐盒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楚怜像是没看到我的动作,自顾自地说道:这个音乐盒看起来很有年头了呢,一定对苏小姐很重要吧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不过,人啊,总是要向前看的。过去的东西,再美好,也回不去了。就像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她意有所指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我冷冷地看着她,说完了吗说完了就滚。 楚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笑得更加灿烂。 嫂子何必这么大火气呢我只是替你感到惋惜而已。 她伸出手,似乎想要去碰那个音乐盒,毕竟,能让阿珩亲自吩咐助理送来的东西,一定很特别吧不像我,阿珩送我的礼物,都是他亲手挑选的呢。 别碰它!我厉声喝道,伸出手想要阻止她。 楚怜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在我手伸过去的瞬间,她抓起音乐盒狠狠地砸了下去。 啪——! 音乐盒陈旧的外壳瞬间四分五裂,里面的机芯零件散落一地! 音乐声,戛然而止! 那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不——! 我目眦欲裂,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那是父母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我再也无法压抑心底的愤怒,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床上扑了过去! 尽管双腿无法动弹,但我上半身的力量依旧惊人! 我死死地抓住楚怜的头发,另一只手不受控制地,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她那张虚伪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响亮! 楚怜被打得一个踉跄,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一丝得逞的阴狠! 她没有立刻还手,反而捂着脸,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苏念!你疯了吗!你竟然打我! 就在这时! 住手!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在门口炸响! 第7章 第7章 沈司珩一进门就看到的就是散落在地上,那堆刺眼的、破碎的音乐盒零件!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音乐盒对苏念的重要性,心脏猛地一颤。 一抬头就看到瘫坐在轮椅上的苏念双目赤红,浑身颤抖。 那一瞬间,沈司珩几乎是本能地,想要上前抱住她,想要......像很多年前那样,笨拙地安抚她! 但,他还没来得及迈出脚步。 楚怜已经尖叫着扑进了他怀里,阿珩!呜呜呜......嫂子她打我!楚怜哭得梨花带雨,死死抓住他的胳膊,仿佛他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沈司珩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着怀里哭泣的楚怜,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停留在苏念身上。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疼。 我就是来问问嫂子有没有什么帮忙的,她就突然激动起来说我抢了她的房间。 她还想用这个音乐盒砸死我,说都是因为我,她的腿才会...... 听到楚怜的话,沈司珩心底猛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愧疚感。 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突然失去行走能力,也很难接受吧。 他本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语,到嘴边却变成了冰冷的一句,是不是这样 我抬起头,没有一丝犹豫,没错,都是我干的。 沈司珩愣住了。 他预想过我的反抗,我的辩解,甚至我的哭闹。 却唯独没有想到,我会如此......平静地承认。 你...... 要我道歉是吧。 我用一种近乎机械的语气吐出三个字:对不起,楚小姐。 这种平静,让他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慌,到嘴边的你没事吧,始终还是咽了回去。 念念......他的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求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他上前一步,想要靠近我,却又在离我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我会履行遗嘱内容,你不要在针对小怜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明天我就跟你去领证。 我们结婚。 以后,你就留在我身边,哪儿也不许去。 我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沈司珩,娶我只是为了让我不去找楚怜的的麻烦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缓缓地垂下了眼睑,掩去眼底最后一丝嘲讽和......彻底的失望。 沈司珩似乎将我的沉默,当成了一种默认,或者说......无力反抗。 他看着我低垂的眉眼,心中那股莫名的恐慌稍稍平复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 他以为,只要用婚姻这把枷锁,就能将我永远困在他身边。 就能弥补他心中的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亏欠和......占有欲。 楚怜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和不安,但很快又被掩饰过去。 她适时地拉了拉沈司珩的衣袖,声音娇弱,阿珩......我的手......好疼...... 沈司珩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他皱着眉,看了看楚怜依旧红肿的手背,又看了看沉默不语的我,最终还是选择了先安抚楚怜。 我先送你去处理伤口。 他扶着楚怜,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脚步,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好好休息,别到处乱跑。 晚上你能不能回来陪我吃顿饭。 还未等到他的答复,楚怜就晕倒在了他怀里。 望着他匆忙离去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和迷茫,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沈司珩,过了今晚,我们再无瓜葛。 第8章 第8章 别墅里万籁俱寂,只有墙上老式挂钟固执的滴答声,敲打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坐在轮椅上,守在冰冷空旷的餐厅里。 面前,是一碗早已凉透了的饺子。 是我下午花了整整一个下午,亲手做的。 猪肉白菜馅,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曾经在孤儿院那段贫瘠而晦暗的时光里,每逢过节,或者他难得开心一点的时候,我都会想方设法,用仅有的食材,为他包上一顿饺子。 这碗饺子是为这段纠缠了十几年、早已面目全非的感情,画上一个句号。 用我们曾经最熟悉的味道,祭奠那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也彻底埋葬那个......还对他抱有一丝幻想的、愚蠢的自己。 时间,在指尖无声地流淌。 挂钟的指针,沉重地滑过十二点。 桌上的饺子,凉了,像我此刻的心。 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 是楚怜。 【你不会还在等阿珩吧。】 【他说今晚要一直陪着我呢。】 【你信不信,明天的领证他不会出现。】 【哦,对了,他还说,看着你那双废腿和那张死气沉沉的脸,他就恶心,领证下辈子吧。】 【安分点,别再做梦了。】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手指冰冷,却异常稳定地,敲下了一行回复。 【祝你们幸福。】 然后,取出手机卡,毫不犹豫地掰断,扔进旁边冰冷的垃圾桶。 再无牵挂。 我转动轮椅,回到那个临时安置我的客房。 从枕头下,抽出那份早已签好字的《放弃遗产继承权声明书》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我最后环视了一眼这个囚禁了我太久的牢笼。 没有丝毫留恋。 沈司珩,我们之间,从这碗凉透的饺子开始,到这份冰冷的协议结束。 彻底,两清了。 ...... 凌晨两点,沈司珩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别墅。 楚怜突然晕倒,医生检查后说是情绪激动加上身体虚弱,需要静养。 他在医院陪了她几个小时,直到她沉沉睡去,才终于得以脱身。 驱车回家的路上,他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闪现着苏念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和她最后那句平静到诡异的对不起。 还有,她那句突兀的问话——晚上你能不能回来陪我吃顿饭。 他当时被楚怜的晕倒打断,没来得及回答。 现在想来,她的语气......似乎带着一丝......他从未察觉过的疲惫和......别的什么 沈司珩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些纷乱的思绪。 他告诉自己,苏念变成这样,都是她咎由自取。是她先背叛了他,是她贪慕虚荣嫁给了哥哥,是她...... 可为什么,心口的位置,还是会隐隐作痛 推开别墅大门,一片漆黑寂静。 他换了鞋,习惯性地走向餐厅,想倒杯水。 然后,他就看到了餐桌上,那碗孤零零的、早已凉透了的饺子。 一股尘封已久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脑海中! 孤儿院昏暗的灯光下,那个瘦小的女孩,踮着脚尖,笨拙地为他包着饺子,脸上沾着面粉,笑容却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阿珩,快尝尝!我今天跟李奶奶学的新馅料! 阿珩,以后我天天给你包饺子吃,好不好 那时的她,眼睛里只有他。 那时的他们,虽然贫穷,却拥有彼此最纯粹的依赖和温暖。 沈司珩看着那碗冰冷的饺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大步流星地冲向一楼的客房,那是他让人给她安排的新房间。 念念!他几乎是踹开了房门,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我回来了!明天...... 他的话,戛然而止。 房间里,空无一人! 沈司珩的心,猛地一沉!她去哪了! 这么晚了,她腿脚不便能去哪里 他的目光,慌乱地在房间里扫视,最后,定格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平平整整地放着一份文件。 他颤抖着手,拿起那份文件。 标题,刺眼夺目——《放弃遗产继承权声明书》。 【本人苏念,自愿放弃沈司晏先生遗嘱中......附加条款。从此,本人与沈家再无任何法律及经济上的关联。】 落款处,是她清秀却又带着决绝笔锋的签名。 砰! 文件,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散落在地。 沈司珩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第9章 第9章 念念!念念! 他像疯了一样,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嘶吼着她的名字,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慌而变调! 他冲出房间,跌跌撞撞地跑向楼梯口,对着楼上大喊:管家!管家! 年迈的管家被惊醒,匆匆忙忙地跑下楼,二......二少爷,出什么事了 苏念呢!沈司珩一把抓住管家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双目赤红,神情癫狂,她人呢!她去哪里了! 管家被他吓得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回答:苏......苏小姐......她......她不是在房间里休息吗我......我不知道啊...... 沈司珩猛地松开手,身体晃了晃,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感,瞬间将他淹没! 她真的走了! 沈司珩只觉得心脏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块,空荡荡地疼! 他猛地抬起手,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只有一种心脏被生生挖走的的痛楚。 念念...... 他无力地靠在墙上,身体缓缓滑落,最终瘫坐在地。 助理慌张地冲了进来,沈总,警局送来了大少爷车祸的调查结果。 沈司珩麻木地打开了文件袋。 【车辆刹车系统被人为破坏,嫌疑人李某已于事发后携款潜逃,下落不明。经查证,李某账户在事发前收到一笔巨额匿名汇款,资金来源追踪困难,但有间接证据指向楚怜小姐的海外账户......】 轰——! 沈司珩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哥哥的车祸和楚怜有关! 是他误会了苏念 助理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声音艰涩地继续汇报:沈总,我们还查到......三年前,您和楚小姐发生车祸的监控录像。 录像显示......车祸发生的原因是楚小姐对车子动了手脚。 什么!沈司珩猛地站起身,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助理深吸一口气,将最残忍的真相说了出来。 我们......还找到了当年楚小姐的主治医生。据他透露,楚小姐当时的腿伤......并不严重,经过一段时间的康复,完全可以恢复如初。 她所谓的‘神经移植手术成功’根本没必要。 助理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沈司珩只觉得一股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她这些年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所有柔弱、善良、委屈......全都是伪装! 这个让他愧疚了多年,甚至不惜为了她一次次伤害苏念的女人...... 竟然是一个如此心肠歹毒的贱人! 啊——! 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猛地从沈司珩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后退几步,狠狠撞在身后的落地窗上! 他竟然为了这样一个满口谎言的女人,将他最爱的人伤得体无完肤。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沈司珩口中喷涌而出! 他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助理吓得脸色惨白,连忙上前扶住他,沈总!您没事吧! 沈司珩却一把推开他,用颤抖的手,擦掉嘴角的血迹。 给你1个小时,把楚怜带到我面前来! 第10章 第10章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楚怜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 沈司珩双目赤红地揪住楚怜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拖拽起来,是你!都是你! 你害死了我哥!还装残废骗了我三年!你这个毒妇! 他嘶吼着,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扭曲。 楚怜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脸色瞬间惨白,开始疯狂地挣扎和狡辩。 不!阿珩!你听我解释!她抓住沈司珩的裤脚,仰起头,泪流满面,我......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沈司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是啊!楚怜急切地说道。 只有沈司晏死了,你才能......你才能顺利继承沈家的一切啊! 至于我的腿......我只是想让你更在乎我一点!我太爱你了!我怕失去你! 阿珩!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爱你!都是为了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她声泪俱下,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为爱痴狂的可怜人。 沈司珩听完眼中却没有丝毫动容,只有更深的厌恶。 他缓缓蹲下身,手指轻轻抚过她脸上混合着血污和泪水的痕迹。 为了我沈司珩的声音,轻柔得如同魔鬼的低语,楚怜,你真是......死性不改。 他猛地扼住她的下巴,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你害死我哥,因为我哥当年不愿意娶你! 你设计腿伤,是为了博取我的愧疚,离间我和念念!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其实你爱的,不过是沈家的权势和财富! 他每说一句,扼住她下巴的力道就更重一分。 楚怜疼得眼泪直流,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阿珩,我知道错了求求你过去的情分上放了我吧。楚怜声音带着哭腔,卑微地乞求。 情分 沈司珩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讥诮。 他缓缓蹲下身,与楚怜平视,冰冷的手指猛地扼住她的下巴。 你跟我谈情分 他的指尖用力,几乎要捏碎楚怜的下颌骨。 在你找人动我哥刹车的时候,想过情分吗 你让念念变成残废,还打碎她父母遗物陷害她的时候,想过情分吗! 他每问一句,声音就更冷一分,扼住她下巴的力道就更重一分。 楚怜疼得眼泪直流,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却不敢挣扎。 阿珩......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他猛地松开手,任由楚怜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着。 沈司珩却仿佛没有听到,他俯下身,凑近她的耳朵,用如同魔鬼低语般的声音说: 你知道吗我找不到念念了。 她彻底消失了。 你说,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他的语气明明那么轻柔,却让楚怜如坠冰窟。 不......不要......楚怜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沈司珩眼中那疯狂而毁灭性的光芒。 沈司珩拿起旁边一根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带着倒刺的鞭子。 放心,他扯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会让你活着。 活着......好好感受,念念曾经承受过的一切。 一点一点地......还回来。 第11章 第11章 楚怜最终没有被送进普通的监狱。 沈司珩动用了雷霆手段,把楚怜送进了本市守卫最森严的一家精神病院。 他要让她在清醒与疯癫之间反复挣扎,永远活在自己制造的噩梦里。 紧接着,沈司珩将复仇的利刃,毫不留情地挥向了楚家。 曾经也算风光一时的楚氏企业,在沈氏不计成本的疯狂打压下,如同纸糊的房子,迅速坍塌。 短短数周之内,楚家宣告破产,背负上巨额债务。 沈司珩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中却没有丝毫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 毁掉楚家,并不能让苏念回来,也不能减轻他心中万分之一的悔恨。 他开始发了疯一样地寻找苏念。 他动用了沈家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发布了高额的寻人启事,派出了无数的私家侦探,几乎翻遍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他查阅了所有的出入境记录,联系了所有她可能投靠的、哪怕只有一面之缘的人。 他去了他们曾经一起长大的孤儿院,面对着陌生的建筑和院长疑惑的眼神,他只感到一阵阵的心慌。 他无数次回到那栋空荡荡的别墅,坐在苏念空无一物的房间里,一坐就是一整天,试图从空气中捕捉一丝她残留的气息。 时间一天天过去,杳无音信。 苏念真的彻底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他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越来越阴郁暴戾。 白天,他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处理着公司事务,用疯狂的工作来麻痹自己。 夜晚,他便回到那栋冰冷的别墅,独自一人,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一遍遍地看着苏念留下的那枚婚戒,任由悔恨和思念将自己啃噬得体无完肤。 他常常在深夜惊醒,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念念......你在哪里......对不起...... 可回应他的,只有无边的黑暗和死寂。 ...... 西南的偏远村落里,我正迎着清晨的微光,坐在教室门口的石阶上,看着孩子们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蹦蹦跳跳地向学校走来。 我没有出国,因为我知道,以沈家的势力迟早会查到我的行踪。 所以我选择了来到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村落。 这里的生活简单而淳朴,我成为了村里唯一小学的支教老师。 腿伤未愈,我依旧需要依靠轮椅。 但这并不妨碍我给孩子们上课,教室是简陋的土坯房,课本是翻了又翻的旧书,但孩子们求知的眼神,却像星星一样明亮。 我教他们认字、算数,给他们讲山外的故事,唱我唯一记得清楚的几首儿歌。 孩子们围着我,好奇地打量着我的轮椅,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问我:苏老师,外面是不是有很多很多轮子跑得飞快的铁盒子 苏老师,你的腿什么时候能好呀好了就能带我们去山外面看看了吗 他们的童真和纯粹,像一股清冽的山泉,一点点洗涤着我心中积压的阴霾和伤痛。 只有清新的空气,淳朴的乡民,和孩子们纯净无暇的笑脸。 我的心,在不知不觉中,被慢慢治愈着。 第12章 第12章 苏老师!苏老师! 虎子跑进教师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学校里!来了个新老师!男的!长得可好看了! 我合上正在批改的作业本,愣了一下,新老师 这个偏远得几乎被遗忘的山村小学,师资匮乏到只有我一个老师,勉强支撑着几个年级的课程。 怎么会突然有新老师来还是个男老师 是啊是啊!另一个小丫头也凑过来,比划着,比画报上的明星还好看!他还给我们糖吃了! 看着孩子们兴奋雀跃的样子,我心里也升起一丝好奇。 会是什么样的人,愿意来到这样艰苦的地方 我摇着轮椅,跟着孩子们来到学校那扇摇摇欲坠的木头大门前。 他正被一群孩子围在中间,微微弯着腰,耐心地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说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当轮椅缓缓靠近,我彻底看清他的真面目时,却瞬间愣在原地。 我呆呆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是他吗 不可能......沈司晏已经死了。 我试探性地识喊出口,沈......沈司晏。 男人一脸疑惑地望向我,沈司晏是谁 你好,男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声音清朗,你就是苏老师吧我是新来的支教老师,我叫陆尘。 陆尘 不是沈司晏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又仔细地看向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而坦荡,带着善意和好奇,却没有丝毫与我相识的痕迹。 看来是我想多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和荒谬的念头,伸出手,轻轻握了上去。 你好,我叫苏念。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老师,陆尘温和地笑着,目光坦然地落在我的轮椅上,没有丝毫异样,以后就要一起工作了,请多指教。 我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却还是忍不住问道:谢老师......你......以前来过这里吗或者......认识这里的人 陆尘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笑容里带了一丝浅浅的落寞。 没有。他说,我是个孤儿,没有亲人。四处漂泊了很久,觉得这里山清水秀,很安静,就申请来这里支教了。 他顿了顿,望着远处的青山,眼神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或许......就在这里待一辈子,也挺好的。 孤儿没有亲人 他的话,让我心中的疑虑又加深了几分。 后来的几个月里,我曾无数次旁敲侧击地试探过他。 问他是否去过某些我和司晏曾经去过的地方,问他是否认识某些司晏的朋友,甚至......拿出那张司晏的照片,佯装无意地问他:谢老师,你看这个人,是不是跟你有点像 每一次,他的反应都自然而坦荡。 他会笑着说:是吗可能大众脸吧。或者摇头表示从未听过那些名字,去过那些地方。他的眼神清澈,没有丝毫闪烁和心虚。 渐渐地,我开始动摇了。 或许,这世上真的有如此惊人的巧合 第13章 第13章 时间,在山风的吹拂和孩子们的琅琅书声中,悄然流逝。 转眼,几个月过去了。 我对陆尘的试探,从未停止。 我会在不经意间提起司晏喜欢吃的菜,观察他的反应。 我会在备课时,故意哼起司晏曾为我弹唱过的曲调。 我甚至,在他感冒时,下意识地想去摸他的额头,却在指尖触及前猛然缩回。 每一次试探,都像石沉大海。 陆尘的反应,永远是温和的、茫然的,带着恰到好处的陌生。 他会笑着问我:苏老师也喜欢吃这道菜吗下次我试试做。 他会侧耳倾听,然后夸赞:这曲子真好听,苏老师会唱吗 他会在我伸出手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然后关切地问:苏老师,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的眼神,太过清澈。 他的举止,太过坦荡。 渐渐地,我心中的那点荒谬的怀疑,开始动摇,然后慢慢熄灭。 或许,他真的只是陆尘。 一个恰好和沈司晏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他对孩子们是真的好。 他会耐心地教他们写字,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他会用课余时间,带着孩子们去山里认识植物,辨认鸟鸣。 他甚至自掏腰包,给孩子们买了新的文具和过冬的棉衣。 孩子们都很喜欢他,整天谢老师、谢老师地跟在他身后。 陆尘的存在,像一道微光,照亮了这片贫瘠的土地,也渐渐驱散了我心中的阴霾。 三年,就这样在平静无波中缓缓淌过。 我对陆尘,已经彻底放下了戒备,将他当作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 这天,晚饭后,我们像往常一样坐在教室门口,看着夕阳将远山染成一片金黄。 陆尘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犹豫。 苏老师,我有个同学是学医的,在神经康复领域很有研究。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的腿上,带着真诚的关切。 他说,像你这种情况,如果找到合适的治疗方法,或许......还有恢复的可能。 我的心猛地一跳,随即又沉了下去。 恢复 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过这个词了。 当初沈司珩和楚怜带给我的绝望,早已将这点希望彻底碾碎。 谢老师,谢谢你的好意。我摇了摇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已经习惯了。 苏老师! 陆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为什么不试试呢万一......万一真的可以呢 我沉默了。 试拿什么试 我早已不是那个可以随意动用沈家资源的沈太太。 我只是一个身无分文、双腿残疾的乡村女教师。 昂贵的治疗费用,渺茫的成功希望......我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我...... 就在我准备再次拒绝的时候,一群刚刚放学还没回家的孩子,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围住了我们。 苏老师!去治腿吧!虎子大声喊道。 是啊苏老师!我们想看你站起来走路!小丫头也拉着我的衣角央求。 治好了腿,苏老师就能带我们去山外面玩了!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劝说着,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看着他们纯真的脸庞,听着他们稚嫩的声音,我的心,一点点软化。 是啊,为什么不试试呢 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为了这些可爱的孩子们,为了让他们看到一丝走出大山的希望......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陆尘,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好。 我说,我去。 陆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光芒,几乎让我产生了瞬间的恍惚。 第14章 第14章 去A城的路途,比我想象的还要颠簸和漫长。 陆尘一路悉心照顾,将我抱上颠簸的班车,又小心翼翼地背我换乘火车。 他的背脊,宽厚而温暖,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趴在他背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勾起了我尘封的记忆。 我十岁那年,沈司珩跟孤儿院的同伴闹脾气,跑了出去。 我因为找他,迷失在了海边,差点被海浪卷走,是一个大哥哥救了我,背着昏迷的我去最近的诊所。 奄奄一息的我趴在他的背上时,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后来沈司珩回来后得知我的遭遇心疼不已,他说,他会一直守护我,当我永远的家人。 可后来他被沈家接回去后,一切都变了...... 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涩,被我强行压下。 抵达A城时,已是晚上。 这里高楼林立,霓虹闪烁,与那个宁静偏远的小山村,恍若两个世界。 在山村三年,我已经不太适应这繁华的城市,坐在轮椅上看着路人投来的目光局促不安。 陆尘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情绪,放慢了脚步,轻声安慰:别怕,苏老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 陆尘联系的医生,是A城一家著名私立医院的专家。 检查、会诊、制定治疗方案......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医生说,我的神经损伤虽然严重,但并非完全没有希望,配合最新的康复技术和药物,有很大几率可以恢复行走能力。 只是,治疗费用......是个天文数字。 我看着那张长长的缴费单,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又被浇了一盆冷水。 谢老师,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我苦笑着说,这笔钱,我...... 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陆尘打断我,语气坚定,我会想办法。 我看着他,心中充满了感激,却也更加不安。 他也身无分文,能有什么办法 接下来的日子,陆尘变得异常忙碌。 他白天陪我做康复治疗,晚上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常常很晚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 我问他去做什么,他总是笑着说去见朋友,或者找兼职。 我没有多想,只当他是为了我的治疗费在奔波。 康复的过程,漫长而痛苦。 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失败。 肌肉的酸痛,神经的刺痛,几乎要将我击垮。 但每当我想放弃的时候,想到山里孩子们期盼的目光,我就咬着牙,一次次重新站起。 我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康复训练中,对外面的世界不闻不问。 我不知道的是,就在这家医院的另一栋楼里,沈司珩正定期接受心理治疗。 三年的时间,他活在无尽的悔恨和自我折磨中。 寻找苏念,成了他活下去唯一的执念。 这天,他刚结束和心理医生的会谈,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诊疗室。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有些刺眼。 他习惯性地眯起眼,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楼下花园里的人群。 突然!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 楼下花园的轮椅上坐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 她的背影...... 像极了他日思夜想、刻入骨髓的那个人! 念念! 沈司珩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他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猛地推开身边的人,跌跌撞撞地朝着电梯冲去! 他要抓住她!紧紧地抓住她!再也不让她离开! 电梯的数字,从未如此缓慢。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炸裂开来! 每一秒的等待,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叮—— 电梯门终于打开! 他像一阵风一样顾一切地朝着那个坐着轮椅的背影冲了过去! 念念,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猛地伸出手,从背后紧紧抓住了缓缓前进的轮椅扶手! 对不起!对不起念念!你听我解释......他语无伦次,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剧烈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轮椅上的女人似乎被他的声音惊动,缓缓地......转过了头。 第15章 第15章 当看清女人的面容时,沈司珩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那张脸上,带着疑惑和茫然。 你......你干什么!认错人了吧!女孩惊魂未定地看着他。 沈司珩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抽干。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又一步。 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 怎么会...... 他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木偶,颓然地跌坐在地上,双手痛苦地捂住了脸。 无声的泪水,从指缝间汹涌而出。 周围有人对着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但他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无边的黑暗。 而在医院的另一端,康复室里。 我正咬着牙,在康复师的指导下,艰难地练习着站立。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地板上。 我颤抖着,脱离了所有辅助器械,在陆尘惊喜的目光中,迈出了三年来的第一步! 虽然歪歪扭扭,虽然摇摇欲坠,但我真的......站起来了! 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我看着自己的双脚,感受着地面传来的坚实触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太好了!苏老师!你成功了!陆尘上前,想要扶住我,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住,只是激动地看着我。 我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挪动。 又经过一周的康复训练后,我基本能行动如常了。 巨大的喜悦,冲散了连日来的恐惧和不安。 恢复行动能力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搜索A城最近的慈善活动。 山区的孩子们条件艰苦,我要趁此机会募集资金,改善他们的学习环境! 很快,我锁定了一个即将举行的慈善晚会。 晚会的规格很高,邀请的都是各界名流和企业家。 我仔细地翻看了邀请名单,确认上面没有沈家的名字,这才放下心来。 我将这个想法告诉了陆尘。 陆尘沉吟了一下,苏老师,这种场合,人多眼杂,你的腿才刚恢复...... 没事的。我打断他,眼神坚定,既然来了,我想顺手帮孩子们多做一些事。 陆尘看着我,最终点了点头,好,我支持你。不过......我那天晚上可能有点事,不能陪你去了。 没关系。我笑着说,我自己可以。 慈善晚会,在A城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举行。 物品站在角落里,看着眼前奢华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三年前,我也曾是这种场合的常客,以沈家大少奶奶的身份。 那时,我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努力扮演着一个合格的豪门媳妇。 如今,我以一个乡村女教师的身份,衣着朴素,重新站在这里,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我不再需要讨好任何人,不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我的目标很明确——为孩子们争取更多的资源。 我深吸一口气,端起一杯香槟,鼓起勇气,开始穿梭在人群中,寻找合适的攀谈对象,介绍着山区小学的困境,和孩子们对知识的渴望。 有人礼貌地倾听,有人不耐烦地敷衍,也有人......被我的故事打动,表示愿意提供一些帮助。 虽然过程艰难,但收获的每一份善意,都让我感到无比的欣慰和鼓舞。 慈善拍卖环节开始,气氛达到了高潮。 一件件珍贵的拍品被呈上,引来阵阵惊叹和激烈的竞价。 我站在人群后方,默默计算着今晚可能募集到的善款。 就在这时,一道阴鸷而灼热的视线,如同毒蛇的信子,猛地锁定了我的后背!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 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感觉...... 我几乎不敢回头! 念念...... 一个沙哑的、带着颤抖和不敢置信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猛地闭上眼,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沈司珩! 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16章 第16章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转过身。 沈司珩就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念念!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他几步上前,伸出手,想要抓住我。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碰触,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冰冷和厌恶。 沈先生,你认错人了。 你口中的苏念不是个只能坐在轮椅上的残废吗 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腿上,念念,太好了!你的腿好了。 他说着又想伸手过来触碰我,我却眼神冰冷,沈先生,请自重! 沈司珩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受伤和痛苦。 念念......我知道是你!我找了你三年!整整三年!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眼眶瞬间红了,对不起......念念,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回到我身边...... 他卑微地乞求着,那副痛苦不堪的样子,若是放在从前,或许会让我心软。 但现在,我的心,早已在一次次的伤害中变得坚硬如铁。 沈司珩,我看着他,眼神冰冷而疏离,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不!没有结束!他激动地反驳,试图靠近我,念念,我知道我以前混蛋!我不是人!我被楚怜那个贱人蒙蔽了双眼,才会那样伤害你! 我已经让她付出代价了!我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让她生不如死!楚家也破产了!所有伤害过你的人,我都让他们得到了报应! 他急切地诉说着,仿佛这是他可以求得原谅的筹码。 我却只觉得讽刺。 所以呢我冷冷地反问,你惩罚了她,就能抹去你对我造成的伤害吗 我被楚怜夺走神经,变成残废的时候,你在哪里 沈司珩,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我的话,像一把把利刃,毫不留情地刺向他。 沈司珩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我......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眼中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周围的人群,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投来好奇和探究的目光。 我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转身就想离开。 念念!别走! 沈司珩却猛地上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我不准你走!你是我哥的妻子!是我沈家的人!你不能离开我! 他的眼神,再次变得疯狂而偏执,像是要将我重新拖回那个地狱般的牢笼! 放开!我用力挣扎,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宴会厅的阴影处。 是陆尘。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我和沈司珩纠缠,眉头紧锁,眼中充满了担忧。 第17章 第17章 我用尽全身力气,甩开了沈司珩的手。 沈司珩,我告诉你,我已经不爱你了! 从你夺走我双腿的那一刻起,我对你的所有感情,就已经死了! 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踉跄着逃离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沈司珩僵在原地,看着我决绝离去的背影,脸上血色尽失。 我逃回了临时租住的小公寓,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我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可以坦然面对过去。 可当他那双充满悔恨的眼睛再次望向我时,那些被掩埋的伤痛和恐惧,还是不受控制地翻涌了上来。 不行,必须立刻离开A城! 越快越好! 我简单地收拾了行李,准备第二天一早就买票回山村。 离开前我去了我和沈司珩曾经一起长大的那家孤儿院。 我想去看看那些曾经熟悉的地方,看看年迈的院长奶奶。 孤儿院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翻新重建,变得更加宽敞明亮。 孩子们在院子里嬉戏打闹,脸上洋溢着天真烂漫的笑容。 我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沈司珩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换了一身休闲装,看起来比昨晚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憔悴和......小心翼翼。 他看到我,眼神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念念...... 我看到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转身就想走。 念念!你别走!他急忙拦住我,语气带着一丝恳求,我......我只是想来看看你,跟你说几句话。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我冷冷地回答,试图绕开他。 念念!他再次挡在我面前,眼神痛苦而执着,我知道你恨我,怨我。但是......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发誓,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弥补我过去犯下的所有错误! 楚怜已经被我送进去了,她这辈子都别想再出来害人!他急切地强调着,仿佛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沈司珩,我平静地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你惩罚了楚怜,是你该做的,因为她害死了你哥,也差点害死我。 但这,并不能成为你要求我原谅你的理由。 我不会原谅你。 永远不会。 至于你说的弥补......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你觉得,你拿什么来弥补 弥补我被夺走的双腿 还是......弥补我那颗被你亲手碾碎的心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 沈司珩的脸色,一寸寸变得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喉咙里却像是堵了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破镜,永远无法重圆。 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抹去。 沈司珩,我最后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而决绝,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沈司珩僵在原地,看着我消失的背影,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 我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滚。 最后一个字,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孤儿院的大门。 沈司珩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却只能无力地垂下。 而就在不远处的街角,陆尘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失魂落魄的沈司珩。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迈开脚步,朝着沈司珩走了过去。 我们谈谈吧。 第18章 第18章 沈司珩猛地回过头,看到戴着口罩的陆尘,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和敌意。 你是谁沈司珩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戒备。 我是谁不重要。陆尘看着他,眼神复杂,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很痛苦,很后悔。 沈司珩冷笑一声,眼神阴鸷,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但跟念念有关系。陆尘叹了口气,沈司珩,你有没有想过,你哥......当初为什么要立下那样一份遗嘱 沈司珩的身体猛地一震,不敢置信地看向陆尘。 他怎么会知道遗嘱的事! 我哥......沈司珩的声音带着颤抖,我哥......他是想让我照顾念念...... 照顾陆尘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悲悯,不,他不是想让你照顾她。 他是想......成全你们。 什么!沈司珩如遭雷击,彻底愣在原地。 成全他和苏念! 不可能!沈司珩激动地反驳,我哥那么爱念念!他怎么会...... 因为他知道,念念并不爱他。 陆尘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悲哀。 他看到念念在他身边,总是郁郁寡欢,强颜欢笑。 他以为,念念心里真正爱的人......是你。 所以,他想用自己的方式,给你和念念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以为,只要他不在了,只要那份遗嘱生效,你就能名正言顺地回到念念身边,给她幸福...... 陆尘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带着无尽的自责和悔恨。 沈司珩呆呆地听着,大脑一片空白。 想起他曾经因为嫉妒和怨恨,一次次地误解苏念,把她当成爱慕虚荣的女人! 不!沈司珩痛苦地摇着头,眼泪汹涌而出,是我混蛋! 他猛地抓住陆尘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嘶哑地追问: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到底是谁! 陆尘看着他痛苦不堪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最终摘下口罩,缓缓开口:因为...... 我就是沈司晏。 看清陆尘面容的那一刻,沈司珩踉跄着后退几步,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沈......沈司晏! 他没死! 哥......沈司珩颤抖着嘴唇,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陆尘看着他,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点了点头。 是我。 当年那场车祸,确实是楚怜设计的。 我将计就计,伪造了死亡的假象。 一来,是为了摆脱楚怜的纠缠。 二来也是为了让你和念念破镜重圆。 他的声音,充满了苦涩和自嘲。 我娶念念的时候,不知道你们曾经的过往。 我去了国外养伤,本以为,三年后回来,会看到你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却没想到...... 他闭上眼,似乎不忍再回忆。 等我处理完国外的事情,匆匆赶回来的时候,听到的,却是你为了楚怜,将念念伤得体无完肤,甚至......差点害死她...... 而念念,早已心碎离开,不知所踪...... 我找了她很久,才终于在那个小山村里,找到了她。 看到她坐在轮椅上,眼神空洞,了无生气的样子,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我不敢告诉她真相,怕刺激到她。 只能用陆尘的身份,默默守在她身边,照顾她。 沈司珩呆呆地听着,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哥哥是为了成全他,才假死离开! 而他不仅辜负了哥哥的一片苦心! 他还亲手将自己最爱的女人,推入了地狱! 啊——! 他猛地跪倒在地,双手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哥......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念念。我该死!我该死啊! 他狠狠地扇着自己的耳光,一下又一下,力道之大,很快就将脸颊打得红肿不堪。 沈司晏看着他自残的样子,想要阻止,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就在这时,一个虚弱而颤抖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孤儿院门口传来。 你......你们...... 兄弟两人同时一僵,猛地转过头。 只见苏念脸色惨白地扶着门框,身体摇摇欲坠,眼中充满了震惊、痛苦和......不敢置信。 她......她都听到了! 她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念念! 念念! 兄弟两人同时惊呼出声,想要上前。 苏念看着他们,嘴唇哆嗦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第19章 第19章 刺鼻的消毒水味,瞬间唤醒了我那些痛苦而不堪的回忆。 我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两张同样写满了担忧和焦急的脸。 念念,我不是故意要隐瞒身份骗你的。沈司晏率先开口。 念念,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沈司珩也跟着开口,声音沙哑,充满了悔恨。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无比的疲惫。 出去。 我轻轻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兄弟两人都是一愣。 我让你们出去!我猛地提高了声音,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都给我滚! 我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我不想看到他们! 我不想再听到任何解释和道歉! 我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 兄弟两人看着我崩溃的样子,眼中都充满了痛苦和自责。 他们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在我冰冷而决绝的目光下,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两人默默地退出了病房,轻轻关上了门。 病房里,终于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蜷缩在病床上,将头埋在膝盖里,任由泪水肆意流淌,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呜咽。 为什么...... 为什么命运要这样捉弄我 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为什么就这么难 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眼泪流干,喉咙嘶哑。 我拔掉了手上的输液针,不顾护士的阻拦,强行办理了出院手续。 我独自一人回到了那个宁静的小山村。 孩子们看到我回来,欢呼着围了上来。 苏老师!你回来啦! 苏老师的腿好了! 苏老师!我们好想你! 看着他们纯真灿烂的笑脸,我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头,老师也想你们。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几天后的一个黄昏,我正在灯下备课,院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我的心,猛地一紧。 会是谁 苏老师,是我。 是......沈司晏的声音。 我没有开门,也没有回应。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外,也不再敲门,只是低声地说着话,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歉意。 念念,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 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 我不该假死,不该留下那样的遗嘱,不该......让你承受那么多痛苦。 我以为......我以为那样是为你好,是成全你。 可我错了,错得离谱。 对不起,念念。 真的......对不起。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我靠在门板上,静静地听着,眼泪,无声地滑落。 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 这三年,以陆尘的身份陪在你身边,看着你一点点走出阴霾,看着你重新找回笑容,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 我只想......能继续留在这里,看着你,守着你。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 他的声音,卑微而恳切。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脑海中,浮现出这三年来,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教孩子们读书写字时的耐心。 他背着我翻山越岭时的稳重。 他为我治疗费奔波时的疲惫。 他看到我重新站起来时,那发自内心的喜悦...... 这些记忆,真实而温暖,早已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我的生命。 我爱上的,究竟是那个温柔体贴的陆尘,还是......眼前这个,犯过错、却也同样深爱着我的沈司晏 透过陈旧的窗户,我看到沉默地站在门口,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良久,我轻轻叹了口气。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第20章 第20章 第二天清晨,我推开门。 沈司晏依旧守在门外,背靠着土墙,身上沾满了露水,眼底带着疲惫,却在看到我时,瞬间亮了起来。 我看着他,缓缓开口:沈司晏。 他身体一僵,眼神黯淡了一下,却还是点了点头,嗯。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说。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光芒。 我不想再追究谁对谁错。我继续说道,声音平静,我只想......好好活在当下。 和孩子们一起,和你一起。 最后那句话,我说得很轻,却清晰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沈司晏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上前一步,想要拥抱我,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住,只是用那双盛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小心翼翼的珍视的眼睛,紧紧地看着我。 念念,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他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我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沈司晏沉默了很久,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 念念,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 我转过头,看向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里带着一种追忆往事的复杂情绪。 其实......我们认识,比你想象的要早得多。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遥远的夜空。 十年前,我一个人去了海边,想......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的心,猛地一紧。 我从未听他提起过那段过往。 就在我准备走向大海深处的时候,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瞬间,我看到......一个小女孩,掉进了海里,正在拼命挣扎。 我下意识地......就跳下去救了她。 她醒来后,看着我,眼睛又大又亮,里面充满了惊恐,却又带着一种......很倔强的光,重新点燃了我生的希望。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情愫。 那个女孩......就是你,念念。 轰——!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十年前 那年我溺水时救我的人......竟然是沈司晏!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你......你说的是真的 沈司晏点了点头,眼神温柔而肯定。 是真的。 我看着你被后来赶到的孤儿院老师带走,想问你的名字,却没来得及。 从那天起,我就一直在找你。 我想找到那个眼睛里有光的女孩,想知道她后来怎么样了。 我找了很多年,都没有找到。 直到......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苦涩,司珩被认回沈家。 有一天,我在别墅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往里面张望。 我瞬间明白了什么,脸颊微微发烫。 沈司珩刚被认回沈家那段时间,我确实......因为担心他过得不好,偷偷跑去看过他几次。 我认出了你。沈司晏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就是那个海边的女孩! 我当时就像,也许这就是缘分,所以我不顾家人的反对娶了你。 但我不知道你跟司珩......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用那双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深深地看着我。 我呆呆地听着他的叙述,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我和沈司晏的缘分,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或许,这真的就是......命中注定吧。 我抬起头,迎上沈司晏的目光。 月光下,他的眼神温柔而深邃。 那一刻,我心中所有创伤都被轻轻抚平了。 注定了我们要经历那么多的磨难和错过,才能最终......找到彼此。 我看着他,缓缓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第21章 第21章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轨道 我和沈司晏,依旧是村里小学的老师。 一起备课,一起上课,一起照顾孩子们的生活。 他不再刻意隐藏自己的情绪,会因为孩子们的调皮而无奈,会因为我的康复进展而欣喜。 他看我的眼神,是充满了深沉而炙热的爱意。 虽然过去的伤痕,不可能完全消失。 可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在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中,在沈司晏无微不至的陪伴下,我心中的阴霾,渐渐散去。 笑容,重新回到了我的脸上,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轻松而明媚的笑容。 一年后,在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 沈司晏看着正在院子里教孩子们唱歌的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走过来,在我面前单膝跪下,手里拿着一枚用狗尾巴草编成的、略显笨拙的戒指。 念念,他看着我,眼神无比认真,嫁给我,好吗 孩子们围了上来,起哄着:嫁给他!嫁给他! 我看着他眼中真挚的光芒,看着孩子们期待的眼神,眼眶一热,笑着点了点头。 好。 我们的婚礼,很简单。 就在村里的小学操场上。 没有洁白的婚纱,没有昂贵的钻戒,没有豪华的车队,没有宾客满堂。 只有蓝天白云,青山绿水。 只有淳朴热情的村民,和一群叽叽喳喳、兴奋不已的孩子。 我穿着一身干净的红布新衣,是村里的巧手大娘帮我缝制的。 沈司晏也穿着同样材质的新郎服,衬得他愈发俊朗挺拔。 村长担任了证婚人,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念着朴实无华的祝福词。 孩子们围着我们又唱又跳,给我们戴上他们亲手编织的花环。 村民们送来了自家种的瓜果,自家酿的米酒,还有热腾腾的土鸡汤。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我看着沈司晏眼中满满的爱意和幸福,听着耳边村民和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安宁。 就在婚礼进行到一半,大家围坐在一起,分享着简单的喜悦时。 沈司珩来了。 念念,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对不起。 我知道,这三个字,弥补不了什么。 我也不奢求你的原谅。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错了。 错得离谱。 我不该被嫉妒蒙蔽双眼。 我不该伤害你,更不该......辜负我哥的一片苦心。 他顿了顿,看向不远处的沈司晏,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却也带着真诚的祝福。 哥他......很爱你。 希望你们......以后能幸福。 第22章 第22章 婚礼继续进行着。 村民们唱起了山歌,孩子们拉着我们跳舞。 欢声笑语,回荡在小小的操场上。 沈司珩依旧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与这片热闹格格不入。 就在大家举杯,祝福我们新婚快乐的时候。 一声凄厉而疯狂的尖叫,猛地划破了这片祥和的氛围! 苏念!你夺走了我的一切,去死吧! 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女人,像一阵黑色的旋风,猛地从人群外冲了进来! 她的眼睛赤红,布满了疯狂的血丝,脸上带着扭曲而怨毒的笑容! 手里,赫然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是楚怜! 她竟然......从精神病院逃出来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孩子们吓得尖叫哭泣,村民们慌乱地后退! 楚怜的目标,很明确! 她径直朝着我冲了过来,那把匕首,直直地刺向我的心口! 念念!小心! 沈司晏惊呼一声,猛地将我推开! 但楚怜的速度太快了,她的眼中只有我和那把匕首,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眼看那匕首就要刺中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比楚怜更快! 猛地从旁边冲了过来,挡在了我的面前! 噗嗤——! 匕首,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胸膛!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浅色的衣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我呆呆地看着挡在我面前的男人。 沈司珩! 念念......沈司珩缓缓倒下去。 阿珩!沈司晏目眦欲裂地冲上前,手足无措地抱着沈司珩。 我双手颤抖地按住他流血的伤口,阿珩,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他猛地咳出一口血,嘴角扯出一个虚弱而苦涩的笑容,念念,你......没事就好。 楚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她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又看了看倒下的沈司珩,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尖叫,扔掉匕首,转身就想跑! 村民们反应过来,愤怒地将她团团围住,七手八脚地将她制服。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杀了她!楚怜疯狂地挣扎着,嘶吼着,像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野兽。 沈司珩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以往的偏执和疯狂,只剩下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念念,是我把你弄丢了。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对......不...... 起字还没说出口,他的头,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沈司珩死了。 用他自己的生命,挡下了楚怜刺向我的那一刀。 楚怜被愤怒的村民们捆了起来,扭送到了镇上的派出所。 这一次,等待她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沈司珩的葬礼,很简单,我们只通知了沈父沈母。 下葬后的那天,两辆与这个贫瘠山村格格不入的黑色轿车,小心翼翼地停在了村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是沈父和沈母。 不过短短数月未见,他们仿佛苍老了十岁。 沈父鬓角全白,身形佝偻,脸上是深深的疲惫和哀恸。 而沈母,更是形容憔悴,眼窝深陷,若不是身上依旧穿着昂贵的衣料,几乎让人认不出是那位曾经雍容华贵的沈夫人。 他们是来吊唁小儿子的。 当沈司晏带着我,平静地出现在他们面前时,沈母的身体猛地一晃,几乎要栽倒在地,幸好被沈父及时扶住。 司......司晏沈母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浑浊的泪水瞬间汹涌而出,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摸,却又像怕眼前是幻觉一般缩了回去,你......你还活着! 第23章 第23章 巨大的惊喜和失而复得的狂喜,让沈母几乎要晕厥过去。 沈司晏看着母亲苍老的容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轻轻点了点头,妈,是我。 得到肯定的答复,沈母再也支撑不住,哇地一声痛哭出来,紧紧抓住沈司晏的胳膊,太好了......太好了!你还活着!我的儿...... 然而,这劫后重逢的喜悦,很快就被失去小儿子的巨大悲痛所取代。 沈母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座新添的、孤零零的坟茔上,哭声骤然变得凄厉而绝望。 司珩......我可怜的儿啊...... 她挣脱开沈父的搀扶,踉踉跄跄地扑到墓碑前,抚摸着冰冷的石碑,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大儿子死而复生,小儿子却真的......阴阳两隔。 这种悲喜交加的巨大冲击,几乎将这位曾经强势的母亲彻底击垮。 沈司晏坦白了一切。 哭了许久,沈母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被沈父搀扶着站起身,通红的、肿胀的眼睛,缓缓地、带着极其复杂的情绪,落在了我的身上。 念念......沈母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她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艰难地开口,是......是妈对不起你...... 我不该在司珩回来后,怕你......怕你再纠缠他,就说那些难听的话,把你赶走...... 更不该在你嫁进沈家后处处刁难你...... 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着,充满了无尽的懊悔。 看着她痛哭流涕、卑微忏悔的样子,我的心中,百感交集。 看着这个因失去儿子而悲痛欲绝的老人,所有的恩怨早已烟消云散。 我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沈夫人,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沈父在一旁叹了口气,拍了拍沈母的肩膀,又看向沈司晏,眼中带着一丝希冀:司晏,你看......司珩他......也走了,沈家......现在就剩你了。 跟我们......回家吧沈母也立刻抬起头,用充满期盼的眼神看着大儿子,沈氏不能没有你,家......也不能没有你啊! 沈司晏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轻轻握住了我的手,看向父母,眼神平静而坚定。 爸,妈,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沉稳,对不起,我不回去了。 沈父沈母都是一愣。 为什么!沈母急切地问,难道......你还在怪我们吗 不怪。沈司晏摇了摇头,只是,这里才是我的家。 他低头,温柔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缱绻和坚定。 我和念念,经历了这么多,只想在这里,过平静安稳的日子。 至于沈家......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一种解脱,那里,承载了太多的痛苦,我不想再回去了。 现在的我只想和念念一起在这度过余生。 沈父沈母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他紧握着我的手,终于明白了。 沈母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长长的、包含着无尽失落和无奈的叹息。 或许,这样也好。 放手,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解脱。 最终,沈父沈母没有再坚持。 他们在沈司珩的墓前,又默默地站了很久,然后,带着一身的疲惫和落寞,坐上车,离开了这个他们可能永远都不会再踏足的山村。 看着远去的车影,我轻轻靠在沈司晏的肩头。 葬礼过后没多久,律师找上门来。 带来了沈司珩最新的遗嘱。 他名下的所有财产,包括沈氏集团的股份,全部捐献给了慈善机构,用于改善贫困地区的教育和医疗条件。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以这样一种方式,彻底与过去告别,也算......为自己赎罪。 日子,在平静而略带伤感的氛围中,一天天过去。 山里的春天再次来临,桃花开满了山坡。 孩子们依旧在教室里认真地听讲,在操场上追逐嬉戏。 我和沈司晏并肩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夕阳将远山染成温暖的颜色。 春暖花开,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