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羞辱我在先,我嫁你死对头你别疯啊》 第1章 第1章 小杞快走!再不走,等爆炸再也走不了了!季时陨早就提前离开了。简识凛额头青筋暴起,声嘶力竭地冲着简织杞喊道。 漫天火海如汹涌的巨兽,疯狂地吞噬着一切。 顷刻间,世间万物都被化为灰烬。 火海之外,简织杞满脸泪痕,眼神空洞而无助,直勾勾地望着火光迸射的新婚房。 简识凛紧紧拉住她的手腕。 洁白的婚纱,在熊熊大火的映射下,被镀上一层诡异的橙红色,显得孤独又悲哀。 简织杞奋力挣扎,声泪俱下,发出绝望地嘶吼:不会的!哥哥,阿陨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把我丢下自己走的! 她的声音被扯得支离破碎。 简识凛用力将她拽走。 而新婚房内,季时陨半瞌着眼,眼神恍惚,意识已然模糊,嘴角溢出丝丝鲜血。 那抹声音也愈来愈模糊。 他朝着简织杞离开的方向,虚弱无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渐渐远去的身影,嘴唇微微颤抖,轻声呼唤着:杞杞...... 喊了不知多少遍,仍然无人应答。 季时陨吊着最后一口气,失望的看向门外。 而他放眼望去的仅有肆意横行的大火...... 意识迷糊之际,他隐约看到一双只有简织杞会穿的白色帆布鞋,而熟悉的声音将他彻底打入人间炼狱:季时陨,爱你不过是逢场作戏。 他想说话,而神识早已魂飞魄散...... ...... 五年后 繁华的帝京市,迎来了一位跨国归来的大人物,此人径直降临在简织杞所在的寻昼集团。 新老板初来乍到,大堂经理赶忙召集各部门开会。 会议室内,简织杞一眼便看到坐在会议室长桌主位上的男人,刹那间,她连呼吸都停止了。 胸口仿佛有万千蝼蚁爬过,内心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男人并未抬头,仅凭浑身散发出的独特气息,简织杞便认出,是故人回来了。 待人到齐后,男人缓缓抬起头。 他脸型线条流畅,柔和中不失硬朗。一双丹凤眼狭长深邃,眼眸漆黑如渊,透着深邃莫测的光。鼻梁挺拔笔直,恰似山峰,鼻尖处的一颗痣醒目却不突兀。一张薄唇线条精致,微微开合间,便流露出一股与生俱来的清冷气质。 他转动着手中的金色钢笔,缓缓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季时陨。从今日起,我就是寻昼的新老板,也是你们的新上司。 各部门员工听到季时陨的名字,瞬间炸开了锅,激烈地讨论起来。 这难道是名遍全国、帝京大学百年难遇的文学奇才季时陨! 当年那个神之赛车手! 季时陨!他不就是那个大婚之夜被新娘丢在火海里的季时陨吗 他们议论纷纷,而季时陨好整以暇地转着笔,听着众人的讨论,好像被议论的主人公并非他自己。 简织杞浑身直冒冷汗,她攥着工服裙的指尖微微发颤。 身边的同事毫无预兆地问了一句:简织杞,寻昼的大老板不一直是你哥哥吗 突如其来的询问吓了简织杞一跳,她木讷地摇着头,思绪早已飘远。 等众人讨论得差不多了,季时陨抬手示意,身边的助理邵侃心领神会。 安静!寻昼集团即将进行大换血,若有哪位员工对接下来的部署安排不满,可亲自与季总会谈。 新老板一上来就给全体员工来了个下马威。 原本刚安静下来不到一分钟的会议室,瞬间又乱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季时陨单单坐在那里,周身散发着帝王般的气场,就让众人不寒而栗,谁敢不怕死地靠近。 下一秒,季时陨开始阎王点卯,或许更是针对某人,:记者部简织杞,从今天起,调至清洁部门,负责打扫寻昼的卫生工作。 众人听闻,面面相觑。 谁都知道,简织杞是帝京只手遮天的大魔王简识凛的妹妹。 季时陨如此安排,无疑是没把简识凛放在眼里,帝京这下恐怕要热闹了。 唯有简织杞心里最清楚,季时陨这是在记恨她。 会议就这样结束了。 季时陨只针对了简织杞一人,其他人算是幸运地逃过一劫。 等季时陨走远,简织杞才回过神来,急忙追上去。 季总,我不明白,我在寻昼兢兢业业工作了六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地将我调离岗位 季时陨默不作声,大步流星地向前走。 简织杞不依不饶,她不在乎季时陨有多恨她,清洁工部门的工资一个月只有一千七百块。 简家早已落败,今非昔比,她再也不是帝京风光无限的简家大小姐了。 这一千七百块的工资,根本支付不起母亲的药费。 季总,降职您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简织杞豁出去了。 邵侃。季时陨被她缠得失去耐心,喊来特助驱赶她。 邵侃会意,上前阻拦简织杞,她拼尽全力扒开邵侃的手。 一路追到公司大厦楼下,一辆车牌号为京A77777的黑色玛莎拉蒂停在他们面前。 邵侃为季时陨打开车门,季时陨坐进车里,车门还没关紧,简织杞顺势拉开。 男人眼眸微眯,冰冷的寒意瞬间蔓延,唇角噙着讥讽的笑:简大小姐,是打算上我的车吗 季总,我只想求一个答复。简织杞拉着车门,就这样一人坐在车内,一人站在车外。 此情此景,一如当年,火海内,他曾拼尽全力地恳求,却换不来女人的丝毫怜悯。 答复季时陨挑眉,猛地钳住简织杞的手腕。 女人因惯性被扯进车内,跌进他的怀里,他捏起简织杞的下巴,言语中满是侮辱:跪下,求我。 一瞬间,各种复杂的情绪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委屈、难过、屈辱交织在一起。 她颤声问道:你非要这样羞辱我 对。季时陨用力掐着简织杞的下巴,逼得女人的生理性眼泪夺眶而出,他轻轻擦拭掉,看似温柔却又透着嗜血,你想知道原因,就得折断你的翅膀。 简织杞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第2章 第2章 简枳杞生来傲骨,从未低过头。 可今时不同往日,一想到需要巨额医药费治疗的母亲,她不得不收起从前的性子。 我求。 话一出口,季时陨也不禁一愣。 简织杞是何等傲慢的人,他记忆中的简织杞在面对侮辱时,定会毫不犹豫地甩出一巴掌,绝不是如今这般任人摆布。 季时陨松开了简织杞,尊严被践踏的女人,笔直的双腿重重砸在石砖地面。 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简织杞身上,顺着头发滑入眼中,早已分不清她眼中究竟是泪水还是雨水。 求求季先生,大发慈悲,告知我原因。 后面赶来不少凑热闹的同事,有人甚至拿出手机拍下照片。 瞬间,大雨倾盆而下,白色工作服里的内衣若隐若现,毫无尊严地暴露在大众视野中。 求求季先生,发发善心,可怜可怜我。 上方的雨突然停了,简织杞抬头看去,一顶黑色雨伞撑在头顶,男人冷声质问:你就这么求人 邵侃赶忙轰赶着看热闹的员工:都没事做了吗一人写一份五千字工作心得,下午放在大堂信箱。员工们见状,识趣地一窝蜂散去。 季总想要我怎么求,我就怎么求。简织杞卑微地开口,抬头时,脸上的泪水与雨水早已混为一体。 季时陨阴沉着脸,脱下西装外套劈头盖脸扔在简织杞头上,沉声斥骂:别摆出这副令人唾弃的下作模样,恶心至极。 恶心至极四个字如同一把利刃,刺痛了简织杞的心,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 多谢季总提醒。简织杞强忍着心痛,扯下盖在头上的西装外套,倔强地将身子挪出伞外。 雨,依旧无休无止地下着。 秋季的雨透着丝丝寒意,大颗大颗的雨滴再次打在简织杞身上,顺着脖子滑进衣领。 男人已在发怒的边缘,厉声呵斥:既然你非要这般。那我要你边磕头,边求我! 简织杞明白季时陨是想羞辱她,羞辱到她体无完肤。 砰!第一下,额头重重砸在地面,季时陨的心不自觉揪了一下。 对不起,季总不该惹到您。 对不起,阿陨,当年我应该坚持去找你。 砰!第二下,额头再次狠狠磕在地面,有血混杂着雨水,看上去触目惊心。 求求季总,大发慈悲,放过可怜的我。 对不起,阿陨,怪我当年一意孤行,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局面。 就在第三下额头即将磕下去时,男人伸出强壮有力的手臂,将她拉起来,毫不怜香惜玉地丢进车后座。 邵侃懂事地升起车内的挡板。 男人倾身,巨大的身影笼罩着她,宽厚的手掌死死掐在她雪白的脖颈处,怒声道:简织杞, 现在装出这副深情的样子,是要给谁看给你的情郎吗 季时陨一直以为,五年前简织杞弃他于不顾,是为了攀附达官显贵的富豪,甚至那场大火,他也认为是简织杞联合外人故意放的。 五年前的大火,导致他的肺部与呼吸道出现了严重问题。 季总,求求您,不要调离我的岗位,我需要钱。简织杞眼眶红得厉害,连声音都在颤抖。 她这般卑微地恳求,季时陨本应该高兴的,毕竟此次回国,他就是为了报复简织杞。 可当她真的毫无尊严地跪在自己面前时,他的世界被下了停止的诅咒。 真脏。季时陨厌恶地松开简织杞,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掐过她脖子的右手,将她当成了一个肮脏不堪的垃圾。 季时陨擦完手,修长的腿踹开简织杞那边的车门,冷冷道:需要钱下去,继续跪,跪到我满意为止。 简织杞的心脏空了一拍,久久无法填补。 额头的血迹还在不停地往外冒,大雨也越下越大。 简织杞听话地下了车,忍着腿上的酸痛,再次跪在地上。 季时陨看着简织杞跪在地上,心中却没有预想中的舒坦,反而有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揪着他的心脏。 他垂眸瞥了一眼,意识到自己竟还心存一丝心疼,于是厉声道:邵侃,开车! ...... 简织杞就一直跪在寻昼集团大门外,倾盆大雨逐渐变小。 同事们陆续下班,看到她浑身湿透地跪在外面,都像避瘟神一样,躲得远远的。 有好心的同事说:织杞姐平时工作上也帮过我们,要不送件衣服给她吧。 身边的同事立刻阻拦:别多管闲事,省得落得和她一样的下场。 同事们议论纷纷,嫌弃地绕开简织杞走。 女人迎着秋雨后的冷风,继续边跪边磕头。 额头的血迹汩汩流淌,她甚至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简织杞双手撑着地,又一个头正要磕下去时,忽然,一双皮鞋狠狠碾在她的右手! 简织杞吃痛,冷汗直冒,男人加大踩在她手上的力度,不停地碾压! 她紧皱眉头,咬着下唇,试图缓解疼痛,直到唇上被咬出鲜血。 男人才寒声问道:简织杞,痛吗他还踩着简织杞的手,丝毫没有减轻力度。 简织杞痛得难以开口。 季时陨最清楚她怕疼了,恋爱那会儿,简织杞不小心被仙人掌刺扎了一下,他都心疼得捧着她的手,再也不让她碰那些带刺的花草。 现在,季时陨却恨不得她越痛越好,痛死最好。 而简织杞也再等不到男人的一句怜悯。 痛吗季时陨又问了一遍,这次他挪开了踩着简织杞手上的脚。 没等简织杞回答,他紧接着咬牙切齿地说:痛也没用,当年我比你更痛! 简织杞眼中闪过一丝忧郁,她蜷缩着被男人踩过的右手,试图缓解疼痛。 即便遭受如此屈辱,她仍不放弃地问道:季总,您还没告诉我,我被降职的原因。而且,我真的需要钱。 好好好!简织杞!季时陨没想到简织杞的耐性如此之强,他气到脖子涨红,你想知道原因是吗你需要钱是吗!明晚去浮生若梦陪客,把客人陪舒服了,你想要的一切都会有! 第3章 第3章 说着,季时陨阴着脸,将一张名片狠狠扔在简枳杞的脸上,打得她的脸火辣辣地疼。 名片从脸上滑落,浮生若梦几个字明晃晃地摆在简织杞眼前。 简织杞额头的伤口、被踩过的手、长跪的膝盖,所有的疼痛都加剧了,然而这些都不及内心钻心之痛的万分之一。 多谢季总宅心仁厚。简织杞自嘲地笑了,她颤抖着手,将名片捡起。 季时陨弯下身子,拽住女人的头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简织杞,这只是你欠我的第一步。来日方长,你我的恩怨,以后慢慢算。 说罢,他甩开简织杞,转身重新坐回车内,厉声命令:邵侃,开车。 简织杞头顶顿时传来一阵眩晕,瞬间感到眼花缭乱。 下一刻,灵魂便一缕一缕地逐渐被抽走...... 邵侃透过车外的后视镜看到简织杞晕倒,他观察着男人的神色,下定决心开口道:陨少,简小姐晕倒了。 季时陨的心猛地咯噔一下,捏着眉心的动作也微微停顿。 旋即,他闭上眼,继续捏着眉心,语气冰冷道:死了再告诉我。 邵侃加大油门,车外的花草树木飞速后退。 车开了一路,邵侃时不时地偷偷看向季时陨,试图在他脸上看到除了冰冷以外的其他表情。 男人的神情始终是亘古不变的寒意。 邵侃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家主子曾经遭遇过什么,也不清楚季时陨和简织杞之间发生过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在 Y国遭仇人追杀,不幸坠海,导致记忆缺失,若不是季时陨救了他一命,他恐怕不止失忆这么简单。 这份恩情,他定要报答,因此,无论季时陨吩咐他做什么,他都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邵侃,我二姐的情况怎么样季时陨的声音将邵侃从回忆中拉回。 邵侃一边开车一边回道:陨少,秦医生每天都会为二小姐做治疗,但情况依旧不见好转。 五年了。季时陨缓缓睁开眼,目光瞥向窗外,眉宇间的恨意愈发明显,若不是那个心如蛇蝎的女人,二姐也不至于在路上出车祸,昏迷五年不醒。 那些悲痛的过往,季时陨不愿再回忆,可这些回忆却如洪水猛兽,在每个深夜毫无征兆地闯入他的脑海深处,牵扯着他颅内的每一条神经。 邵侃将这些默默记在心底,不久,车稳稳地停在了立了写有浮生若梦的霓虹大道附近。 ...... 简织杞是被一巴掌扇醒的。她刚睁开眼,便看见简廷寅怒气冲冲地还要再打她一巴掌。 继母温语眼尖,看到简织杞醒了,立刻惺惺作态地搂住她,满脸心疼地抚摸着简织杞被简廷寅打过的右脸。 简织杞厌恶地推开她,不想与她有任何接触。她 抬眸看向温语,眸底藏着难以隐忍的恨意。 若不是温语,她的亲生母亲黎婕也不会为了护她,失足摔下楼,致使病症复发,至今只能靠针剂维持生命。 思绪回笼,简廷寅怒声命令:跪下!逆女! 为什么简织杞仰起头,不服气地问道。 啪!简廷寅的掌心再次用力扇在简织杞的右脸,脸颊瞬间高高肿起,鲜红的血液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廷寅,你这是做什么!温语抿嘴轻笑了一下,随即假惺惺地劝说道,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打孩子呢。况且,小杞也不是故意偷东西的呀! 简织杞闻言,眉头紧皱,正准备问偷东西是怎么回事。 温语的女儿,她的继妹简舒宁便在一旁煽风点火:是啊,爸,您就别生姐姐的气了。兴许姐姐也不知道珍珠项链怎么会在她包里呢况且商场的张经理已经不追究了,爸,你也不要和姐姐计较了。 简织杞听到珍珠项链,大脑飞快运转。 一周前,简织杞过生日,简舒宁送给她一串珍珠项链,好心好意的说什么都让她收下。 简织杞心知肚明简舒宁对她绝不会有善意,她假意收下。 之后又让陈婶将项链放回了简舒宁的卧室。 简织杞想简舒宁怎么会这么好心突然给她送礼物,要讨好她,原来是在为了这一刻做准备。 她讽刺的笑了,简廷寅动怒:逆女!你还好意思笑! 他伸手把简织杞在病床上拉下来,简织杞额头重重磕在铁质的病床边沿。 她艰难的爬起来,猩红着眸子,及其冷静的说道:您说是我偷的,就是我偷的可以吧。反正我说什么您也不会信。 你说什么!简廷寅彻底怒了,脱下鞋,扔到简织杞刚包扎好的额头,你看你老子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血迹渗出纱布,触目惊心,温语吓得惊厥,简舒宁大喊道:妈! 夫人!简廷寅闻言,担心的将温语打横抱起,疾步往外走。 简舒宁跟在后面,走到门口,她回过头,挑衅的看了眼简织杞。 似乎在告诉简织杞,她是斗不过自己的。 简廷寅他们走后,简织杞长舒了一口气 吊瓶里的输液水也正好输完,她卖力摁响呼救铃。 小护士前来给她换药,她趁机问道:护士,请问是谁把我送到医院来的 是一位先生。小护士态度不耐烦的说完,拿着托盘离开了。 简织杞腹诽:会是谁呢 苦思冥想时,手机短信的提示音打破了这份安静。 是一位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简小姐,陨少让你提前打扮好,晚上七点钟他准时过去接你去浮生若梦。】 简织杞看了眼时间。 四点了。 她是不想去的,深呼吸一口气后,决定发出一条信息: 【邵特助,我在医院不方便。】 【季小姐,陨少只是让我传话。还有您的母亲,已经被陨少严加看护。】 简织杞一听季时陨拿母亲威胁自己,她忍着痛拔下输液管,鲜红的血液在血管内喷涌而出! 女人穿着单薄的病服,步调不稳的往医院外跑。 路上,车流不息,她伸手拦着出租车,然而没一辆肯为她驻足。 ...... 第4章 第4章 浮生若梦做为帝京最大的娱乐会所,里面不仅是表面上那般干净。 各色各样的交易,皆隐藏在不为人知的深处。 隐蔽在一个犄角旮旯的v07包厢内,微弱的灯光打在角落里季时陨挺拔的鼻梁上,他手轻轻摇晃着酒杯,酒杯中的红色液体在他的晃动下,呈波浪状。 听说老季一回国,直接去了简织杞的公司。祁舟覃往嘴里丢进一颗橘子,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说道。 季时陨没有搭话,只是抿了口红酒,眼底透着彻骨的冰冷。 阿陨,把京大当年的校花,帝京第一名媛带来让兄弟们见识见识啊。点歌区里,嘴里嚼着口香糖的许铭淮,半开玩笑地说道。 季时陨掀了掀眼皮,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依旧一声不吭。 你们是怕那个贱人把时陨害惨了吧要不是简织杞,时陨哪至于声带受损,连肺部也跟着遭殃,他最爱的赛车都没法参加了!季时陨身旁,身着黑色定制西装的江闻,皱着眉头,语气激愤地为季时陨打抱不平,如今时陨好不容易九死一生,逃过一劫,别再提这些让他伤心的事了! 一瞬间,包厢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滔天的恨意,在包厢里每个人的心底悄然滋生。季时陨紧紧攥着高脚杯,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简织杞会来的。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语气中满是难以化解的愤怒。 江闻一听,瞳孔骤缩,焦急道:时陨,你是有受虐倾向吗!你难道忘了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是啊,老季。祁舟覃将橘子皮精准地丢进垃圾桶,屁股往江闻旁边挪了挪,长臂一伸,搭在江闻和季时陨的脖颈上,别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江闻和季时陨同时一脸嫌弃地拍开他的手,季时陨又看了一眼腕表。 许铭淮瞧见,揽着身旁娇俏的美女,一脸八卦道:阿陨,你老看表干嘛身边佳人相伴,你不会真还在想着简织杞吧! 没意思。季时陨直接无视许铭淮,拿起西装外套起身,随意搭在手腕上,往门外走去,我出去一趟。 还回来吗江闻跟着走到门口问道。 季时陨侧过头,声音不高不低:为简家大小姐准备好欢迎仪式。 话一说完,他便迈着步子离开了。 江闻他们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许铭淮咋咋呼呼道:阿陨这是要把简织杞带过来! 江闻无奈地摇了摇头。 ...... 季时陨开车行至半路,邵侃发来了消息。 他在等红绿灯的间隙,点开了短信。 【陨少,简小姐还在第一人民医院。】 季时陨随手将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眉头紧紧皱起,心里暗自思忖:简织杞怎么还在医院 他竟全然忘了昨天具体发生过什么事。 愣神片刻后,季时陨猛打方向盘调转车头,接着深踩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在路上飞驰。 在医院不远处,季时陨看到一个身着条纹病号服、浅黄色微卷发的女人,正握着手机站在马路边,他的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可很快,他意识到自己的喜怒哀乐仍被简织杞左右,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冷漠。 车子开到简织杞面前,季时陨猛地一脚踩下刹车,柏油马路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刹车痕。 简织杞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脚不小心向旁边崴去。 季时陨按下了车窗,余光瞥见简织杞扭伤的脚,心里猛地一紧,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冷冷说道:简织杞,上车。 简织杞缓缓抬起头,又迅速低下,季时陨还是捕捉到了她嘴角的伤痕,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厉色。 季时陨沉着脸,从副驾驶座翻出一瓶云南白药。 他和简织杞谈恋爱那会儿,简织杞身上总会时不时出现些大大小小的伤痕,于是他便习惯在两人常去的地方备好基本的医疗用品,到现在,这已然成了一种习惯。 简织杞一瘸一拐地绕到副驾驶座,打开车门,此时季时陨正在拆云南白药的保鲜袋。 她心想,这大概是季时陨为新女友准备的。以前,季时陨出了名的细心体贴,对女朋友关怀备至。 可惜,她没这个福分。 季时陨拆完保鲜袋,打开瓶盖,不由分说地强行扳过简织杞的脸。 简织杞来不及闭眼,一丝清凉就落在了嘴角。 谁打的季时陨拧紧瓶盖,强压着怒火质问道。 简织杞偏过头,系上安全带,小声呢喃:和你无关。 简大小姐,别以为我在心疼你。季时陨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严厉得不给简织杞留丝毫情面,我只是怕你去了浮生若梦,给我丢人。 简织杞紧紧攥着安全带,默不作声。 季时陨的每一句话都有一把利剑,扎在她心上。即便车内开着空调暖风,可因为季时陨的存在,仍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季时陨车开得飞快,简织杞本就晕车,这会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难受得她只能闭眼靠在椅背上缓解。 季时陨注意到她的样子,冷嘲热讽道:这就受不了了还说缺钱,一会儿有你好受的。 多谢季总提醒。简织杞死死捏住安全带,指甲在上面留下了印记,一会儿我会好好表现,希望季总说话算数。 还是和以前一样牙尖嘴利。 季时陨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松开了领带。 不知过了多久,黑色迈巴赫停在了一幢黑金色的法式别墅前。 季时陨停稳车后,从后驾驶座取出一个淡绿色购物袋。 简织杞趁季时陨没注意,弯腰揉了揉红肿的脚腕,又赶忙直起身。 她不想给季时陨更多羞辱她的机会。 病号服的裤子比较长,刚好盖住了她红肿的脚腕,她一直站着,季时陨也没留意到。 季时陨把袋子递到简织杞面前,命令道:去换。 简织杞接过袋子,脚步迟缓地往别墅里走去,她走得极慢,就像风烛残年的老人。 第5章 第5章 季时陨双手插兜跟在她身后,视线落在她略显怪异的走姿上。 他眉头紧皱,像个小山丘,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么容易受伤。 季时陨几步走到简织杞身旁,简织杞惊呼一声,整个人瞬间悬在了半空。 简织杞拼命挣扎,拳头落在季时陨宽厚的脊背上,那点力度,就跟小猫挠痒痒似的。 别动,再动就没钱拿。季时陨强压着心头怒火,扛着她往别墅内走去。 简织杞顿时老实了,心中暗自咒骂。 季时陨这个混蛋! 简织杞在心里将季时陨骂了个遍,紧接着,季时陨把她扔到了客厅的欧式沙发上。 简枳杞挣扎着起身。 季时陨伸手按住她,随后解下领带,把她的手腕和防盗窗绑在了一起。 简枳杞的手被束缚住,动弹不得,她实在不愿以这种尴尬的姿势面对季时陨。 于是,她猛地用力一伸腿,一个清晰的鞋印赫然出现在男人杏色的衬衣上。 季时陨缓缓垂眸,看到衬衣上的鞋印,气得反倒笑了,这一件八百万,记得赔钱。 简枳杞顿时怒目圆睁,赶忙将脚缩了回去,忍不住低声抱怨道:这跟抢劫有什么区别。 她的声音极其细微,却还是清晰地传进了季时陨的耳朵里。 男人怒到极点,冷笑一声,反应迅速地直接握住了她的脚腕,不顾她的反抗,把她的鞋子脱了下来。 只见脚腕处的伤红肿得厉害,季时陨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担忧。 他手上力度适中地揉着,嘴里急切又带着埋怨地说道:受伤了怎么都不知道说,你是哑巴吗 季时陨揉了一会儿,淤青似乎消退了不少。 这时,他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在担心简枳杞,立即停下手中的动作,解开系在简枳杞手腕上的领结,重新系回到自己的领子上。 接着,他从茶几上拿起服装袋,砸到简枳杞身上。 季总,这衬衣太贵了,我可以帮您洗干净。简枳杞穿上鞋,脚腕的痛感减轻了许多,她轻声提出这个要求,同时动手打开了包装袋。 拿出来的是一件挂脖系绳的长款红色连衣裙,这种艳丽的颜色,是她曾经最为喜爱的。 只是如今,她觉得自己没了那份勇气去驾驭它。 不用,洗不掉。八百万,一分都不能少。季时陨撑着膝盖站起身,单手插兜站在落地窗前,冷冷说道:赶紧换衣服。 简枳杞将礼服搭在手腕上,正准备往楼上去换,这时,男人背对着她,漠然开口:就在这儿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季少确定简枳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向季时陨,然而她的眼神中却满是难以言说的伤痛。 怎么季时陨转过身,目光落在简枳杞的眼底,她嘴角虽带着笑,可男人却再也看不到她眼中曾经名为爱的光芒。 他不禁自嘲地笑了笑,早在多年前,简枳杞对他的爱,就已然消失。 随即,他面上又浮现出不屑与鄙夷之色,声调很冷,你还怕被我看 简枳杞嗤笑一声,没有说话。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当下的处境,即便有千万般不情愿,面对季时陨此刻对她的羞辱,她也只能默默忍受,将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 简枳杞缓缓褪下身上的病号服,整个身体暴露在季时陨眼前。简枳杞身材很好。 细腰长腿,凹凸有致,肤色白的反光。 季时陨见状,不自觉地扯了扯领带,接着端起杯子,往肚子里猛灌了几口水。 简枳杞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 头顶的白炽灯照在她的脸上,她长得很美,光打在金黄色的头发上,为她整个人镀了一层金。 季时陨缓缓走到她身后,伸出宽大的手掌,触摸在简枳杞的肩膀上。 女人瞬间感受到指尖传来的凉意,身子紧绷起来。 季时陨那灼热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看着她光滑的后背,目光逐渐定格在她腰部那朵红色的鸢尾花上,眼神变得深邃...... 还记得热恋的时候,他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喜欢鸢尾花,她便跑到纹身店,找了好几个纹身师,执意要纹一个。 当时季时陨怕她疼,劝她不用为了自己委屈,可简枳杞性子倔强,他拗不过她。 最后,他甚至连夜亲自做了一堆无毒无害的纹身贴。 但此刻简枳杞后腰上的这朵,明显是纹上去的。 季时陨很快收敛了神色,将简枳杞的身子扳正,用宽厚的大手轻轻桎梏住她纤细的脖颈,紧接着,激烈的吻落在她的唇上,另一只大手也开始在她身后游走。 简枳杞很快就被他吻得快要窒息。 过了许久,男人才松开她,随后在她的口红中挑出一个最为艳丽的颜色,准备涂在她的唇瓣上。 我不喜欢这个颜色了。简枳杞将头撇到一边。 男人的手微微一僵,紧接着捏住简织杞的下巴,强行将她的头掰过来,不顾女人的挣扎,硬是将口红涂在了她的唇上。 季时陨满意地盯着简织杞的嘴唇,语气冰冷地说道:我喜欢。这样你才能更好地陪客人。 此刻,简枳杞只感觉季时陨似乎掌控着她很关键的东西,让她心里很难受。 季总,我要是把客人陪好了,您能给我多少钱 看你表现。 季时陨闭着眼悠闲的靠在沙发背上,对方才简织杞的嘴唇回味无穷。 他太过自在了,简织杞看的心烦,想起这个男人无耻到拿她的妈妈做威胁,她更烦了。 衣服穿到一半,裙子还盖着头,她壮着胆子,用自认为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量哼唧着:季时陨,你知道你很不是东西吗 男人没说话,简织杞舒了口气,他没听到。 衣服穿整齐之后,季时陨那如春日清泉般的声色,在她的神经末梢回荡,骂我,六百万。 简织杞在心底把季时陨的祖宗十八辈问候了N遍。 为什么骂我季时陨悠然问道。 季总明知故问 季时陨慵懒的掀起眼皮,带着惺忪的睡意,他撑着身子起身,将简织杞逼到餐桌,毫不费力的便把简织杞放到了餐桌上,他倾身,与简织杞贴的很近,几乎能看清对方脸上的绒毛。 第6章 第6章 简织杞仓皇失措的往后仰,季时陨步步紧逼,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男人不知廉耻的说道:吻我,我告诉你我为什么这么不是东西。 季时陨,我没空陪你闹,我妈妈生病了,受不了你折腾。你再想威胁我,也不该......简织杞提到黎婕,眼泪不受控的要流下来。 你妈妈生病季时陨笑红了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住了简织杞的脖子,我妈妈死了!简织杞,我妈妈死在了五年前的大火里!我家破人亡,你这个罪魁祸首,凭什么喊委屈 简织杞被掐的呼吸困难,男人缩在她脖颈的虎口,越收越紧,简织杞,是我今天对你太客气了你也把自己当回事了别说你妈病了,就算你妈没病,你欠我的,欠我们季氏的,我都会用尽手段,让你明白,五年前的深仇,不是你的磕头求饶就能换来我的心生怜悯! 男人粗暴的拽着简织杞的胳膊,拽出季氏庄园,女人穿的单薄,暴露在外的肌肤摩擦出一道又一道痕迹。 简织杞被季时陨塞进黑色迈巴赫里,她也瞪着眼怒吼:季时陨,你再恨我,也该只冲着我来!我妈妈和你并没有什么过节! 我说有过节,他就有过节。季时陨俯视着简织杞,带有尖刺的双手在攥着简织杞的心脏,致使她千疮百孔。 ...... 简织杞被绑在车后,不多久,便到了浮生若梦。 简枳杞对这个地方最熟悉,高考结束那年,她将路过回家的季时陨堵在旁边的小巷子,和十八岁的季时陨打赌,赌他一定会在三个月之内给自己主动表白。 季时陨问她赌约是什么 她仰着脸,指着浮生若梦傲慢的说道:赌浮生若梦,谁输了,谁买下来。 浮生若梦在帝京的市中心,那时候的房价一平也炒到了两万以上,买下一个浮生若梦,也要花一个多亿。 而多年前的季家,在帝京也只能勉强算上个小康家庭。 父亲给人做水电工,母亲娘家有钱,是临城数一数二的富商大贾,可惜是个恋爱脑,和家里断了关系,自己经营了一家民宿公寓。 季时陨也会在空闲时间去打零工,补贴家用,简枳杞和他打这个赌的时候。 他只冷冷的丢下两个字:无聊。 但季时陨还是赌了,赌赢了,因为赌约成立还没有一个星期,简枳杞实在等不了,抢先和他表的白。 简枳杞不知道的是,她告白的前一天,季时陨已经规划好第二天下午的表白地点和练习无数遍才敢说出的告白。 没料想,简枳杞比他行动更快。 他表面是赢了,内心输的心甘情愿。 现如今,季时陨早已将浮生若梦盘下,除了寻昼集团,浮生若梦也成为了季时陨唯一能回忆他和简枳杞那些点滴的地方。 季时陨推开旋转门,简枳杞跟在他身后。 在走廊尽头要拐弯的时候,不远处,穿着白色连衣短裤,短发蛋卷发的女人试探着叫道:小杞 她的烟腔很明显。 简枳杞闻声回头,女人的眼睛亮了几分,疾步走过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 琼姐。简枳杞看着她,不忍哽咽。 还以为我看错了呢。申琼脸上笑容满面,眼框却挂了泪水,她牵过简枳杞的手,你哥哥怎么样 听到有人问起简识凛 小杞,自多年前一别,很久没有再见。听到你的消息的时候,是你已经结婚的喜讯,我因一些原因没去参加,托我老公朋友给你寄了墨西哥的一些翡翠珍珠,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简枳杞点头,我很喜欢。 这位应该就是你老公,季先生吧申琼注意到站在身边的季时陨,好奇的问道。 申琼和简枳杞是儿时的玩伴,申琼大她五岁,后来简枳杞上大学,申琼一家搬家,两人便断了联系,她也不知道,简枳杞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事。 不是,这是...... 后面的老板没说出来,便有一只温热的大掌攥住了她的手腕,随即男人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嗯,我是她老公,季时陨。 季时陨的气场又冷又强大,令人不寒而栗,申琼险些被冻死。 申琼僵化在原地,季时陨拽着简枳杞走远。 申琼反应过来,上下牙冻的打颤。 ...... 走廊拐角处,季时陨猛然停住脚步,简枳杞直直撞在他的后背,吃痛的捂住鼻子。 陪你演戏,十五万。季时陨不紧不慢的说完,继续往sv07包间走,刚才撞我一下,暂时收你五百万。 简枳杞顿住手中的动作,疑惑的看向季时陨的背影。 男人走了很远,都到了sv07包厢前,简枳杞依然站在原地,还不跟上来,浪费我的时间按照一分钟一百万收费。 简枳杞疾步走到他身边,有一千一万个不情愿,也只敢在心里面骂一骂。 浮生若梦的包间隔音是顶级的好,里面有多吵多闹,外面都不会听到。 季时陨推开sv07的门,声音的冲击与烟酒味的混杂,激的简枳杞刚伸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 季时陨在简枳杞身后摁住她的后背,用力将她推进去,她没站稳,整个人狼狈的趴在了地上。 许铭淮先注意到,他愣神几秒,放下手中的话筒,大笑着走到简枳杞面前。 也不必行这么大的礼吧,简大小姐。 简大小姐这几个字,许铭淮是咬牙切齿叫出来的。 简枳杞一脸窘迫的从地上爬起来,然而,一双黑色皮鞋,狠狠的将她的脊背又压了回去! 简大千金,我还没说让你起来吧许铭淮的脸色须臾间垮下来,冷嘲热讽的韵味扑面而来。 季时陨绕过她,坐到了卡座的角落,他的嗓子还没好利索,江闻给他倒了杯温水。 说好七点来的,现在已经八点了,简大千金,该怎么赔罪啊许铭淮使劲压着她,男女力量悬殊,简枳杞被压的呼吸困难。 季时陨将这幕收入眼底,烦躁的往嘴里灌了杯水。 想到简枳杞残忍抛下他,他极力隐忍住了内心生根发芽的担忧。 还是忍不住提醒了句:许铭淮,差不多得了。 第7章 第7章 祁舟覃起了瓶高度烈酒,在简枳杞的头顶浇下。 简枳杞下意识闭上眼,许铭淮将她在地上强拉硬拽起来,拽住她的头发,逼迫她仰起头! 又一瓶酒浇在了简枳杞头上,她又想闭上眼,头皮的撕扯感痛的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烈酒流进眼睛里。 酒精流进眼里很痛,简枳杞忍不住闭眼,祁舟覃讥讽道:睁开眼,这可是我们为简大千金专门准备的接风宴。 简枳杞还想着季时陨能发发善心,然而男人坐在角落,连个施舍的眼神都不肯给她。 祁少,不如,我们玩个游戏。简枳杞深知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她需要凭自己本事逆风翻盘,如此也失了祁少,许少的君子风度。 祁舟覃闻言,笑到:我可没兴趣陪简大千金玩什么鬼游戏。 是吗祁少,若我拿羌州游乐场的项目和你玩呢 简枳杞对拿捏这些少爷们不能说了如指掌,也可以说的上清楚一些。 羌州游乐场现在是她的继妹简舒宁参与的项目,祁舟覃这人阴险狡诈,但在背地里做有背良心,欺负女人的事,他做不到。 祁舟覃要做就当面做,他是贫民窟杀出来的野狼,最不怕的就是惹祸上身。 但是,简枳杞提出的这一条件,的确诱人。 他一个大男人在女人手上抢项目,传出去,被缠上的话,甩都不好甩。 祁舟覃缓缓起身,微微上扬的唇角残留着讽刺的温度,犀利的眼神,几乎能穿透人心,说吧。简小姐,你在简家早已不受宠,又哪里来的这么大口气敢提羌州游乐场的项目。 简枳杞乜斜了眼许铭淮,祁舟覃不耐烦的摆摆手,算了,阿铭,放了简小姐吧。 角落里的男人嗤笑了声,以简枳杞能言善辩的样子,压根不需要他上前解救。 简枳杞掀起双眸,瞥了一眼季时陨,给自己斟了杯酒。 她不能喝酒,倒不是过敏,也不是生病。而是她喝一杯,就会耍酒疯。最严重的一次,要不是简识凛和季时陨阻拦,她就要跑到大马路正中间给路过的行人,载歌载舞了。 想到哥哥,简枳杞的眸间有了明显的痛意。 此情此景,对简枳杞最重要的就是保命,尊严面子,不值得一提。 祁少,许少,江少,我先敬各位一人一杯。简枳杞低头,看到身下刚好有个垃圾桶,她灵机一动,算准了时机,假意喝掉,实际一滴不漏的倒进了垃圾桶,她控了控杯。 祁少,我干了。承诺您羌州市游乐场一事,我会尽早完成。 祁舟覃深了深眼眸,将杯中酒灌入喉中,一饮而入,简大小姐还以为自己是五年前的千金小姐吗如今你连简家的一条狗都不如,我又凭什么信你 祁少,我是简家名正言顺的千金小姐,从很小的时候就历经各种事情,对付我那个蠢继妹,我信手拈来。简枳杞信誓旦旦的说着,犹如在冷风中任由风吹也不肯低头的野玫瑰,倘若,祁总信不过我,我也没办法,毕竟我这条命,是握在了季总手里。 季时陨慵懒的掀开眸子,将简枳杞的举止尽收眼底。 江闻看到他衬衣的鞋印,伸手去擦,时陨,谁给你踹的 季时陨蹙着眉头避开他的手,将没有褶皱的衬衣抻平。 祁舟覃把简枳杞的全身上下扫了一遍,倾身附在她耳畔,轻轻低语,提出条件:让我信你可以,陪我一晚,一百万,做我的地下情人,一个月一千万。 简枳杞的瞳孔微微一颤,伸出纤细的手指,轻柔的推开祁舟覃。 简枳杞的第二杯,敬许铭淮,许铭淮表面狠辣,其实人傻,好骗,却也得注意好分寸,要是稍微不留神,许铭淮是会下狠手的。 她将杯子低于许铭淮的,脚步往前一伸,制造出自己被绊倒的假象,杯中的酒不甚泼到了许铭淮的皮鞋上。 简枳杞假意慌张,弯腰去给许铭淮擦鞋,许铭淮踹开简枳杞,厌恶的轰赶她,滚滚滚,真晦气! 实在抱歉,许少。简枳杞假装感到愧疚,她满目愁容的看向江闻。 第三杯,敬江闻,江闻心思缜密,不如前两个好骗,简枳杞心想丢脸就丢脸吧,总比丢命好。 简枳杞客气的抬了下杯子,眼睛一闭一睁,仰头,将杯中的酒灌进了胃里。 季时陨看她真喝了,心急如焚的忍不住去关心,在隐形的地方,有一双手压制住了他的这个想法。 简枳杞喝完一杯,整个人直直朝后面倒去! 季时陨眼疾手快,修长的腿在桌子上迈出去,伸手接住简枳杞。 季时陨脱下西装外套,盖在简枳杞身上。 简枳杞的脸颊因酒意布满红晕,嘴角时不时的勾着笑意。 许是感到身上燥热,简枳杞一把扔掉盖在身上的衣服! 季时陨使了个眼神,祁舟覃去捡衣服,简枳杞将长裙撩到了大腿! 白净又均匀的细长。 季时陨冷冽的黑眸一沉,立刻将简枳杞的腿盖住,扫了眼江闻几人。 江闻他们瞬间明白季时陨的意思。 他们还没出门,简枳杞撅着嘴推开季时陨,对眼指着季时陨,笑道:你怎么长得和阿福一样啊 阿福是简枳杞和季时陨养的一只比熊。 你不是阿福,他是。简枳杞又嬉皮笑脸的摇摇头指向了许铭淮,你是我的阿陨,他是我们的阿福。 许铭淮快气炸了,定制版运动鞋被泼了酒不说,竟还让指名道姓的骂是狗。 他去踹简枳杞,江闻和祁舟覃赶紧把他拉走。 简枳杞又说了差点气死许铭淮的话:阿陨,你快去把阿福栓好,不要让它跑丢了。 许铭淮被气到了极点,还好江闻和祁舟覃力气大,直接将他架出了包厢。 你们拉我做什么!简枳杞那个死女人说我是狗!许铭淮骂骂咧咧。 祁舟覃: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 季时陨阴沉着脸,给邵侃打电话,让他来接。 邵侃纳闷,他在特助办公室看了眼墙上的表。 还不到十一点。 平时,季时陨都是过了凌晨让他去接的。 不管怎么样,老板的指令,要唯命是从。 第8章 第8章 邵侃拿了车钥匙,叮嘱了员工几句话,走了。 季时陨怀里的简枳杞原本还满面春风,须臾间,她一脸愁容,张口时如小猫轻哼,又带了些许的感伤,阿陨,我们的阿福不在了。 季时陨和简枳杞养阿福的第三年,阿福被狗贩子盯上,再找到是在一个废弃工厂,小小的阿福,只剩了一层皮。 简枳杞想起过往的一些事,泪水如同坏掉的水龙头,止不住的往外流。 不只是阿福不在了,哥哥也失踪了,母亲躺在医院昏迷已经有将近五年了。 昔日爱人如今也将她视作了仇敌,她再也不是曾经那个被人护之如珍宝的简家千金。 季时陨闻言,心梗了一刹那,尔后,掐住了简枳杞的脖子,虎口越收越紧。 简枳杞醉了,但头脑还有一点清醒,她很清晰的听到男人嘲讽的韵味如雄鹰般扑面而来,挡也挡不住:简枳杞,你怎么配再喊我阿陨。你令我觉得很脏,你这么脏的人,不配喊我阿陨。 他说她脏,他说她不配。 简枳杞想,坠入万丈深渊,也不过如此了。 ...... 邵侃行动很快,季时陨见他来了,打横抱起简枳杞,往车的方向走。 邵侃上前为其打开后车座的门,简枳杞已经睡着了,季时陨轻轻的将简枳杞放下,并在她身上盖上自己的西装外套。 简枳杞和季时陨在一起,邵侃到没意外。 只是,他不理解,老大怎么会对一个仇人,这么温柔。 邵侃看了眼后驾驶躺着简枳杞,只觉得一股无名的忧伤涌上了心头。 陨少,把简小姐送去哪里 淮竹居。季时陨闭目养神,吩咐道,一会儿派人把我的车开到公司,在明天下午两点,不要让任何人出入淮竹居。 简枳杞一喝醉,就会折腾到半夜,每次醒来,也是在下午两点之前,已经养成了一种很难再改变的习惯。 邵侃不理解,但照做。 陨少,您肺部的复查,秦医生给预约在了下个月的十三号。邵侃向季时陨报备最近的安排。 季时陨静静听着,轻嗯了声。 邵侃把季时陨和简枳杞放到了淮竹居,他折回公司差人去浮生若梦开车。 简枳杞的酒意愈发的深,季时陨把她放到沙发上。脱掉被简枳杞蹬过的衬衣,挂在了卧室衣柜最里面的位置。 他换家居服的空隙,女人晃晃悠悠的走到他面前,伸手,就要解他的皮带。 季时陨的瞳孔瞬间犹如猫咪遇到强烈的光线,骤然紧缩! 有漏电般的错觉,蔓延至季时陨的全身经脉,倏然有一团火,急促猛烈的在心里燃烧。 男人喉结上下滚了滚,他忽然握住简枳杞乱动的手,将女人的整个身体翻过,正面面对着全身镜。 季时陨在简枳杞的身后捏住她的下巴,他的力度在加大,简枳杞眉心紧拧,欷歔道:疼。 季时陨松开她,将她扛在肩头,丢进了浴室的浴缸内。 男人拿起花洒,冷水开到了最大,冰凉的洗澡水浇灌了简枳杞的全身。 简枳杞冻的打了个哆嗦,季时陨把她的身体从外到内,淋了一个遍。 季时陨边往简枳杞头顶淋水试图唤醒她,边厉声呵斥道:简枳杞,看清楚了我是谁! 激烈的冷水与耳畔的怒吼,直接让简枳杞清醒了多半! 简枳杞惊恐的向后退,退到退无可退,后背靠在冰凉的浴缸上,紧抓住浴缸两侧,你怎么会在这! 季时陨冷笑,上前,简枳杞在浴缸缩成一团,在浴缸里捧了一手水,泼到了季时陨脸上! 男人面容冷淡,顶了下腮,歪着脑袋起身,他抿了把脸,额前的碎发还挂着水珠。 简枳杞泼完便后悔了。 果不其然,男人把她在水缸捞起,淡然张嘴,简枳杞,泼我,七十万。 季时陨把她丢在床上,床很软,简枳杞整个人陷进去,又弹出来。 简枳杞攥拳,利索的起身,男人反应更迅速,当即拽住了她的两个脚踝! 她想踹季时陨,季时陨挑眉,踹我一下三千万,再加上今天说的那些,一共三千五百九十万,我心好,给你凑个整,三千六百万,一周内还清,你确定还踹 简枳杞立刻收回腿,她不服气的嘟囔着,一周太短,我没那么多钱。 说服我。季时陨勾唇笑的肆意,他悠闲的躺到床上,我满意了,给你放宽期限。当然,做我的契约情人,也当抵债了。 做季总的契约情人简枳杞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还沉浸半醉半醒中,祁少给我一千万,你能给我多少 季时陨骤然起身,怒不可遏的又要去掐简枳杞的脖颈,女人竟令他意外的主动把脖子送上来。 他的眼底深处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拂袖讥讽道:区区一千万,就能把帝京曾经的夜明珠拉下神坛。简枳杞,五年不见,你已经贱到万人可骑的地步了 诸如此类的话如同一把尖锐的刀子,一句一句的往简枳杞心里钻,钻的她鲜血淋漓。 啪!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整个房间,女人用了浑身的解数,打在了季时陨的俊脸上。 刚打完,简枳杞泄了气,四周的空气的冷了许多,季时陨怒极反笑,瞳孔里迸射出来的火光夹杂着对简枳杞藏不住的恨。 简枳杞压根不是季时陨的对手,男人的火气隐忍到了极点,用力撕下她衣服上的布料,她毫无还手之力的被绑在了床头。 男人带着嗜血的笑,欺身而上...... 窗外,漆黑一片,透过屋内的窗帘,隐约看到两只黄鹂在筑巢。 ...... 第二天,简枳杞被一通电话铃振醒,她半睁着眼看了眼来电人。 简廷寅。 用脚趾头猜猜也是简舒宁诬陷她偷珍珠项链的事,简枳杞懒得理会。 男人很早就离开了。 简枳杞头痛欲裂,已然忘却了昨日发生的事,闭了闭眼,昨日画面浮现在眼前。 她不可置信的坐起,浑身跟散架般,腰部也传来阵阵刺痛。 简枳杞揉着腰,大惊失色的自言道:我昨天打了季时陨! 简枳杞想死的心,在此刻愈发的大。 第9章 第9章 铃声还在响个不停,只不过换了个音乐,简枳杞不记得自己用过这个铃声。 她拿起手机要挂掉,发现是季时陨打来的。 备注:季大老板 早在五年前,她换了手机号,也给季时陨打过,每次都打不通,原来季时陨也早就把号码换掉了。 简枳杞最想不通的是,季时陨的手机号怎么会出现在自己手机里的 她擤了下鼻子,接通,开着免提:季总。 今天晚上,签契约合同。昨天的小费,我让邵侃打到你工资卡。还有,矿工两天未请假,扣五百块工资。季时陨冷冷的讲完,没给简枳杞接话的机会,迅速挂了电话。 简枳杞对着手机屏幕,暗暗骂道:黑心老板! 才骂完,银行卡显示一条到账信息。 简女士,您的尾号5578的银行账户到账三百万元。 简枳杞现在在租房,一个月房租五千,还要按时给黎婕汇住院费以及医疗费各种费用。 一次疗程需要花费二十多万,大大小小的钱算起来,一个月要花五十万左右。 上个月医院还催着让她缴费,给她发来短信通知她已经欠了一百万,要是月底再不补齐,便会断了黎婕的治疗。 最疼简枳杞的只剩下妈妈了,她独身为黎婕交了快五年的治疗费,眼看有点好转,她不能前功尽弃。 简枳杞犹记得,她在院长家门口求了很久,险些把自己搭进去,才换来院长夫人的松口。 小杞,你妈妈和我是朋友,这些一百万阿姨先替你垫着,你有钱再还给阿姨。 简枳杞为母心切,那一日,她激动的哑口无言,当着院长夫人的面,一个头一个头的磕,只为感谢院长夫人。 她心中的波澜起伏不定,最终恢复平静。 给院长夫人汇了一百万,并附言:谢谢阿姨的帮助。 彼时,上方再次弹出一条短信。 简廷寅:逆女,老子不管你和哪个野男人鬼混,限你十分钟滚回家里,不然后果自负! 简枳杞透过手机,也能联想到简廷寅的表情,定然是愤怒,想要一棍子打死她的愤怒。 简枳杞在浴室冲了个澡,照镜子的时候,注意到脖子上一圈男人昨夜的杰作。 倘若这么回去,少不了那对母女的讥讽。 简枳杞包里放着有气垫,她多扑了几次,遮了个大概,衣服昨天也被季时陨撕了,她正愁穿什么出去,微信便来了消息。 又是季时陨, 【衣服给你放在卧室衣柜了,上衣加裙子加外套,一共二十万,记得还我。床头的避孕药也记得吃。】 简枳杞才意识到,季时陨趁她睡着的时候,解了她的手机,存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并加了她的微信! 简枳杞咬牙切齿给季时陨回复:【多谢,季总!】 简枳杞瞥到床头柜放着的避孕药,呼吸蓦然加重,身体最容易破碎的那出猛然袭来一阵锥心钝痛。 她倒出两颗,干咽进了喉咙里。 随后,换上了季时陨准备的衣服。 一件黑色的高领卫衣,搭配了一件卡其色的牛仔布料长裙,外套是一身灰色风衣。 季时陨的眼光是很好,简枳杞不得不承认。 穿好衣服,往简宅赶。 ...... 简枳杞没有简家大宅的钥匙,她进自己家门,还得摁门铃,换谁听了都会觉得可笑,偏偏简枳杞早已养成习惯。 再抬手摁响门铃,门在里面打开了,是管家周伯开的门。 她颔首,礼貌性喊了声:周伯。 周伯今年六十了,是简枳杞外祖怕黎婕嫁到简家会受苦带来的保护黎婕的。 可是,黎婕的父母到死也没想到,派到女儿身边最信任的人,是一个令人唾弃的狗眼看人低的墙头草。 黎婕出事当天,他怕引火上身,为了讨好温语母女,将黎婕带来的所有资产都过给了温语。 老爷和大小姐还有张经理在等你,不要让他们等久了。周伯得到了简廷寅的赏识,简枳杞的身价也不如从前那么高,一个管家也能随意命令她。 简枳杞透过眼角斜瞥过去,走了几步,顿住了脚,沉声警告:周伯,我简枳杞,才是简家名正言顺的千金小姐。简舒宁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种,配不上同我站在一个高位。另外,不要认为自己坏事做的天衣无缝,我只是没人撑腰了,不代表我的智商也没了。 话落,简枳杞仰着头往大厅内走,刚没走几步,大厅内便传来了简廷寅谄媚的声音。 张经理,是我管教不佳,让那个逆女养成了偷盗的坏习惯。简枳杞走到大厅,入眼的是简廷寅正在讨好一个穿着褐色条纹衫,戴着黑边框眼镜,头顶秃秃的中胖型男人,一会儿那个逆女来了,您想怎么罚她,我保证,一个字都不说。 那条珍珠宝石项链价值五个亿,是锦宁商场的镇店之宝!简总的女儿再大胆,也不能将手伸到帝 京太子爷那里!张茂抿了口茶,往地上吐掉嘴中的茶叶渣,开始说教起来。 帝京曾经的太子爷是简枳杞的哥哥简识凛,现在帝京的太子爷,简枳杞不认识,也不想认识。 简枳杞拍着手走进去,扫了坐在简廷寅身边的简舒宁一眼,若不是今日听张经理说,我都不知道,我竟然平白无故欠了五个亿呢。 简舒宁,这个脏水泼给我,你得先想想有没有能力圆过去。 简舒宁听到简枳杞说自己,她气的上前和简枳杞理论,简枳杞伸出脚,她整个人向前倾去,摔了个狗吃屎。 狼狈极了。 简枳杞站在上位者的姿势,俯视着简舒宁,不屑的讥讽道:蠢货,在诬陷我之前,不先动动脑子。 逆女!你偷东西还有礼了!简廷寅见简舒宁被欺负,赶紧出来护着,他抄起桌子上的苹果,扔向了简枳杞。 简枳杞躲开了,苹果砸到了简舒宁头上。 简舒宁丢脸丢大发了,温语急忙上前把她扶起来,可怜兮兮的说道:小杞,阿姨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们母女,可盗窃是天大的事,事情严重了,可是会坐牢的! 第10章 第10章 你确定《刑法》第243条,诬告陷害罪是什么,你和你的蠢女儿腾出玩我的时间,好好查查。简枳杞冷笑,完全不将温语母女看在眼里,在她骨子中透出令人畏惧的错觉。 张茂正忪半响,才发现此时的简枳杞像简识凛。 简识凛是谁 是帝京的冷血无情杀人不眨眼的大魔王,是一跺脚就能让帝京抖三抖的钻石王老五。 五年前,别说帝京是简识凛说了算,大到国外,小到乡村,无一不是简识凛的地盘。 虽说简识凛失踪了,但他的名字可谓是令人想起来就不寒而栗。 简廷寅,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说我偷东西了吗,那好,你们一定想不到,我有在卧室藏监控的习惯。简枳杞环视着屋内每个人的表情,试图捕捉他们脸上的变化,最终,把视线定格在了一直忙着拖地的陈婶身上,陈婶,我记得我把那条项链给你了,并让你酌情处理,后来,又怎么莫名出现在我的卧室里呢 陈婶吓的扔掉手里的拖布,利落的双膝曲地,直喊冤:老爷,简小姐冤枉我啊!我前些日子休假回娘家,这几天刚刚回来,压根没有见过简小姐,更别说认识什么珍珠项链了!我休假这事,老爷您也是知道的! 简枳杞努力回想那几天的具体事宜,她是在简家的后花园见到陈婶,并将那条项链交给陈婶,千叮咛万嘱咐放到简舒宁的卧室。 简家后花园没监控,那一日,也只有她和陈婶两个人,简枳杞是陈婶看着长大的,对其无条件的信任。 简枳杞猛然意识到了,自己是又被信任的人摆了一道! 没关系,陈婶,后花园没监控,不代表其他地方没监控。 陈婶惊慌失措的看向温语。 够了简枳杞!简家被你搅的还不够乱吗都是一家人,谁还会冤枉你不成张经理也不是爱计较的人,你给他认个错,这件事就当过去了!简廷寅一听要调监控,生怕暴露什么似的,摆摆手,要将这件事搪塞过去。 事关我的清白,监控要查,你们不查,我卧室的监控连了我的手机,我现在放出来,真相会大白。简枳杞举着手机,翻找着她生日时段的视频,无论你们是否冤枉我,从今天起我都要与简家断绝! 温语母女和陈婶心惊胆战的等着简枳杞投放视频。 监控视频刚投到电视,简廷寅便给关了。 家丑还要外扬!偷东西是很光荣的事吗逆女,那么丢脸的事你放到电视上,丢的是我的脸!简廷寅拍着自己的脸,教训道,转头对着张茂笑嘻嘻的,张经理,是我教女无方,从今天起,我与简枳杞断绝父女关系,她的事,和简家再无关系,您想如何惩罚,就如何惩罚!我把她卖给你,都不成问题! 简枳杞笑了。 她是明白了,简廷寅喊她回来,不全然是为了偷窃一事,而是给她设的一场鸿门宴,是在踏着她的傲骨为简舒宁的未来铺路。 张茂满脸狡诈,他色迷迷的走向简枳杞,脸上的赘肉令人反胃。 简廷寅,你不敢让我查,是怕我查出什么!断了简舒宁的前途吧! 简廷寅努嘴,周伯和陈婶压住简枳杞的肩膀,简廷寅拿走简枳杞的手机。 你把我手机还给我!简枳杞挣扎着吼叫。 简廷寅没听,直接把手机扔到了地上,用力踹了几脚,直到手机面目全非。 手机里,留存的是她过往的点点滴滴。 有将她护在掌心的哥哥,有健康的妈妈,有可爱乖巧的阿福,还有季时陨。 现在,一切都没了。 简枳杞眼眶微不可查的红了,她撕心裂肺的喊道: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把这个疯女人赶出去,从此,不得踏出简家一步!没了简家庇护,简枳杞,你出去连条狗都比不上!简廷寅狠心的踹向简枳杞,温语和简舒宁一人搀着他一边,安抚着他的情绪,让他别那么激动。 周伯按简廷寅的吩咐,把简枳杞和她的手机一同赶出了简家大门,准确来说是扔。 简枳杞捡起破的不成样子的手机,迅速爬起来,猛烈拍打着简家大门,怒吼道:‘简廷寅!手机里是我哥哥和我妈妈的东西!你赔我哥哥,赔我妈妈! 她吼的嗓子近乎滴血,大门内,也没人应答。 简枳杞前脚被扔出来,后脚张茂跟了出来,色眯眯的看着简枳杞。 简枳杞惊慌失措的向后退,抄起地上的木头棍子,你不要过来! ...... 寻昼集团,总裁办公室内,季时陨刚忙完,闲来无聊翻看简枳杞的朋友圈。 仅三天可见。 到像简枳杞一贯的作风。 他昨天破简枳杞手机密码的时候,试了很多个,最后,让他破解成功的密码是他和简枳杞的初遇日。 破译的那秒,季时陨别提有多高兴了。 他认为,是简枳杞忘不了他。 食指中指在木纹质办公室,敲击出富有节奏的旋律。 手机停留在简枳杞的朋友圈和手机电话页面,来回变动。 季时陨站起来,又坐下,手机关了又开,纠结要不要给简枳杞打电话,或者又在等简枳杞在主动给他打电话。 墙上的钟表一分一秒的流动,他还是按耐不住,心里计策好打电话的理由,大拇指摁上了简枳杞的名字。 好半天,电话里传来的是女机器人冰冷的播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季时陨反复拨打了多次,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 他彻底晃了,抄起钥匙又拨通了邵侃电话。 邵侃,定位简枳杞的位置,发给我。手机夹在季时陨的右耳和右肩之中,他抄起桌上的车钥匙,迅速往外走着。 邵侃的特助办就在季时陨办公室隔壁,他不解的问道:陨少,简小姐不是在淮竹居吗 季时陨表情极其严肃,带着明显的担忧,给简枳杞拨了五十通电话,她一通没接,她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拒接我这么多电话,我怀疑她出事了。 第11章 第11章 放心陨少,我立刻查简小姐的位置发给您。 掐了电话,邵侃打开电话,进行调查。 季时陨坐在车内,想尽了简枳杞会去的任何地方,脑海中的画面如走马观花。 半响,季时陨猛然睁开眼,打火,启动,往简家的方向驶去。 ...... 简家大宅门口,张茂色迷迷的搓着手靠近简织杞,简织杞吓的腿部松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周围环境变成了悬崖,身边没有救助物,稍微不留神,就会踩空粉身碎骨。 张茂的脸油光发亮,令人看着反胃,简枳杞惊恐的瞪着他,胸腔里翻出一股子恶心。 张茂还在靠近她,她拼尽全身力气往后退,哽咽着嘶吼,我让你别过来! 臭婆娘,你装什么清高你老子不要你了!把你交给我,让你自生自灭!张茂尖着嗓子,宽厚的巴掌落在简枳杞的脸上,强烈的爹味感教训着简枳杞,你吼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简枳杞精致的脸颊鼓起一个红肿的包,她被逼到了墙角,张茂不怀好意的笑着解开皮带。 张茂,你不怕我哥哥知道,把你大卸八块吗!简枳杞吞了吞口水,壮着胆子搬出简识凛。 果然,张茂停下了动作,瞬间,嘲笑在漫天回荡。 简识凛别说简识凛失踪了,就算简识凛现在站在这里,我也敢当着他的面弄你!简枳杞,帝京早就变天了。 张茂继续解开皮带,过往的行人好奇的往这边瞥,没一个人来管,简枳杞以为这辈子的清白就毁在这了 忽然,两声震耳欲聋的喇叭声,强烈刺眼的车灯猛烈的射击在张茂那张像极了猪刚鬣的脸上, 张茂身上遮挡,骂骂咧咧道:哪个王八羔子,敢坏老子好事! 他松开简织杞,上前去理论,季时陨加深油门,直直的冲着张茂开去,张茂来不及躲,整个人被挤在车和墙之间,诸多鲜血在张茂的四肢流出来滴在地上,季时陨还在深踩油门! 引擎发出骇人的呜呜声,邵侃后脚赶到。 季时陨把车利落的倒回简枳杞面前,下车,抱起,动作一气呵成。 邵侃,联系人把张茂送去医院,吊着他一口气。 是,陨少。 简廷寅和温语听到动静,出来看热闹,映入眼帘的却是张茂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初这之外,还有车轮猛烈刹车的痕迹。 温语大惊失色,生怕有人听不到她喊,简枳杞,这是买凶杀人啊! ...... 简织杞被季时陨开车挤压张茂的场景,吓的惊魂未定,男人将她抱进车里的时候,她的灵魂已经脱出了她的身体。 她从未见过那样凶残的季时陨,简枳杞蜷缩在车内的角落,整个人蜷缩在一起,浑身哆嗦,季时 陨坐在她旁边,脱下衣服搭在简织杞身上。 第12章 第12章 简织杞的身子猛然一颤,慌乱的打掉季时陨披过来的衣服,音色微颤又万般崩溃:季时陨,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还要看多久我的笑话 简织杞,我没过去的后果你自己清楚吗我要再不去,你就会死了知道吗 你不就想要我死吗迷雾遮盖住简织杞的视线,她苦笑着,笑容中参杂着数不尽的春去秋来, 我死了,不是刚好如你所愿你大仇得报,开心还来不及吧 我死了,不是刚好如你所愿 季时陨只感觉此刻深陷泥潭,越挣扎陷的越深。 有无数双带有荆棘的手在掏着季时陨的心窝,反复拧搓,鲜血淋漓的心脏晾在表面,也有人上前再狠狠踩上数脚,才肯罢休。 季时陨平复了下内心糟糕的情绪,眉间印出一股阴翳,死也该死在我的手里,简织杞,你要记好了,五年前的恩怨,不是你和简家撇清关系又或者死一个简家人就能将功抵过的! 简织杞飘然看向季时陨,又把头转向靠窗的方向,放眼往窗外望去,看着外面的花草树木飞快掠过。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般长久后,寂静无声的车厢内,女人悠悠问道:季时陨,倘若我真的会死呢 若她与季时陨还相爱,她想问他,阿陨,我出了重大事故,医生将我的心脏换成了机械心脏,不知道能维持多久,时间不长的话,你会心疼我吗 换做从前的季时陨,绝不会让她有丝毫受伤的机会,不是如现在,要将她吞噬一般,厉声呵斥她,你犯下的罪恶没有赎完,即便你真的死了,我也会掘地三尺,把你的骨灰从地里面挖出来! 简织杞早该想到,季时陨会这么回答。 她无声的嘲笑着自己,紧接着身体里的机械心脏倏然停止了运转! 简织杞捂着胸口,仓皇的打开车窗,贪婪的呼吸着窗外的新鲜空气。 你装什么喜欢演戏可以去做演员,而不是在我面前惺惺作态。季时陨见状,又一瞬间的心疼,他伸出手要去安慰,很快又恢复。 简织杞舒服了不少,她留了点窗户空隙,季总多想了,我一个千刀万剐的罪人,配不上在你面前惺惺作态。 不知不觉间,车子稳稳停在了淮竹居。 黑色西装外套砸在简织杞身上,季时陨冷哼道:哼,还算有自知之明。 他留下这句,漠然下车,关车门的力度大到能震碎耳膜。 车门关闭自动落锁,简织杞听到卡达的动静,迅速拍打车撞,扯破喉咙喊:季时陨,你放我出去!你没有资格剥夺我的自由! 掌心越拍越红,嗓子也喊道近乎滴血,也没有换来男人的一个回头。 陨少,秦医生很快就到。邵侃跟在季时陨身后,面部肌肉紧绷。 急火攻入季时陨身体的每一处细胞,他头也不回的厉声说道:不用让秦溯安来了,我们简大千金想要死,那就成全她好了。 是,陨少。 在大堂门口,男人薄唇轻启,邵侃,明天八点来看看我们简大小姐会不会死。 他顿了顿,继续狠心决绝道:死了抛尸,昏迷想办法弄醒。明天八点前,不要与我报备简织杞的任何事情。 第13章 第13章 邵侃把车门又上了一道锁,简织杞还在用仅剩的力气拍着车窗,嗓子里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车外,季时陨的身影渐行渐远。 是,陨少。邵侃颔首,双手递上一份合同,陨少,您要的合同。 季时陨简略翻了几页,合上,随手丢在客厅茶几上面。 邵侃瞥了一眼,只觉得千千万万只蝼蚁在啃噬着他的四肢百骸,他恍然醒悟,发现自己竟然为了与他毫无关系的人在揪心。 他紧紧闭上眼,疏通了下心情,把脑海里那些糟糕的想法挥去。 睁开眼时,季时陨吩咐道:邵侃,你有事先回。 ...... 门外,简织杞浑身失了力气,秋季凉爽,倒不至于会中暑,却也能把人冻出伤,冻的嘴唇哆哆嗦嗦张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简织杞缓慢拍打着车窗,在嗓子眼里拼命挤出一句还算完整的话,放我出去。 她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再然后,灵魂在身体内一缕一缕的被抽走,最终,两眼一翻,昏睡过去! 屋内浴室,花洒淋出的温水,从季时陨头顶淋到脚底,他闭着眼睛,享受着水流缓慢的冲击,同样回忆着在路上,简织杞问他的,倘若真的死了呢 世人皆说不长寿,祸害遗千年。 他不信简织杞那样十恶不赦的人会无缘无故的死掉。就算是死,也理应是赎罪后,被用最残忍的方法至死。 季时陨这么想着,心里却没有舒服多少,有锤子在一下又一下敲击着他的骨头,且一下比一下加重,将他的骨头敲到粉碎,才肯停止。 季时陨慌乱的擦干身子,吐了口长气,心尖那块落石,还是压的他喘不过气。 穿上青灰色浴袍,在茶壶里捏了些茶叶扔在杯子里,试图醒脑。倒水的时候,不知是放的太靠边的缘故还是什么,整个杯子掉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发生。 他抄起车钥匙疾步往外走,打开车门的一刹那,映入眼帘的是女人苍白的脸,季时陨瞬间慌了,单手将简织杞在后座打横抱起,往别墅里走着,一边掏出手机急忙给秦溯安打电话。 秦溯安没接,他将简织杞轻轻放在床上,短信留言给秦溯安:淮竹居,忙完,速来。 又用家里座机拨通了季氏庄园的电话,家中佣人秒接,他颤声命令:刘妈,麻烦您喊着齐叔来淮竹居。 他没说原因,刘妈也没问,在家政服上胡乱擦干净手,吼了一嗓子:老齐,少爷喊咱俩去趟淮竹居。 ...... 季时陨都没有注意到此刻自己有多慌张,从前简织杞生病,他守在她身边,女人也仅仅是假装昏迷,等着他一遍遍哄着醒。 他以为,这次,又是简织杞的玩笑。 季时陨眼神中有难以隐匿的担忧与慌乱,他紧紧攥着简织杞的小手,放在他的胸口,哑声开口,杞杞,不要和我开玩笑了,我没有真的想要你出事。杞杞,从前的过往都没有你重要,我从始至终想要的只有你平平安安的。 简织杞安静的躺在床上,如蝶翼般的睫毛映在眼睑下,投出一道阴影,若不是她的脸过于惨白,和睡着毫无区别。 第14章 第14章 冰凉的眼泪落在简织杞的脸颊,季时陨仓促的擦掉,尽管他擦的快,简织杞的脸颊上仍有擦不完的泪。 摸在自己脸上时,才发现,这断了线的泪珠,竟是在他的眼中流出来的。 不多时,门铃响了,季时陨在纸盒中抽了几张纸,擦干净眼泪,在肺里吐了口长气,平静好心情。 秦溯安扎了个小辫,手里提着医疗箱,狂摁淮竹居的门铃。 季时陨换上家居服,嗒拉着拖鞋出去接秦溯安,秦溯安看到他行云如流水,诧异的问道:你这不是没事 不是我,是简织杞。季时陨淡定的如实回答。 秦溯安闻言,脸上露出二十多年来最惊讶的表情,嘴张成了个圆圈,你什么时候又和简织杞在一起的 季时陨没搭话,往屋里走着,秦溯安紧跟在后面,当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女人,他大跌眼镜。 季时陨,你对她做了什么秦溯安探着简织杞的额温,迅速抽回。 我什么都没做,我去简家接她回来,她就不对劲。 季时陨没完全把实情说出来,秦溯安也能猜到他没有说实话。 他捕捉到重要字眼,追问道:你去的时候有谁在去的时候,她处于什么样的情况下你把她带回的时候,她是醒着的,还是昏迷的 秦溯安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季时陨不知道该回答哪个,挑了个最重要的,接她的时候,还醒着,到我这里昏迷了。 秦溯安指了指他,恨铁不成钢的落下手,欲言又止。 他学过点中医学的把脉,在简织杞腕下垫上脉枕,把脉的时候,眉头越皱越紧,他不可置信的看了眼简织杞。 季时陨注意到,担忧的问道:怎么样 秦溯安的脸色很不好,他连看了好几眼自己把脉的位置,都没出错。 他自我怀疑着:她的脉搏怎么不跳 又探上鼻息,还出气。 秦溯安都要自我怀疑了。 季时陨见他表情不对,飞快地握住他的手腕,焦急的问道:秦溯安,你如实回答简织杞到底怎么了 我没带太多检查工具,现在,立刻带她去医院。秦溯安抽回手,急促的催着季时陨让他赶快行动。 很严重吗季时陨慌的像个孩子,不知所措,你把脉把不出东西嘛 秦溯安噗嗤笑了,深不见底的黑眸下没有丝毫的笑意,快他妈死了,你说严不严重,季大少爷,你真不是人。 季时陨不知该如何是好,换衣服的时候几次三番都因为过于慌乱,不是穿错就是穿反。 他越急越乱,自己也没有注意到此时此刻,他多想见到从前那个活蹦乱跳的简织杞。 可惜,事与愿违。 秦溯安出去备车,季时陨抱起简织杞,才发现,怀里的女人瘦的只剩皮包骨,轻飘飘的,抱着毫不费力。 第15章 第15章 秦溯安开着车,季时陨忧心忡忡的紧盯着怀中的简织杞。 秦溯安在后视镜看过来,从内心翻了个白眼,心想: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 他是坚决不会对心爱的人下如此狠心的,让他遇到一生想要保护的人,他心疼还来不及。绝不会如季时陨这般,因为一个不确定的事情,就对其百般刁难。 秦溯安如今是这么想的,但当他真的遇到差不多的事情,他处理的,并不比季时陨好多少。 他只在朋友身上清醒,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车速在柏油马路上飞快行驶,淮竹居离帝京最好的恃其医院有很远的一段距离,但相比帝京一院,还稍微近了点。 恃其医院是季时陨手底下的私立医院其中一个。 秦溯安说简织杞的情况有些复杂,恃其医院的医生们都是在国外深造过回来,能对症下药。 季时陨看着简织杞的脸色愈发苍白,他压低眉毛,急声催促:秦溯安,再开这样慢,你就滚回川宁。 秦溯安心底暗暗咒骂,脚上提起了车速。 半个小时的路程,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秦溯安提前在医院打好了招呼,几名资深专家和护士在医院外候着。平时也是随喊随到,别说听闻是幕后老板的亲戚的朋友来检查,他们更是不敢耽搁。 秦院。小护士红着脸喊秦溯安。 秦溯安笑着点点头,季时陨抱着简织杞放在担架上。 他宛如天神降临,身高足足一米九,身材比例有很好,匀称的像秀台上的男模。 可通身的气场,又绝非模特明星之流可比拟的。 好帅,好像是帝京的新贵。进医院里面的时候,有小护士看着他犯起了花痴,我第一次见比秦院还帅的男人,下次再见,就不知道多久了。 另一名小护士双手抵着下巴,眼冒小红心:没有简大少帅,简大少那才是人间绝色,简大少如果在,一定是帝京最亮眼的存在。 几人对争执不下, 你们别想了,没看到刚才那位抱着女朋友有多着急啊,长得帅的都是有主的。你们要想找帅的,把自身提高了。护士长听到她们几个人不干活,围在一块讨论谁帅,过来无情的打击。 护士长单纯嘴毒,心里还是很善良,护士们都喜欢她。 笙姐,秦院也帅,他怎么就没主啊小护士走远了,转过头来打趣她,不会是在等人吧。 伊笙的脸在刹那间红成了猴屁股,她抬抬手,赶着护士们去干活,快去给病人整理病房! ...... 简织杞在检查室做检查,季时陨压根坐不住,在医院走廊来回走动,紧张到心脏提到嗓子眼,生怕错过有关简织杞的重要信息。 第16章 第16章 检查室内,秦溯安和其他几个医生联手为简织杞检查,检查了半天,却找不到一直昏迷的根据。 其中一位医生眼尖心细,发现了不对劲,赶忙说道:秦院,简小姐的心脏有些问题。 秦溯安立刻凑上去看,看起来是有些棘手,他做医生七八个年头的职业生涯,还是第一次碰到简织杞这样的情况。 秦院,从前在国外深造,偶然学到过一点有关机械心脏的皮毛。一位稍微上了点年纪的女医生,主动站出来讲,她是这些医生中唯一接触过机械心脏的医生。 秦溯安没接她的话,千叮咛万嘱咐各位医生,这种情况先不要到外面说,一会儿见到病人家属,告诉他,病人受到惊吓惊厥,输个液,自然会醒。 秦院,我们这不是属于谎报患者病情吗您从前一直教我们做医生要诚实守信,您如今...... 病人自己也有意隐瞒家属,家属也不注意,我们不要多生事端。秦溯安搓上免洗洗手液,沉着冷静的打断对方讲话, 他要真想知道,会自己发现的。 秦院,可是......女医生还在争分夺秒的,为病人挣属于自己单独的时间。 秦溯安表情严肃,又很富有担当的拍着胸脯保证,按我说的做,出事我担着。 医生听他这么说,放心了不少,开始出去准备输液药剂。 季时陨看到他们推着简织杞出来,步调匆匆的上前追问:秦溯安,她怎么样 无大碍,应该是受到惊吓,我让医生给她开药输液。秦溯安的表情犹如带了一张面具,无法看透他内心真正的想法,他唯恐季时陨会怀疑什么,紧接着给他吃镇定丸,你别太担心,该做什么去做什么,派个人来照顾,别把自己事情耽误了。不要简织杞醒了,你又垮了。 季时陨一心只想着陪着简织杞,其他的都听不进去,无论如何都要在病房守着简织杞。 秦溯安扶额,怒斥他:早干嘛去了人昏迷了,你开始上心了。你知道你的行为很令人作呕吗 季时陨的嗓子里仿佛堵了一团棉花,有许许多多的话堵在里面,想说又说不出来。到了最后,他近乎是落荒而逃。 他躲在医院的露台,在口袋掏出许久不抽的烟,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着,橙红色的火光忽明忽暗,他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缭绕心神。 季时陨肺部的原因,是不能抽烟的。他在家或公司有烦心事的时候,往往都是翻书喝茶来缓解自己的心情,此刻,能让他舒心的仅有放在口袋很久没有动过的烟。 他为了安抚好自己的情绪,猛猛吸了几口烟,猛烈咳嗽起来,他捂着胸口,狂咳不止。 胆汁都快被季时陨在胃里咳出,眼睛里已经咳出了红血丝。 在这一刻,他是迷茫的,他不敢想,回来精心策划的报复,是对是错。 季时陨又没有那么恋爱脑,他没办法宽厚大量的去原谅一个杀人放火且导致他家破人亡的恶人。 即便曾经,他们有多相爱。 给自己心里打好建设,他舒服了不少,拿鞋尖碾灭未吸掉的烟。 掏出手机,给特助邵侃拨通了电话,让他派司机来接自己去公司。 邵侃挂了电话便派人前去接季时陨。 第17章 第17章 简织杞不知道自己具体昏迷了多久,她醒的时候,脑袋昏昏沉沉的,环顾四周,白茫茫一片。 除去输液瓶落水的滴答声,放耳听去,再无其他动静。 简织杞撑着身子努力起身,不慎,扯到了手背上的针。 手背瞬间鼓起! 青紫的痕迹沿着针孔,蔓延在整个手背。 她倒吸了口凉气。 整个病房除去旁边桌子上放着的橙红色暖壶,和正在输液的输液管,放眼望去,空落的很。 简织杞缓了一会儿,轻轻的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一看时间。 距离她昏迷已经过了有一周的时间! 简织杞摇摇头,把脑袋里那些浑浊不堪的画面赶走,想到她矿工这些日子,季时陨又要想方设法的扣她工资,她就头疼。 打工人就是这样令人崩溃! 简织杞强忍着疼痛将针拔下!鲜红的血液从血管喷洒在病床上! ...... 季时陨在公司忙完,提了一大桶鱼汤来了医院,他和简织杞恋爱的时候,简织杞最爱喝的就是他亲手熬制的鲫鱼汤。 简织杞昏迷的这几天,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悉心照料,秦溯安说简织杞的情况复杂,不易有复杂的情绪,不然会彻底醒不过来。 季时陨嘴角勾着笑走进医院大厅,没走几步,听到医院的护士在议论纷纷。 听没听说,3楼一个昏迷一周的病号是装的! 三楼,昏迷一周。 季时陨听到这几个重要字眼顿住了脚步,脸色瞬间冷冽下来,让医院都结了一层寒霜。 你们是不知道。她丈夫给她送完鱼汤离开后,她就醒了,偷偷把鱼汤给倒掉!小护士和她们凑到一起,眼神时不时往周围环顾,低声说着。 她音量放的再低,也逃不过季时陨的耳朵,她的话一字不露的传入男人的耳朵里。 季时陨怒到双眼有火光迸射出来,紧紧攥着攥着手提桶,往前挪了一步。 又听到小护士说:放着这么帅的老公不要,非要大半夜和别的男的去幽会。什么昏迷不醒,纯属是为了出轨找的借口! 你们怎么知道的啊一名不经世事的小护士好奇的问道。 三楼326病房的简小姐,都快火到帝京一院了,我们离的这么近,还去给她换药,能不知道啊她还给我们好处费,让我们别到处说,要不然她就没法一人吃两个人的钱了! 季时陨闻言,周身寒意更深。 他看着手中的饭桶,自嘲的笑了。 亏的他在简织杞昏迷不醒的时候,满心的担忧;亏的他忙完公司工作,立刻赶回家亲自为简织杞熬制鱼汤;亏的他这些日子腾出时间就去寺庙为简织杞求平安符,只为她赶快醒来! 季时陨只觉得,现在彻头彻尾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护士们这才注意到除了她们外,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还站了一个人。 几个人吓了一跳,推推搡搡的离开,各去干各的事情。 男人寒声道:把刚才你们说的话,一五一十的再说一遍。 第18章 第18章 几人面面相觑,方才聊的多火热,在这一秒,就有多恐惧。 不说是吧季时陨的脸色瞬间铁青,如同被寒霜打过的秋叶,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其中一名小护士实在受不了这种压迫感,一五一十的把她所知晓的实情,一字不落的讲给了季时陨。 季时陨听的怒火中烧,把手中的饭桶,随意丢进了垃圾桶,他身上带着瘆人的冷意与怒气。 他离开后,小护士忪了口气。 其中一位短发护士偷偷走到一个隐秘的角落,熟练的拨了一通电话。 捂着听筒,做贼似的轻声说道:已按照您的吩咐将要说的话传给了季少,我的弟弟,您什么时候放掉。 不急。电话那端的人,摁着轮椅上的摁钮,轻吐了口烟雾,再帮我办件事,事成后,我给你们一大笔费用,让你们一家去国外享尽荣华富贵。 小护士见钱眼开,您尽管吩咐。 ...... 季时陨气的步调都在生火,他到简织杞病房的时候,女人正在收拾东西。 你收拾东西去哪里去和情人会面是吗身后传来一道清冷入骨的声音,让简织杞不禁打了个寒颤。 简织杞猛然转头,看到门口的男人俊脸上布满了寒霜,犹如隆冬时节的寒冰,让人不寒而栗。 季......呃。 后面的字在舌尖没有脱出,脖子便被一道极大的力度狠狠扼住! 季时陨三步并作两步的将简织杞逼到窗户边沿! 窗户开着,简织杞的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往下看去尽是些石砖和干枯的草坪。 简织杞吓的条件反射性的,抓住季时陨的手臂,男人厌恶的瞥了一眼,简织杞及时松开。 这一松不要紧,整个人重心不稳,向后倒去! 若不是季时陨掐着她的脖子,很险差一点就要万劫不复! 简织杞,把我耍的团团转你很有成就感是吗季时陨放在简织杞脖颈的虎口猛然缩紧。 简织杞脖颈被铁钳般的手掌死死扣住,喉骨在指节压迫下发出细微的脆响。 空气被彻底截断,胸腔上有无形巨石碾过,每一次徒劳的呼吸都拉扯着灼烧的气管,眼前泛起细密的金星。 简织杞不明白季时陨究竟是什么意思,她刚醒来,还懵懵的,压根不清楚好端端收拾个东西,也能惹到这尊大佛。 她拼命的扯开季时陨的手,给自己留了点呼吸的空隙。 季时陨,你不要说不清道不明,无缘无故的发疯! 我发疯季时陨讥笑着,拽住女人的头发,将她扔在病床上,简织杞,这些日子,是我对你过于好了,导致你认不清现实了是吗 简织杞震了下,脑袋里嗡嗡响,还没反应过来,男人扯着她的手臂,强行把她在床上拉下! 季时陨额头青筋暴起,简织杞被他在地上拖着走,想找爬起来的机会都没有。 医院内,一群人的目光落在简织杞身上,都在指指点点,然而,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都在紧促的往后退。 季时陨拖着她,拖到车内,扯下领带,将她的双手捆在身后! 第19章 第19章 简织杞拼死挣扎,毫无用处。在悬崖边缘,没有救助物,她稍不留神,就会跌落深谷。 心里的痛早已掩盖了手背青紫的疼。 简织杞,你再没有心,也该为了你的母亲着想吧。 你把我妈怎么!简织杞急了,她拼命往季时陨面前靠,身后绑着的领带,猛地将她扯了回去! 简织杞猩红着双眼,歇斯底里的朝季时陨怒吼: 季时陨,我妈妈要有好歹。即便你以后知道某些事情的真相,我也会在人间炼狱,咒你生死不得! 季时陨的手心里似乎有东西没有抓紧,遛了出去。 他的世界也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在趁他不注意悄然的溜走。 不过,季时陨将这些当作幻觉,没有在意。 你妈妈现在过的很好。他启动引擎,冷冷的脱口而出,你表现的我满意了,你妈妈自然平安无事,若是你有不该有的想法,我不能保证,你的母亲是死还是活了。 简织杞不放心的提出抗议, 季时陨,我要去见我妈妈,确保她真的平安无事! 简织杞,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季时陨侧头瞥了一眼,冷笑着,然而,方向盘不自觉的打向了黎婕住的医院的方向。 ...... 黎婕还是住在帝京一院,季时陨刹住车,简织杞因惯性往前跌了一下,不慎被手腕勒出一道深红的印记。 简织杞忍着痛抬头,看到帝京第一人民医院几个大字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季时陨解开绑着简织杞的领带,倾身去抱简织杞,简织杞躲开,季时陨的手落了空。 他勾起一边唇角,强行拉过简织杞,女人低头,用力咬在男人小臂! 季时陨没撤回手,简织杞的撕咬在他看来,无疑是跳梁小丑逢场作戏! 咬我,两千万。季时陨静静地看着她,薄唇轻启。 简织杞松开嘴,季时陨的小臂上留下了一个清晰可见的牙印。 季时陨的眸中闪过一抹笑意,落下挽着的袖口。 去看你妈妈,看完老老实实把契约签了,不要再耍一些没用的花招。 季时陨在前面大步走着,简织杞一瘸一拐的跟在后面。 帝京一院一共有十一楼,黎婕住在十层。 这边电梯是分开的。 一层到六层可以坐电梯上去,六层到顶层电梯维修,需要爬楼。 黎婕之前住在六层,简织杞还不知道黎婕换楼层了。 电梯在六楼停了,简织杞跛着脚用最快的速度往外走,走了几步,整个人悬在了半空,男人将她扛在肩头,步伐轻盈的折回走廊,迈着步子往楼梯上走。 季时陨,你放我下来,我会走!简织杞小猫挠人似的捶打着季时陨的后背。 季时陨不理会她,继续扛着她爬楼,路过的人投在简织杞身上的眼神灼烧在她的全身。 第20章 第20章 她不自然的垂下头,细声细语的骂了句:王八蛋。 骂的太小声了,简织杞,我听的不爽。季时陨脚步微顿,他搂紧简织杞的腰,一股电流蔓延在简织杞的四肢百骸。 简织杞身子哆嗦一瞬,咬着唇,红晕爬上双颊。 你不是带我去见我妈妈吗爬楼干嘛 我把你妈转移到十楼精细治疗,第一是想尽快了解五年前的真相,第二是......季时陨停住要说的话,半响,才继续说道,以防你逃跑。 简织杞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眼白布满血丝。 爬到十楼,季时陨放下简织杞,简织杞站稳脚跟,也没问具体在哪间病房,一股脑的往前冲。 错了,回来。季时陨等她走了一段距离,出声提醒。 纯属故意的。 简织杞攥着拳,老老实实跟在季时陨后面走。 黎婕的病房在最角落,一个很隐秘很隐秘的地方。 季时陨在黎婕病房安排了些保镖,重重包围在病房门口,没有他的吩咐,谁都不允许进去。 简织杞被季时陨的保镖拦住,简织杞向季时陨投向求助的眼神,示意把她放行。 季时陨轻抬下巴,保镖让开一条路,简织杞匆忙走进去,坐在病床旁的小凳子上。 病床上的女人挂着呼吸机,脸色苍白。 简织杞的鼻尖泛酸,握住黎婕冰凉的手,这些日子积攒的委屈,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妈妈,爸爸为了那个半路冒出的母女,连我都不要了。 很久之前,简织杞也有幸福美满的家庭,她从小到大被简廷寅护在掌心,身上别说伤痕没有了,就连泥土都见不到。 自从七岁那年,她生了一场很大的病后,一切都变了,前一天给她准备惊喜的爸爸妈妈,第二天因为爸爸突然带回来一对陌生母女,对她宠爱有加从不舍得让她干活的父亲,为了讨好那对母女,使唤佣人一样,让她端茶倒水。 她记忆最深的是,那个女人自己端着滚烫的水浇在脚上,简廷寅不由分说的扇了她一巴掌。 那是简廷寅第一次打她。 从那以后,简廷寅和黎婕的感情越来越僵化,她每天都能在房间听到爸爸妈妈争吵不休。 后来,简织杞和季时陨成仇,简识凛也失踪了。 简廷寅光明正大的把那对母女带回家,那时候简织杞才明白,七岁那年的一巴掌只是在为她二十几岁要受更大的委屈做铺垫。 七岁的时候,简织杞单纯认为,简廷寅是做为一个父亲教育她。直到,温语母女彻底霸占了她的家,她才幡然醒悟,原来一切是有迹可循。 后知后觉,原来她不是她最崇拜最尊敬的父亲唯一护着的公主。 简织杞从前一直认为,全天下的人都抛弃她,但唯独爸爸哥哥和妈妈,不会离她而去。 可是...... 简织杞苦笑着,脸迈在黎婕的手上,无声痛哭起来,她抽泣着发泄情绪,怎么办啊,妈妈爸爸不要我了,哥哥也不见了,你也昏迷不醒,只留下我自己了,这世界上,只剩下我了。妈妈,我心脏好痛,好痛,你可不可以快些醒来,我一个人面临不了太多的困难。 季时陨倚在门框,慵懒的看了眼腕表,听着简织杞哭泣,他有一瞬间心梗,又迅速平静。 第21章 第21章 季时陨心想,像简织杞那样心狠手辣的人,不值得他的同情! 他又看了眼腕表,出声提醒:半小时了,该走了。 简织杞没听进他的话,沉浸在刚见到母亲的世界中,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简织杞,你现在老实和我走,你见到你妈妈的机会还有很大,你要是非在这里守着,我会用其他手段,让你们母子一辈子不能相认,更不能相遇!季时陨站在简织杞身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将她视作了一只随意碾死的蚂蚁。 简织杞颤抖着身子,无助的松开黎婕的手,季时陨趁机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生拉硬拽出去! 到了病房门口,季时陨寒声叮嘱:把黎女士送去川市。 季时陨,你说话不算数!简织杞闻言,跺着脚气的怒发冲冠,她扯着嗓子的喊,喊到了嗓子破裂,仍不死不休,你答应我的,我听你的话,你不会动我妈妈!季时陨,你骗人! 季时陨掏掏耳朵,看小丑般审视着简织杞。 良久,他徐徐说道:简织杞,信我,是会倒霉的。 季时陨手握利刃,狠狠剜在简织杞最脆弱的地方,她捂着胸口,连呼吸都没了作用。 男人毫不在意的态度,使简织杞身体的那颗机械心脏,在脱离原本的运转,渐渐不受控的停止! 简大千金,走吧。季时陨搂过简织杞的肩膀,满嘴的讽刺。 简织杞红着眼睛想推开他,男人搂的更紧了。 ...... 在医院离开后,季时陨带着简织杞去了寻昼集团。 这个时间,公司员工都下班了。 季时陨停稳车,简织杞倔强的不肯在车上下来,她用愤恨的眼神怒瞪着季时陨。 男人扯了个笑,面部神情须臾间垮掉,他关上车门,绕到简织杞倚靠的那边。 女人来不及做反应,季时陨拉开车门,她整个人向后面翻去! 季时陨侧身避开,简织杞狼狈的摔在地上,还没等她爬起来,季时陨弯身拽住她的脚踝,将她在泥灰石地面拖着往公司里走! 公司门前的路有很多不显眼的小碎石,简织杞暴露在外的肌肤就这样在地面摩擦! 她早已疼痛难忍, 只是,肌肤摩擦的痛又怎及内心千疮百孔的万分之一。 男人将她视作玩物,在地上拖拽,没有衣服遮盖的肌肤被摩擦出道道血痕! 简织杞无助的望向男人,在心里暗暗立下誓言: 季先生,从今天起。我发誓,再也不要爱你。 季时陨将简织杞拖到总裁办,反手锁上门,扣住女主的下颚,冰凉的唇落在了她的唇上,另一只手摸索着开关。 瞬间,灰暗的办公室内,亮起了刺眼的光芒! 简织杞条件反射性的伸手去遮挡,男人握住她的手,吻的她快要窒息。 季时陨用舌头敲开她的贝齿,简织杞趁机,狠狠咬在季时陨的舌尖! 血腥味蔓延在两人的口腔,季时陨吃痛松开她,舔了舔自己嘴角。 阎王降世般笼罩她的全身。 简织杞预感到不对劲,等她反应过来,冰丝质感的米色半裙,被男人撕到了大腿! 第22章 第22章 季时陨长枪植入,简织杞闷哼了一声,捂住嘴巴。 季时陨笑的嗜血,轻咬上她右耳垂的那颗褐色小痣。 ...... 过了很久后,季时陨停住了身上的动作,他慢条斯理的系着衬衣扣子。 记得签字。季时陨在办公桌的抽屉内拿出两沓协议,丢在简织杞面前。 一份是契约协议,另一份字面那页叩在地上,看不到。 简织杞穿着衣服,轻声细雨的说道: 季先生,今天的小费,您记得给我。 季时陨冷哼了一声,在西装口袋掏出钱夹,从里面抽了两百块摔在简织杞脸上。 火辣辣的痛与男人的羞辱相互交织,我今天不满意。两百块钱,买你这个贱身子值了! 谢谢季先生。 简织杞攥着衣摆,蹲下去捡。 翻过叩在地面的另一份合同,粗体黑字上落了一滴水渍,简织杞颤抖的指尖拂过上面的印记,又一滴水渍落下,她摸了下脸,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简织杞看着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似乎有一颗尖锐的钢针,一下一下的猛刺着她颅内的神经,疼痛从身体深处不断翻涌而出。 她颤着指尖摸向离婚协议书几个字,思绪飘向结婚那日男人小心翼翼的为她戴上戒指,捧着她的脸,喜笑颜开的向全世界大声宣布。 季时陨终于娶到简织杞了! 季时陨不知道的是,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烧死的不仅仅是他的爱意,也烧尽了简织杞的灵魂。 男人粗暴的声音将简织杞在回忆中拉回,简大千金,别装出一副爱我如命的样子,恶心至极。 恶心至极,只言片语化作利刃,剜过简织杞的心口。 她掏着口袋,摸到口袋中放的一枚钻戒,感受着她与季时陨仅存的回忆。 男人注意到她的举动,轻身去拉她的手。 那枚钻戒在简织杞的口袋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落地声。 简织杞弯身的速度比不上季时陨,等她手落在地上,那枚戒指,已经被季时陨放在了掌心。 还给我!简织杞掂脚去夺,季时陨躲开。 季时陨拿着钻戒看了半天,钻戒里面印着的Y&Q,勾起了季时陨的往事。 简织杞见他出神,趁机去抢钻戒,她不能让仅存的一点过去也毁了。 然而,命运捉弄她捉弄起来没完没了,季时陨手腕一转,将钻戒自然抛向不远处放着的电热火炉。 想要去捡。 简织杞横了他一眼,真的要冲到火炉前,忍着烈火的灼烧扒拉出那枚钻戒。 季时陨垂眸,看了眼手中未扔出的戒指,放进了口袋中。 简织杞慌乱的看向火炉底下,炙热的气流冲击在她的脸上,她伸手,就要往里面捞! 季时陨眼疾手快,拽着她的手臂,把她带到一边,怒斥道:简织杞,那是高温加热的电器,你手是不想要了吗 啪!简织杞扬手,给了季时陨一巴掌。 季时陨,我不需要你在这里假惺惺的可怜我!简织杞失声哽咽,话语中隐忍着许久以来的委屈,离婚协议我签,契约情人合同我也签!我只希望,季大总裁,只有床上需要我时,再来打扰我的清净! 第23章 第23章 季时陨额头青筋暴起,他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讥讽着简织杞,远离我简织杞,在我大仇得报前,生死大权不由你说了算! 就算今日,离婚协议书签上。你也不要妄想在我的掌心逃走!季时陨摁着简织杞的手,在离婚协议书和契约书上签下了她的名字。 简织杞看着签下的字自嘲的笑了,曾经那般爱她要护她天长地久的少年,竟因莫须有的事情,丢给她一份冷冰冰的合同,折磨她到生死不得。 ...... 简织杞大脑神经被一双无形的手拉扯着,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季时陨带回出租房的。 她的房子租在了帝京与川市的交界处,是一座灰色瓦片筑起的平房。 简织杞手中握着家门的钥匙,麻木的打开门。 季时陨意外的没有跟上来,她站在窗外目睹男人开车离去,终究还是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哭到下半夜,简织杞累的昏睡过去。 第二天,太阳还没出来。 简织杞迷迷糊糊的醒来,申了个懒腰。 她之前在寻昼记者部的时候,八点半上班,现在被调去干保洁,需要六点就得到。 墙上的钟表显示在四点半,骑电车到寻昼要二十分钟,还有大把时间可以吃个早餐。 简织杞惺忪着睡眼,利用刷牙洗脸的时间,煮了碗燕麦粥又热了热冰箱的剩菜。 吃完收拾打扫好后,也该走了。 ...... 秋天,天亮的慢。 简织杞到寻昼集团的时候,整个大厦唯有中间一层,亮着灯,她惊讶,居然还有人来的更早。 她没干过保洁工作,寻昼集团又很大,到七点钟,二层才打扫了一半。 一些员工陆陆续续的来上班,二层是技术开发部,平时和这个部门打交道打的少。 简织杞低头拖着地,一双无色高跟鞋踩在拖布上,随即尖细的嗓音传进简织杞耳朵里。 哟,这不是我们记者部简部长吗 请让开。简织杞不搭理她,低着头继续拖地。 女人用力踩在拖布上,来回碾搓。简织杞深吸口气,抬起头,是从前在公司聚会时为了拿下简识凛,给简识凛下药,结果自己在宴会出丑,惹不过简识凛,便把气撒在她身上的程家独女程姚。 简织杞见是她,更不想说话了, 她使劲扯掉拖布,程姚险些没站稳,往后倒退了几步,后腰卡在了桌角。 程姚痛的眼冒金星,她每次吃瘪都是在简织杞身上,从前简织杞身为帝京大魔王的妹妹,在她头上踩一脚,她就认了,如今,简织杞身后没人护着,再被她欺负,程姚不乐意了。 她眼睛里闪过一丝狡猾,摆了下手,不知在哪里冒出几个人,直接把简织杞的脸摁在了拖布上! 第24章 第24章 拖布上的木棍砸在简织杞的腰部! 程姚揉着腰,高跟鞋的鞋跟猛地踩在简织杞的手背! 简织杞疼的冷汗直冒,她呲着牙,满目狰狞。 程姚大声嘲笑她,碾在她手背的高跟鞋加深了力度,简织杞,简大千金。没有简识凛和季时陨的庇护,你连屁都不如! 我现在是帝京的二流世家,而你只是一个寻昼的扫地工! 简织杞挣扎着起身,用了很大的力气,最后还是没能爬起来。 讥讽声在简织杞的耳畔萦绕,她拼命想捂住耳朵,奈何两只手都动不了。 程姚使了个眼神,看热闹中的短发女人拎着一桶散发着水果烂臭味的脏水! 程姚撤回脚,短发女人把那桶脏水直直倒在了简织杞身上! 众人哄堂大笑,程姚邹鼻厌恶的扇扇面前的空气。简织杞咬着牙,眼白上布满了血丝,她咬牙切齿的撑着那滩脏水爬起来。 程姚他们还在笑,简织杞捞起地上的烂西红柿,精准的扔到程姚的头上! 程姚怒目圆瞪,惊呼一声,踩着高跟鞋,拽住简织杞的长发! 简织杞也不甘示弱的扯住程姚的头发,两人扭打起来! 谁也不肯让谁,渐渐的,员工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也把两人重重包围起来。 程姚打的起劲,忽然她身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拉住她的衣领。她还没看清谁这么大胆子敢拽她,便迎来了一个响亮的巴掌,长甲刮过她的侧脸,刮出一道深红的印记。 她捂着脸,气的牙根子痒痒,她怒吼道:哪个贱人,敢打我! 是我。女人弹着指甲,笑盈盈的冲着程姚道。 简织杞听到熟悉的声音,促着眉抬头,与女人的视线相撞,女人乜斜她一眼,仰起头,如同一只傲娇的花孔雀。 简舒宁程姚不可置信的看向女人,不解的问道,你和你姐姐关系不是不好吗你还向着她做什么 我和我姐姐关系再不好,也轮不到你一个外姓人欺负我们简家的血脉!简舒宁拽过简织杞,不管简织杞怎么挣扎,她都把简织杞安全的护在身后。 程姚收起丑陋的嘴脸,换了讨好人的笑,摘下手上戴的金手链,想要戴在简舒宁手上。 简舒宁抬手,金项链落在脏水桶内,厌恶的翻了个白眼,程姚。我简舒宁还没落到需要带一些不入流的东西的地步! 舒宁。我这不是不知道简织杞和你的关系吗我要知道你们姐妹俩这么好,我说什么也得护着她啊。程姚亲昵的挽上简织杞的手,女人没让她碰,直接避开。 程姚的脸色和调色盘一样精彩,一会儿蓝一会儿绿。 简舒宁扫视到简织杞抽回手,嘴角两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她仰着下巴,程姚。我们不是朋友,不要和我随意套近乎。 话落,简舒宁不管程姚的脸色有多难看,拉着简织杞在看热闹的人群中挤出一条路。 到了没人的地方,简舒宁嫌弃的松开简织杞,拍拍手上没有的灰尘,忍不住抱怨道:简织杞,你在简家的威风呢离了简家,你就这样随意让人摆布欺负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只敢在我妈妈...... 简舒宁。我现在过的怎样,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如今享受着简廷寅单独的父爱,还要来碍我的眼简织杞上下打量着简舒宁,恍然大悟的捂着嘴。 第25章 第25章 简织杞看着简舒宁变化多端的神情,继续道不会是我和简家断绝关系后,简廷寅便不看重你们母女了吧那看来,简廷寅疼惜你们母女,也不过是在我面前做戏啊。 简舒宁气到跺脚,她指着简织杞语无伦次的说着:简织杞,你不要不知好歹!刚才可是我救的你!爸爸最爱的就是我了。 简舒宁越说越没有底气,她甩了下包,哼了声,哼,要不是觉得有愧于你,谁要管你的死活!我讨厌你! 简织杞视她为跳梁小丑,莫名其妙的过来替她说话,肯定是又要作妖,简织杞想,能离简舒宁多远就有多远,省的又无缘无故惹了身腥。 ...... 简织杞好歹洗了把脸,没有能换洗的工作服,她穿着一身被泼过脏水的工作装,又回去继续打扫,程姚弄的那一摊子,还得她来收拾。 距离八点半,正式上班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简织杞加快了干活的速度。 就只有二楼有人找她茬。 她原先在四楼办公,打扫到四楼的时候,从前的同事避瘟疫般远远躲着她。 简织杞心里有一瞬间的不舒服,毕竟是她相处多年的同事,如今她破落了,就对她落井下石。 可人心往往都是如此,混的不好谁都能踩一脚。 十六楼,就是总裁办。 简织杞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总裁办的门。 男人正端着杯子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帝京的美景。邵侃在给他报备这一周开会总结的内容。 他听到外面有人敲门,整理了下原本就很整齐的西装,轻微抬手,邵侃放下文件夹,去开门。 简织杞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出现在邵侃面前,身上的米黄色的保洁服也脏兮兮的。邵侃蹙眉,有坚硬的东西堵在他的胸口,吐不出下不去。 他侧身为简织杞让路。 季时陨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她拿起桌布,擦拭着办公桌。 总裁办很干净,不用她费力打扫。 季总,一楼到十六楼,全部打扫完了。简织杞退出离季时陨很远一段距离,故意与他疏远,令他如坠冰窟。 季时陨仍旧没开口,简织杞转身开门,男人的嗓音化成冬季结冰的雪,传入简织杞的耳朵里,我让你走了吗 简织杞攥着衣摆,顿住了脚步。 季总还有什么要吩咐吗 邵侃给两人留单独的空间,抱着一堆文件,离开了。 季时陨缓缓转身,他今天戴了副金丝边框眼镜,金属镜架缠绕在鼻梁的弧度近乎完美贴合,玻璃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之处寒意顿生。 薄唇抿成一道锐利的直线,唇角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嘲笑。 当他看到简织杞这般狼狈,他整个心揪了起来,嘴角的笑也落了下去。 第26章 第26章 有人欺负你季时陨疾步走过去,轻勾住简织杞的下巴,他呼吸裹了冬日的寒霜,将周身凝成无人敢踏足的禁地。 男人没注意,碰到了她受伤的手背。 简织杞拧眉,痛。 你的手怎么回事季时陨小心谨慎的握住简织杞受伤的手,他的担忧写在了脸上,眉宇间也带着隐藏不住的关心,谁欺负你了 简织杞咬着下唇,垂下头,强忍着眸中的委屈,眼泪不肯落下。 简织杞,我再问你一遍,谁欺负你了 和你没关系,季大总裁。简织杞倔强的扭开脸,哽咽的声线已经把她出卖,眼泪水仍然倔强的停留在眼睛里。 季时陨仰头,喉结上下滚动,冰凉的空气顺着喉腔漫入肺叶,良久缓缓吐出绵长的气息。 他生拉硬拽着简织杞来到总裁办的洗漱间。 刺骨的冷水从花洒中倾泻而下,将简织杞浑身浸透。米白色工作服紧贴皮肤,男人粗暴的手掌毫不犹豫的攥住她的后颈。 不说是吧好,简织杞,我就当你是被野男人作践脏的!季时陨攥着她的后颈,迫使她仰头直面水流的冲刷。 我被谁践踏,和季大总裁没有半点关系!简织杞迎着水流的冲击,不甘示弱的与他对峙,我就算死了,也和你无关! 季时陨暴怒,将简织杞狠狠摁响瓷砖墙面,水流冲刷着两人纠缠的身影,伴随着冰冷的声调,寒意顺着脊梁骨直窜简织杞的天灵盖,死没有我的允许,你连死也是奢求! 连死也是奢求。 寥寥数语,化作千万根淬毒的钢针,生生扎进简织杞的血肉。 季先生说的对。简织杞冷静的很不对劲,她苦笑,探出指尖触摸瓷砖上倒映出男人的俊脸,她呢喃低语,但爱你如命,我也罪该万死。 花洒的水流声盖过了她的所有声音。 总裁办外有人摁门铃,季时陨在衣橱拿出备用西服,慢条斯理的系上衬衫的纽扣,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领口处停顿,又拎起架子上的毛巾,随手甩向简织杞。 擦干净。季时陨声调冷淡,转身整理袖口的动作行云流水。 似乎方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简织杞盯着落在脚边的毛巾,指尖微颤,头顶传来不耐的耻笑,聋了 简织杞咬着唇拾起毛巾,细碎水珠顺着发梢滴在锁骨,混着布料粗糙的工作服,灼烧着肌肤的每寸神经。 简织杞,你今天发生的事不想说,我也会用手段查出来。季时陨在洗漱间门口停住脚步,胁迫感如潮水涌上心头,只不过,我也警告你,对我撒谎,等着你的只有炼狱。 简织杞赤红着双眸,爬起来,将脖子递到季时陨手中,不甘示弱的与其对峙,那你杀了我啊。你从回来,想要的不就是看我坠入深渊吗 季时陨眉峰蹙起,薄唇抿成冷硬的直线,骨节泛白的手径直抵住她的肩膀,用力一推。 动作干净利落,在这一时间内,简织杞成了令人作呕的脏东西,他连目光都嫌恶的避开。 季时陨,我偏不如你的愿!季时陨走远了,简织杞不死不休的喊着。 忽然,洗漱室传出玻璃破碎的声音,季时陨闻声立即赶回。 第27章 第27章 洗涮间内,混杂着血渍的玻璃洒在地面一片狼籍,简织杞躺在血泊里,左手腕的脉搏处汩汩流血。 杞杞!季时陨慌乱的解开西装领带,系在简织杞流血的腕口,又拔出了急救电话。 须臾间,领带被鲜血渗透,落满了季时陨整个掌心。 简织杞唇角牵强的扯出一个笑容,眼神里尽是支离破碎,连张口都有些气若游丝的,季先生,我......我不欠你了。也不想......爱你,爱你一场,我深陷......人间炼狱...... 杞杞,不要说话了。季时陨赤红着双眸捂着简织杞流血的伤口,血液顺着指缝流出,怎么止也止不住,男人的声线颤出了钢琴上的下加二线键音。 简织杞不再回应他,他颤颤微微的垂眸,用力将其打横抱起,拥入怀里。 简织杞依靠在他的臂弯,脖颈已不自然的弧度垂落着,发梢落在耳鬓遮住她半张苍白的脸。女人的睫毛静止不动,她的呼吸微弱到近乎消失,唇色和指尖泛出惨淡的死白。 季时陨颤抖着收紧手臂,不管他怎么呼唤,怀中的人始终没有回应,唯有滑落的发丝,在飘忽而来的微风中打着迟缓的旋儿。 ...... 守在门口的女员工脸上挂着职业性微笑,她捧着一沓资料正要敲门。 总裁办的门在里面被推开的瞬间,冷气裹挟着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瑟瑟身子,挺直脊背,双手将资料递上,却在触及对方阴沉的脸色时呼吸一滞。 季时陨喉间挤出压抑的低吼:滚!声线沙哑破碎。 怀中的简织杞轻颤时,他的掌心不自觉收紧,小心翼翼地将她往胸口拢了又拢。 ...... 季时陨有独有乘坐的电梯,他在寻昼集团的后门抱着简织杞冲下楼,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刚好刺破空气,红蓝警示灯在他脸上交错明灭。 员工们听到动静,纷纷在窗户扒头看热闹,简织杞被季时陨安全的护在怀中,谁都看不见她的脸。 救护车的车门刚拉开,季时陨迫不得已的迎上去,膝盖重重磕在担架边缘,却浑然没有察觉。 白大褂医生伸手结果简织杞,季时陨攥着简织杞袖口的手指还在不受控的发颤,直到担架滚轮摩擦出刺耳的声音,他才肯松开起皱的衣料。 ...... 简织杞被推进手术室时,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刺的季时陨太阳穴突突直跳。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季时陨指节死死抠住门把,金属边缘在掌心勒出深红的血痕。 他来回踱步时,不慎踢翻了墙角松落的瓷砖瓦片,却浑然不觉。 医院走廊墙上的电子钟跳动的每分每秒,都在剜着他血淋淋的肉。 他烦躁的脱下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腕间,想起简织杞去他办公室时一副狼狈的样子,他拨通了邵侃的电话,压低声线命令道:查查今天简织杞来上班,有什么人欺负她。查到后,先按寻昼集团的规定处置。之后我要让她和她的家人,在z国消失! 是,陨少。 邵侃挂了电话,季时陨的瞳仁深了深。 历经七个多小时的治疗,手术室终于亮起了绿灯,季时陨舒了口气。 第28章 第28章 小护士推着简织杞出来,秦溯安摘下满是水雾的口罩,暂时脱离生命危险,腕部动脉缝合成功,但脑电波持续异常显示。还需要继续留院观察。 ...... 这天,在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中,季时陨把冷掉的粥推到一边,从那天到今天,已经过了三天。 三天都未换的衬衫皱的不成样子,衬衫上有颗扣子不知何时崩落,下巴长出了胡渣。 手机屏幕亮起邵侃发来的讯息,他没心情去看。 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秦溯安抱着一摞检查报告走进来,季时陨起身,拿过报告,快速的翻了翻。 怎么样 老季。秦溯安的喉结剧烈滚动,镜片后的目光发颤,凝血指标恢复正常,但她的脑电波在主动压制苏醒信号 。 他指尖戳向检测数据,季时陨失声痛问:秦溯安,你把话说明白了。 老季,简织杞,她一心在寻死。秦溯安望着季时陨布满血丝的双眼,不忍说道。 病房内,在霎那间陷入死寂,监护仪滴单调的滴答声,一下又一下,敲在人心尖。 窗外,炸响惊雷,暴雨裹挟着冰雹砸在玻璃上,令人感到又冷又痛。 季时陨后退不小心撞翻了桌子上的玻璃杯,落在地面摔出晶莹的碎片,透明的玻璃渣和流淌的水渍交错蔓延。‘ 他指节深深掐进病床栏杆,皮肤下暴起的青筋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秦溯安,把她给我救回来,不惜一切代价。不然,我让整个医院的人陪葬! 季时陨的话音刚落,刘妈提着还冒热气的保温桶快步而入,鬓角的白发黏在脸上,少爷,今天给简小姐炖了乌鸡汤。 浓郁的香气漫开,秦溯安下意识吸吸鼻子,目光又落在季时陨病态白的脸上。 他伸手拍拍季时陨紧绷的后背,压低声音道:老季,让她清净些。你在这里,容易刺激到她,刺激太多了,反而会让她更抗拒。 秦溯安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季时陨端起乌鸡汤,瓷勺悬在简织杞唇边,琥珀色的汤汁顺着简织杞的嘴角蜿蜒而下,浸透了病房淡青色的枕巾。 季时陨慌忙的拽了几张抽纸擦拭,手背反复蹭过她冰冷的脸颊,动作笨拙又急切。 少爷,您歇会儿吧。刘妈不忍看他眼下浓重的青黑,轻声开口,其实,您比谁,都盼着简小姐平安健康。 季时陨的动作僵住了,瓷勺磕在碗沿发出脆响,他毫无底气的说道:我当然盼着她健康,她 欠我的,还没还,凭什么轻易的死掉。 刘妈轻叹了口气,默默收拾了保温桶。 清官难断家务事。 病房门重新关上 ,季时陨出眸看了眼简织杞苍白的睡颜。 秦溯安那句让她清净些反复在脑中回响,他抓起搭在椅背的西装,在简织杞额头亲吻了一口,转身大步离开。 第29章 第29章 暴雨如注,雨水顺着季时陨的发梢低落,打湿了领口。 季时陨驱车,车灯刺破雨幕,浮生若梦霓虹招牌在雨水中晕开猩红的光。 他推开sv07的半透明门,冷气夹杂着烟草味扑鼻而来。 江闻几人围坐在沙发上,正在玩扑克牌,江闻正对着门口,先看到季时陨进门,他起身,给季时陨腾出地方。 见他身上还在滴水,离自己最近的地方端了杯热水,递到他手上。 季时陨攥住杯身,指节泛白,热气氤氲中,杯子握在掌心迟迟未动。 祁舟覃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大胆猜测,简织杞,出事了 季时陨这才抬头,包厢的顶灯打在他的脸上,凹陷的眼窝一片青黑,血丝密布在眼睛里满是疲惫。 这副模样,让在场的几人都忍不住一怔,血液逆流而行。 江闻看着季时陨苍白的脸色,语气中满是担忧,阿陨,你都这样了。先好好回去休息吧。 牌桌上,许铭淮甩出一张方片A,漫不经心的开口,简织杞又没死,你这么上心干嘛 他抽出支烟点燃,意识到季时陨在这,他又掐灭了,碾灭烟蒂,又说着戳季时陨心窝子的话,你是不是忘了,那五年,你怎么熬过来的 季时陨攥紧水杯,江闻又给他添了点水,杯壁的热度烫的他掌心发疼。 五年前那场大火的焦糊味毫无预兆地漫进鼻腔,回忆闯入他的脑海,肺部同样传来尖锐的刺痛,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 ICU里彻夜嗡鸣的仪器声,医生举着CT片反复警告的肺部纤维化不可逆,还有被迫放弃赛车时,大脑一片空白,在此刻都成了胸腔中翻涌的钝痛。 季时婚凝视着杯壁凝结的水珠,主治医师那句再碰赛车,就是在缩短你的寿命在耳畔炸响,喉间涌起一股子腥甜,包厢的灯光刺的眼眶格外的疼。 江闻伸手阻拦的动作未来得及展开,季时陨抄起桌上的威士忌酒杯一饮而尽。烈酒烧过喉咙的瞬间,他剧烈咳嗽起来,他盯着空酒杯呢喃:简织杞没心,我有什么办法。 转瞬,铁锈味在喉间蔓延,最终,不受控的吐出一堆血雾! 江闻叹了口气,让许铭淮他们继续玩,他架起浑身发软的季时陨往门外走。 彼时,雨已经停了。 他驱车送季时陨回季宅,摁响了镂雕刻画的门铃,管家在客厅拢着外套出来开门。 院子的暖黄光晕中,季时陨顿住脚步,让季桑颐今晚回季宅住吧。 他的声色哑的像砂纸磨过,说完后,踉踉跄跄的往楼梯走,全然不知江闻在他身后蹙起了眉头。 江闻给管家叮嘱了几句,开车赶回他住的地方,桐忪庄园。 ...... 晨光透过纱帘洒进卧室,季时陨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坐起身。喉咙间干的发紧,每吞咽一下,都如同咽了根尖针。 他扶着额头,靠着墙壁往饮水机走去。 第30章 第30章 儿童椅那边传来响动,卷毛小男孩放下手里的积木,迈着小短腿跑过来,眼睛弯弯,爹爹,你醒啦! 季时陨捏眉心的动作猛地僵住,目光扫过儿子稚嫩的脸,季桑颐,你今天不上学,来这里干什么 季桑颐委屈的抿起嘴唇,挠挠头,不满的嘀咕,明明是爹爹你昨晚非要江闻叔叔去接我。我睡的正香呢,迷迷糊糊就被带回季宅了。 季时陨的太阳穴突突的跳,记忆里关于昨夜的碎片化作了扯碎的拼图,任凭他怎么拼凑,也回想不起自己是为什么突然让江闻把季桑颐送回季宅。 季时陨不在思考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他接了杯水,问道:你今天怎么没上学 爹爹,我早就不在私立园了,我们公立幼儿园,周六日都是放假的。季桑颐摊开双手,耸了耸肩,小大人般说道。 我忘了。 季桑颐小手捂住眼睛,留了点逢,假装失望的装成个小戏精:爹爹日日夜夜的都忙,忘记我是正常的。 但没关系,我已经五岁了!很快,季桑颐又嬉皮笑脸的。 季时陨摸摸他的头顶,他撇着小嘴,跑到镜子前,把被季时陨揉乱的发型重新规整好。 ...... 帝京最大的宴会殿堂,被装点成金色海洋,香槟塔折射着镁光灯的璀璨。 简廷寅站在铺盖着红地毯的舞台上,西装袖口的钻石随着他挥手的动作明灭不定。 台下记者的快门声如同暴雨,混着金融界宾客们低声的议论。 一年之前,黎婕父母留下的那笔钱,如今化作了大屏幕上不断攀升的股价曲线,他清了清嗓子,抬手示意躁动的宾客安静:承蒙各位厚爱,延盛集团今日正式上市!今日,我要借此宣布一件很重要的喜事...... 伴随话音落下,旋转门初传出珠宝碰撞的声响,简舒宁身穿金黄色鱼尾礼裙扫过台阶,挽着一位穿着白色西装留了一头寸头的男人,款款走出来。 一瞬间,灯光都打在简舒宁身上,雪花钻石的胸针在她的礼服上折射出银白色的光。 她一步步走着,嘴角勾起傲气的笑。 台下众人对简舒宁身畔的人都很是好奇,有记者认出他,快门疯狂摁起来。 是川宁地产大亨贺氏继承人,贺序忱! 贺序忱平头下两道眉峰如刃,白色西装衬托得他整个人矜贵冷冽,在握着简舒宁手时,他的唇角不自觉的上扬,为冷冽的面孔平添了几分温度。 台下快门声此起彼伏,台下快门声此起彼伏时,简廷寅已揽住女儿肩膀。借此良机,也向诸位介绍简家继承人,以及她与川宁市贺氏的联姻喜讯。 温语攥着珍珠手包,睫毛上的泪珠在聚光灯下晶亮。 简舒宁扬起脖颈接受众人注视,腕间翡翠镯子撞出清脆声响。 当祝福声快要掀翻穹顶,前排突然站起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简总,您是不是忘了还有个女儿叫简织杞 简舒宁呼吸一顿,她心里默念着不能出错,不能出错,不然常年在乡下,亲生父亲实则是个酒蒙子的身份,就暴露了。 她不能让妈妈为她打拼许久的身份,前功尽弃,也不能让自己的计划,毁在今天! 第31章 第31章 会场空气霎时凝固。 简廷寅紧张的直咽口水,他正要开口,后排宾客炸开议论! 可不是吗我家人在帝京一院干后勤,每次下班都和我说,简家真正的夫人昏迷住院有个年头了。连婚都没离,简廷寅就急着扶第三者的孩子上位! 简家那个千金,也在医院病床躺了一星期了,转头就捧半路冒出的女儿上位,未免也太心急了些! 议论声掉进了沸腾的油锅,噼里啪啦的炸开。 简廷寅步调不稳的扶住话筒,另一只手紧按住胸口,喉间发出粗重的呼吸。 周伯一个箭步上前,搀扶住简廷寅,向宾客连连鞠躬道歉:抱歉各位,简董旧疾复发,实在无力继续招待! 说着,架起简廷寅的胳膊,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台下走。 温语疾步跟上,玛瑙耳环随着步伐剧烈晃动。 阿忱,你先去贵宾厅。简舒宁强笑着安抚面色阴沉的贺序忱,我去看看父亲。 简舒宁走后,贺序忱越发觉得不对劲,他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拨了通电话,重新调查,十八年前,南桉村救凌芯的是简家哪位小姐。 爷,不是已经找到那位小姐了吗电话那端的人不解的问着,老夫人也甚是喜爱这位救下表小姐的恩人,连婚期都迫不得已的给你们订了呢! 贺序忱皱眉,不该问的不要多问。祖母那边,我会解释。 他掐断电话,走廊拐角处一抹身影躲藏起来,也拨出了一通电话。 ...... 宴会厅的休息室,简舒宁撂下电话,带过厚重的橡木门。 简廷寅怒气满满的甩开周伯的手,咕咚咕咚往肚子里连灌了两杯茶水,用力砸在桌面,褐色的水花溅在桌布上,简织杞那个孽障,又在刷什么花招! 我不管那个逆女是真昏迷还是假昏迷,现在想办法给我弄过来!公司上市,宁儿联姻如此大的节骨眼,决不允许她搅了局!简廷寅扯松领带,双手叉腰,暴怒道。 老爷,我这就去安排人!周伯躬身退出休息室,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滑动。 ...... 医院住院部走廊的灯管滋滋响。 简织杞病房虚沿着门,站在病房外鬼鬼祟祟扎低丸子头的女人伸手拦截来换药的护士,接过她手中的托盘。 小护士瞥向她歪斜的工牌,没见过你呢 今早刚调过来。女人慌忙捂住工牌,低头假作整理托盘的药瓶,护士长特意交代,这间病房,以后由你我替班。 护士神色缓和,她扫了眼单子,叮嘱着:镇痛泵记得检查,换药过十五分钟记得冰敷。 记下来。女人转身进入病房。 随后,戴着藏青色鸭舌帽的男人低头刷着手机,装作漫不经心的路过,黑色口罩上方的视线始终锁定病房。 当病房吱呀作响,他关闭手机屏幕,口袋里的麻醉痛抵着掌心发烫。 ...... 确定她能短时间苏醒鸭舌帽男人压低声音问道,目光紧盯着病床上昏迷的简织杞。 女人熟练地按压针管,排出针剂中的气泡,头也不抬地回答:我办事,你放心。 金属针头刚触及简织杞颈侧皮肤,走廊传来轻微脚步声。她猛地收手,朝男人使了个眼色。 第32章 第32章 男人会意,悄声挪到门边,透过玻璃观察外面的动静。 确认安全后,女人利落地将针管内的液体注入简织杞体内。男人快速整理现场,抹去所有痕迹。 两人架起简织杞,避开监控摄像头,从消防通道绕到医院侧门。 黑色轿车发动时,男人还警惕地张望四周。直到车子呼啸着冲出停车场,他紧绷的脊背才放松下来。 女人转身欲返回病房,消防通道的应急灯下突然拖出一道长影。 去哪了沙哑男声惊得她脊背发凉。 她僵住转身,看见男人从阴影里走出。皮鞋敲击地面的声响逼近,她后退两步,声音发颤:秦爷...... 秦溯安钳住她手腕,钻心的疼痛,混着他的冷笑,翅膀硬了学会背叛我了 ...... 黑色轿车在宴会厅后巷急刹,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周伯早倚着后门等候,看见车门打开,立刻上前。 车门推开时,他跨步上前,将厚实的钞票塞进男人掌心:路上没出岔子 监控盲区走的,连值班护士都没惊动。男人捏着钞票反复摩挲,目光越过周伯,落在后座昏迷的简织杞身上。 她松散的发丝半掩苍白脸颊,病号服滑落,露出大片皮肤。 男人喉结滚动,压低声音:药剂最多撑两小时。等她药效过了...... 他舔了舔嘴唇,这么好的身材,给我玩两天 周伯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地拍了拍他的肩:急什么先把正事办完。 男人连连称好,已然开始幻想和简织杞的风光。 ...... 荧光灯管发出细微嗡鸣,简织杞睫毛颤动着睁开眼。麻绳深深勒进腕骨,她晃动身体,椅子在地板上拖出刺耳声响。打量四周后,她瞳孔微缩。 是熟悉的环境。 帝京最著名的宴会厅的杂物间。 姐姐终于舍得睁眼了 甜腻嗓音从阴影里飘来。 简舒宁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走近,新做的美甲在灯光下泛着珍珠光泽。 指尖擦过简织杞脸颊时,带着冰凉的恶意:爸爸新公司今天上市,特意请你观礼呢。 她俯身,在简织杞耳边低语,可姐姐病得人事不省,我们只好‘请’人帮忙,把你从医院接回来。 简织杞偏头狠狠啐了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液溅在简舒宁定制高跟鞋上,惊得对方尖叫着跳开。 她扬起的巴掌在半空停住,盯着简织杞脖颈处的针孔,算了,反正爸爸现在最爱的是我这个小女儿。 简舒宁扬起下巴,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开。她裙摆扫过椅背,径直朝着宴会厅休息室走去。 没过多久,房门被推开。简廷寅步伐急促地走进来,西装领口的纽扣松开两颗,额角还带着薄汗。 他甚至没看简织杞一眼,径直走到椅子前,手掌狠狠甩在她脸上。 逆女!都与简氏断绝关系了,还要来害我一次!简廷寅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胸膛剧烈起伏。 第33章 第33章 巴掌带着劲风落在脸上,简织杞的头重重歪向一边。 木质椅腿在地面拖出长长的痕迹,她尝到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头顶的泛着微黄的灯光在视野里晃成模糊的光斑。 简织杞缓缓转头,脖颈因麻绳束缚发出细微响动。 她迎上简廷寅布满血丝的眼睛,唇角溢出冷笑:简董又开始睁眼说瞎话了 公司今天上市,宁儿要公布订婚消息。偏偏有人四处散播谣言,说简家大小姐被扫地出门,母亲昏迷另有隐情!简廷寅暴怒,踹翻脚边的木头椅子,你现在立刻去宴会厅,向众宾客澄清,是你自己心甘情愿与简氏断绝关系,你母亲昏迷也是你失手造成,和我们没有半点关系! 凭什么,妈妈摔下楼梯,分明是温语...... 话到嘴边,简织杞幡然醒悟。 母亲坠下楼梯的画面在脑海中骤然拼接完整。 她终于清楚,那些被定义为意外的真相,眼前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一清二楚。 简织杞十指发凉。原来这些年黎婕的生死都在别人掌控之中,对方真正要拿捏的,从来都是自己。 眼眶酸胀发疼,泪水不受控地涌出,眼前简廷寅的身影变得模糊。 季时陨将黎婕安置在私有病房,严加保护又如何简廷寅此刻眼底的算计,她不得不留点心眼。 我答应。简织杞抬起头,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冷意,但你最好信守承诺,别碰我妈。 黎婕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刃 这才是我的乖女儿简廷寅装出一副好父亲的样子,去揉简织杞的头。 手还没触及到简织杞,就被她侧头用冷冽的目光避开。 ...... 贺序忱独身待在宴会厅的角落,口袋的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 大拇指覆盖在绿色按键上。 爷,查到了。电话那端的男人开门见山道。 贺序忱眉间染起紧张感,他下意识握紧了手机。 这一刻,他唯恐找错报错恩,让真正的救命恩人受尽苦楚。 讲。男人的尾音消散在凝滞的空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爷,消息准的。是简家小姐,医生开的脚部烫伤证明,我发您微信了。特助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几分谨慎。 贺序忱拧紧眉,指尖叩着墙面,简家哪个小姐 爷,冥御少爷失踪后,您是糊涂了吗特助在电话那端不解的挠挠头,传来困惑的吸气声,从始至终调查出来的简家小姐,只有一个简舒宁啊。 贺序忱眼尾微沉,不对。简家还有位小姐,叫简织杞。 她啊特助语气带了几分轻蔑,早被简氏扫地出门了。外头都传她最会勾人,您在帝京可别被她哄住,回头得罪了老夫人,丢了正经的贺家少奶奶人选。 贺序忱听到老夫人,他就头疼,找到救命恩人的时候,他并没有想用嫁娶来报恩,而是给了简舒宁一大笔钱,给予感谢。 但是简舒宁带着那笔钱亲自上门,说什么也不肯要,让贺老夫人认为她是不贪图利益之人。 等他在公司开完会回来,贺老夫人装病求死求活也要贺序忱娶简舒宁那个救命恩人。 他耐不住祖母软磨硬泡,只好答应。 第34章 第34章 我知道了。 掐断电话后,贺序忱脸色阴沉的可怖。 ...... 宴会厅顶灯刺得人睁不开眼,简廷寅带着温语等人将简织杞逼到舞台中央。 宾客席间传来细碎议论,简廷寅背在身后的手指关节轻叩,简织杞攥紧双手,机械地走向话筒架。 话筒支架支架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她深吸一口气:大家好,我是简织杞。关于与简家断绝关系一事,并非外界传言的那样...... 简家给予的一切,是我主动放弃。喉间泛起铁锈味,她停顿片刻,视线扫过台下闪烁的镜头,至于我的母亲黎婕...... 后颈泛起寒意,简织杞下意识转头,却只看见宴会厅后排模糊的人影。 贺序忱倚在廊柱旁,黑色风衣下摆随中央空调的气流微动,墨镜后的目光实质般压得她呼吸困难。 我母亲黎婕的意外......简织杞攥住话筒支架的指节泛白,是我急于接管黎氏,在争执中失手将她推下楼梯。每个字都像吞进碎玻璃,她盯着前排记者闪光灯亮起的频率,强迫自己保持声调平稳,是我不孝。 九十度鞠躬时,垂落的发丝挡住了表情。 话音落地,宴会厅陷入死寂,旋即爆发出潮水般的哗然。 台下的谩骂声混着快门声,将最后一丝尊严碾成齑粉。 简廷寅拍了拍简织杞的肩膀,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顺势将她往旁一推,随后拿起话筒,语气庄重:今天的小插曲到此为止,宴席正式开始,请各位尽情享用。 温语和简舒宁跟在他身后,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三人并排站在聚光灯下,姿态亲昵得如同真正的一家三口。 简舒宁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自然地勾住贺序忱的手臂。 水晶吊灯映得她脸颊绯红,举着香槟杯穿梭在宾客间:张总,这杯我敬您。 周围赞叹声此起彼伏,都说贺氏少东与简家千金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贺序忱敷衍地点头回应,目光却时不时扫向宴会厅角落。 杂物间的铁门重重关上,黑暗瞬间吞没最后一丝光亮。 简织杞跌坐在潮湿的地板上,后颈还残留着被推搡的钝痛。 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欢笑声,混着杯盏相碰的脆响,透过厚重的门板渗进来。 ...... 简织杞瘫软在发霉的地板上,困意如潮水漫过意识。门缝突然渗进一线光,带着酒气的身影挤开虚掩的门。 她本能地往阴影里缩,昏暗光线中,男人的轮廓与季时陨截然不同。 背抵上锈迹斑斑的货架,简织杞还未做出反应,脚踝已被铁钳般的力道攥住。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她被压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贺序忱膝盖抵住她腰腹,西装袖口垂落的袖扣硌得生疼。 想冒充宁儿做救凌芯的恩人,简大千金。他凑近时呼出的酒气喷在她脸上,早听说你不择手段,没想到比传闻中更下作。 简织杞拼命挣扎,指甲在对方腕间抓出几道血痕。 窒息感中,她攥住贺序忱的领带想推开他,却被轻易压制。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整个人几乎破碎:我不认识什么凌芯...你放开我... 第35章 第35章 贺序忱脖颈青筋暴起,骨节泛白地扯开简织杞衣领。 她双臂死死抵住对方肩膀,喉间溢出破碎气音:救...... 装什么清高贺序忱扣住她手腕压在身侧,不就想借着救命之恩攀附贺家 简织杞意识逐渐涣散,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微弱。 在黑暗彻底笼罩视线前,她抓住贺序忱西装下摆,气若游丝吐出半截称呼:哥哥......忱哥哥...... 沙哑的称呼化成根刺扎进贺序忱混沌的大脑。 他猛地推开身下的人,领带歪斜地撑在地板上。 颤抖的手指攥住她肩膀来回摇晃:你说谁你哥哥是谁! 简织杞瘫软在冰冷地面,头无力地歪向一边。 贺序忱反复摇晃她失去知觉的身体,沙哑的质问在昏暗的杂物间里回荡。 ...... 宴会厅的门被猛地撞开,裹挟着寒意的夜风灌入。身着深灰风衣的季时陨阔步而入,厅内宾客的喧闹声瞬间沉寂。 简廷寅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几小时前谈笑风生的模样荡然无存。 他示意周伯上茶,温语也慌忙搬来凳子。 季少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准备不周...... 简织杞在哪季时陨瞥了眼温语递来的凳子,抬脚将其踹到一旁,毫不留情地打断简廷寅的客套话。 邵侃不知何时出现在简舒宁身后,扣住她肩膀将人压制住。 简舒宁挣扎两下,被邵侃牢牢按住。 季时陨,目光如刀剜向简廷寅,别让我说第二遍。 简舒宁的哭喊刺破凝滞的空气:爸爸妈妈,救救我。 她被邵侃扣住肩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温语心急如焚,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女身体不适,季总若有不满,可发泄在我身上,一切事情和小女无关紧要...... 真的,时陨哥哥!简舒宁在邵侃的压制下挣扎,眼神惊恐,她急忙把简廷寅和温语推出去挡枪,生怕自己受半点伤害,我根本就不知道爸爸妈妈把姐姐藏起来了。 她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好不惹人心疼,时陨哥哥,我们也相处过一段时间,你是信我的对不对 季时陨双手插兜,看也不看她,下颌绷成冷硬的直线:简廷寅,我只给你三秒。 话音未落,邵侃扣住简舒宁肩膀的手骤然收紧,简舒宁疼得闷哼出声。 廷寅!温语拽着丈夫的衣袖,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肉里,声音带着哭腔,快说啊!再不说,宁儿就要没命了! 简廷寅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在西侧房间。 一行人快步走到西厢房,推开房门,屋内放眼望去只有积灰的杂物。 季时陨脸色骤变,抄起墙边的木棍,狠狠砸向简廷寅的腿。 简廷寅踉跄着摔倒在地,木棍随即抵住他胸口。 第36章 第36章 简廷寅,敢耍我的人,没有好下场。季时陨阖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暗芒,邵侃,拔了简舒宁的指甲。 邵侃瞬间将简舒宁的手背死死压在地面。 简舒宁哭喊声撕破空气:爸爸妈妈救我!我的手还要弹古筝...... 廷寅!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要瞒着季少!温语受气以往善解人意的模样,指摘腕简廷寅,扑通一声跪倒,膝盖擦着地面挪到季时陨脚边,季少,我带您去找小杞,求您放过宁儿! 季时陨朝邵侃示意,邵侃松开简舒宁。 简舒宁跌跌撞撞躲到温语身后。 温语颤着起身,领着众人往二楼杂物间走。 季时陨用力,一脚踹开房门,正对上背身挡在简织杞面前的贺序忱。 他上前用力推开男人,弯腰将简织杞抱进怀里。 简舒宁指尖掐进掌心,余光扫向季时陨尖声喊:原来姐姐背着我们私会男人! 贺序忱缓缓转过身,简舒宁脸色骤变,指尖猛地攥紧裙角。 贺先生!温语捂着嘴惊呼,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您怎么会和小杞在这里 从小到大什么都让给她,连未婚夫也要抢走简舒宁声音发颤,眼泪砸在衣襟上。她转身冲进走廊,贺序忱迈步要追,季时陨长臂一横将人拦住。 这时秦溯安提着医药箱,快步赶来。 季时陨小心翼翼把简织杞放在纸板上,语气紧绷:仔细检查。 趁着他分神,贺序忱绕过阻拦追了出去。 季时陨盯着他消失的背影,眼底翻涌着怒意,转头对邵侃沉声道:邵侃。把简家人送进警局。至于简舒宁,让她尝尝被关紧闭的滋味。 简廷寅咚地跪在地上,伸手去抓季时陨的裤管:季少,我们真的知道错了!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温语跪在一旁,泪水把妆容糊得不成样子,嘴里不停重复着求饶的话。 都是周大梁的主意!电光火石间,简廷寅嘶吼,从头到尾都是他在算计!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话音未落,试图往门口溜的周大梁被邵侃一个箭步拽住,整个人重重撞在墙上。 季时陨皱眉甩开纠缠,转头看向刚起身的秦溯安:怎么样 脖子上有镇静剂注射痕迹,她挣扎苏醒过。现在是浅昏迷,送医院输液,明天能醒。秦溯安合上医药箱,这一针,保了她一命,别太担心。 季时陨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弯腰稳稳抱起简织杞。 身后简廷寅和温语跌跌撞撞地追着,嘴里不断重复着对周大梁的指责。 简董!你不能这么过河拆桥!周大梁被保镖架着,脸色涨得通红,哪件事不是按你的意思办的! 简廷寅逼近半步,眼神阴鸷:周大梁,想清楚你女儿还在上学。 只要你担下罪名,出来后我保你全家衣食无忧,孩子也会有人照顾。 此话脱口,周大梁当即僵住,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楼下,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灌入耳中。 周大梁垂着头看了眼手机里女儿的照片,眼含热泪。 最终在警察到来时主动揽下了所有罪责。都是我一人所为,和简家没有关系。 第37章 第37章 走廊上,温语跌坐在消防栓旁,发梢还沾着挣扎时蹭到的灰尘。 指尖无意识抠着墙皮,她盯着简织杞被抬上救护车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有人护简织杞护得再紧又如何 只要简舒宁的未婚夫还在,只要简家的名声尚存,她就有办法让那个丫头,连本带利吐回今日的羞辱! ...... 子夜时分,简织杞在朦胧中转醒。 鼻腔里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取而代之的是若有似无的雪松香混着食物的香气。 她艰难地掀开眼皮,头顶那盏云朵状的水晶吊灯正泛着朦胧光晕。 熟悉的米色调像团云彩,瞬间裹住她混沌的意识。 这一看,就像某人的风格,但她不敢确定。 这里既没有她租的平房里,斑驳的墙皮,也嗅不到杂物间潮湿发霉的气息,更不见淮竹居冷硬奢华的装饰。 腕间绷带裹得严实, 简织杞低头看着手背上,高跟鞋碾过留下狰狞的伤口,如今已经结痂。 冷汗浸透了后背,她死死攥住丝绒被面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像被抽走了筋骨。 每一寸挪动都扯着伤口生疼, 掌心陷入绵软的被褥,却托不住她颤抖的手肘,平日里简单的起身,此刻竟如同枯枝抽离冻土般艰难。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出卧室,影子在暖黄的壁灯下显得佝偻又脆弱。 厨房传来瓷勺刮过锅底的轻响。 藏青色围裙裹着挺拔的背影,翻炒时扬起的衣角,将简织杞拽进了记忆深处。 即便只能窥见背影,那些镌刻在时光里的熟悉,也足够她辨认出季时陨。 瓷勺搅动汤锅的声响混着蒸腾热气漫出来,厨房顶灯将那道挺拔身影裹在暖黄光晕里。 深蓝色围裙系在宽厚背脊间,转身取盐罐时带起的衣角弧度,让简织杞呼吸骤然凝滞,分明是镌刻在记忆深处的轮廓,此刻隔着绷带与疤痕,出现在她面前。。 眼眶瞬间漫上酸涩,她慌忙用裹着纱布的手背去蹭,指腹却蹭过结痂的伤口。 曾经描摹过无数次的场景如今成真:爱人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灶台上煨着她最爱的汤。 而这般温馨竟在她满身伤痕后降临,滚烫的泪水终于溃堤,她死死咬住下唇,才将呜咽声咽回喉咙。 简小姐!玄关传来惊喜的惊呼。 刘妈丢完垃圾回来,一眼瞧见简织杞伫立在卧室门口,不禁大喜过望,忙不迭说道:简小姐,您可算醒了! 简织杞对刘妈向来是怀有深厚情意的。 想当年,她与季时陨相恋,刘妈在其中着实费了不少心思,称得上是两人的牵线人。 彼时,正在厨房忙碌的季时陨听闻动静,手中的动作刹那间顿住。 简织杞下意识侧身,慌慌张张地躲进卧室,却不想慌乱间,手肘碰到了墙边桌子上摆放的相框。 只听得哐当一声,相框径直落地。 简织杞心中一紧,赶忙弯身,想要捡起那相框。 第38章 第38章 然而,季时陨的动作更快,他一个箭步上前,抢先一步将相框拾起,随后迅速将照片那一面扣在了桌子上。 季时陨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简织杞,冷冷开口道:鬼鬼祟祟的,你这是想逃吗 简织杞的视线像被无形丝线牵引,死死黏在倒扣的相框上。 鎏金边框在灯光下泛着光,边缘露出的桃色一角,似在无声撩拨着她心底隐秘的不安。 季时陨向来行事果决,此刻反常的遮掩,反而让她心底的疑云翻涌,她暗下决心,定要寻个机会一探究竟。 季时陨在餐桌主位坐下时,刘妈正将最后一道菜:鱼汤。 稳稳搁在转盘中央。 瓷盘里,西葫芦炒蛋泛着诱人的暖黄,干煸芸豆裹着焦糖色的脆边,蒸腾的热气里飘来醇厚的鱼汤鲜香。 简织杞望着满桌佳肴,吞咽的动作泄露了腹中的饥意。 简织杞,醒了就过来吃饭,别再装死。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叩击着桌面,本欲温和的语调,不料还是泄露出几分冷硬。 她拖着步子蹭到餐桌旁,棉质拖鞋与木地板摩擦出细微声响。 瓷勺磕在碗沿的脆响里,季时陨夹起油亮的芸豆,那抹墨绿精准落进她碗中。 简织杞想起大学时他总把剥好的虾仁塞进她饭盒,笑着说你啊,别总吃虾仁,多吃点芸豆,补身子。 季时陨向来记得她最讨厌芸豆的青涩口感,可这一刻那双墨色瞳孔里,只剩疏离与不耐。 男人垂眸盛汤,侧脸被吊灯投射在墙面,形成阴影,刀叉起落间,好似那些温柔的过往从未存在。 瓷碗在掌心沁出凉意,简织杞机械地扒着米饭。 季时陨夹菜的动作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微微发颤的指尖:吃饱饭,和我去选礼服,下周参加江老爷子的六十岁大寿。 他抬眼瞥见她鼓胀的腮帮,眉间骤然拢起嫌恶:别做出这副落魄相,看着倒胃口。 简织杞睫毛轻颤,伸筷夹起最近的西葫芦。 翠色瓜片浸着蛋液的金黄,却在齿间嚼出满嘴苦涩。 ...... 饭后,季时陨带着简织杞走进锦宁商场,迎面撞见简舒宁。她身旁站着个穿运动套装的平头男人,简织杞觉得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对方是谁。 男人的目光像两簇火,直勾勾烙在简织杞身上。 简舒宁指甲掐进掌心,艳丽的唇弯起假笑,故意挽紧贺序忱的胳膊,又抬手漫不经心抚过颈间价值不菲的宝石项链。 姐姐,和时陨哥哥来逛街简舒宁伸手要牵她,摆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简织杞本能地侧身避开,却见简舒宁夸张地向后踉跄,整个人直挺挺栽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花架上。 贺序忱见状,满脸心疼地急忙弯下身子,关切地查看简舒宁的状况,随后抬起头,目光如刀般狠戾地扫向简织杞,怒声呵斥道:简大千金,心肠竟如此恶毒,当真是名不虚传! 你妹妹不过是过来跟你打个招呼,就算你再不喜欢她,也不该出手推她!季时陨站的位置刚好是错位,让人看去像是简织杞推了简舒宁,他微微蹙起眉头,语气中满是责备,对着简织杞就说教起来。 简织杞满心都是委屈,急忙大声辩解:不是我! 然而在这嘈杂混乱的场景里,周围人来人往,议论声、惊呼声交织在一起,她的声音完全被掩盖,显得渺小无力。 第39章 第39章 不是你简织杞,杀人放火的事你都干的出来,这种事,你难道不是信手拈来冰凉的话在季时陨的嘴中吐出,压抑住简织杞浑身细胞。 贺序忱弯腰将简舒宁公主抱起,厉声驱散围观人群。 季时陨侧身撞向简织杞,她重重摔倒在地,手腕缠着的纱布瞬间渗出鲜血。 简织杞疼得牙关紧咬,眼前一片模糊,心口传来的剧痛让她几乎窒息。 剧痛从腕间蔓延,却抵不过胸腔里翻涌的寒意。 简织杞看着季时陨和贺序忱一前一后护着简舒宁远去,耳鸣声越来越大,直到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倒地的闷响惊动了季时陨,他脚步微顿,胸腔里泛起一阵异样的抽痛。 简舒宁察觉到季时陨在担心简织杞,她捂住额头啜泣道: 阿忱......时陨哥哥......我疼。 鲜血在简舒宁的额头流出,她哭的梨花带雨,血液混着泪水,勾起了男人的保护欲。 简舒宁柔弱的靠在贺序忱怀里,虚弱无力的说道: 我是不是快要死了,阿忱我死后,你会娶别人吗 贺序忱将人搂紧,声音难得温柔,傻宁儿,别乱说。幼时若不是你在南桉村救凌芯一命,恐怕她就命丧猎狗嘴中。 从那以后我便发誓,一定要找到你,给你一个天下最好的归宿。没想到,还是让你受委屈了。 十八年前南桉村的那个黄昏,贺序忱永远记得妹妹浑身是血倒在野地里的模样。 发狂的猎狗几乎咬断贺凌芯的小腿,听周围村民讲,若不是一对母女路过,将他小妹救下,医生说就算捡回条命,也得终身坐轮椅。 那年他十一岁,站在抢救室外,看着护士推着担架匆匆而过。 事后他反复追问贺凌芯救命恩人的情况。 哥,我当时疼得迷迷糊糊的。贺凌芯从木盒里取出一串浅绿色琉璃手串,只记得是一对母女救了我。那个姐姐拼命把我护在身下,她的脚背血肉模糊,是为了把我从狗嘴里拽出来,生生被撕下好大一块肉...... 贺凌芯摩挲着琉璃手串,珠子间缠着金色丝线,等我再醒来,她们已经走了,只留下这个。那个姐姐说,这是她妈妈亲手做的,能保平安。 贺序忱翻遍当年所有医院记录,却始终找不到救命恩人的下落。 三年前的某个雨夜,贺序忱正在批阅文件,手机突然震动。 助理发来的图片里,少女蹲在流浪动物救助站喂猫,腕间琉璃手串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微光。 他盯着照片上脚背露出的疤痕,钢笔尖在合同上洇出墨点。 收到消息当天,贺序忱直接取消了跨国视频会议,亲自调查出当年小姑娘姓简。 直到今年,他陪同小妹复查,不经意间看到同样在病房内的女人露出右脚背那道月牙状疤痕,和当年急诊室病历上的伤口形状分毫不差。 思绪回笼,随时携带在身上的琉璃手串让他安心。 简舒宁靠在贺序忱怀里,睫毛颤抖着转向季时陨,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时陨哥哥,姐姐脸色白得吓人......我有阿忱照顾,你快去看看她。 她抬手故意触碰到额头伤口猛地呛咳,指缝间渗出的血渍染红了白色的袖口。 简舒宁朝着贺序忱虚弱地扯动嘴角,露出一抹看似勉强的笑容,随后,她缓缓转头,面向季时陨,佯装出一副十分担心简织杞的模样,还特意为她说起话来:时陨哥哥,姐姐好像晕倒了呢。我这边有阿忱陪着就好啦,你快去看看姐姐吧。 哼。季时陨紧咬后槽牙,脸上满是厌恶之色,随后迈开大步向前走去,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嫌恶:像她这种心肠歹毒的女人,晕过去就晕过去,反正也死不了!死对她来说,说不定还是人生的一种解脱。 第40章 第40章 简舒宁听着季时陨的话,嘴角险些就抑制不住得意的笑意。 她伸手轻轻触碰额头那道拇指宽的伤痕,感受到伤口传来的疼痛,这才强忍住想要大笑的冲动。 ...... 帝京一院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贺序忱双臂撑在膝盖上,目光紧盯着检查室紧闭的门。 季时陨背靠着冰凉的墙面,简织杞晕倒时瘫软在地的模样不断闪回。 想起她往日种种,他攥紧拳头又松开,喉结艰难滚动。最终摸出手机,快速敲击屏幕: 【简织杞在锦宁商场晕倒,我走不开。送她去医院,死之前别找我。】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他将手机塞回口袋,转身往楼梯间走去。 检查室内,女医生戴着橡胶手套,指尖捏着棉球按压简舒宁额角的擦伤。 渗血的伤口很快被纱布覆盖,简舒宁垂眸时眼尾轻颤,不动声色冲女医生递了个眼神。 对方会意,摘下沾血的手套丢进医疗废物桶。 片刻后,女医生跌跌撞撞冲出检查室,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慌乱:贺先生!简小姐失血过多晕过去了!必须马上输血,但血库的备用血型用完了。 贺序忱猛地站起身,而季时陨刚巧接到公司急事的通知,提前离开了医院。 他冲进检查室时,简舒宁双眼紧闭,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冷汗浸透她的鬓角。 他拨通助理电话。 就在这时,医生推着简织杞的病床匆匆经过走廊。 贺序忱瞥见熟悉的身影,几步上前拦住:等一下。 ...... 直到下午,简织杞依旧意识混沌,被推进另一间病房。 迷迷糊糊中,她听见一个男人暴怒的吼声:马上抽她的血!季时陨要是找来,责任我来担!要是宁儿有什么闪失,你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护士们握着输血设备的手不住发颤,走廊里的空气凝固了一般。 她们当然知道贺家的权势,可季时陨雷霆手段的名声在所有圈子里传得更凶,谁都不敢贸然得罪任何一方,冷汗顺着护士服后背往下滑。 贺序忱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声音漫不经心:不过是抽她点的血,死不了人。真要出了事,季时陨只怕得摆酒庆祝。 针头刺破皮肤的瞬间,简织杞偏过头。 混着贺序忱的话,冻得她发颤。 是啊,在季时陨眼里,自己的命根本一文不值,或许真如贺序忱所说,她死了,季时陨只会觉得干净。 第41章 第41章 鲜红的血顺着透明输液管在肌肤里流出,简织杞的嘴唇已然呈现不正常的惨白。 输血的护士相看一眼,停下手中的动作,战战兢兢的看向输血室外的贺序忱,贺先生,简小姐陷入了彻底昏迷,再输下去人恐怕就要不行了。 我只要宁儿平安无事!贺序忱脖颈处的青筋因暴怒突兀的明显,简织杞是死是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护士吞吞口水,退回了输血室,门关上的霎那,贺序忱又听到了那声无力的喊叫。 哥哥,忱哥哥,救救我。 虚无缥缈的声音落入贺序忱的耳中,幼时不愿再想起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迎面铮亮的黑色皮鞋趁其不备踹在他的小腹上,他连连后退几步,撞上身后的消防栓。 简织杞在哪里!贺序忱撑着地面起身,男人又一拳打在他的嘴角! 邵侃跟着一起来的,一脚踹开输血室的门,吓的正在抽血的小护士各个簇拥在一起,躲进墙角。 简舒宁听到动静,医用被褥里的手,紧张的攥紧了无菌手术单。她用力闭着眼睛,恐惧感导致她后背全部湿透。 输血室有两张病床,邵侃一眼就锁定了躺在里面那张床上的简织杞, 陨少,简小姐在这里! 贺序忱听到这个声音,虎躯一颤。 目光跌跌撞撞的落在邵侃身上,连怎么呼吸都忘记了。 季时陨快步走向输血室,看着无菌手术床上躺着的简织杞,仿若秋天凋零的落叶,安静又枯萎。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拦腰抱起简织杞,在输血室下出魔鬼的指令,邵侃,把参与此事的人,全部送去警局!让她们牢底坐穿。 有胆小的小护士,吓的直接晕厥过去。 季时陨路过简舒宁的手术床时,微微仰头,闭着眼,沉着冷静的脱口而出,简舒宁我放过你一次,没想到你还是没有记性。邵侃,简小姐既然想失血,那就成全她。 贺序忱紧随其后,邵侃用力拽出躲在被子的简舒宁,简舒宁尖叫道:啊!阿忱救我! 贺序忱的目光死死钉在邵侃身上。 察觉到注视,邵侃缓缓转头,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凝滞的空气里浮动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 贺序忱瞳孔骤然收缩,喉间泛起那个沉睡多年的名字,却被突如其来的惊呼声碾碎在齿间。 邵侃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那抹温和的弧度让贺序忱心头一颤,将所有怀疑都压回心底。 记忆中的那个人,能与恶狗争抢食物,永远带着血腥气,在尸山血海中厮杀,连呼吸都裹挟着刺骨寒意,是地狱修罗的存在,及身之处足以冰冻三尺。 帝京令忍闻风丧胆的大魔王简识凛与之相比,都显得不值一提。 阿忱,救我!简舒宁的哭嚎撕破沉默,简舒宁被邵侃揪着头发拖在地上,凌乱发丝间露出的面孔涕泪横流,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姐姐把你抢走,才出此对策。看在我救过凌芯的份上,你不会气我骗你的对吧 简舒宁的哭喊像把重锤,用力砸醒了怔在原地的贺序忱。他大步上前阻拦,却始终垂着眼,不敢直视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 贺先生,您要和陨少抗衡,得先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了。邵侃的目光如淬了冰的刀刃,直直刺向贺序忱,手中抓着简舒宁头发的力道分毫未减,但贺先生也放心,陨少向来宽宏大量,不会亏待了您的娇妻。 第42章 第42章 简舒宁的求救声在耳畔炸开,贺序忱的手僵在口袋里。 面前人举手投足间熟悉的压迫感,正将他拽回那些浸透鲜血的往昔。 ...... 季时陨双臂紧紧环着昏迷的简织杞,愧疚感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秦溯安安排的急救团队迅速围拢,将简织杞平稳移至担架床。 一位鬓角斑白的医生抬头看清来人,口罩上方的眉头拧成死结,你爱人前两天才出院,怎么又折腾成这样旧伤没愈又添新伤!我以过来人的经验劝你,不爱就别勉强,等哪天彻底失去了,哭都没地方哭! 季时陨垂着头一言不发,像个被训诫的孩童,亦步亦趋跟在推车后面。 手术室门前,秦溯安正来回踱步,季时陨他踉跄着冲过去,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秦溯安,救她。 秦溯安快速检查简织杞的状况,沉重地叹了口气。 从医多年,他第一次发出这样疲惫的叹息,老季,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你这样反复折腾。这次情况凶险,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秦溯安转身踏进手术室,无菌手术门重重合拢,红色手术灯骤然亮起。 季时陨跌坐在长椅上,双手死死捂住脸。 指缝间溢出的眼泪砸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晕开成深深的水痕。 他从未想过,不过是短暂的分离,竟让简织杞陷入如此绝境。 手术室里,无影灯下的抢救争分夺秒。 秦溯安额头上的汗珠滚进眼睛,刺痛得他眼眶发红,却顾不上擦拭。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他全神贯注握着手术刀,忽然听见护士急促的喊声:秦医生!病人脑电波异常! 准备除颤仪!小玉,立刻去下病危通知书!秦溯安话音未落,已经抄起电极板,果断按下放电键。随着仪器嗡鸣,简织杞的身体在手术台上剧烈震颤。 小玉神情凝重地推门而出,快速褪去染血的手术服。 季时陨一个箭步冲上前,声音发颤:她怎么样 小玉避开他发红的眼睛,低声道:情况不好。留下此话,她转身快速去文件柜抽出病危通知书。 直到那张印着病危通知书的A4纸递到面前,季时陨才犹如被抽走魂魄般僵住。 季时陨盯着纸上的文字,发出一声干涩的笑,猛地夺过纸张,用力撕碎抛向空中:她不会有事!签什么字! 碎纸纸片纷纷扬扬落在地上,混着他剧烈起伏的呼吸声,任由纸片如雪片般簌簌飘落。 先生,你现在需要积极配合我们的工作!小护士看着满地碎纸,急得眼眶发红,病危通知书您一直不签,将会耽误秦医生给病人治疗的最佳时机! 手术中随时可能用到特殊药物和抢救方案,没有家属签字,我们根本无法开展! 第43章 第43章 季时陨的喉结剧烈滚动,死死攥着病危通知书的边角:她今天还好好跟我吃午饭,不过是突然晕倒,怎么就......他声音发颤,尾音消散在走廊冰冷的空气里。 小玉把文件又往前递了递,口罩上方露出疲惫又严肃的眼神:季先生,检查显示病人颅内出血。现在不签字手术,真的来不及了。医院已经尽到告知义务。 走廊顶灯惨白的光线下,季时陨盯着那些冰冷的文字,一滴滚烫的眼泪砸在手术风险告知几个字上,迅速晕开。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墙壁发出闷响。 护士们围上来试图安抚,却被他挥开手臂。 小玉看着这个几乎失控的男人,转身冲向手术室。 手术室门推开时,秦溯安正在调整呼吸机参数。 秦医生,家属还是不肯签字。小玉提高声音,好盖过监护仪的声响。 秦溯安直起腰,转头对一旁的老医生说:孟老师,麻烦您接手一下。他扯下沾满血渍的手套扔进医疗箱,推门出去,看见季时陨正蜷缩在长椅上,双手用力抓着头发。 季时陨倏然抬头,看见秦溯安的瞬间,眼睛亮起来又迅速黯淡。 老季。秦溯安扯了扯口罩,再拖下去,连麻醉这关都过不了。 季时陨的喉结动了动,声音沙哑得不像样:你保证能救她。 我只能尽力。秦溯安把笔塞进他掌心,但需要你先签字。 季时陨的手在发抖,签字笔在纸面打滑,签下的名字扭曲得不成样子。 巨大的悲痛几乎席卷了他,忽然结巴起来,嗫需着拼不出一个完整的词句,秦溯安,救......救她。拜托你 这位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商界新贵,此刻双腿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要不是秦溯安眼疾手快扶住他,整个人几乎要瘫倒在地。 季时陨死死抓住秦溯安的手术服。 秦溯安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转身重新走进手术室。 ...... 手术再次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季时陨在手术室外,每一分每一秒都煎熬难耐。 他坐在那里,浑身不自在,椅子犹如针板,扎得他坐立不安,胸口还堵着什么东西,难受得很。 季时陨心急如焚,眼睛死死盯着手术室的门,耳朵努力捕捉着里面传出的任何声响。 他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手术能够顺利,简织杞能够平安无事。 过了一会儿,手术室内的仪器显示脑电波有了波动,一直紧绷着神经的秦溯安和在场的医护人员都稍稍松了口气。 一名护士忍不住说道:秦医生,病人终于脱离生命危险了。 秦溯安却没有丝毫懈怠,专注地盯着仪器,说道:别高兴太早,病人的状况还不稳定,随时可能出现脑死亡现象,大家都仔细观察着点。说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护士赶忙上前为他擦拭。 旁边另一名女医生打他的趣:秦医生,看来您的医生生涯还能继续咯。 第44章 第44章 又过了好一会儿,手术室内安静极了,只能听到仪器细微的运作声。 看着仪器上的波动彻底恢复正常,在场的人都激动得哭了出来。 快去!赶紧去告诉外面的家属,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秦溯安心里一直堵着的那股闷气,此刻终于消散了些,他松了好大一口气,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赶忙补充说道,再跟他说,找其他人来守着病人,别让他在这里影响病人想醒过来的心情。 小护士推开手术室门时,季时陨正反复摩挲手机屏保。 小季时陨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起身,皮鞋在瓷砖地面蹭出刺耳的声响。 病人没事了。护士说话时还喘着粗气,不过秦医生说,最好换其他人守着,怕您在这儿影响病人恢复。 听到转述,他攥着手机的指节骤然发白。 季时陨刚要开口询问后续护理细节,手术室的自动门突然叮地弹开。 冷气裹挟着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简织杞苍白的脸半掩在呼吸管后,输液架随着推车颠簸发出轻响。 他跨出半步,秦溯安沾满血渍的白大褂横在身前。别靠近。 秦溯安的手指攥住他胳膊,手术手套还没来得及摘,我守了整夜才把人拉回来,你非要逼她复发 季时陨盯着病床上插满管子的人,声音发颤:我只是想让她... 顿了顿,他低下头,声音更小了,近乎呢喃,我只是想让她知道自己犯了错,我从来没想过真的要惩罚她的。 秦溯安听了,沉默不语。关于简织杞和季时陨之间发生的那些事,他实在不好去评判。毕竟,谁也说不准,当年那场突如其来的火灾,到底是谁对谁错。 你回去休息吧。简织杞醒了我会通知你。秦溯安看着好友如此痛苦,心中不忍,轻声劝说着,等她醒了,你耐下心来,好好问问她。 五年前新婚夜的那场大火,她为什么会丢下你离开。 就我对你俩过去恋爱的了解,她不像是那种会狠心把爱人丢在危险中,自己私自逃跑的人。 季时陨微微点头,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医院。 一路上,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秦溯安的话,思绪纷乱如麻。 ...... 回到季宅,季时陨径直走向盥洗室,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倾泻而出。他将双手浸入水中,捧起一掬凉水,猛地泼在脸上。 刺骨的凉意烟花间蔓延,似乎要将他头脑中那些杂乱如麻的思绪统统冲刷干净。 随后,他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客厅,像婴儿般蜷缩在沙发上。 秦溯安的话,如同一记重锤,一下下撞击着他的心。 他不禁思索,如果五年前那场火灾真的另有隐情,自己究竟该如何面对简织杞...... 就在这时,电光火石间,季时陨好似出现了幻视。 他瞧见一个女人,头上盘着高高的丸子头,身上穿着他家亲人设计的睡裙,正盘腿坐在沙发另一头。 季时陨忍不住轻声唤道:杞杞。 第45章 第45章 简织杞手里端着一盘水果,眼睛紧紧盯着电视上播放的综艺节目,看得入神。 她随手用牙签插起一块哈密瓜,看都没看便塞进嘴里,随即眉头紧皱,把瓜吐了出来,还伸了伸舌头。 低头看了眼,她伸手将插着哈密瓜的牙签递给季时陨,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娇嗔说道:阿陨,这块瓜坏了,你吃。 季时陨瞧见这一幕,眼眶微不可查的红了一圈,那些被深埋在心底的情感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杞杞,为什么五年前那场大火,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留我一个人在那场大火里季时陨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这些年,我每天都活在痛苦和怨恨里,你知道吗 阿陨你在说什么五年前什么火灾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五年前我们不是在举行婚礼吗简织杞眨了眨眼睛,一辆茫然的看着季时陨。 季时陨微微一怔,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焦急地说道:杞杞,你怎么能不记得新婚夜那场大火,你突然就不见了,留下我一个人......这些年,我每天都在痛苦中煎熬。 阿陨,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们根本就没有经历过什么大火呀,你是不是太累,产生幻觉了你别吓我。简织杞的眉头皱得更紧,眼中的困惑愈发浓重,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着急。 季时陨还想再争辩,试图唤起她的记忆,可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毫无预兆的袭来,他猛地坐直身子,因起身太过迅猛,眼前顿时金星乱冒。 当金星逐渐消散,他用力眨了眨眼,恍惚间意识到刚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幻梦。 他急切地四处张望,哪还有简织杞的身影。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他孤独的身影,周围又恢复了往昔那令人窒息的枯竭压抑的气氛。 ...... 消毒水的气味渗进鼻腔,简织杞在麻醉的混沌中坠入梦境。 焦糊味浓烈起来,眼前腾起猩红火焰,季时陨的身影在火舌中扭曲变形。 他的声音穿透爆裂的木梁传来:为什么要丢下我 滚烫的灰烬扑进喉咙,简织杞张了张嘴,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热浪掀翻天花板,她看见自己甩开那只染血的手,转身冲进浓烟深处。 这个画面在梦里循环往复,季时陨的质问声混着警报器的尖啸,像根生锈的铁钉反复碾过耳膜。 简织杞在混沌中骤然睁眼,意识被猛地从黑暗深渊拽回现实。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早已浸透了枕巾,湿漉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病房那盏顶灯散发着惨白的光,直直刺向她的双眼,眼眶顿时传来一阵刺痛,她下意识地抬手遮挡,未料扯到针管,痛的眉头紧皱。 她如同在黑暗深海中挣扎许久终于浮出水面的溺水者,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每一次吸气都几乎将这世间所有的氧气都纳入肺中。 昏迷前男人那冷漠到极致的神情,此刻如重锤般,一下下敲击着她的心。 第46章 第46章 简织杞想到这,嘴角泛起一抹苦笑,笑容里满是自嘲与无奈。 曾经的山盟海誓,在现实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她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思绪纷乱如麻。 病房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她似乎陷入了自己的世界,眼前的视线渐渐被一层雾气笼罩,模糊不清,分不清究竟是因为灯光太过刺眼,还是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这时,伴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刘妈提着暖壶走进病房。 一进病房,刘妈便瞧见简织杞已经苏醒,原本满是担忧的脸上火光间绽放出惊喜的神情。 她连忙走到桌旁,将暖壶轻轻放在桌上,转身几步来到床边,伸手迅速摁响了床头的呼救铃,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简小姐!您终于醒了,这些天,先生...... 后面的话刚到嘴边,刘妈猛地意识到什么,急忙转了话锋,满是关切地补充道:可把我担心坏了。老天爷保佑,你没事就好! 刘婶。简织杞微微动了动干涩的嘴唇,在喉间艰难地挤出这个已经许久未曾喊出的称呼。 另一边,秦溯安一接到简织杞苏醒的消息,紧赶慢赶的放下手头的事情,脚步匆匆,马不停蹄地朝着简织杞所在的病房赶去。 简织杞看到秦溯安前来为她做检查,心里有话想要单独对他说。毕竟刘妈是季时陨那边的人,有些事刘妈不知道对大家都好。思索片刻后,她看向刘妈,轻声说道:刘婶,我现在想喝您煮的玉米羹了。 刘妈一听,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轻轻握了握简织杞的手,说道:哎,我这就去给你做,你乖乖等着啊。 说完,刘妈转身退出了病房。 等到刘妈身影消失,病房门缓缓关上,简织杞脸上原本那略显虚弱的神情须臾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淡漠疏离。 她看向秦溯安,声线平淡又透着丝丝寒意,问道:是他让你救我的 秦溯安微微侧头,目光朝护士轻轻一扫,护士心领神会。熟练地为简织杞换完吊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顺手带上了门。 此刻,偌大的病房内,仅剩下简织杞与秦溯安两人。 寂静在空气中蔓延,时间即将凝固,磨干了这冗长的沉默。 简织杞,关于五年前的那场火灾,你为什么一直都不解释呢终于,秦溯安率先打破了僵局,他看向简织杞,目光中带着几分疑惑。 季时陨只相信摆在他眼前的事实。 简织杞神色平静,语气中透着难以察觉的自嘲,缓缓说道:况且,五年前,确实是我把他一个人留在了火海之中,独自离开。他对我的恨,对我的责怪,都是我应得的。 简织杞觉得自己就是在自取其辱,在她看来,五年前发生的事已成定局,即便自己有十张嘴去解释,季时陨也根本不会听进去。 所以,她索性选择不再解释。 无论别人怎么误会,简织杞都不愿再去回想五年前那场几乎将她整个人生吞噬的大火。 第47章 第47章 秦溯安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透着洞悉一切的了然,语气尽量温和:简织杞,有些误会倘若一直不解释清楚,就如同慢性毒药,迟早会把人熬到油尽灯枯。 你真的甘愿让你身体里那颗机械心脏,哪天突然不受控制,就此停止运转,然后把这些本不该存在的误会,一同带进尘埃里,永远被掩埋吗 简织杞听闻,蓦然转头,眼中瞬间溢满了那种藏了多年秘密被识破后的窘迫。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死死守护着心底的秘密。 秦溯安似乎看出了她的紧张与担忧,赶忙安抚道:放心,我没和季时陨说。 秦医生......简织杞怔忪了片刻,缓缓将目光投向半敞的窗外。 外面的街道上车来人往,一片喧嚣,可她充耳不闻。 良久,她艰难地开口:季时陨想要我死,你若是...... 话未说完,她顿住,嘴唇轻微颤抖,似乎接下来的话语有着千钧之重,让她难以启齿。 你要我助你假死是吗秦溯安目光如炬,一语道破天机。 简织杞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 秦溯安手上随意地翻着简织杞的病历单,一边翻动,一边抬眼看向她,简织杞,你应该明白,我是季家私人医院的医生,也是季时陨的好友。你这可是大事,就不怕我转头向他告密 简织杞依旧静静地凝视着窗外,听到这话,她不慌不忙地开口:秦医生,你和我哥哥可是莫逆之交。 当初若不是我哥哥从中斡旋,你又怎能成为季时陨的得力干将以前,你还答应过我哥哥,他不在身边的时候,你要护我周全。 她表面语气平和,实则搬出简识凛,试图给秦溯安施加压力。 帝京早已今非昔比,简家的风光不再,已没了往昔独大的地位。秦溯安语气平淡,只是慵懒地掀起眼皮看了简织杞一眼,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并不打算帮简织杞这个忙。 秦溯安径直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头也不回,直接说道:我会把你要假死的计划,如实转告给季时陨。 当天下午,阳光透过斑驳的云层,洒在帝京繁华的街道上。 然而,浮生若梦娱乐会所内,一场暗潮正悄然涌动。 角落里,身形高大的男人听到这个消息,原本正握着高脚杯的手忽地收紧,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手中的杯子竟被他生生捏爆。 尖锐的玻璃碎渣刺入他的皮肉,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流出,可他浑然不觉。 眼神中燃烧着的怒火,似要将周围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整个包厢内的空气凝固住,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季时陨脖颈上的青筋如蜿蜒的小蛇般暴起,他咬牙切齿地吼道:她想死!没有我的允准,门都没有! 这时,江闻默不作声的在桌子上的纸盒抽出几张纸,放在季时陨手上。 第48章 第48章 简织杞想寻死就成全她呗。 许铭淮嘴里叼着棒棒糖,漫不经心地开口,话语因为糖果而有些含糊不清,过两天就是江闻爷爷的寿诞,别为了那女人影响了心情。 是啊,老季。祁舟覃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顺手从桌上拿了个橘子,往上轻轻一抛,又稳稳地接住,眼神中带着几分狡黠,大事要紧,你要是实在气不过,就让她去江老爷子那儿出出丑呗。到时候,看她还敢不敢有这些歪心思。 江闻一听这话,顿时就不干了,他眉头紧皱,一脸严肃地说道:不行,那可是我爷爷的寿宴,这么重要的场合,怎能让丢人现眼的人来搅和。 老爷子盼这场寿宴盼了好久,可不能因为她坏了气氛。 季时陨此刻满心烦躁,犹如一头困兽难以自抑。 端起桌上那只盛有红色液体的杯子,动作毫无预兆。 还未等江闻等人有所反应,那杯中的红酒便被他径直灌入喉腔。 季时陨你不要命了!江闻见状大惊失色,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担忧。他伸手狠狠夺过季时陨手中的杯子,砰的一声,用力将杯子重重放在桌面上。 红酒溅出些许,洒落在光洁的桌面。 红酒入喉的刺激,让季时陨瞬间剧烈咳嗽起来。 身子随着咳嗽不住地颤抖,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咳得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良久,季时陨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双眸因咳嗽与愤怒而赤红如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喃喃问道:简织杞她是真没心吗 包厢内霎时沉默不语,静谧得只能听见几人的呼吸声。 后来,季时陨满脑子混沌,根本记不清自己是怎样离开浮生若梦,又是如何来到帝京一院的。 甚至当他站在简织杞病房门口时,思绪仍杂乱无章地纷飞着。 简织杞正躺在病床上,察觉到有人进来,回头一看,不禁吓了一跳。 她不由自主地往后瑟缩着身子,眼中写满惊恐,颤抖着声音问道:季时陨,你来做什么 简织杞带着惧意的声音,好似一双无形的手,将季时陨飘远的思绪硬生生拽了回来。 他一言不发地走进病房,每一步都迈得沉稳有力,却如同游乐园等大摆锤,一下下敲在简织杞的心尖上,令她胆战心惊。 季时陨走到病房门旁,伸手关上,动作不紧不慢,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随后,他走到一旁扯过一张椅子,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得近乎凄厉的声响,在寂静的病房内格外刺耳。 是不欢迎我来季时陨在椅子上坐下,,两条修长的腿自然交叉叠放,看似闲适实则像是阎王降世,双眼如鹰隼般紧紧锁住简织杞,又或者,是害怕我察觉你打算假死,从此摆脱我 刹那间,简织杞的眼底像是被惊起的飞鸟,一抹惊慌一闪而过。 果然,秦溯安还是把这事告诉季时陨了......她心中涌起绝望的痛苦,这世间所有的挣扎都已是徒劳。 简大千金,你怎么就是学不会听话呢。季时陨声色冷得堪比千年寒冰,那股寒意直往简织杞的骨髓里钻,冻得她浑身发僵。 第49章 第49章 简织杞倏然无力地勾动唇角,笑出了声。 这些年的经历,让她得出一个结论:一味听话根本无济于事,唯有凭借自身本事与对方抗衡,才有可能改变局面。 季先生,你不过是给我提供金钱的人罢了,究竟凭什么要求我对你言听计从要是不听话,又能怎样难道就是被你百般折磨后,一分钱都拿不到吗......咳咳。 简织杞现在身体极为虚弱,话说得稍多,嗓子便干燥得难受,忍不住咳嗽起来。 听到这话,季时陨的表情阴沉得似暴风雨来临前的暗沉天色,下一秒就会有雷霆万钧之势爆发。 他极力压制着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情绪,声音微微颤抖,双眼紧盯着简织杞,几乎要将她看穿,缓缓说道:简织杞,只要你说,五年前那场火不是你放的,你离开我也是有苦衷。只要你说,我就信。只要你开口,我们就能回到五年前那样,好好在一起,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简织杞听到这番话,心脏像是被人接连不断地砸入一颗颗尖锐的钉子,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五年前的那场火,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无法言说的伤痛。 她何尝不想好好跟他解释,把一切的前因后果都和盘托出。 可是,她清楚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命运留给她的日子,已然屈指可数。 简织杞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满心的疼痛,缓了缓情绪。 不知道那里来的股莫名的力量驱使她,鼓足勇气直面季时陨,没关系的,季时陨。我不稀罕你的钱。既然我五年前能为了攀附更有权势的人,弃你性命于不顾,那今天我就能......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继续说道,再次决然地离开,哪怕与你彻底决裂。 你以为,钱和过去的感情,就能束缚住我吗别天真了。 季时陨的脸色愈发阴沉,他动作如电,猛然伸出手,用劲力气掐住了简织杞的脖子。 你可真是铁石心肠,毫无情义! 季时陨满心的痛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他拼尽了全身的力气,甚至不惜放弃与贺氏集团洽谈许久的楼盘项目,一心只为救下简织杞的性命。 可万万没想到,最终换来的,是简织杞宁愿策划假死也坚决不愿留在他身边的消息,是她宁可提起纵火烧他,然后与他人私奔逃离,令他伤心的往事,也绝不肯再回到他身旁的决绝。 简织杞的脸被掐得涨成了猪肝色,她费力地从嗓子眼挤出一句勉强完整的话:既然你清楚我是这样的人!那你还非要凑过来季时陨,你和五年前一样,骨子里透着下贱。 尽管嘴上这般狠厉,可她心里清楚,自己身体里那块机械心脏,早已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 此刻,也唯有通过放狠话,才能打消季时陨对她其他的怀疑。 季时陨缓缓抬起头,双眼紧闭,一字一顿,语气冰冷地说道:简织杞,不过做了一场手术,让人抽了点儿血,你就忘了自己的至亲还在我手里。你不愿乖乖听话没关系,我有的是手段来对付你。 话音刚落,季时陨从容地掏出手机,手指熟练地在屏幕上滑动,快速拨通了邵侃的电话。 第50章 第50章 简织杞心中暗叫不好,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顾不上身体的虚弱,不顾一切地朝着季时陨扑了过去,试图抓住他的衣摆。 然而,季时陨神色冷漠地后退一步,轻易地避开了她,举着手机,眼神里满是不屑。 简织杞感觉自己此刻像极了马戏团里滑稽可笑的小丑。 紧接着,季时陨对着手机那头,冷冷下令:邵侃,吩咐医院,停掉黎婕的药。 季时陨!你不能如此丧心病狂,毫无人性!简织杞声嘶力竭地怒吼着,仍在拼命地往前扑,连手背上的输液管被扯落都浑然不觉,凄厉的喊声要将整个病房都震碎才肯罢休。 她整个人狼狈至极,身体不受控制地从病床上直直跌下。 伴随着一阵清脆又刺耳的声响,挂在杆子上的吊瓶也应声落地,摔得四分五裂,玻璃碴子溅得到处都是,透明的药液洇湿了地面,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水味。 突如其来的声响打破寂静,在走廊上回荡,成功引来了外面查房医生的注意。 只见医生神色一紧,立刻推开病房门,走进了一片狼藉的房间。 紧随其后的护士们也迅速行动起来,其中一位上前,费力地将简织杞重新扶回到病床上。其余护士则转身,脚步匆匆地去准备新药剂。 病人刚苏醒不久,情绪波动不能太大!一位护士向季时陨投去责备的目光,眼神如刀般剜了他一下,忍不住数落道,本来明天病人就能出院回家了,你这么一刺激,又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你到底怎么当人家丈夫的 然而,此时的简织杞已然沉浸在自己的悲愤世界里无法自拔。 她头发蓬乱得像个鸟窝,眼神中燃烧着愤怒与癫狂的火焰。 她一把抓起床上的枕头,朝着四周一顿乱扔。 医生见此情形,眉头紧皱,立即吩咐身旁的人:快,多叫几个人来,先把病人控制住!!别让她伤到自己。 不多时,六七个医生迅速赶来,合力压制住简织杞。 可简织杞却像发了疯一般,不死不休地大声喊叫着:威胁我啊!有本事接着威胁啊!季时陨,你不过就是仗着我曾经真心实意地爱过你,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欺负我、折磨我! 简织杞,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是你应得的报应!季时陨听到她无意间提及往昔的爱意,心底竟莫名地有了些许微妙的好转。 可当他看着病床上那个近乎疯魔的女人时,从他嘴里吐出的话语,依旧如往常那般冷酷难听。 你少说两句话!医生实在看不下去,对着季时陨怒声吼了一嗓子,而后迅速转头,神色严肃地对身旁的护士说道:快去拿镇定剂来。 病房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医生的吼声在偌大的空间里回荡,更添几分焦灼。 第51章 第51章 护士很快拿来了镇定剂,其他护士一起上手,合力压着简织杞。 可谁能想到,这女人爆发出来的力气大得出奇,尽管护士们拼尽全力压制她,却始终找不到机会将镇定剂注射进她的脖子。 简织杞奋力挥动手臂,就把拿着针管朝她脖子伸来的手挥开了,眨眼间,镇定剂被甩出去十几米远。 护士们累得满头大汗,可简织杞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依旧挣扎个不停。 一时间,整个病房乱成一团,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快把男医生叫过来!一名医生提高声音,带着指责的语气对季时陨喊道,你这当丈夫的怎么回事妻子都这样了,还傻站在那儿! 季时陨站在原地不为所动。他从来没见过简织杞如此疯狂的模样,心里并没有厌恶,相反,眼底隐隐透露出难以掩饰的心疼。 透过眼前这个疯狂挣扎的简织杞,他看到了曾经那个笑容灿烂、活泼开朗的她。 思绪一转,他清楚地意识到,从前的简织杞早已不复存在。 季时陨满心疑惑,在他离开的那五年里,简织杞究竟遭遇了什么,才会致使她的性格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还傻愣在那里!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帮忙,一看就是头一回当丈夫,半点经验都没有!医生怒目圆睁,冲着季时陨厉声呵斥,怒意几乎要从眼底喷涌而出。 季时陨如梦初醒,刚伸手去抓简织杞的手腕,女人瞳孔剧烈震颤,像受惊的兽蜷缩到床角。 她发梢黏着细碎汗珠,苍白的嘴唇因过度呼吸泛着青灰,剧烈摇晃的身体将输液架撞得叮当作响。 她紧闭双眼,浑身剧烈挣扎,声嘶力竭的喊声刺穿人的耳膜:别碰我!别碰我! 两名男医生迅速上前制住她胡乱挥舞的手臂,与季时陨三人合围,终于将简织杞剧烈反抗的双手死死压制住。 简织杞脖颈青筋暴起,泪水混着汗渍浸透枕巾。 冰凉的药液顺着静脉游走,简织杞的眼睑如坠千斤。 她想抓住逐渐模糊的意识,未料只攥住满手虚空。 呼吸从失控的抽噎化作绵长叹息,黑暗裹挟着倦意将她彻底淹没。 当最后一声呜咽消散在喉间,她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瘫软的身躯直直坠向病床。 季时陨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探身托住她。 触到怀中轻若羽翼的重量,他喉结滚动着咽下酸涩,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她冷汗浸透的发梢。 医生们紧绷的肩膀同时松懈下来。 医生揉着发僵的肩膀向门外走去,留下护士把保洁喊了过来。 ...... 贺氏庄园深处,书房的遮光帘将日光彻底隔绝。贺序忱陷在皮质座椅里,面前的书桌上堆满书籍。 一盏台灯散着昏黄的光,照着桌上摞得高高的书本。他随手抽出一本,快速翻了几页,纸张哗啦作响。 烦躁感在胸腔翻涌,他摸出打火机点燃雪茄,尼古丁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躁意。 第52章 第52章 沉默片刻,他伸手拉开右手边的抽屉,一本边角磨损的相册安静躺在里面,表面覆着薄薄一层灰。 相册里并排蹲着三个幼童,都约莫着两到五岁的模样。中间的女孩扎着歪歪扭扭的羊角辫,稀疏的刘海下,嘴角咧到耳根,露出还没长齐的牙齿。 右边男孩伸手戳她脸颊,调皮的吐着舌头,眼睛眯成两条缝,连露出的虎牙都透着股机灵劲儿。 左边男孩单手插在裤兜,脊背挺得笔直。 他紧绷着嘴唇,眼神直直盯着镜头,嘴角勉强扯出一道生硬的弧度,一看就是被大人哄着才配合拍照。 那副不情愿的模样,和旁边两个嬉笑的孩子形成鲜明对比。 贺序忱的拇指在相纸上来回摩挲,指腹将积灰擦得一干二净,塑料膜被蹭得泛起细碎反光 当指尖触到边角微微卷起的部分,动作不自觉地放轻。 他合上相册时,余光扫到抽屉深处,那张边角平整,被仔细裹住的照片,孤零零躺在暗格里,像被时光封存的秘密。 照片里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并肩站在照相馆背景布前。 左边少年抿着唇,面部冰冷,神情透着几分僵硬,和三人合照里那个单手插兜的男童如出一辙。 右边的少年嘴角微扬,眼神里平淡疏离,和曾经笑弯眼睛吐舌头的小男孩判若两人,唯有眉骨的轮廓还留着儿时的影子。 冥御,阿吟,你们到底在哪冥御,那个男人会是你吗贺序忱的手指紧紧攥着照片,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砸在相纸上,他喉结上下滚动,干涩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贺序忱二十五年来反复回想的,都是五岁那年夏天。 午夜梦回总看见那扇紧闭的铁门。 那年他五岁,缠着好友玩捉迷藏,非要把废弃仓库划为游戏区域。 他怎么也没想到,藏人的房间会突然锁死,黑暗与寂静将好友的妹妹永远困在了里面。 稚嫩的求救声从门缝里钻出来时,他们隔着门板跟小姑娘保证,马上找大人来开门。 直到暮色浸透窗棂,大人们才撞开锈迹斑斑的门板。 除了墙角孤零零的黄色凉鞋,空荡荡的院落里再没半个人影。 从那天起,寻人启事贴满大街小巷时,小姑娘的父母整日守在别墅二楼向下张望,唯恐错过女儿回来的喜讯。 噩耗接踵而至,女儿还没找到儿子又因仇家追杀失踪,那天之后,他们鬓角的白发疯长,没多久就全白了。 往后每年,贺序忱都要走遍城市角落。 二十多年来,他重复向陌生人说着相同的描述,也渐渐活成了那个男人的模样。 深夜翻看泛黄的合影时,照片里小姑娘清亮的眼睛,小男孩强扯的嘴角,总让他喉咙发紧,那是他们还没弄丢彼此的夏天。 无数个深夜醒来,贺序忱总盯着天花板发呆。如果人生能重来,他最想回到那个蝉鸣震耳的夏天。 滚烫的阳光把石板路晒得发烫,他会攥紧衣角,说什么也不会去那个废旧仓库玩捉迷藏,那样铁门就不会哐当关上,墙角不会传来压抑的啜泣,那只黄色凉鞋也不会孤零零躺在灰尘里,成为导致原本完整家庭的一道裂痕。 第53章 第53章 简织杞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后背。梦里哥哥的身影在迷雾中越走越远,她拼尽全力追赶,嗓子都喊哑了,最后只抓住一团虚影。 深渊在脚下裂开时,她几乎是从床上弹坐起来。 身旁传来响动,支着头打盹的季时陨惊醒,目光很快聚焦在她身上。 你醒了头痛不痛渴不渴他慌忙坐直,膝盖磕到床沿也顾不上揉,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惊喜。 简织杞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冰凉的床头。 别过来。简织杞被刺扎到似的绷紧身体,警惕地盯着他,双手下意识攥紧了被角。 杞杞......季时陨还想说什么,伸手碰她的肩膀,在触到她防备的眼神时僵在半空。 简织杞想起昏迷前最后一幕,有人攥着她的手腕,说要带她去找哥哥。 杞杞,不要吓我好不好季时陨见简织杞直直盯着虚空,呼吸都跟着乱了。他倾身过去,双手捧住她冰凉的脸,指腹触到皮肤时才惊觉她抖得厉害。 一滴滚烫的泪珠砸在季时陨掌心,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季时陨手忙脚乱地去擦,未料泪水越擦越多。 简织杞仰起脸,通红的眼眶里盛满委屈,哽咽声带着破碎的颤抖:求你,别断我妈妈的药。你怎样对我,我都不会怪你,求你,不要伤害我妈妈。 窗外的风掀起窗帘一角,吹得屋里寂静格外清晰。 季时陨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母亲甘愿低头的人,忽然想起很久前,简织杞说过最讨厌被人威胁,而这一刻,将自己的软肋毫无保留地递到他面前。 原来世间情爱,本就是有人心甘情愿卸下铠甲,把软肋毫无保留地交给对方。 好,我答应你,不再停黎阿姨的药,也会放下前尘......痛。 无名的痛楚从季时陨颅内最深处爆发,有股无形的力量在疯狂搅动,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身形一晃,踉跄着赶忙扶住床边,才勉强稳住身子。 季时陨强忍着痛苦,冲简织杞挤出一丝笑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接着说道:放下过去...... 话未竟,尖锐的刺痛如电流般窜过神经末梢,模糊的视线中,五年前那场大火的场景再度浮现。 季时陨眼睁睁看着简织杞留下狠话,决然转身离去。 紧接着,是年迈的父母与兄长拼尽全力将他往火海之外的安全地带推搡。 祖父祖母最后看向他的复杂眼神,也在这一瞬间清晰浮现。 母亲带着眷恋的最后一句话在耳边响起:阿陨,别记恨。 与此同时,祖父充满恨意的嘱托在空中炸响,陨儿,报仇。 两道声音,一柔一厉,如轰鸣的雷声,在季时陨耳边不断炸开。 简织杞伸手要扶,被他一把推开。 剧烈的头痛季时陨他眼前发黑,所有情绪在胸腔里翻涌成无法言说的混乱。 被压在心底的恨与痛毫无征兆的破土而出。 季时陨转身跌跌撞撞冲向门口,只留下简织杞呆在病房,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季时陨躲到医院拐角,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汗,分不清是痛的还是怕的。 ...... 第54章 第54章 季时陨贴着墙边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就这么待了好大一会儿,才慢慢将混乱如麻的思绪理清。 从医院出来后,他并未返回季宅,而是径直去了承载着他与简织杞无数回忆的淮竹居。 简织杞对洋甘菊情有独钟。 在他们相爱相知的那些年,淮竹居的后院种满了洋甘菊。 两棵挺拔的松柏前,还挂着一张季时陨祖母亲手编织打造的摇椅。 简织杞爱吃黄桃,季时陨为博她欢心,买下离淮竹居不远不近的一座山,将其开辟成黄桃果林,还亲自打理种植。 季时陨想着想着,迈着步子来到了后院。 如今再看,后院的洋甘菊已然枯萎,毫无生机,手编摇椅上也爬满了蜘蛛网。 那片曾倾注心血的黄桃果林,现在定然也显得格外荒芜。 季时陨刚苏醒过来的最初两年,有人出高价想买下他的园林,他每次都以爱妻喜欢,实在舍不得为由婉拒。 季时陨伸出手,动作迟缓地一点点摘掉那张手编竹椅上的蜘蛛网。 他轻轻晃了晃竹椅,竹椅发出一阵难听的吱嘎声。 他心里明白,自己是深爱着简织杞的。 只是,每当回忆起五年前那场大火,那幅家破人亡的凄惨场景就会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令他痛苦不堪。 于季时陨而言,家国大义始终重于儿女情长。 他实在没办法若无其事地踩着家人的尸骨,去和那个他认定为仇人的女人,过上和美恩爱的日子。 季时陨在后院待了足足半个小时,随后走进浴室,冲了个温水澡。 洗完澡后,他拿出手机,给简织杞发了条留言:后天江老爷子寿宴,你作为我的女伴出席活动。 【有钱拿吗,季总】很快,简织杞回复了他。 季时陨的目光落在这行文字上,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此刻脸上的笑容满是宠溺。 他手指轻点,回复道:【有。】 遥想很久以前,季时陨心中就有个简单的愿望,那便是努力赚钱,让心爱的女人能随心所欲地花钱。 虽然和想象的天差地别,但这又何尝不算是愿望成真呢。 ...... 这天,简织杞出院。当看到季时陨亲自来接自己,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一想到下午要去参加江老爷子的寿宴,她的心情便轻松了几分。 季时陨请了设计师,为简织杞量身定制了一条浅紫色亮片珍珠挂脖露背长裙。 简织杞生得肤白如雪,本就有着御姐般的长相。此刻,再配上著名设计师dawn亲手设计的水滴型耳坠,更显得明艳动人,熠熠生辉。 试衣间外,季时陨看的入迷,连连咽了好几下口水。 简织杞生得肤白如雪,本就有着御姐般的长相。此刻,再配上著名设计师dawn亲手设计的水滴型耳坠,更显得明艳动人,熠熠生辉。 季时陨亲手为她戴上项链,简织杞怕的想躲,男人摁住了她的身子。 不远处,坐在轮椅上的女人,正悄无声息的注视着两人。 第55章 第55章 简织杞第六感很强,她察觉有人在看他们,警惕回头,身后仅有在购物的行人。 坐轮椅的女人躲到柱子后面,噼里啪啦发出一条隐秘信息。 怎么了季时陨同样回头看,也没看出什么花样,他侧目重新将视线放在简织杞身上。 季时陨看的出神,吻欲落在简织杞唇上,女人侧头避开,退出了一段距离。 简织杞的刻意躲避,就像落石砸中季时陨的胸口。他嗤笑着,猛然扣住女人的后脑,大手在简织杞背后的鸢尾花上游动。 两人的脸部距离离得很近很近,近的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频率。 季时陨趁其不备,在简织杞的腰上用力一掐,女人浑身紧绷,身体不自觉的凑上前,嘴唇不偏不倚的亲上了季时陨的唇。 在季时陨看来,再不小心,也是故意。 倒是主动。季时陨凑近简织杞耳边,带着笑意,戏谑着,别再主动到,在江老爷子寿宴求着我睡你就好。 简织杞愤怒无比,她咬牙,欲言又止,你......。 最后,还是很小声的骂了句,王八蛋! 骂我多少钱来着我记性不好。季时陨疑惑的凝视着简织杞,慢悠悠的开口。 简织杞勾住他的领带,绕在手指上,表面是勾他领带,实则勾的他的心痒痒的。 三晚。简织杞在季时陨起欲*望的一刻,伸手推开他,竖了三根手指,转身进了试衣间。 季时陨出了很久的神,待他反应过来,女人已将试衣间的门彻底反锁! 季时陨回味着简织杞方才的举动,舔了舔唇。 简织杞的心绪已然错乱,她躲在在试衣间内,坐在板凳上,深呼吸了好大口气。 鬼知道,她撩季时陨,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 简织杞身体的机械心脏发出刺耳的乱跳,她平复了一阵。 季时陨在外敲门,换衣服需要半小时吗 简织杞利落的穿上鞋子,将挽在腕上的礼服递给导购。 她倒是不客气,直言道:包起来,他付钱。 季时陨咂舌,扑哧笑了。 倒是不客气他在西装内兜掏出限量贵宾卡,记得还我。 简织杞轻哦着,心想一件衣服能多少钱,而她却小看了帝京这些年日益增长的物价。 导购刷完卡,两千万元报出来的那一刻,简织杞汗毛全都竖起来了。 两千万! 怎么不去抢啊 把她卖了,她也还不起两千万啊...... 季时陨提着购物袋,简织杞剋着手指跟在后面,心里面直念叨着怎么把自己吹出去的牛圆回来。 季时陨分明知道不会便宜,还非要她拿下,十有八*九都是存心! 她越想越憋屈,越憋屈越生气。 到了后来,简织杞刀人的眼神直视季时陨,在心底抱怨:季狗! 季时陨停住脚步,身体往后靠了靠,用平淡的语气道:快存钱吧,简大千金,一会儿去给江老爷子选礼物,再选两千万这么便宜的,可拿不出手。 两千万便宜! 换做以前,拿出两千万她眼都不带眨的。 第56章 第56章 如今不同往日,现在,她去菜市场买菜,二十块钱算是贵了...... 她一路碎碎念。 江老爷子平时爱收集些各色各样的木雕。 木艺工品做的最好的老师傅在川宁市,季时陨开车带简织杞来了川宁。 车子停在一处古色古香的宅子前,连牌匾也是木头的。 上面赫然写着:崔记木店四个大字。 木雕店的老师傅戴着小圆眼镜,白色胡子辫成两绺麻花辫,聚精会神的雕刻着木头。 季时陨和简织杞在里面看了有二十分钟了,老师傅还没注意到有人来。 又过了十几分钟,老师傅许是低头时间太久,脖子泛酸,他仰起头揉搓后颈。 看到两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诧异道:来客人了,不提醒我呢 刚来没多久。季时陨拿起架子上的雕刻的木艺术品,仔细看着。 老师傅忙杵着拐杖,宝贝似的夺过季时陨手上的木雕,吹了吹。 放回木架上,他责声抱怨:怎么还乱动呢!这些都是我的至尊,都是无价之宝。 稳稳放到架子上,老师傅回头 ,看到季时陨,愣住了。 他摘下眼镜,揉揉眼,又戴上眼镜,不可思议的问道:你是季时陨小陨 季时陨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所有认识的长辈,绞尽脑汁的想,也没记起他。 他还在对号,老师傅亲切的主动询问:你外公他老人家身体还好吧 他外公也是干木艺术品的,不过,他外公干的是木编,老师傅干的是木雕。 老师傅提醒,季时陨还是没想起来,他面上客气道:好着呢。 季时陨不知道他的外公和老师傅交情是好是坏,有些事有些话没必要全都说出来。 好就行,好就行!老师傅把两人往特制木艺品区域领,打趣季时陨,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我不仅抱过你,我还给你换过尿布,呲老高了。 噗。简织杞闻言,没忍住,笑出来了,她立即捂住嘴。 季时陨神色压抑到乌云密布的地步。 老师傅和季时陨的外公从年轻时候一路比拼谁做的木艺品更精致,从仇敌拼成了知己。 在特制区内,老师傅神色飞扬的把他的艺术品挨个介绍了一遍。 是送人还是收藏啊 送人,老师傅。 送人啊这人对木雕了解情况如何多大年龄 很喜欢收藏。六十岁。 老师傅佝偻下腰,在底下的箱子内取出一个有人半身高的长虹玻璃匣子,小心放在桌子上,这是我历经两年时间雕刻出来的,最适合六七十岁的人珍藏! 老师傅解开玻璃匣子上的锁,季时陨垂眸,一桩枝繁叶茂精细雕刻的木头松柏赫然立在匣子内。 松柏寓意是祥福。 季时陨满意的点头,在pos机上刷着钱道:麻烦您包装下,我下午喊人来取。 三亿元的款出去,简织杞险些晕过去。 在木雕店离开的路上,简织杞碎碎念念,千万不要找她要这些巨款,她是真的给不起...... ...... 第57章 第57章 车在路上疾驰,简织杞念叨什么,来什么。 借着等红绿的空隙,季时陨侧目提醒她,三亿啊。 简织杞直翻白眼,暗暗咒骂季时陨不是人。 季时陨好似简织杞心中的蛔虫,车冲出去一大段距离,薄唇轻启,想骂我就大胆喊出来,别憋出内伤。 季时陨对自己的定位门清,他很正直,但他不是个好人。 谁敢骂您。简织杞咬牙切齿的紧握着安全带,把气全撒在安全带上,季大少爷! 还以为你没数呢,真把自己放在季夫人的位置了。季时陨的面上云淡风轻的,但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善。 车窗外的风呼啸着,简织杞上下唇一碰,话绕到舌尖,又咽了回去。 胃里涌上股恶心劲,拱到喉间,她下意识双手捂住嘴巴。 不知道是不是怀孕。 转念想想,有段时间没来月经了,但是,她每次和季时陨做完,都会吃事后药,怎么可能怀孕,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 ...... 到了简织杞租的平房,季时陨去停车。 简织杞跌跌撞撞的冲到草丛边,蹲下身子一阵干呕,呕到眼花缭乱。 季时陨停车回来,看简织杞不对劲,他悄悄走到简织杞后面,站定不语。 简织杞吐的差不多,撑着膝盖起身,回身看到男人苦大仇深的脸,她吓的倒退了一大步,险些坐在草垛子上。 季时陨速度快,伸手搂住简织杞的腰,将女人带起来。 简织杞惯性凑近季时陨怀中,她迅速起身,视线躲避。 客厅内,季时陨攥住简织杞的手腕,猛然拉回来,压住女人的下巴,危险性眯起眼睛,问道:怀了 简织杞使劲扒拉季时陨的手,她瞳孔隐匿着悲痛,失声问他:倘若我怀了你的孩子呢 季时陨不说话了,木然松开简织杞。 简织杞握了下拳,无奈过后,空气中染了些自嘲。 放心吧,季大少爷。简织杞为季时陨斟了杯水,口吻坚决,怀了我也会打掉。 一股强大的吸力牢牢卷住了季时陨,让他难以呼吸。 他端起桌子上的杯子,将水灌入喉腔。 嗯。你不打掉,我也会亲手拿了他,毕竟你肚子里出来的,会脏了季家血脉。季时陨心口不一的说道。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饶是给自己做了很强的心理建设,当季时陨的话吐出时,简织杞仍旧犹如被一颗颗子弹击穿她的灵魂。 原本井然有序的轨迹,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撞得支离破碎,漾开无尽波澜。 ...... 到了下午,季时陨和简织杞去了江老爷子的寿宴。 精挑细选的木雕品已被人运来,放在江氏别墅的院落内,一群人围在一起,讨论这棵木雕艺术品是哪户大人物送来的。 第58章 第58章 老爷子,季少来了。守在大门外迎接的老管家,看到季时陨,扬声要喝。 江老爷子身穿褐色山水画新中式唐装,面色肃穆的前来迎接季时陨。 小陨来了啊,快快里面请。 他比季时陨辈份大,按道理而言,该是他在屋内静等小辈去向他问好,但谁叫季时陨在帝京的地位要大过他呢。 江闻祁舟覃和许铭淮三人也跟着出来,简织杞身穿一袭紫色连衣裙,款款下车,惊艳了众人。 祁舟覃眼神直勾勾的落在简织杞身上,久久移不开视线,季时陨清清嗓子,自然搂住简织杞的腰,宣兵夺主。 祁舟覃又偷看了简织杞几眼,前些日简织杞答应他羌市游乐园一事,他当时以为是简织杞说大话,没想到,上周游乐园项目的策划书以及各类款项合同,一样不落的转到了他手中。 他对简织杞稍微有了点改观,简织杞身上野玫瑰般的铿锵性格也在吸引他。 老季,你真把这个贱人带来了许铭淮凑到季时陨身旁,毫不避人的问道。 简织杞探过头,礼貌性的伸出手,许少,又见面了。 许铭淮呲着大白牙,尬笑几声,江闻拽着许铭淮的袖子,把他拉到一边。 来者便是客,今日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简小姐见谅。江闻把两人往里面请,他从很小就对人情世故的往来,很是有见解。 ...... 寿宴厅内,简织杞再次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这是哪家千金,出落的这般水灵食指带着鸽子蛋大钻戒的短发妇女,满面笑容的凑到简织杞跟前,仔细打量着她,越看越满意,于是八卦到,结婚了吗 简织杞的双颊倏然有灼烧感袭来,她落落大方的微微一笑,不做多余的回答。 真好啊,没结婚的话,我把你介绍给我大表哥的儿媳妇的三舅妈的儿子的小舅舅!喜好在草原驰骋野马,陆栖冶,听没听过他的名讳又帅,又高,又有钱,而且啊......短发妇女环顾四周,凑到简织杞耳边,窃窃私语,身体还好,那方面,绝对备棒,亏不了你! 季时陨在身后,冷沉着张脸,妇女被他吓的倒抽了口冷气。 简织杞感到不好意思的连声说谢谢,短发妇女非要留个联系方式,简织杞留了自己的手机号。 手机号是不是你微信啊,是的话,我把你推给我那个亲戚,你记得同意啊。短发妇女坚持不懈的喊道。 季时陨眼眸中射出道道冷光,短发妇女瑟瑟发抖。 年纪轻轻的小伙子,身上如此重的阴气做什么! 季时陨生拉硬拽着简织杞,女人在后面步调不稳的跟着。 她能感受到,男人气到了极点,攥着她手腕的大掌的力度只增不减。 简织杞用尽浑身力气甩开季时陨,蹙着眉心揉着手腕,眼尾泛起委屈的红:很疼。 人群中爆发出窸窸窣窣的私语,有人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她,手指在人群里来回比划。 这不是五年前放火杀父的简家大小姐吗! 尖锐的质问如同一把锈刀剜进心口,简织杞身形一晃。 苍白的指尖不受控地蜷缩,那些压在心底的噩梦又开始翻涌。 季时陨瞳孔骤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手捂住她的耳朵。 他的掌心温热,却将外界的恶意隔绝得严严实实,简织杞睫毛轻颤,在暮色中漾开粼粼的星。 第59章 第59章 简织杞不可置信的掀起眼皮,直视着季时陨的俊脸,又让她似乎回到了他们还热恋期那会儿,学校的流言蜚语铺天盖地的朝她卷来,少年一言不发的把她拥在怀里,独身承受那些致命的话语。 别自恋,我只是怕你在江老爷子宴会出丑,丢我的脸。季时陨察觉到炙热的视线,他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惶然推开简织杞。 简织杞幡然醒悟,面前这个恨她入骨的男人,怎么和从前一样,为她甘之如饴。 江闻他们也跟过来,许铭淮手搭在季时陨肩膀上,季时陨咂舌,乜斜着他。 许铭淮窘迫的搓搓后脖子,伸着大拇指指指侧面的大玻璃,去不去泡温泉,江氏山庄的温泉,那是顶天的好。 没兴趣。 一阵恶心涌上简织杞的心头,她歉意的颔首,抱歉,失陪一下,我去趟卫生间。 简织杞埋着头,穿过指指点点的人群。 季时陨的目光像根无形的线,牢牢系在简织杞远去的背影上。 祁舟覃故意撞了撞他肩膀,调侃声裹着几分促狭:行了,简织杞又不是三岁小孩,江氏庄园安保森严,你还怕她被拐跑不成说着伸手勾住他脖颈,不由分说地往温泉区拽去。 江氏庄园的温泉蒸腾着白色雾气,池中游弋的窈窕身影若隐若现,银铃般的娇笑混着水声。 许铭淮扯开衬衫纽扣的动作带着股野性,古铜色胸膛在阳光下泛着蜜色光泽,随着跃入水面的弧度,溅起的水花砸在池边美人身上。 穿水蓝色比基尼的姑娘故意将他往水里按。 又有几个穿着比基尼的姑娘笑着扑过去,指尖在他腹肌上游走,温热的唇印错落着落在他脖颈。 愣着干什么!许铭淮笑着抹去脸上的水珠,胸前还沾着艳红的唇印,下来放松放松啊。 季时陨和江闻嫌弃的朝他摆手,两兄弟一人拿一杯饮品去了休息区的长椅躺着。 许铭淮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祁舟覃身上,他话刚到嘴边,祁舟覃接了个闹钟。 留下句:我爸打电话说我奶生孩子。坚定不移的转身,快步走出温泉区。 ...... 卫生间光线不算明亮,水龙头滴答的声响在空旷里显得格外清晰。 简织杞扶着冰凉的盥洗台,身体因干呕而蜷缩着,几乎直不起腰,连呼吸都带着点虚浮。 身侧忽然递来抽纸,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和。她客气地说了声谢谢,伸手去接。 是我该和你说谢谢。 声音像一道微小的惊雷,劈进她混沌的思绪里。 简织杞猛地一惊,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靠着旁边的洗手台勉强站定。 她慌忙捂住胸口,大口喘着气,试图平复几乎要冲出喉咙的急促。 祁少,简织杞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暴露了些许失措,您怎么来这边了 她说着,下意识地又往旁边挪了挪,与祁舟覃之间拉开了一段明显的距离。 第60章 第60章 同时抽出几张纸,仔细地擦拭着嘴角残留的恶心感,动作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闲来无聊。祁舟覃的音色从背后传来,带着点慵懒的调子,你如实把羌市游乐园项目在你那个继妹手里,转移到我手上,是我欠你的人情,你说任何条件,我都会答应你。 简织杞擦嘴的动作顿住,纸巾在她指间皱成一团。 她没回头,声音平得仿若一潭死水,人情不必挂怀,若真要谈条件,能彻底远离季时陨和他身边的人,就是对我最大的恩惠。 话音刚落,简织杞便踩着细高跟,几乎是逃离般快步走向门口,鞋跟敲击地砖的节奏感在洗手间显得有些突兀。 简织杞。 祁舟覃喊住她,接下来的话,像极了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她脚步一滞。 简织杞没动,背对着他,肩膀微微绷紧。 不是惊吓,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对未知危险的警觉。 我在调查五年前,你和季时陨婚礼现场失火的原因。 简织杞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只乱撞的小鹿彻底消失,只剩下困兽*般的惊惶:你......调查我 祁舟覃走近一步,阴影覆上她的脸,他俯身,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 我知道,这样做不道德。可你甘愿事情真相被淹没吗祁舟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简织杞微微侧头,毫不退缩地直视着祁舟覃的眼睛,冷静问道:请问祁少,到目前为止,您有查出些什么吗 暂时还没有。祁舟覃神色坦然,摇了摇头不过,自上次与你见面之后,你就值得我去相信你是清白的。 言罢,祁舟覃又抛出一个极具诱惑的条件。 我不是循规蹈矩的好人,这一点我从不否认。但我向来明白知恩图报的道理。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为你引荐帝京最负盛名的律师与侦探,助你查清真相,还你清白。 多谢祁少好意。简织杞礼貌地微微点头,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我出来时间不短了,要是再不回去,季总恐怕该不高兴了。她话语轻柔,可其中的言外之意十分明晰,每一个字都在暗暗表明自己与季时陨的关系。 简织杞从洗漱间出来,巧的是,又碰到了之前非要给她介绍对象的短发妇女。 此时短发妇女正拿着电话,满脸焦急,讲得那叫一个声情并茂:什么不想啊!别拿这些当借口,栖冶,你都二十七岁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大草原上骑着你的马瞎转悠。难道你还真想后半辈子就跟那些马,还有那块草原过一辈子啊 静姨,我喜欢男人,行了吧!我是同性恋。电话那头,陆栖冶烦躁地掏了掏耳朵,索性破罐子破摔,您可别再给我介绍什么黑长直、黄卷发,还有红头发的女生了。 这次不一样了,你加上绝对不后悔!静姨依旧苦口婆心的劝说。 我对女人没兴趣。加微信的时间,我还不如悉心照顾我的马儿。 话说完,陆栖冶直截了当的挂了电话。 他旁边身着军绿色工装服的短发女人,竖起大拇指:小舅舅,为了不让静姨给你介绍对象,你连自己喜欢男人的谎话都能编出来啊 去去去。陆栖冶轻微推搡着女人,别光笑话我,你下个星期,还要见你爹妈给你介绍的联姻对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