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秋雨知我意》 第一章 第一章 沈家祖训,继承人不得嫁给寒门子弟。 可京圈小公主沈瑜霜,偏偏爱上了孟北宸这样一个穷小子! 为了和他在一起,她放弃家族继承权,挨了九十九鞭家法,跪在祠堂三天三夜,血浸透裙摆,却还笑着对他说:北宸,我只想嫁给你。 后来,沈家终于松口,同意她跟他远走高飞,但要为家族留下一个优质基因的血脉,而和她基因结合的人必须是他们经过基因筛选的男人。 自那以后,沈瑜霜对孟北宸说过最多的话,就是——等等。 第一次,她让他等等,等她给别的男人生孩子。 于是她和温子谦上了三十三次床,直到她怀上他的孩子。 第二次,她让他再等等,因为那一胎是女儿,沈家要儿子。 于是她又和温子谦上了九十九次床,直到她再次怀孕。 就在他以为终于熬到头时,沈瑜霜和温子谦刚办完百日宴的女儿突然高烧吐血,所有人都认定是孟北宸下的手。 温子谦掐住他的脖子:你要恨就恨我!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 沈瑜霜的父母震怒:这是我们第一个孙辈,你居然敢下毒手! 他被扒掉衣服扔进零下二十度的冷库时,沈瑜霜就站在门外。 隔着结霜的玻璃,他看见她双手在抖,可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我说过再等等。她双手捂着眼睛,满眼失望,为什么要动我的孩子 好一个……她的孩子。 孟北宸疼得弯下腰,心脏像是被人生生剖开。 他忽然想起—— 她曾跪在雨里发誓:北宸,这辈子我只要你一个老公。 她曾躺在他的怀中说:北宸,我就算有孩子,也只对咱两的孩子好。 她曾在缠绵后吻着他的指尖承诺:北宸,再等等,很快,就我们两个人。 可现在,她站在温子谦身边,怀里抱着他们的孩子,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恶毒的陌生人。 当冷库门再次打开时,孟北宸冻僵的手指死死抠着掌心。 这一次,他不等了。 孟北宸拨通了沈家老宅的电话。 我愿意离开沈瑜霜。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我有一个要求,我要你们把我送到她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电话那头传来沈夫人满意的笑声: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关一次冷库倒是学乖了。一个底层收银员,也配入赘我们沈家 半个月后,我们会安排好一切。沈父的声音透着轻蔑,到时候,你永远别出现在瑜霜面前。 电话挂断,孟北宸站在别墅门口,指尖发颤。 客厅里,沈瑜霜正抱着女儿逗弄,温子谦看着她们,笑得温柔。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孟北宸站在那儿,心脏像是被人生生剜了一刀。 孟先生回来了温子谦先发现了他,立刻紧张地坐直了身子。 沈瑜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孩子递给佣人:抱上楼。 她防备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扎进孟北宸心里。 她怕他伤害她的孩子。 曾经那个说我只对咱两孩子好的女人,现在防他像防一个杀人犯。 等孩子被抱走,沈瑜霜才走过来,伸手想检查他的身体:回来了,冷库里……有没有受伤 孟北宸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为他挡下九十九鞭的女人,心头酸涩愈浓,偏头躲开她的触碰。 她蹙了蹙眉,开口解释:北宸,昨晚那种情况,我越护着你,他们罚得越重。 而且我们马上就要走了,我不想节外生枝。再说孩子是无辜的,你何必…… 我说了不是我!孟北宸突然红了眼眶。 沈瑜霜似乎被他激烈的反应惊到,怔了一瞬才放软语气:好了好了,不重要了。 不重要了。 这三个字像冰锥扎进心口。 她还是不信他。 眼看气氛陷入僵持,温子谦一脸歉意走了过来,故作诚恳:孟先生,我也给你道个歉。我当时太着急了。你没有孩子,可能不理解父亲的心情…… 他抬手捋了捋头发,腕上的手表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孟北宸瞳孔骤缩,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这个手表哪来的 子谦喜欢,我就给她了。沈瑜霜拉开他的手,就当是你给她的赔罪。 这是我妈的遗物!孟北宸声音发抖,你怎么能把它送人,你明明知道它对我多重要! 他伸手就要去抢手表,温子谦却突然踉跄着往后一倒,捂着腿痛呼。 啊……我的腿…… 孟北宸!沈瑜霜第一时间推开他,眼神冷得骇人,他什么都没做错,你闹够没有! 她力道太大,孟北宸被狠狠掼在茶几角上,后脑勺重重磕上去,血瞬间涌了出来。 可沈瑜霜连头都没回,带着温子谦就去医院。 瑜霜……温子谦摸了摸她的额头安抚道,我没事的,你不要怪他…… 我知道不是你的错。她声音温柔得刺耳,你是我孩子的父亲,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第二章 第二章 沈瑜霜带着温子谦冲出别墅时,孟北宸还瘫坐在地上,后脑的血顺着脖颈往下淌。 他看着她的背影,那么急切,那么慌张,连头都没回一次。 他疼痛欲裂,忽然想起,从前,她也是这样紧张他的。 那时,他还在便利店收银,穿着简单的衬衫,气质清尘,被市场里的人称为便利店百年不遇大帅哥。 沈瑜霜第一次见到他,就站在便利店前看了整整两个小时,最后掏出一张黑卡说:跟我走,这辈子都不用碰这些。 他虽贫穷,却有自尊和傲骨,怔了一下,直接将卡还给他:不用了小姐,我靠劳动赚钱,不丢人。 她静静凝视他许久,再次递了一张名片给她,手指修长干净,我叫沈瑜霜,明天我还来。 他没当回事。 可第二天,她果然来了,开着一辆黑色迈巴赫,穿着一身高级定制衣服地站在吵闹的便利店里,格格不入。 那三个月,为了追求他,京圈最娇贵的小公主做了许多出格的事—— 他拒绝她的告白,她就让人每天往他便利店门口拉横幅告诉周围所有人她的心意; 他躲着她的豪车,她就徒步穿过乌泱泱的人群只为来到他面前; 他说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便陪着他一起在便利店给人打工。 她在他便利店外站了整整三个月,他拒绝一次,她就来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他不是未曾心动,只是太清楚两人之间的差距,所以不能,也不敢动心。 直到后来,他终于松口答应她,是因为她替他挡了竞争商家泼来的硫酸,后背烧出一片狰狞的疤。 那时候,她疼得冷汗涔涔,却还笑着对他说:北宸,记住,你欠我一条命,得用一辈子还。 他落泪了,眼泪滚烫砸在她掌心。 在一起后,她愈发宠他宠得无法无天。 他煮关东煮烫到了手指,她连夜叫来私人医生; 他随口说喜欢某款手办,她立刻买下整套限量版手办; 他胃疼难受,她就整夜不睡注意他的情况。 有一次他摔了一跤,膝盖擦破点皮,她心疼得眼睛都红了,抱着他去医院的路上,手一直在抖。 医生哭笑不得地说只是皮外伤,她却坚持要拍CT,生怕他伤到骨头。 而现在—— 孟北宸低头看着这一地血泊,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砸了下来。 他一个人打车去了医院。 伤口处理完,他依旧头晕得几乎站不稳,刚走出诊室,手腕突然被人狠狠攥住! 孟北宸!沈瑜霜的声音压着怒意,子谦都被你打破头了,你还不肯罢休,追到医院来闹 他回头,看见她紧皱的眉头和眼中的寒意。 她一袭素色风衣,一如既往的气质清尘,唯独身上还带着温子谦的古龙香水味。 我来医院……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是来找他。 他慢慢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包扎好的额头:我也受了伤。 沈瑜霜神色一滞,这才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纱布。 你说等你生下孩子,就带我走。孟北宸看着她,眼眶发红,可现在,你眼里还看得见我吗 沈瑜霜眉头皱得更紧,伸手想碰他的伤口:怎么回事 你推的。他平静地说,撞在桌角上了。 沈瑜霜瞳孔一缩,似乎这才想起当时的场景。 她的怒意顿时散了大半,一把将他拉进怀里,北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子谦出事,万一有个闪失,我家人拿这个事做文章,我们离开的时间又要推迟…… 孟北宸任她抱着,眼神空洞。 这些话,他已经听了太多次。 我知道了。他推开她,你去照顾他吧。 他转身要走,却被她再次拉住手腕。 北宸,无论如何,你要相信,我爱的只有你。做的所有一切,都只是为了我们能尽快离开。 她轻轻摸了摸他的纱布:我让佣人照顾你,伤口不要碰水。 说完,她松开手,转身往温子谦的病房走去。 孟北宸站在原地,看着她修长的背影渐渐远去。 他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掉下来。 我不信了……他轻声说,沈瑜霜,我一点都不信了。 第三章 第三章 接下来几天,孟北宸几乎每天都能收到温子谦的挑衅照片。 照片里,沈瑜霜正低头哄着女儿,眉眼温柔,而温子谦看着母子俩,笑得幸福。 他指尖发颤,一张张划过去。 有她深夜守在温子谦病床前的,有她亲手喂他喝汤的,还有她抱着他们的孩子,眼神里全是宠溺。 每看一张,心脏就像被刀剜一次。 可痛着痛着,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或许,他的心早就在被关进冷库的那一刻,彻底死了。 他正要拉黑温子谦,手机却又震动了一下。 是一张照片,他的手表被温子谦拿在手里把玩。 【想要你妈的遗物吗想要就过来。】 孟北宸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可他顾不得那么多,抓起外套就冲了出去。 VIP病房里,温子谦正抱着孩子轻声哼歌:妈妈最爱宝宝了是不是妈妈每天都会来看我们…… 他抬眼看见孟北宸,笑容更深:你来啦,你知道吗我住院这几天,瑜霜连公司都不去了,就守在这儿照顾我和女儿。 孟北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愿意听:东西呢 温子谦慢悠悠地从床头拿起手表,晃了晃:你说这个 他勾了勾唇,笑得残忍:这样吧,你给我磕三个头,我就还给你。 孟北宸浑身发抖,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就是欺人太甚又怎么了!温子谦满眼不屑,孟北宸!你不过是一个卑微下贱的收银员,而我是温氏集团少爷,沈家指定的联姻对象!你什么档次,也配和我站在一起,让你给我磕头,是看得起你! 他作势要松手:我数三声,不磕,我就摔了它。 一、二—— 孟北宸死死咬着唇,眼眶通红,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三个响头,磕得他眼前发黑。 温子谦笑出了声:你磕头的样子可真可怜啊。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孟北宸:不过,我是不会给你的。 说完,他扬起手—— 啪! 手表砸在地上,碎成几截。 孟北宸浑身发抖,刚扑过去想捡,房门却突然被人猛地推开! 沈瑜霜和沈父沈母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你们在干什么!沈父厉声问。 温子谦瞬间变脸,装作一副什么也不知道 的样子:瑜霜!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他突然冲进来,对着我们的孩子又掐又打…… 他扯开孩子的衣服,上面赫然是几道青紫的掐痕! 孟北宸难以置信:我没有! 他仓皇摇头,却见沈父已经大步走来。 啪! 这一巴掌打得他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嘴角渗出血丝。 你这个贱人!沈父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沈母冷冷开口:上次的惩罚还是太轻了。来人,拖出去打二十鞭! 沈瑜霜猛地攥紧拳头,上前一步:妈—— 你还要护着他!沈母厉声打断,他害的可是你亲生女儿!就算以后你要把他丢到老宅,和孟北宸远走高飞,那也改不了她永远是你的骨血! 孟北宸浑身发抖,本能地看向沈瑜霜。 她还是站在那里,修长的手指攥得发白,指节都泛着青。 她看着他,眼神是那么挣扎,那么痛苦……最后,却慢慢归于平静。 她缓缓别开了脸。 孟北宸怔怔地望着她别开的脸,心脏像是被人生生撕裂。 可下一秒,他的嘴角却缓缓扬起,笑出了声。 他笑自己太傻,竟然真的相信她会带他走。 笑自己太蠢,居然以为那些誓言能抵得过血脉亲情。 笑自己太天真,还奢望她会在最后关头选择他! 孟北宸被拖到医院的露天走廊,保镖按住他的肩膀,强迫他跪在地上。 第一鞭抽下来时,他疼得眼前发黑,恍惚间想起—— 在得知沈家竭力阻止他们在一起的那天,他红着眼和她提了分手,那天夜里下着暴雨,她在他家楼下站了一整夜,第二天高烧40度,差点转成肺炎。 他去看她时,她烧得迷迷糊糊,还抓着他的手说:北宸,记住,哪怕全世界都反对,我也只要你。 第二鞭落下,他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想起那天她连夜从国外飞回来,就因为他半夜发了条想你了的消息。 第三鞭、第四鞭………… 每一鞭都像是抽在他的心上,比后背的伤更疼。 第十五鞭,耳边好像还能听见她心疼的声音:怎么又受伤了我看看…… 到第十九鞭时,孟北宸已经疼得意识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他恍惚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可他已经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觉。 最后一鞭抽下,他终于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第四章 第四章 再醒来时,孟北宸趴在病床上,后背火辣辣的疼。 北宸!沈瑜霜立刻凑过来,眼底布满血丝,你醒了还疼不疼 他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忽然有些恍惚。 以前他发烧,她也是这样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可现在,他不是发烧,而是被她父母抽了鞭刑,而她,从始至终,冷眼旁观………… 他默默抽回了手,不愿看她。 沈瑜霜僵了一下,再次开口解释:北宸,我不是不帮你说话,只是,如果当时我阻止,他们只会罚得更重………… 所以,孟北宸声音沙哑,你也认为是我伤害了那个孩子 沈瑜霜的眼神滚动了一下,最终,选择了沉默。 这一瞬间的沉默像把钝刀,生生剖开了孟北宸的胸口。 他红着眼眶望向她:我就问你一句,你信不信我 北宸,她眉头微蹙,声音发紧,语气隐隐带了几分连她都没察觉出的怒意,人证物证都在,你让我怎么信你 我不是说过,等过这段时间就好了,你为什么一定要惹是生非 孟北宸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痛了,可心口还是像被人生生撕开一样疼。 他慌忙转过头,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你走吧。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再等等,好不好她的声音软下来,很快,我们就能回到从前了。 回到以前 孟北宸闭上眼睛,喉咙发紧。 还回得去吗 她现在有温子谦,有两个孩子。 为了他们,她一次次地伤害他,一次次地选择别人…… 他慢慢转过身,背对着她,一句话也不想说。 沈瑜霜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睡吧,我在这儿陪你。 可话还没说完,护士就慌慌张张推门进来:沈小姐!温先生一直喊着要见你…… 沈瑜霜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站了起来:北宸,我马上回来。 可她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出院那天,下着暴雨。 孟北宸站在医院门口,看见沈瑜霜的车缓缓驶来。 他刚拉开车门,却看见温子谦带着孩子坐在副驾驶。 瑜霜……温子谦看见他,立刻往沈瑜霜身边缩了缩,我、我还是有点阴影…… 他满眼抗拒:他伤害我可以,但不能伤害孩子……能不能……再给我一些时间别让我跟他一台车。 孟北宸站在雨里,浑身发冷。 沈瑜霜沉默了很久,最后,她递给她一把伞:北宸,你先在这等一会儿,车马上就来接你。 说完,她关上车窗,黑色的轿车疾驰而去。 孟北宸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辆载着一家三口的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雨幕中。 他闭上眼,胸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怎么都填不满。 他等了很久,等到雨越下越大,天都快黑了,沈瑜霜承诺的车却始终没来。 他一遍遍拨通沈瑜霜的电话,可那头永远都是冰冷的忙音。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暴雨如注。 他没办法,只能撑起伞,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走。 狂风几乎要把伞骨折断,他走得踉踉跄跄,突然脚下一滑,重重摔在水坑里。 伞咔嚓一声裂开,雨水瞬间浇透他的全身。 等他终于狼狈地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 他浑身湿透地站在玄关,却听见客厅里传来温子谦的声音—— 瑜霜,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北宸……他的声音带着丝丝勾引,但现在不是特殊情况吗……给我个机会,让我帮帮你好吗 你堵奶了,我知道你肯定会疼得受不了,而且孩子又一直闹着要喝……他继续道,你就当是为了我们的孩子,给我个机会让我帮你缓解…… 你放心……北宸不会知道的…… 孟北宸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 沈瑜霜背对着门口,孟北宸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紧绷的背影。 漫长的沉默后,他看见沈瑜霜的左手缓缓抬起,指尖挑开自己的衣襟,而温子谦的右手抚上那片雪白的肌肤。 最后,他眼睁睁地看着他低下头,薄唇贴上那处柔软…… 第五章 第五章 孟北宸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中一样动弹不得。 他眼睁睁看着温子谦俯身,看着他的唇贴上沈瑜霜的胸口,看着他一下一下地吮吸。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像刀子割在他心上。 直到沈瑜霜发出一声轻哼,手指插进他的发间,啊……这边也要……我难受。 温子谦微微皱眉:这边不是没堵吗 沈瑜霜没说话,直接搂住他的脖子,将他的脸按向自己。 温子谦眼神一动,更加主动迎合她。 孟北宸再也看不下去,转身冲了出去。 暴雨浇在身上,他却感觉不到冷。 脑海里全是他们的初夜,她躺在自己的怀中,声音沙哑地说: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也是最后一个…… 现在,她的唇正主动碰着别的男人。 好疼。 他疼得弯下腰,站不稳,只觉得整颗心像要被生生撕裂。 沈瑜霜,给我的承诺,你一样都没做到。 既然如此,你当初又为什么要闯进我的世界,搅乱我的生活 孟北宸抱着膝盖,在雨里蹲到双腿麻木,直到别墅的灯一盏盏熄灭,才浑浑噩噩地回去。 半夜,高烧来得又急又猛。 恍惚间,他听见隔壁传来沈瑜霜温柔的声音:宝宝乖,妈妈给你讲故事…… 原来,她是在给她和温子谦的孩子做胎教。 就像当初对他承诺的那样:等我们有了孩子,我天天给他讲故事……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有人在叫他。 北宸北宸 孟北宸费力地睁开眼,看见沈瑜霜正端着药碗坐在床边。 怎么烧成这样……她心疼地摸他的额头,动作温柔得像从前一样。 可她一靠近,孟北宸眼前就浮现出方才客厅看到的那一幕。 他颤抖着闭上眼,不想看她。 北宸,药和水放这儿了。她顿了顿,我怀着孕,家里还有个孩子要照顾……你这几天就别出来了,免得传染给我们,房门我会反锁,佣人会给你送饭。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她快步转身离开,又去照顾他们的孩子了。 门锁咔哒落下的瞬间,孟北宸突然笑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要掉不掉的眼泪。 多可笑啊。 他曾经是她的挚爱,现在却成了需要被锁起来的危险品。 …… 或许是因为温子谦的授意,这几天并没有人给孟北宸送水送饭。 他高烧不退,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耳边却不断传来外面的欢声笑语—— 沈瑜霜和温子谦在看电影,是她曾经陪他看过无数遍的那部; 她们在吃烛光晚餐,是她以前每个月都会为他亲自下厨准备的惊喜; 她们甚至开始讨论起未来孩子的名字,就像她曾经被他搂在怀中,在他耳边温柔地说:北宸,以后我们的孩子,男孩叫沈慕宸,女孩叫沈念宸,好不好 而现在,她给温子谦的孩子取名叫沈思温。 孟北宸蜷缩在床上,死死咬着被角。 第六章 第六章 烧了整整三天后,他终于退了烧。 而孟北宸也被放了出来。 这天,恰好是温子谦她们女儿的抓周宴。 宴会厅金碧辉煌,宾客满座。 沈父沈母笑容满面地抱着孙女,各种名贵的礼物堆成小山。 瑜霜,这是给子谦的。沈母笑着递过一个锦盒,里面是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钻石戒指,子谦家基因好,又是名门贵族出来的少爷,我们孙女未来智商一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沈瑜霜接过戒指,亲手戴在温子谦手上,我怀孕的这些日子,辛苦你照顾我。 温子谦满是占有欲地搂住她的腰,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孟北宸站在角落,看着她们一家人在照片墙前合影,听着宾客们一句接一句的夸赞—— 这孩子真漂亮,像妈妈! 眼睛像子谦,水灵灵的!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孩子都这么可爱!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孟先生。温子谦突然朝他走来,笑容灿烂,一起拍张照吧 孟北宸摇头:不用了。 别客气嘛。温子谦不由分说地拉住他的手,硬把他拽到镜头前,压低声音挑衅,你看,瑜霜现在对我多好她每天晚上都陪着我,给孩子讲故事,每天还和我上床…… 孟北宸疲惫地闭上眼,不想听,也不想反驳。 咔嚓—— 快门按下的瞬间,身后的照片墙突然轰然倒塌! 小心! 沈瑜霜猛地冲过来,一把拉过孟北宸。 巨大的相框擦着他的衣角砸在地上,而温子谦却被压在下面,身下洇出一片刺目的鲜红! 子谦! 沈瑜霜松开孟北宸,疯了一样冲过去。 …… 手术室外,沈瑜霜来回踱步。 孟北宸看着她焦躁的样子,想起以前他急性阑尾炎时,她也是这样在手术室外守了一夜。 沈总,病人大出血!医生突然冲出来,血库告急,需要现场献血! 抽我的。沈瑜霜立刻挽起袖子。 不行,您是AB型,病人是O型。 听到这句话,沈瑜霜猛地看向孟北宸。 那一刻,他如遭雷击。 他猛地后退一步,颤声道:我不献。 北宸!沈瑜霜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神凌厉,现在不是你置气的时候,他是因为你出事的,要是他有问题,我们就走不了了,你明不明白 孟北宸心脏狠狠一疼。 她是怕走不了,还是怕他出事又或者害怕她肚子里这个孩子以后没有爸爸 如果我不愿意呢他轻声问。 沈瑜霜脸色瞬间阴沉:我救了你,才导致子谦受伤,你是既得利益者,献点血有那么难吗 她失望地看着他,孟北宸,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孟北宸眼眶红了。 是他变了吗 明明当初是她死缠烂打,说非他不可; 是她承诺这辈子只要他一个人;是她站在雨里求他相信她…… 现在,她却说他变了 所以……他声音发抖,你是后悔当时救我了,是吗如果重来一次,你会先去救温子谦,对不对 沈瑜霜一怔:你胡说什么 病人情况危急!医生焦急地催促,再拖下他的生命都会遇到危险 沈瑜霜眼神一狠,直接对保镖下令:带他去献血室! 孟北宸被强行按在献血椅上时,还在挣扎。 可当他看见沈瑜霜焦灼地盯着手术室的方向,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分给她时,突然就放弃了抵抗。 针头刺入血管的疼痛比不上心口的万分之一。 鲜血一点点从他体内流出,而沈瑜霜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抽到400cc时,护士犹豫了:这位先生太虚弱了…… 继续。沈瑜霜头也不回。 当抽到600cc时,孟北宸眼前开始发黑。 恍惚中,他仿佛看见初见时的沈瑜霜,站在便利店前对他笑:我叫沈瑜霜,明天我还来。 最后一刻,他彻底昏了过去。 孟北宸再次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是沈瑜霜坐在病床边的身影。 他以为她会像从前一样,低声下气地哄他,求他原谅。 可当他睁开眼,对上的却是她冰冷刺骨的目光。 照片墙是你动的手脚她开门见山,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第七章 第七章 孟北宸大脑一片空白:什么意思 爸妈查过了,那面墙被人动过手脚。沈瑜霜眼神凌厉,如果不是你,谁会这么处心积虑地害子谦 孟北宸浑身发冷,指尖不自觉地颤抖:我再说一遍,不是我,这次不是我,上次不是我,上上次,也不是我,你信吗 你每次都让我信你。沈瑜霜眸色渐冷,可你自己做的又是什么事次次陷害子谦,伤害我的孩子,我说过多少次,我对他好只是为了孩子!你为什么非要一次次闹你把他害死了,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孟北宸胸口剧烈起伏,无数委屈和愤怒堵在喉咙里。 他想质问,想反驳,想声嘶力竭地告诉她,他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他想问她,是不是忘了曾经说过只信他一个人 是不是忘了承诺过永远不会怀疑他 可最终,他只是疲惫地看着她,颤着声音一字一句道:好,既然你不信我,那我们结束吧。 我成全你们,你们一家四口好好过日子! 沈瑜霜猛地僵住,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我说得不够清楚吗孟北宸红着眼眶,一脸气愤地看着她,我愿意成全你们! 砰! 沈瑜霜一脚踹翻了茶几,玻璃碎片四溅。 她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眼底翻涌着怒火:北宸!你胡说什么我爱的一直是你!你居然要成全我和别的男人 孟北宸红着眼眶,倔强地和她对视,一言不发。 对峙良久,沈瑜霜深吸一口气。 最终她强行压下怒火,一把抱住他:这件事到此为止。子谦已经原谅你了,我也不计较了。 但你记住,她收紧手臂,不准再说离开的话。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和你远走高飞。 孟北宸没有告诉她,自己已经决定离开。 他就这么轻易原谅我他轻声问,没提条件 沈瑜霜身体一僵,沉默片刻才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她缓缓开口。 他……想办一场婚礼。 他说,想让孩子知道他们的父母也恩爱过,结过婚。 顿了顿,她回头看他,但这场婚礼是假的,只是给孩子们一个交代,你不要多想。 孟北宸颤抖着唇,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心脏犹如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沈瑜霜啊沈瑜霜。 你和他孩子都有了,现在连婚礼都要办了。 还有什么是假的 他……又算什么呢 沈瑜霜还在说着什么,声音忽远忽近。 孟北宸望着她开合的唇,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他缓缓闭上眼睛,任由那些话语化作利刃,一刀一刀剜在心上。 自始至终,他再未开口。 …… 沈瑜霜在医院守了他整整三天,这三天,她几乎照顾得无微不至。 喂他喝药时,总是先轻轻吹凉,再小心地送到他唇边。 夜里他稍有动静,她就会惊醒,慌乱地握住他的手,直到确认他没事才敢闭眼。 护士给他注射消炎药时,她会在旁边守候着他。 可接他出院后,她又立刻开始筹备婚礼。 为了防止他闹事,她甚至收走了他的手机,派了保镖24小时看守他。 孟北宸没有反抗,只是麻木地收拾着行李。 行李收拾完后,他又将她这些年送他的东西一样样全部捐了出去。 这些本就不属于他,就像孟北宸和沈瑜霜本就属于两个世界。 婚礼当天,他的手机被还了回来,里面塞满了温子谦发来的照片—— 沈瑜霜穿着婚纱温柔地交换对戒; 他们在众人的祝福中深情拥吻; 他们一家四口幸福地切着蛋糕…… 每张照片都像刀子,凌迟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正当他准备关机时,房门突然被推开。 沈父沈母站在门口,眼神冷漠:手续都办好了,你现在就坐飞机离开。 沈母递过一张机票,我们保证,只要你一走,她永远找不到你。 孟北宸沉默地接过机票,拎起一旁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走出别墅时,阳光正好。 他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他没有跟沈瑜霜说再见。 因为,往后余生,山高水长, 他们再也不见…… 第八章 第八章 沈温两家举办婚礼当天,名流云集。 繁华热闹的宴会大厅里,灯火辉煌,觥筹交错,酒香从碰撞的玻璃杯里溢出,飘散在喧哗的人群之间。 明明只是一场假婚礼,却还是被沈家举办得如此盛大。 好多不明真相的人都把这当成了一场真婚礼,感叹温子谦不容易,这么多年终于因为孩子有了名分。 这些话传到沈瑜霜的耳朵里时,她有些不悦,却也无可奈何。 一开始,沈瑜霜极其反对举办这场婚礼,哪怕是假的也不行。 毕竟她这辈子只想和孟北宸结婚,只想让他做自己的新郎。 可父母以死相逼,逼她必须和温子谦结婚。 双方僵持不下时,温子谦出面打圆场:他为了沈瑜霜已无名无分地住进沈家一年多,为了让沈瑜霜给沈家生下优质基因的孩子,他一直照顾着沈瑜霜。 他什么都不求,只求沈瑜霜陪他办一场假婚礼,让孩子以后知道父母也曾相爱、结过婚。 说到这里时,沈瑜霜的心已软了一半。 而真正让她不再反抗的,是温子谦提出的条件—— 只要完成这场婚礼,就允许沈瑜霜带孟北宸离开,无需等她生下儿子。 沈瑜霜没想到温子谦如此大度,心中难免愧疚。 若不是她先爱上孟北宸,温子谦或许是个极好的伴侣。 因此,原本抵触的沈瑜霜也为婚礼投入了大量物力财力,想弥补心中的亏欠。 一想到婚礼结束后就能带孟北宸远走高飞,她的内心便激动不已。 她清楚这一年多来孟北宸受了多少委屈,牺牲了多少尊严,因此决定将婚礼后离开当作惊喜,往后余生定要好好补偿他。 甚至,她连未来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这时,婚礼管家敲响房门:沈小姐,婚礼马上开始,请您做好准备。 沈瑜霜应了一声,起身在镜前穿好婚纱。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朝宴会大厅走去。 整个婚礼现场被鲜花装点得如梦如幻。 沈瑜霜踏上花廊,宾客纷纷道喜。 舞台前方,沈父沈母露出满意的笑容。 悠扬的钢琴曲中,紧闭的大门缓缓推开—— 一袭西装的温子谦站在台上,看着沈瑜霜一步步走来。 沈瑜霜知道此刻该微笑,可她的脑海里却全是孟北宸的身影: 他此刻在做什么 是在看婚礼直播,还是躲在角落流泪 无论哪种,都让她窒息般难受。 因是假婚礼,流程被大幅简化,很快到了交换婚戒的环节。 司仪肃穆的声音响起,沈瑜霜却恍若未闻。 请新娘为新郎戴上戒指。 第二次催促声中,沈瑜霜垂眸看向丝绒衬垫上的钻戒。 水晶灯下,钻石折射出刺目光芒,每一道都像冰针扎进眼底。 她伸出手,指尖发颤,即将触碰到戒指时,无名指根部突然传来一阵灼痛—— 是幻痛。 刹那间,一个哽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真的要跟他结婚吗那我呢,我又算什么 第九章 第九章 这声音穿越时光尘埃,猝不及防地击中沈瑜霜。 那是许久前,沈父沈母第一次逼她与孟北宸分开、嫁给温子谦时的场景。 尽管她极力隐瞒,还是被孟北宸听到风声。 那天,他站在她面前,明明没哭,眼中的绝望却比眼泪更让她心疼。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她紧紧抱住他发誓:我不会和除你之外的任何人结婚。 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如今却成了婚礼现场最尖锐的讽刺。 瑜霜 瑜霜! 温子谦带着笑意的催促声将她拉回现实。 沈瑜霜抬眼,只见温子谦仰着脸,眼中盛满期待,无数道目光也聚焦在她身上。 她强迫自己抬起手臂,捏起那枚冰冷的钻戒,托起温子谦的手。 他修长的手指突然模糊成另一双手的模样—— 那双手总是干干净净,从不涂指甲油,却是她见过最美的手。 是孟北宸的手。 温子谦为她戴上戒指时,沈瑜霜的指尖仍在颤抖。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 沈瑜霜僵硬地闭上眼,温子谦身上浓烈的古龙香水味扑面而来,裹得她喘不过气。 她闭上眼,感受他在唇上落下一吻,脑海中却全是另一个画面: 昏暗楼道里,孟北宸俯下身子飞快吻了吻她的唇,又不好意思得看着她。 那是他们的初吻,短暂却让她心动至今。 恭喜二位结为夫妻,祝你们百年好合。 落地窗外,烟花璀璨。 婚礼结束的瞬间,沈瑜霜的眼神骤然明亮——她终于能带孟北宸离开了。 她不顾温子谦的诧异、父母的错愕、宾客的议论,冲出宴会厅,扯掉束缚的婚纱,踩下油门朝别墅疾驰而去。 双手紧握方向盘,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再快一点! 带他走,去过只有彼此的生活! 刹车声刺耳,沈瑜霜跌跌撞撞冲进别墅:北宸,我们可以走了!就现在! 她推开孟北宸的房门,笑容却瞬间凝固—— 房间里还摊开着他常看的书,却不见了他的身影。 第十章 第十章 北宸 北宸! 沈瑜霜的呼吸骤然急促,颤抖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却无人应答。 她扒着门框的手无力落下,转身冲上楼梯,发疯般翻找每一个角落: 书房、休息室、储藏间…… 她像受伤的困兽,动作越来越慌乱,喘息声粗重如破风箱。 恐慌如墨汁入清水,在胸腔里蔓延,冰冷粘稠,几乎将她溺毙。 她一把抓住管家:北宸呢!我让你们看着他,他去哪了! 为防孟北宸逃走,她不仅锁了房门、收走手机,还派人看守。 在她的预想中,无依无靠的孟北宸根本离不开别墅,为何现在人不见了 管家被她吼得脸色发白,哆嗦着说不出话。 沈瑜霜甩开管家,正要冲出门,却见沈母走进来,目光冷冷: 不用找了,他已经走了,你永远找不到他。 既然你和子谦办了婚礼,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别想无关紧要的人了。 走了 这两个字荒谬得可笑。 孟北宸说过会等她,会和她一起走,怎么可能独自离开 他那么爱她,甚至容忍她和别的男人生子,若要走,早该在她妥协时离开,何必等到现在 是不是你们逼他走的!沈瑜霜怒吼,我答应生孩子、办婚礼,什么都答应了,为什么还要赶他走! 房间死寂,唯有她急促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沈母沉默片刻,递来一封告别信:我们没赶他,是他自己要走的,原因你看了就知道。 沈瑜霜的视线落在信封上,熟悉的字迹刺入眼底—— 【沈瑜霜亲启。】 她的手指几次缩回又伸出,最终接过信封。 嘶啦一声,信封被撕开,仿佛打开了一道未知的门。 门里是地狱还是天堂 沈瑜霜一点也不知道。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洁白的信纸上是孟北宸秀丽工整的字迹,犹如他这个人站在沈瑜霜面前一样,平静地述说着他离开的原因。 沈瑜霜,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我也不清楚,但你不会找到我的,至于我为什么离开,原因很简单,我不想再等了,一开始你说只是跟他生个孩子就走, 我信了,可后来你的女儿出生以后,你又说女儿太孤单,要生个儿子陪她再走,我也信了,可如今你却说要和他结婚,说让你的孩子以后知道你和她爸爸是一对,相爱过,我不明白,我还要等你多久你才会带我走,是不是以后有一天你还要骗我等你和他的孩子成年结婚生子,或者是陪他到老再和我走呢,沈瑜霜,我也是人,我的青春也有限,我不想再为一个看不到尽头的空头支票,再为你继续等下去。我们就此别过吧,我们再也不见。 沈瑜霜拿着孟北宸留下的告别信又读了一遍,再一遍。 每一个字沈瑜霜都认识却读不懂里面的意思,纸张在沈瑜霜指间抖索着,发出细微的簌簌声响。 她喉头骤然涌上一股无法压抑的腥甜,眼前的世界骤然开始扭曲、旋转,色彩剥落,声音远去。 身下坚实的地板仿佛瞬间塌陷、融化,变成了深不见底、冰冷刺骨的流沙。 沈瑜霜正被这流沙无声地、不可抗拒地吞噬、下陷,朝着一个没有光亮、没有回音、只有无边寒意的深渊直直地坠落下去。 沈瑜霜的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里。 瑜霜! 快叫人啊! …… 一夜之间,沈家又出了新的笑话。 昨天新娘丢下新郎先一步离开,今天新娘要死要活的要把新郎赶走。 沈瑜霜的房间已经是破碎一片,所有能砸的东西都被沈瑜霜砸了个干净。 沈瑜霜冷眼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沈父和沈母,还有抱着女儿尴尬到脸红的温子谦,握着刀子的手更加用力了一分,刀刃又朝手腕里深陷进了一点。 让我走,让我去找他,不然我们都一起死。 即使沈瑜霜已经把孟北宸留下的信反复看了好几次,但沈瑜霜依旧固执的认为他是被自己的父母、甚至是温子谦逼走的。 本来沈瑜霜醒来后就要去找孟北宸,直接和他一起私奔永远都不再回来。 可沈父沈母却死活拦着沈瑜霜不让她走,还用药暂时让沈瑜霜站不起来,甚至为了让沈瑜霜留下,还让温子谦带着孩子来说服沈瑜霜留下。 若是以前孟北宸还在,沈瑜霜或许还会有些许的犹豫。 可如今孟北宸不在了,沈瑜霜的软肋也没有了,她什么都不管了。 混账,把刀给我放下,你这是要把我和你妈给逼死吗! 瑜霜,求求你看着我们孩子的份上留下来好不好 面前的每个人都在用各种理由逼沈瑜霜,逼沈瑜霜留下,陪不爱的人和因为任务生下的孩子,过不喜欢的婚姻。 没有人考虑过沈瑜霜的感受,没有人想过孟北宸的感受。 你们已经逼死过我一次了,当初我不想和他上床的,是你们给我下了药,如今变成这样,都是你们造成的。 而且这个孩子不是我想要的。 当初沈瑜霜真的不愿和温子谦上床,甚至和他呆在一个屋子里都觉恶心,可父母要孙子要地急,便联合温子谦一起给沈瑜霜下了药。 当沈瑜霜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掐死温子谦。 可沈瑜霜的父母和温子谦却哭着求沈瑜霜,说他们已经老了,就想要一个孙子。 说沈瑜霜不能这么自私,只顾着带孟北宸离开,什么都不给他们留下。 后来温子谦也跪下来求沈瑜霜,说他喜欢沈瑜霜很久了,他什么名分都不要,甘愿当成一个完成任务的机器。 只要孩子生下来他就帮沈瑜霜和孟北宸离开。 到了最后沈瑜霜的父母拿自己的命、甚至是孟北宸的命来威胁沈瑜霜。 沈瑜霜被彻底逼到了绝路,她只能妥协。 可是他们的心越来越贪,说什么一个女儿太孤单以后掌不了大权,要沈瑜霜再生个儿子。 他们就这样一步步逼着沈瑜霜妥协,把他逼疯。 如今沈瑜霜好不容易解脱,他们却先把孟北宸给逼走了。 这让沈瑜霜如何能接受。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两方就这样僵持着,突然温子谦猛地弯腰捂住肚子,痛呼出声:啊,好痛! 下一刻他手上一松,怀里的女儿就要落到地上去! 子谦! 沈母神色一变,就看见温子谦吐出了一口血! 快、快来人! 一阵兵荒马乱后,沈家人连忙将吐血的温子谦送去了医院。 这边温子谦刚被送进手术室,那头温家的人就急匆匆赶了过来。 温母上来就是一巴掌,腾起的风声带着清脆响声回荡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沈瑜霜,你就是这样对待我儿子的,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情,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这一巴掌下来,沈瑜霜直接被打偏了头,嘴角渗出几抹鲜血,可沈瑜霜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般,任由温母指着沈瑜霜的鼻子大骂。 这一幕看到沈母心疼不已,她连忙上前拉住温母的手说着好话。 亲家,千错万错都是我家的错,你放心,等子谦出来后,我一定让沈瑜霜好好对他,绝不会再让子谦出任何事情的。 温母根本不信,她冷嗤一声。 照顾,你家女儿都要跟别人跑了,还怎么照顾,我家儿子为了你们家女儿委屈了这么多年,一点名分没有,什么都不求。结果就是被你们家这样对待,你们要是不好好对待他,我就把我儿子和外孙女接回温家,我们温家也不是养不起! 沈母一听这话,彻底慌了,她一巴掌拍到沈瑜霜的手背上: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道歉! 沈瑜霜依旧没有动,甚至连眼神都不愿给一个。 沈瑜霜什么都没有做,他们却把所有的错都往沈瑜霜头上按。 尖叫声,哀求声还有好多混乱的声音全都混杂在一起,化成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沈瑜霜整个人一件件捏紧,空气也渐渐变得稀薄。 就当沈瑜霜快要喘不过气时,一道怒吼从远处传来。 这里是医院,请你们保持安静,病人马上就要出来了! 无形的大手瞬间从松开了沈瑜霜,走廊再次变得寂静无声。 很快手术室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几个护士和医生推着移动床缓缓的从里面走了出来,床上面,戴着呼吸机的温子谦双眼紧闭,脸色白的看不见一丝血色。 很快围在沈瑜霜面前的人分成了两拨。 一拨连忙走到温子谦的移动床前边弯腰扶着床边的护栏边查看他的情况边和护士一起把他送入病房。 另一边又将医生围住,细细问着温子谦的病况。 医生的声音隔着厚厚的口罩传了出来,越发显得沉闷。 病人已经癌症晚期了,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你们好好珍惜他接下来的日子吧。 沈母的心也跟着医生的话七上八下,当医生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沈母的心也跟着沉进了谷底。 她顾不得自己后背渗出的冷汗,连忙追着医生去了办公室。 那医生,真的没有办法救了吗…… 沈母的声音跟着她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一起消散,空荡荡的走廊里只剩下沈瑜霜一个人。 沈瑜霜坐在轮椅上垂着眼眸不知再想什么,很快沈瑜霜重新抬起头拖着轮椅就要起身往外走去。 可下一刻,沈母留下的保镖就强行拦住沈瑜霜:小姐,您现在应该先去看看温先生。 滚。 沈瑜霜没有动,只是冷眼让眼前的人滚开。 保镖格外尽责,说出的话不容置喙:抱歉,小姐,如果您不去的话,那只好我们送您去了。 毕竟他都得癌症了,剩下的日子不多了,他也是你们孩子的爸爸啊。 沈瑜霜一愣,是啊,即使她再不喜欢温子谦,可她毕竟和他还有一个孩子,更何况现在他还得了癌症。 很快沈瑜霜就被推到了温子谦的病房前,就当保镖要敲门时,里面先传来了温子谦和温母的声音。 妈,还是你这个假装癌症的办法厉害,果然又把沈瑜霜留下了 。 是温子谦的声音,却带着一种沈瑜霜从未听过的、粘稠的算计,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 你说要是我以后时不时让我和她的孩子出一点意外,沈瑜霜最后会不会因为心疼孩子就彻底的留下来呢 最后那句话,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猝不及防地钻进沈瑜霜的耳朵,狠狠噬咬在神经上。 沈瑜霜整个身体顿时变得僵硬,血液似乎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四肢百骸瞬间失去了温度。 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起,沿着脊椎一路攀升,冻僵了沈瑜霜的指尖,也冻裂了某个沈瑜霜一直以来坚信的东西。 见此,保镖连忙又收回手,避嫌的躲到了一旁。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很快里面又传来了温母得意洋洋的声音:那是,也不看看你妈是谁。 既然他已经走了,但是那些方法你还是可以用到沈瑜霜身上。 门外听到这里的沈瑜霜眼皮猛地一跳。 不过啊也不要太过分,毕竟是你的孩子,大的那一个让她发个烧,哭一哭就可以了,千万不要再给孩子下毒或者是摔了,毕竟那是你亲骨肉。 放心吧妈,我有分寸,只不过如今我已经答应过沈瑜霜,只要和我办婚礼,我就让她走,如今虽然暂时假装得癌症把沈瑜霜留了下来,那以后呢,沈瑜霜总会要去找孟北宸的,那我到时怎么办 放心,我和沈家说好了,已经把他送的远远的,他不会再回来了,也不会再让沈瑜霜走的,你就安心留下来照顾她,等她这一胎生下来,沈家就会想办法让你们去领证的。 沈瑜霜的眼睛一下眯了起来,里面透露出危险的光芒,握着轮椅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原来如此。 沈瑜霜一直以为这一年来孩子总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都是孟北宸造成的,原来都是温子谦这个亲生母亲亲手做的! 那些被孩子生病时折磨得苍白羸弱的面孔,那些为了孩子疯狂殴打孟北宸的疯狂模样…… 还有那些数不清的夜晚,沈瑜霜一次次抛弃心爱的人,让孟北宸一次次被惩罚,彻夜守在温子谦或孩子的病床边,和他一起握着孩子的手,听着他的心疼和孩子的啼哭,心被反复揉碎成齑粉的时刻…… 每一个瞬间,每一次心疼到窒息的呼吸,竟全是他和他母亲案板上冰冷精确的算计! 世界骤然失声。 走廊里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消失了,远处护士站的模糊人声消失了,只剩下沈瑜霜自己血液在耳膜里奔涌咆哮的巨响,震得头颅嗡嗡作响,胃里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铁锈味猛地冲上喉咙,又被沈瑜霜死死地咽了回去。 瑜霜,你愣在这里做什么,怎么还不进去 等沈母抱着一大堆药走过来时就看见自家女儿停在温子谦的病房前一动也不动,沈母以为沈瑜霜是想通了又不知道怎么面对温子谦,就要主动替沈瑜霜开门。 可下一刻温母惋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了出来。 妈这一辈子也没指望让你爸给你一个名分了,但是你一定要争气进去,不然你的孩子就会跟你一样只能是私生子,还是没有名分的那种。 下一刻沈母的脸色突然就沉了下来,浑身开始剧烈的颤抖。 是她年纪大了,幻听了吗,她听到了什么,她心心念念多年,好不容易找到的联姻对象竟然是一个私生子,还是一个没有名分的私生子! 一股毁灭一切的暴怒,如同沉寂多年的火山骤然喷发,炽热的岩浆裹挟着焚尽万物的力量,瞬间冲垮了沈母所有的理智堤坝。 当年她就是因为瞧不起孟北宸孤儿的身份,所以才竭力阻拦孟北宸和沈瑜霜在一起。 他们沈家是百年世家,每一任继承人的结婚对象都是出生名门贵族。 若是他们家突然来了一个孤儿出生的男人做女婿,他们整个沈家都会被圈子里其他人笑话的。 更何况,沈家经历了这么多世,势力也大不如从前,急需要联姻来稳固地位。 而温子谦就是沈母千挑万选后最中意的女婿人选。 他出生同样是百年世家的温家,甚至温家如今地位还在他们沈家之上,而且他人又长得帅气,又会哄人开心,而最重要的是温子谦还自降身份,先入住他们家再要名分。 这让沈母如何不满意不喜欢。 自从温子谦来沈家后,沈母真是把他当珍宝一样疼爱,要什么给什么。 可如今, 可如今沈母话无数精力和心血疼爱的人竟然是小三的儿子,还是没有名分的那一种! 这比孟北宸还更加不如! 难怪,难怪沈母这一年来除了那次婚礼以外就再也没有见过温父! 沈母再也忍不住,她猛地扬起手推开门冲了进去,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了温子谦和温母几巴掌。 贱人,敢骗到我的头上来!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病房里瞬间传来一阵尖叫声,紧接着就是砸东西的声音。 沈瑜霜赶紧推着轮椅冲了进去,就看见病房里一片狼藉,沈母精心为温子谦挑选的营养品全都碎了一地,玻璃碎片像无数锋利的冰晶,四散飞溅,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刺目的光。 那张沈母专门在婚宴上为沈瑜霜和温子谦抓拍的亲吻照片,也被沈母狠狠砸在墙上,照片里温子谦的笑容也被一道狰狞的玻璃碎片斜斜贯穿,瞬间变得破碎而诡异。 沈母急促地喘息着,胸脯剧烈起伏,眼睛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赤红一片,手里还紧紧攥着温母的头发狠狠的往外面拖去。 一旁的温子谦因为麻药还没过,浑身都没有力气,一下床就摔倒在了地上。 而轮椅上的沈瑜霜就这样冷冷的看着他,看着他吃力的从地上爬起,跪到沈瑜霜的脚边,苍白的脸上布满了泪水。 沈瑜霜见过很多模样的温子谦,却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害怕的模样。 沈瑜霜,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伤害孩子的,我只是太爱你了才这样做的,求求你看在我陪你两年的份上,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在今天之前,温子谦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格外的顺。 虽然是温父在外的私生子,但是他依旧受尽宠爱,长大后他又讨得沈母欢心,如愿和自己暗恋的女人有了孩子。 虽然沈瑜霜有喜欢的男人,但是看在他不求名分和孩子的分上依旧是渐渐对他上了心。 可现在一切都完了。 沈瑜霜知道了,沈母也知道了,整个沈家都知道了! 温父有自己的妻儿,来参加他的婚礼已经是最后的情面,他以后唯一的出路就是抱紧沈家这棵大树。 他绝对不能失去沈瑜霜! 孩子 沈瑜霜终于开了口,声音却无比冷漠。 在你眼中,孩子只是你获取我关注的工具而已,你有什么资格提她们 温子谦,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会给你一千万的支票,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短短两句话像是一把刀彻底斩断了温子谦最后的希望,也像是一阵冷风彻底吹灭了他眼底的光。 眼看着沈瑜霜就要推着轮椅转身离去,温子谦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就要起身去追沈瑜霜。 我求求你。 不、不要——! 又是一个阴雨天,潮湿的空气紧紧包裹着沈家,氧气也被隔绝在外。 沈家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浓郁的阴霾,动作也是小心翼翼,生怕惹了主人不快。 一场接着一场的打击后,沈母彻底卧床不起,而沈父为了照顾妻子也只能放权让沈瑜霜暂时接管公司业务。 沈瑜霜一边要寻找孟北宸的下落,一边又要处理公司的业务。 不过一个星期,沈瑜霜脸上就爬满了疲惫。 看着眼前低头的保镖,沈瑜霜抬手捏了捏眉心:还是没有找到 保镖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的更深。 自从看清温子谦和温母的真面目后,沈母终于想起了孟北宸的好,也同意沈瑜霜嫁给他。 刚听到沈母说出这个决定时,沈瑜霜内心满是复杂。 即使沈母不说,沈瑜霜也会用尽一切办法把孟北宸找回来,冲破重重困难坚定的和他永远在一起。 如今得到父母的同意,沈瑜霜心底最大的阻碍也彻底没了,这对沈瑜霜和孟北宸来说也是好事一件。 于是沈瑜霜加大了搜索力度,可是一个星期过去了,别说孟北宸的人了,连他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当初虽然沈父沈母送孟北宸离开时,给他买的是去芬兰的机票。 可等沈瑜霜的人追到芬兰后,才被那边的人告知,孟北宸根本就没有来,去问航空公司,才知道孟北宸中途改了航班。 去了孟北宸改航班后去的地方,却被又被告知孟北宸上了当地的火车,至于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线索就这么彻底断了。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如果说这是第一件烦心事的话,那第二件烦心事就是—— 咚咚咚。 办公室的房门被人敲响,得到允许的助理走了进来。 总裁,温……他又来了,还是要坚持见到您才肯走。 自从沈家和温子谦温母彻底闹翻后,温子谦有了心病,温母也跟着一起病倒。 两人的地位也一落千丈,而温子谦也顾不上温母,更顾不上自己为了装病打的针,执意要来找沈瑜霜,想求沈瑜霜看在女儿还小离不开父亲的份上,继续与他过日子。 温子谦也做了保证说自己已经知错了,不会再伤害孩子,一定会和沈瑜霜好好过日子。 甚至为了让沈瑜霜心软,最后温子谦直接抱着女儿来到公司,不顾女儿饿着的啼哭声跪在大堂处。 因为有着孩子的原因,保镖也不好赶人,只能让助理来问沈瑜霜。 沈瑜霜对于这个孩子本来还存有一些母爱,可一想到这个孩子身体里也流淌着温子谦一半的血脉,要是以后变得和温子谦一样心思恶毒。 沈瑜霜对孩子的怜悯也瞬间消失殆尽。 沈瑜霜一直没有开口,只是滑动着手机查看着和孟北宸有关的消息。 助理久久等不到沈瑜霜的回答,就准备自作主张要出去自己解决时,沈瑜霜终于开了口。 若以后你再敢拿这种事情打扰我,你也可以跟着他一起滚了。 助理身体一僵,连忙应是,脚步略显慌乱的朝外走去。 一楼大堂里,温子谦一动不动的抱着女儿跪在中间。 他一脸惨白,身体也摇摇欲坠,怀中的女儿也因为饿过了头哭声渐渐变得虚弱。 可温子谦就像听不到一样,双眼死死的盯着面前的总裁专属电梯。 终于那台电梯动了—— 叮咚一声后,总裁专属电梯从顶层降到一楼,电梯门缓缓打开,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顿时,温子谦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睛猛地一亮,他顾不得自己跪疼的膝盖连忙爬起来朝那道身影走去。 瑜霜…… 期待激动的声音从他嘴里发出,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朝那人伸去,可下一刻他的手顿时僵在半空中,笑容也凝固在了脸上。 怎么是你,瑜霜呢 温子谦着急的朝助理身后望去,却怎么也看不见自己熟悉的人。 助理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温先生,该说的话总裁也早早跟你说清楚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作践孩子,那这个孩子你也不需要养了。 这是刚刚助理要走时,沈瑜霜跟助理说的原话。 温子谦神色一变,不由抱紧了怀里的孩子:你什么意思 下一刻,一阵高跟鞋踏地的声音从温子谦背后传来,他转身一看就看见他同父异母的姐姐走了过来,趁着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一把抱过他怀中的孩子。 既然你照顾不好这个孩子,那以后就交给我吧,刚好,我不能怀孕,你放心,以后她就是我亲女儿。 不、不要! 温子谦脸上变得惶恐,他疯了一样要去抢回自己的孩子,结果却被姐姐带来的保镖一手刀砍晕一起拖了出去。 麻烦跟你们总裁说一声,人你们已经带走,以后他不会再来的,城北那块地也恭喜沈总了。 用一块地换一个孩子,对双方都是极其划算的买卖。 这也算是沈瑜霜对这个孩子最后的仁慈。 而她肚子里的孩子,沈瑜霜快刀斩乱麻,随即安排了流产手术。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京圈圈子里的消息既密不透风又扩散极快。 不过几天,躲在某个小山村教书的孟北宸就从手机新闻上看到了沈瑜霜和温子谦的后续。 看完后的他满是唏嘘。 毕竟在他的印象里,沈瑜霜虽然不爱温子谦,但是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沈瑜霜对温子谦也算得上上心。 结果他才没走多久,两人就变成了这样的结局。 不过这也与孟北宸无关了,毕竟他现在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他推开木质的窗户,给窗户外的几盆花浇了浇水,这才放下水壶躺回躺椅上,看着这座被群山环绕的学校。 此刻正值暑假,小小的学校里只有几位老师守着,而孟北宸就是其中一个。 午后的阳光让人昏昏欲睡,让他不由想起了从前。 当初沈父沈母给他机票、新手机和一百万支票,就让人送他去了机场,他也没说什么,直接进了安检口。 但为了以防万一,孟北宸偷偷改了航班,结果到了新目的地准备上火车时,突然看到母校招老师的文章。 他当即打电话回去,才知道学校因为太过贫穷偏僻,很多老师都不愿来。 电话里校长无奈的声音让孟北宸满心心疼——他自幼父母双亡,是校长看着长大的。 这些年他因沈瑜霜的事对老家有所疏忽,当下便决定立刻回国,回老家当老师。 也因此,他阴差阳错与沈瑜霜派来的人完美错过。 况且他从未跟沈瑜霜提过自己的过去,沈瑜霜除了知道他是孤儿外一无所知,所以躲回老家是最好的选择,谁也找不到他。 因为有了孟北宸那一百万的资助,学校重新翻修,也招来了很多新老师。 当晚,新老师们约着孟北宸上山捡菌子、挖竹笋,晚上吃野菜火锅。 路上,与孟北宸相熟的老师苏洛洛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 听说校长最近又招到了投资,好像是姓沈的,听说下周派人来考察,北宸,你到时去吗 当初孟北宸把一百万都给了校长,一半修学校、招老师,一半投给山村建设。为了可持续发展,校长四处找投资,三个月才拉到两家,其中一家就是沈氏。 为了通过考察,校长选的陪同老师都是细心会说话的,孟北宸是第一人选。但意外的是,他婉拒了。 我到时不会去的,我还有其他事情。 啊,苏洛洛惋惜,听说沈氏总裁漂亮又有钱,你又这么优秀,要是…… 孟北宸知道苏洛洛是好意,并不生气。 苏洛洛从小镇出来,一心读书,不知道他与沈瑜霜的事。更何况,他好不容易走出过去,不想再经历没有结果的爱情。 于是孟北宸笑着拍了拍苏洛洛的手臂: 我不考虑结婚的事,只想把这群孩子教好,让他们以后走出大山。 提到孩子,苏洛洛的话题又转到了学生身上。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吃过火锅后,众人收拾完就纷纷散去,就在孟北宸要回自己的房间时,校长从背后叫住了他。 北宸,我有话想跟你说。 片刻之后,孟北宸扶着校长的手一起坐在了操场角落的椅子上。 北宸啊,那天你真的不去吗 校长的话里带着惋惜,他是亲手把北宸看着长大的,也知道他为了走出大山付出了多少汗水和泪水。 如今他好不容易走出了大山,如今为了这个学校又重新回来,而且还把户口也迁了回来,要是再想出去,就难得多了。 所以在得知沈氏要派人来考察学校时,校长是很激动的,甚至在挑老师陪上面的人参观学校的时候,他也第一时间想到了孟北宸。 孟北宸如此优秀,要是去了后被考察的人点名表扬,说不定也会被上面的领导关注,以后也能调去其他更好的学校,也能把户口重新迁出去。 他还那么年轻,不该把青春浪费在这个小山村里。 校长的好意孟北宸心领了,但是他不会出去的。 他还是用那番话拒绝了校长,说自己的心只想停在这里,而且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他也不会嫌弃这个地方。 更何况——我不想再看见她了。 这才是孟北宸不愿去的根本原因,他不想见到那个为了温子谦一次次欺骗他,伤害他的人了。 不见面是他们之间最后的结局。 校长深深叹了一口气,眼里满是可惜,但最后还是选择尊重他的想法。 就在校长起身要走时,孟北宸突然叫住校长:麻烦校长到时候帮我遮掩一下。 如果到时候真的是沈瑜霜亲自来了,或者真的见到了她,那就麻烦了。 校长没有回头只是摆摆手:放心吧,我有分寸。 几天后,沈氏集团派来的车队就出现在蜿蜒的山路上,而就在他们进山之前,孟北宸就和苏洛洛先一步坐车去隔壁山里的小镇上采购必需品。 远处车队里的某辆车的后座里,沈瑜霜看着蜿蜒不见尽头的高山,眼里满是复杂情绪。 这就是孟北宸从前生活的地方吗 前些日子,沈瑜霜正在打电话让人继续加大搜索孟北宸下落的力度时,助理敲门递给沈瑜霜本季度沈氏公益基金会的资助考察项目。 在众多的项目中,沈瑜霜一眼就看见了这座坐落在深山里的学校。 沈氏资助大多都是环境保护、贫穷人医疗等,很少对学校进行资助,毕竟这一行圈子里已经有太多的人去资助了,也不差沈氏一个。 还不如拿这些钱去做其他更需要钱的公益。 可就在沈瑜霜要把这个项目划掉时,突然就想到了什么,就问助理孟北宸的老家地址。 助理一顿先说了一个孟北宸从前短暂住过的孤儿院,见沈瑜霜没有开口连忙又改了口,说出了孟北宸小时候呆过的学校,正是项目书上的那幢学校。 沈瑜霜顿时顾不得其他,当下就让助理下去联系该学校的校长说要进行考察并详细的讨论投资的具体事宜。 而沈瑜霜这样做的原因就是想从校长口中问出孟北宸的下落。 之前沈瑜霜一直以为孟北宸就是孤儿一个,也没有什么亲朋好友,所以也没考虑过从这方面去找他。 如今沈瑜霜已经知道孟北宸还有亲近的人,说不定他们或许知道他的下落呢。 毕竟他那么注重感情,不可能不跟这些人联系。 于是一个星期后,沈瑜霜的车队就出现在这里。 经过几个小时的颠簸之后,沈瑜霜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孟北宸呆过的学校。 沈瑜霜弯腰从车里下来,抬头望着眼前重新翻新过的学校,即使学校已经大变模样,但依旧能看出新衣下的破败模样。 而孟北宸就在这样艰苦的环境里呆了十多年。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一瞬间,沈瑜霜的眼里泛起丝丝的心疼。 整个考察和谈判都很顺利,沈氏集团当即决定从下个月起每年给该学校资助一百万,要求是全部学生必须读到大学,无论是本科或者大专。 如果连续三年都有学生因除身体之外的原因退学,以及升学率下降,沈氏将会即刻停止所有的资助。 合同很顺利的签了下来,校长和陪同的老师也热情的邀请他们去学校新建的食堂用餐。 一路上沈瑜霜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校长先打开了这个话题。 沈小姐,你是想找我问北宸的事情的吧 沈瑜霜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还没等沈瑜霜开口,校长就继续道。 北宸跟我提起过你,我也知道他在哪里,但是他不会见你的。 沈瑜霜的手指痉挛般地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脆弱的皮肤,带来尖锐的刺痛,却丝毫无法抵消心口那剜心蚀骨的剧痛。 跟当初沈母一模一样的话,为什么他不愿见她,明明他那么爱她。 校长像是知道沈瑜霜的疑问,看着远处直冲云雾的山峰忆起了从前。 北宸他自幼就父母早逝,被我接到身边照顾,我因为学校的事情经常忙得焦头烂额,而北宸也很乖,不仅不闹,还懂事的帮我忙…… 校长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沈瑜霜的眼前渐渐呈现出一抹小小的身影,他懂事的跟在校长的身后,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 也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北宸养成了坚韧不屈的性格,没有什么能打倒他,也没有什么能赶走他,除非是他对某件事情极度失望才会自己离开,而你一定是做了这样的事情。 虽然孟北宸没有跟校长细说两人之间的事情,但校长大概也猜到了一些。 校长转头看着沈瑜霜,用那双经历风霜依旧坚韧眸子望着沈瑜霜,望沈瑜霜最深处的灵魂。 沈瑜霜清楚的在校长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此刻的模样,痛苦、悔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自己,沈瑜霜的喉咙像是被石子堵住了一般,用尽全力也只发出了一个音节。 我…… 所以这就是他不会回头的原因,沈小姐,感情这种事情不能强求,否则最后两个人都会受伤的。 说完,校长不再看沈瑜霜,独自一人朝远处走去,只剩沈瑜霜一个人落寞的站在原处,就像是一座沉默的雕塑。 直到深夜,孟北宸才和其他老师一起回来的,他以为就算考察的再久,沈氏的人也会在当天就离开。 可当他从面包车里下来后,一眼就看到了沈瑜霜那辆迈巴赫。 他对这辆车实在是太熟悉了。 沈瑜霜曾用这辆车带着他逛遍京北的大街小巷,也曾在这辆车上给他准备过各种各样的惊喜,甚至也在这辆车上疯狂欢爱。 可后来,同样一辆车,沈瑜霜却用来和另一个男人做遍和他做过的事情。 孟北宸收回目光就要继续往学校里走时,迈巴赫驾驶座的人打开了车门走了下来。 毫无征兆,甚至是没有一点预料,本以为两个永远都不会相见的人,就这样突然相见了。 时间在这一刻突然凝固,雨后泥土的土腥气味消失了,远处操场上孩子玩闹的模糊人声消失了,只剩下沈瑜霜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跳声和急促的呼吸声。 北宸。 沈瑜霜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里见到孟北宸。 因为天黑山路崎岖的原因,沈瑜霜和沈瑜霜的人准备在学校借住一晚,明天一早再离开。 因为手上还有一堆公司的事务要处理,沈瑜霜直接回到了车上。 刚刚沈瑜霜准备下车散步放松一下时,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许久的孟北宸。 只是三个月没有见,眼前的男人就大变模样。 曾经好不容易被沈瑜霜养白的光滑皮肤如今也变得粗糙。 沈瑜霜差点就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孟北宸同样也看着沈瑜霜,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里见到沈瑜霜。 见到沈瑜霜一瞬间,深埋心底的悲痛重新涌上喉间,化作蟒蛇绞紧气管,视网膜边缘泛起雪花噪点,记忆像被按了倒带键,那些痛苦过往一幕幕在他脑海里重现。 很久之后,风声将孟北宸的声音吹进沈瑜霜的耳朵,落进沈瑜霜的心脏。 沈瑜霜,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呢 没有悲伤,没有激动,甚至很平淡的语气,却像是最锋利的刀子插进了沈瑜霜的胸口,疼痛落进胃袋引发连锁痉挛,整个世界在沈瑜霜面前天旋地转,让沈瑜霜不由的往后踉跄了几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车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疼痛沿着脊椎蔓延开,却奇异地无法唤醒麻木的知觉。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为什么要来找孟北宸。 因为沈瑜霜想问个明白。 为什么要突然丢下她,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不让她找他。 最重要的是他到底还爱不爱自己。 可是那些话到了嘴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许久之后沈瑜霜终于道:我想带你回家。 沈瑜霜讲她如何发现了温子谦的真面目,又如何处理掉他和孩子。 沈瑜霜讲她和父母的悔恨。 沈瑜霜讲自己这几个月里她找他时的疯狂和崩溃。 孟北宸紧紧握住手里的手机,努力抑制住自己全身的颤抖,不是痛快,不是悲伤,是迟到的真相突然扯开结痂的伤疤,露出里面从未愈合的腐肉。 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他早就过了需要真相被曝光的时候了,也不需要沈瑜霜的挽回和懊悔了。 沈瑜霜,我不可能和你回去的,我们也回不到从前,你向父母低头妥协没有错,和温子谦生孩子也没错,你错在不该一边和别的男人建立新的家庭,一边给我莫须有的承诺,让我在你身边浪费了一年又一年的青春,那个时候我看到你和他亲密模样时,总是在想,是不是我才是那个小三。 不,北宸,你不是小三,你是我最爱的人。 沈瑜霜连连否认,下意识要去拉他的手却被他侧身躲过。 可是事实就是这样,你和他生子结婚,除了领证,所有夫妻做过的事情你们都做过了,所有人都只会觉得你和他才是一对。 所以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呢 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一道极其宽大的鸿沟,谁也越不过去,而他也不想再越过去。 回去吧,沈瑜霜,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眼见天边雷声滚滚,孟北宸也不愿与沈瑜霜过多纠缠,抬手就要朝自己的宿舍走去。 就在他回宿舍的后一秒,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 而那道身影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孟北宸蹙了蹙眉,就要把窗帘拉下,下一刻房间门被外面的人敲得砰砰作响。 老师,快出来,有学生出事了! 下一刻孟北宸猛地打开房门:你说什么 最近山区阴雨绵绵,好几处山坡都有可能爆发泥石流,而山村里的人大多都是老人和留守儿童。 为了大家安全考虑,整个山村的人被在村支书的组织下进行了转移,学校的学生也全都住校。 可偏偏在这种情况下,有个学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跑了出去。 校长急得眼前一黑,连忙报上去,和上面派来的搜救人员满山村的地毯式搜索,而学校的老师除了几个留下来照顾学生的,也全都派出去寻找这名学生。 孟北宸听了以后心里也跟着着急,他决定先和这名老师直接去学生的家里搜索。 而这时,远处山谷间也隐隐约约传来轰鸣声,孟北宸和老师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恐惧。 不好,泥石流要来了! 两人加快速度冒着大雨朝学生家里跑去。 果然就在学生家里的床底发现了瑟瑟发抖的孩子,两人顾不得问他跑回家的原因,连忙抱起他就要跑。 可那孩子却是剧烈的挣扎:不、我不要走,妈妈还在这里!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孟北宸看向那孩子的怀里,发现他抱着一堆玩具,脚下还有一堆。 他突然想起这孩子母亲早逝,这些玩具是母亲留给他最后的念想。 孟北宸当下做出决定,让男老师先抱孩子先走,他随后就到,并承诺会把玩具带回学校。 男老师抱着孩子离开后,孟北宸迅速用麻袋装好玩具。 就在他扛起麻袋要走时,泥石流轰然撞破窗户! 浑浊的泥浆裹挟着碎石咆哮而来,腥腐气息瞬间灌满鼻腔 孟北宸浑身僵硬,眼睁睁看着死亡浪潮逼近。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撞破泥水—— 是沈瑜霜! 她猛地刹住脚步,转身锁定角落里的孟北宸,以全身的力量拉住他朝通往隔壁山坡的木门撞去! 但门后加装的木锁死死卡住门板。 逃生之路受阻,泥石流更近了! 砰的一声闷响,木门裂开缝隙,一段木刺却狠狠贯入沈瑜霜右侧腰腹! 沈瑜霜!孟北宸的手触到温热的鲜血,黏腻感让他心脏骤缩。 她却像感受不到疼痛,继续撞击木门。 随着咔嚓声,冷风灌进屋子——门开了! 沈瑜霜咬牙扛着孟北宸朝山坡狂奔,泥石流在身后渐渐退去。 安全了…… 孟北宸刚松口气,却见沈瑜霜身体一软,重重摔倒在地,仍将他护在身下。 沈瑜霜! 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 孟北宸脱下外套,奋力向搜救队挥动……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直升机将两人送往最近的医院。 沈瑜霜被紧急推入手术室,孟北宸完成签字后,因体力不支晕倒在地。 再次醒来时,已是一天后。 护士告知:沈瑜霜手术成功,但因失血过多陷入昏迷,苏醒时间未定。 孟北宸沉默片刻,起身走向沈瑜霜的病房。 消毒水的气味刺得鼻腔发痛,她在床边坐下,脑海中浮现男老师的话: 沈小姐听说你们救人后,立刻追了过来。她不熟悉山路,摔了很多次,却一直说‘必须找到他’…… 孟北宸自嘲一笑。不可否认,沈瑜霜爱他,但这份爱为何总要伴随着欺骗与伤害 第三天,沈母从京北赶来。 第四天,曾经精致高傲的女人如今满脸疲惫,见到孟北宸便红了眼眶: 是我们对不起你……求你别恨瑜霜,一切都是我们的错…… 她拿出一本泛黄的日记本:这是你送她的礼物。你走后,她每天都写……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孟北宸静静听着沈母诉苦,什么都没有说。 直到沈母把话说完,用期待的眼神望着他后,孟北宸才开了口。 从前的事情我是不会原谅你们,但也不会再去记恨,我还有自己的人生要过,不想再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沈母听完他的话后,沉默了许久,最后长长叹了一口气,随后从包里拿出了一本日记本。 孟北宸一眼就认出了这本日记本。 这是他和沈瑜霜刚在一起时,他用打工的钱给她送的第一件礼物。 当时的沈瑜霜格外激动,她说她一定好好用这本日记本,把他们的点点滴滴全都写上去,以后给他们的孩子看。 让他们的孩子知道他们的爸爸妈妈有多恩爱。 你走后,瑜霜就有些疯了,她每天都会在这本日记本上写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是她来找你那天,说把你带回来后就给你看日记本,如今她……所以我就自作主张把这本日记给你拿来了。 如果可以的话,就看一眼吧。 说完,沈母就先起身走进了沈瑜霜的病房。 只有孟北宸依旧坐在椅子上,看着怀里的日记本。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抬手缓缓打开这本边缘泛黄的日记本。 【2020年,五月一日】 这是我和北宸正式确定关系的第一天,这本日记也是他送给我的第一个礼物,我很开心,也很激动,我会好好珍惜这本日记本,也会好好的爱他,绝对不会辜负他。 此后三年,沈瑜霜说到做到。 日记本上全部都是她对他深深的爱意——小到一枝玫瑰花,大到漫天的烟花。 而这份爱意在他们私奔那天戛然而止。 【2023年9月十一日】 我知道我爸妈极其反对我们这段感情,但是没有想到他们会反对到要闹自杀的程度,或许是知道我的难处,北宸主动向我提出了分手,可我不愿意,也放不下这三年的感情,如果他真的走了,我会疯的。 所以也就是那天她带着他私奔了,可最后还是失败了。 此后日记本又空白了几页,然后是没有时间的记录,字里行间满是痛苦、挣扎、不甘心和愤怒。 孟北宸知道这段时间里,沈瑜霜的父母在逼她和温子谦上床生孩子。 他又往后翻了几页,一行大字穿破了整整两页纸: 【北宸,对不起。】 他知道,就是这一天,她向父母低头妥协了。 自此,他的噩梦开始。 整整一年半,日记本上全是空白。 直到沈瑜霜来小山村找他时,日记本上终于重新落下字迹,是对他离别信的回应: 【北宸,对不起。 我知道你这些年来受了很多委屈,我却总是想着叫你再忍忍。最开始我想的是快点生下孩子,我们就解脱了;可孩子出生后,我看着她小小的脸,心就软了,想着多陪她一段时间;后来爸妈说女儿帮他们掌不了权,要再生个儿子,温子谦又装作体谅我的样子……我又一次心软。 我的心软成了刺向你的利刃,让你走得那么决绝。 我常常想,如果那天我没有妥协,会不会我们现在已经结婚生子,去了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可是没有如果。 现在我能做的,只有尽力补偿你。万一哪天你心软了呢】 墙上挂钟的时针滴滴答答转了一圈,孟北宸才合起手里的日记本。 而刚好这时,沈母和一群医护人员推着沈瑜霜的移动床走了出来——这次转院回京都,是为了让她接受更好的治疗。 这或许是他和她的最后一面。 孟北宸将日记本还给沈母,声音平静: 伯母,如果有一天她醒来了…… 麻烦您帮我转交一句话:以前种种就此翻篇,我们以后就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永远不要再见面了。 说完,他不再看沈母,也不再看移动床上昏迷的沈瑜霜,脚步坚定地朝相反方向走去。 风掀起他的衣角,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 那是他选择留下的人间烟火。 沈瑜霜,我们就此别过,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