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昭昭,往事如风》 1 1 我和池若夏结婚五周年这天,她生下了小男友的儿子。 小男友父凭子贵到处炫富,引来仇家绑架池若夏的奶奶,索要天价赎金。 前世我不忍老太太受罪,把池家财产全部奉上,又亲自把她救出来,身中数刀差点死在那里。 这件事上了新闻,所有人都在感叹池总夫妇的恩爱。 小男友为此心生嫉妒,一气之下带孩子离家出走,不小心失足落海,双双殒命。 池若夏表面上说不怪我,还精心筹办我的生日宴会。 可当我欣喜赴宴,却被她和奶奶关进笼子,笼外燃起熊熊烈火。 她们愤恨地咒骂我: 你自导自演找人绑架奶奶,害死彦楚父子俩,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 你不能让若夏怀孕,就对我的重孙下手,我今天就要好好收拾你这个不孝孙婿! 我挣扎不出,被活活烧死,再睁眼竟回到池若夏奶奶被绑架这天。 这一次我挂断绑匪电话,决定给他们父子让位。 1 餐桌上池若夏的手机响起,我恍惚间清醒,发现自己正在厨房。 眼前是刚买回来的菜,手上沾着水珠。 我重生了 手机铃声还在响,来不及思索,我快速擦擦手跑出去挂断。 楼上的呻吟渐入尾声,朱彦楚像是故意,最后几下喊得格外卖力。 换做以前我听到会心痛难过,可经历了上一世的惨死,现在我只想离他们越远越好。 午饭快做完时,他们抱着孩子下楼。 朱彦楚穿着宽松的T恤衫,露出脖子上的红印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姐夫,我想吃佛跳墙,能麻烦你给我做一锅吗 池若夏挽着他胳膊:你让我怀上孩子,他伺候你是应该的,说什么麻烦。 我看到他扬着笑脸,明明是在下命令,话说出来却成了卑微的祈求。 看什么看,没听彦楚说要吃佛跳墙,快去准备! 所有食材都要选最好的,汤里不能有油水,彦楚口味淡。 她刚说完,朱彦楚就迟疑着拉拉她的袖子: 池姐,我看姐夫好像不愿意,要不还是算了,我不喝也没关系。 池若夏低头摸着孩子细嫩的脸蛋,看都懒得看我: 他成天在家舒舒服服的,只是给你做点吃的,有什么不情愿。 她的冷嘲热讽让我心生不满,更多的却是苦涩。 五年前我们两家联姻,她也曾爱过我,也曾对我关怀备至。 只是刚结婚不久我家就破产,她不想担上抛夫的罪名,就一边冷落我一边在外包养小男友。 而朱彦楚是其中唯一一个顺利让她生下儿子的大功臣,受尽宠爱。 只因为他一句不喜欢外人,池若夏就辞退所有保姆,只留月嫂。 家里的活都让我一个男人做,对外说我是入赘,让我连轴转伺候他们,到头来还要说一句每天在家舒舒服服。 即使如此,我也总怀着她还爱我的希冀,全部忍下。 可我的忍让换来的,却是她们的不信任,和一把碾碎我所有希冀的烈火。 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她早就不爱我了。 愣什么,还不快去买新鲜食材 池若夏冷冷的眼神瞥过来,我点点头。 电话再次响起。 前世我接的电话,这一世被她自己接起来。 很快,她的语气就变了: 你有什么恩怨都冲我来,不要伤害我奶奶! 要多少钱我都给! 什么,我上哪儿去找二十个亿! 朱彦楚一惊,小声问她怎么了,她点开免提时绑匪正嗤笑着: 堂堂池若夏,连二十亿都拿不出来 限你一小时把钱打过来,否则你就别想再见你奶奶! 电话挂断,池若夏只犹豫了几秒钟就往外走。 朱彦楚急了,一手抱孩子一手抓住她:池姐你要冷静,你如果把钱都给绑匪,你怎么办! 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咱们承儿考虑啊! 孩子适时地哭闹出声,池若夏忙弯腰去哄。 等把承儿哄睡,她沉默片刻,突然扭头看着我:吕鹤,你不是学过武术吗,你去把奶奶救出来! 我心中觉得可笑,嘴上却叹息:我也很担心奶奶,但我现在每天干保姆的活,早就忘了,去了也是送死。 真不知道嫁给你有什么用,不能让我怀孕,奶奶被绑架也帮不上忙! 池若夏数落我两句,绑匪的电话又来了。 为了奶奶,她只好低声下气说自己凑不出那么多钱。 绑匪却有些不耐烦:别装了,你家朱先生随便买个腕表都要两千万,去一趟拍卖会就要点天灯花上两个亿。 还是说池总只想给情夫花钱,不想救自己亲奶奶 话音刚落,电话那边就传来奶奶撕心裂肺的喊声: 若夏!快来救我,奶奶快撑不住了! 2 池若夏叫来池家保镖,把孩子留给月嫂,带我们赶过去。 去时奶奶被绑在柱子上,年迈的身子正在抖。 只是这次我没有带来二十亿,更不想为了她而和绑匪打斗。 不知道这老太太还能不能活着出去。 若夏你终于来了,快把钱给他们! 池若夏四处观望,发现周围至少有四十多个人。 就算所有保镖一起上,恐怕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绑匪叼着烟,说话时脸上的横肉发颤:池总,二十亿什么时候到账 池若夏咬咬牙:你要的钱太多了,我需要时间。 你先把我奶奶放了,我保证会补给你,一分不会少! 奶奶愣住了,她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亲孙女:若夏,咱家的钱不够 听到这句话,绑匪哈哈大笑:看来是池总舍不得拿钱救奶奶。 老太太,亏你刚刚那么相信你孙女,结果人家把钱看的比你重要! 四下哄堂大笑,池若夏黑着脸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公司运转需要钱,我都投进去了,现在拿不出那么多! 我瞧着奶奶脸色铁青,意识到她正对池若夏失望。 她虽然年纪大了,但在池家仍然有最高话语权。 公司所有大型业务都要经过她的同意,财务总监也会定期向她汇报工作。 公司账上有多少钱她一清二楚,怎么会拿不出二十亿。 分明就是自己的孙女舍不得救她! 若夏,你这是想让我死在这里 奶奶颤抖的声音让池若夏怔住,忙说:不,不是...... 我眼睛一转,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接着我打断她说:奶奶,我这就让财务把钱打过来! 有了前面池若夏的铺垫,奶奶一听平时最不喜欢的我要救她,她诧异地望过来,随即两泪纵横。 吕鹤,还好你...... 不行!那些钱是要留给承儿的! 朱彦楚突然发了狠,一把打掉我的手机,扭头对池若夏说:你答应过我要让承儿过富家少爷的日子,把钱给出去了孩子怎么办! 我余光瞥到奶奶的怒意,嘴上苦口婆心劝他:彦楚,公司还能继续赚钱的,现在当务之急是救下奶奶! 你闭嘴!你算个什么东西,池家的钱跟你没关系,你凭什么做决定! 目的达到,我叹了口气:可是奶奶她...... 池若夏冷冷扫我一眼:彦楚说得对,你没资格决定我们池家的财产去留。 奶奶你别着急,我们一定会救你,只是这二十亿实在太多,我得想想办法。 奶奶失望地看着她逐渐低下去的头,冷不丁垮了脸: 他没资格,我也没有吗! 池若夏我告诉你,我早就立了遗嘱,除非我亲自发话,否则我的股份全部捐出去,等我死了你一分都拿不到! 她手里的股份,足足有百分之三十! 池若夏吸了口气,瞳孔放大,忙说:二十亿,我给! 钱很快到账,绑匪满意地解开奶奶的绳子,让她自己走过来。 朱彦楚还在为这二十亿心疼,池若夏小声安慰他,都没管奶奶。 但我知道,绑匪作为池家的仇家,不会善罢甘休。 我屏住呼吸,等绑匪举刀时大喊一声: 奶奶小心! 我跑过去,按照前世的记忆躲过前面,只应下胳膊上的最后一下。 啊—— 吕鹤! 奶奶一回头看到的,就是我为了救她而硬生生抗下一刀。 胳膊上登时流出鲜血,我在她惊慌失措的眼神里摇了摇头:奶奶别怕,我保护你...... 身子软下去,我晕倒前最后想的是: 这一世,我要救下自己的命。 3 在医院里醒来,睁开眼最先看到的是奶奶那张担忧的脸。 吕鹤,你感觉怎么样 明明是关心的话,可我眼前却不由自主冒出前世她将我推进笼子时恶狠狠的表情。 我没事,奶奶你有没有受伤 你都带着我躲过去,还替我挨下这一刀,我能有什么事! 奶奶意有所指的瞥向后面:不像别人,宁愿要我死,也不肯出钱救我! 床尾,池若夏脸色很难看。 朱彦楚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孩子抱来,作势就要把承儿往奶奶怀里塞。 奶奶却一反常态没有接,而是冷哼一声:我困得厉害要先回去休息,你们两个留下好好照顾吕鹤。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们上点心! 池若夏敷衍地点点头,奶奶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冷了脸。 想不到你为了争宠,连苦肉计都用上了。 但你别以为奶奶感激你,我就会多看你一眼,我的心里只有彦楚。 我望着天花板,面色平静点点头:嗯。 池若夏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没等她说话,朱彦楚忽然低呼出声。 她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怎么了 奶奶发来信息说不许我再带承儿回家......池姐,奶奶是不是再也不会喜欢我了 他抱紧承儿,接着转为小声抽泣: 承儿我对不起你,爸爸说错话,太奶奶不喜欢爸爸,也不喜欢你了...... 别哭,奶奶不是那个意思,承儿是我们池家唯一的孩子,她怎么会不喜欢你 听到池若夏的安慰,他红着眼说:我应该和姐夫一样,去替奶奶挡刀,这样奶奶就不会讨厌我了。 话题又扯到我身上,池若夏一脚踢在床架。 下来给彦楚道歉! 要不是你故意去给奶奶挡刀,奶奶也不会拿彦楚跟你比。 难怪你们吕家会破产,能教出你这种争风吃醋的孩子,不破产才怪。 我蹙着眉坐起来:我父母已经去世,我们之间的事跟他们没关系。 几年前吕家破产,父母为了还债变卖所有家产,才勉强堵上窟窿。 当还完最后一笔债,我们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他们却突遭车祸去世。 我伤心欲绝哭个不停,那时池若夏大概还对我有点爱意,还会抱着我安慰我说:想哭就哭吧,我会陪着你。 可现如今她包养的小男友哭两声,她就会踹我的病床,骂我父母没教好我。 爱与不爱,原来这么明显。 算了池姐,姐夫也是因为爱你才会这样,你别跟他生气了。 朱彦楚叹了口气,可下一秒承儿忽然哭出声,池若夏脸色铁青,又一脚踹过来。 你看看你又把承儿吓哭了!滚下来道歉! 我望着她像看仇人一样看我的眼神,心里越发觉得凄凉。 曾经人人称羡的爱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抿抿唇,我下床走过去,神情平静地对着朱彦楚父子弯下腰。 对不起。 再起身时,我问她:要我跪下吗。 池若夏没想到我会这么顺从,双眉挤成一团。 不说话那就是不用,那我先回家了。 说完我扭头往外走,身后传来她生硬的嗓音: 去打扫隔壁别墅,我和彦楚承儿搬过去。 好好打扫,让我发现一点灰尘,你就跪着给我舔干净! 4 隔壁别墅是池若夏给她的小男友们买的。 以前有很多男人住过,但自从她怀上朱彦楚的孩子,就变成他的专属。 我找来家政公司上上下下打扫干净,然后才拖着渗血的胳膊回家。 奶奶一见我这样,马上联想到如果我没替她挡,那流血的就是她。 整个人都在后怕。 怎么你自己回来了,若夏没陪你 我惨白着脸,摇摇头:朱彦楚说奶奶你不让他回家,若夏不放心,陪着他和承儿住隔壁了。 奶奶脱口而出:我什么时候说不让承儿回家!他可是我们池家唯一的后代! 说完她又想起不该当我面说,拉着我坐下:吕鹤你放心,你替我挡这一下,奶奶记住了,你想要什么尽管说,我都会给你。 我心中冷笑,她果然还是放不下重孙子。 但至少这一世我有了谈判的筹码。 奶奶,我想和若夏离婚。 什么......这,若夏知道吗 奶奶表面担忧,我却还是捕捉到她眼底的惊喜。 以前是因为不想让池若夏背上抛夫的罪名,她们即使不喜欢我,也要留住这门婚姻。 可现如今是我亲口提出来,那就不会有人怪到她们头上。 我想一会跟她说,但您是长辈,我想征得您的同意。 奶奶你放心,我不会要若夏的钱,我可以净身出户。 奶奶精明的眼睛里闪过欣慰,可是她一低头,就看到我胳膊上的鲜血浸湿纱布,狰狞的血红色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怎么行,你好歹也是若夏的丈夫,不能净身出户。 等我和若夏商量商量,保证会让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得了这句话,我那颗悬着的心稍稍落了下去。 下楼时,朱彦楚他们回来了。 姐夫,池姐说还是这里住着习惯,就带我回来了。 你如果介意的话,我马上带着承儿走。 池若夏逗着承儿,嘴上不屑:他有什么可介意的,不用管他。 朱彦楚挑衅地冲我勾起嘴角,而后又讨好似的说: 姐夫,上次你给承儿的怀表被他摔碎了,但他又实在喜欢,你能不能再给他一个 池若夏看过来,似乎已经等不及看我发疯,然后她再骂我小气。 毕竟上次为了爸爸留给我的怀表,我和她大吵一架,但最终还是被她逼着送给承儿。 她笃定这次我还会跟她吵架,因为她坚信,我还爱着她。 但令她失望了。 我点点头回房间,再到客厅时拎了个小包。 包里的贵重物品都拿出来,被我放在茶几上:都送给他。 池若夏皱皱眉:吕鹤,你这是...... 池若夏,我们离婚吧。 离婚协议放到她面前,朱彦楚欣喜不已地瞪大眼睛,她却怔了半瞬,然后不屑地笑了: 谁给你的胆子跟我离婚,你父母都没了,只剩我一个亲人,离了我你能去哪儿 行了,不就是承儿打碎你一个怀表吗,你可真够小气的。 我没理会她的嘲讽,而是先在上面签了字。 你尽快签完放在保安处,我自己去取。 池若夏,我走了。 放下笔,我拎着小包往外走。 那只笔忽然间从后面疾驰飞过,笔尖正中我的耳垂。 吕鹤,谁允许你跟我离婚,你这几年吃我的喝我的,有什么资格跟我提离婚! 我摸着已经出血的耳垂,看到池若夏脸上露出不同以往的怒意。 二楼响起脚步声,奶奶走了下来。 我允许的。 我不仅允许他跟你离婚,还允许他带走池家百分之十的股份! 2 2 5 听到奶奶的话,池若夏整个人都恍惚了。 她不可置信的望着我,颤着嘴唇想说什么,却被朱彦楚的怒吼打断:百分之十!凭什么,他都没给池家留个种! 指尖对着我的鼻子,说完还不解气,拿起离婚协议就要撕。 池若夏回过神来,抢过协议从头看到尾。 吕鹤,你真要跟我离婚 你离了我就什么都不是,就再也不是养尊处优的池家女婿,你确定你舍得 我原本内心平静,却被她这句话气笑了。 抬起手,我把粗糙干裂的手指放在她面前: 这几年我一个人做五个保姆的活,洗衣机、吸尘器这种家电都不让我用,所有家务都要我亲力亲为。 你对外说我是你老公,实际上一分钱都不给我,也不肯让我出去工作,我每一分钱都要从公司财务那里支出,用的多了还要骂我花你的钱享福。 池若夏,你睁开你的眼好好看看,我吕鹤过的是养尊处优的日子吗 一字一句砸在池若夏脸上,她双眼盯着我的手指,莫名竟有些惊讶。 已经很久没跟她说这么多话,说完我觉得有些胸闷,低头大喘气时才发现手臂上的伤口又裂开了。 刚换不久的纱布染上红色,奶奶眼神变得深沉。 吕鹤再怎么说都是我的救命恩人,给百分之十是我决定的,轮不到你们说三道四。 可是我们承儿...... 行了!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 朱彦楚还想说什么,被奶奶强硬的眼神压住,他只好闭嘴。 气氛安静下来,奶奶看向我:我相信吕鹤是好孩子,离了婚拿了股份,以后就不会再和池家,和若夏沾染任何关系,对吗 池若夏轻轻吸了口气,瞳孔里莫名多了些期待。 但我明白,这是奶奶在警告我。 给我百分之十是因为我救了她,可这并不代表她多感激我。 她怕的是我把这件事宣扬出去,那池家就变成了忘恩负义的小人,会对公司产生不可挽回的负面影响。 所以她今天是要我当众做出承诺。 拿了钱,以后就再也不能挟恩图报,更不能回来求复合。 毕竟池若夏已经有宝贵儿子,我一个生不出孩子的人,没资格。 半晌后,我对着别墅里的监控点了点头。 奶奶,只要若夏签了字,以后我和池家唯一的联系就只剩这些股份了。 奶奶长松口气,向池若夏下命令:去签字。 可池若夏却沉默着摇了摇头。 她以往最擅长对我冷嘲热讽,现在却固执地把协议撕成两半。 吕鹤,你想都别想,我不可能跟你离婚! 我叹息着,从包里拿出一份新的协议。 没了我,你可以去请别的保姆,家里不缺我一个干活的。 而且......你不想给你唯一的儿子一个名分吗 朱彦楚眼睛蓦地放大,连忙抱着儿子跑过来: 池姐,承儿到现在都没名没分,他是我们的儿子,你就算不考虑我,也得为他考虑啊! 正在熟睡的孩子瘪瘪嘴,接着开始嚎啕大哭。 池若夏的眸子里闪过动摇,我趁机签完字,再把笔递到她手里。 承儿哭得越来越大声,朱彦楚的眼眶也红了。 他咬住嘴唇,忽然间抱着孩子转身往外走。 承儿,既然你妈妈不想给我们名分,那我们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爸爸带你走,世界这么大总有能容得下我们的地方! 奶奶慌了连忙过去拉他,回头说:若夏!还不快点签字! 你爸妈走的早只有你一个女儿,如果你名下连个儿子都没有,怎么对得起池家祖宗! 我微微笑着,把协议往她面前推了推。 眼看朱彦楚已经抱着承儿走出大门,她终究还是咬咬牙签了字,跑出去追他。 我拿好自己的东西经过她时,头也没回。 又或许,她也顾不上。 6 等池若夏把朱彦楚哄好,又把承儿哄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 她心情烦躁的在家里走来走去,心里想着我走时只带走一个小包。 连行李箱都没有。 手机里有我发过去的信息,但只有去民政局领离婚证的时间。 等她回复,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了。 若夏,陪我去给你爸妈扫墓,顺便说说你名下要有儿子了。 奶奶穿戴整齐下楼,池若夏更加烦躁,坐在车里也只看着窗外。 车子开出小区后不久,路过一家很普通的超市。 家里多数东西都是从这家超市采购,她经常看到垃圾桶里有这家店的购物小票。 她爱吃的水果,用惯的生活用品,后来还有很多朱彦楚喜欢的东西,出自这家。 但她也为此和我吵了很多次。 我们池家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就不能去高档点的超市买吗 要是让我的竞争对手看到,还以为我们池家破产了。 以往她的冷嘲热讽总能激怒我,让我捏着小票和她大吵一架。 你每个月只让财务给我那点钱,我怎么去高档超市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不再和她争论了。 不管她说多么难听的话,我也只是嗯一声,沉默着做自己的事。 就算她让我去给朱彦楚当保姆,我也没有半点怨言。 好像她只是不重要的空气。 车子驶过去,她忽然铁青着脸扭头问:奶奶,你为什么同意我跟吕鹤离婚 奶奶目视前方,语气冷淡:吕家早就破产了,他又没法让你怀孕,留在你身边也没有任何帮助。 朱彦楚虽然出身不好,但好在能让你生下承儿,你不跟吕鹤离婚,他能心甘情愿把孩子给你吗 她咬着牙:把承儿过户到吕鹤名下,我照样有儿子。 奶奶嗤笑一声:你以为朱彦楚那么好糊弄,他往网络上发了多少照片视频,全天下都知他是你养的小男友,还让你生了个儿子! 你说我怎么能有你这么蠢的孙女,嫁给没出息的老公,还包养了一个阴险又爱炫富的小男友! 要不是朱彦楚四处花钱招来仇家,我也不会被绑架!吕鹤不会为了我挡刀,那百分之十的股份也不至于交给一个外人! 她越说越激动,老脸涨红,连着咳嗽好几次才缓和下来。 总之,那二十亿权当是为承儿认祖归宗的钱,百分之十的股份是打发吕鹤的钱。 你现在就老老实实等着领了离婚证,再和朱彦楚结婚,把承儿的户口落进池家,别的什么都不用你想! 池若夏没有说话,她觉得心里很乱,脑子里无时不刻浮现出一个正在弯腰忙碌的身影。 可那身影转过身,是我冷漠没有任何爱意的双眼。 一个月后,我们在民政局见面。 池若夏眼下乌青,似乎一直没睡好。 但我自由自在放松一个月,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十岁。 她见到我时眸子里闪过惊喜,伸手要来拉我,被我躲了过去。 我抬抬下巴,语气轻快:奶奶和你的未婚夫孩子盯着呢,注意点。 她没回头,却也知道奶奶和朱彦楚坐在不远处,就连承儿都没睡觉,也好奇的望着这边。 就算离婚的不是他们,他们也要来盯着。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二十八岁,池家总裁。 可实际上公司的事务掌握在奶奶手里,我们的联姻是奶奶定的,现如今离婚娶小男友也是她逼的。 她从来没为自己做过任何决定。 走吧,别耽误我时间,我约了朋友去旅游。 她一愣,原本想问我好不好的话也咽了回去。 领完离婚证我就拖着行李箱赶飞机了。 池若夏垂着头去洗手间,却在拐角处听到朱彦楚刻意压着的声音: 快了,她刚和吕鹤离,下午我们就领证。 你急什么,等我们领了证,咱儿子就是池家唯一的继承人,到时候想要什么买不到,你能不能目光放长远点,咱儿子他...... 呼吸越来越沉重,池若夏握紧拳头走了过去:朱彦楚! 7 朱彦楚吓得手机掉到地上,他顾不得去捡,急忙抱着承儿迎上去。 池姐你怎么来了,是不是离婚手续办好了 刚好有点饿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池若夏黑着脸越过他,捡起了地上的手机。 点开免提,那边的女人还在得意:想不到我这辈子还能跟着我儿子吃香喝辣,话说池家那女人怎么这么没脑子,自己儿子夭折了不知道,被人换了儿子也不知道...... 别说了! 朱彦楚急忙抢过手机挂断,拉住她胳膊:池姐你听我解释,我们是说着玩的,承儿真是你亲生儿子! 她反手用力捏住他手腕,咬着牙问:朱彦楚,你敢不敢做亲子鉴定 我......我...... 他躲避着她的眼神,突然间心态崩了,冲她大喊: 不是你的又怎样!你敢说出去吗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的儿子是我朱彦楚的!你是想风风光光多个儿子,还是让所有人知道你被人戴绿帽子,你自己选! 池若夏呼吸急促,她死死盯着他怀里大哭的承儿,沉默良久。 然后,她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这次,必须由我自己来选! 我在国外玩了近半年才回乡下,花钱装修了一个民宿。 村子民风淳朴,大家时常看在我爸妈的面子上对我多加照顾,偶尔也会有人上门,热情的说要给我介绍相亲。 民宿刚开始试营业,王婶一早又过来,说镇上新搬来一户人家。 那家的女儿清秀端庄,和我年龄相仿,可以相处试试。 我推脱不下,只好说有机会见见。 没过一会门外有人敲门,我拍拍手去开门,笑着说:王婶说今天见面,想不到这么快,但我其实...... 话说一半,我便愣住了。 门外池若夏穿了身休闲运动服,瘦了一大圈。 吕鹤,你是在等我吗 她眼中的惊喜令我皱了皱眉,还没说话,就又走过来一个女人。 女人个子高挑,皮肤白皙,她先跟我打了个招呼,随后指指池若夏。 王婶给你介绍了两个吗 我无奈摇了摇头:不好意思,这是我前妻,你请进。 池若夏阴沉着脸,却赶在女人之前,率先挤了进来。 十分钟后,池若夏坐在我对面,那个叫温珂的女人在五米外坐着。 池总,你来这里,奶奶和你老公知道吗 听出我的讥讽,她面露尴尬低下头:你走之后,我就把朱彦楚赶走了。 承儿根本不是我儿子,他是朱彦楚和他青梅的孩子,我生的孩子刚出生就夭折了。 而他们想把承儿挂在我名下,借着我们家对继承人的执念,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我怔了怔,随即笑了。 前世她们为了朱彦楚和这个宝贝儿子,不惜把我关进笼子烧死我。 可实际上孩子甚至都不是她的。 真是天道好轮回。 见我笑了,她鼓起勇气说:吕鹤,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我已经把奶奶手上所有股份都抢来了,以后池家我说了算。 跟我回家吧,我们复婚,我以后会好好对你,绝不让你再受丁点委屈。 我笑得更加肆意,笑着笑着眼角流出了泪珠。 池若夏,你在说什么笑话。 我早就不爱你了。 8 她只是怔了一秒就立刻摇头: 不可能,你以前那么爱我,刚结婚的时候你几乎每天都粘着我,你说这世界上除了你父母,我是你最爱的人。 我打断她:你也说了那是刚结婚的时候。 但从你瞧不起我家破产,厌倦我,开始在外包养小男友开始,我就不再爱你了。 冬日的冷风吹过来,池若夏的眼圈红了。 我不信,你怎么会不爱我,明明...... 那你还爱我吗 我爱你! 她几乎是用尽全力说出这三个字,往前倾着身子说: 吕鹤你相信我,我一直都很爱你,可我一直没怀孕,奶奶又给我太大压力,我也是没办法! 我往后靠着椅背,双臂抱胸: 你没办法,所以你找别的男人,还要处处给我难堪,让我给你和别的男人当保姆,再反过来说一句,你很爱我 池若夏,我没那么低贱,要一辈子被你握在手里戏耍。 她脸色惨白,还想说些什么,温珂却走了过来。 抱歉,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但我很好奇民宿的房间风格,能带我去看看吗 我笑着点点头,起身带她去往楼上。 走了几步,我回头看着池若夏落寞的背影,温声说:池总,我们这种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麻烦你在我回来之前离开,别耽误我做生意。 那背影僵了僵,最后慢慢点了点头。 我带温珂简单介绍完,再下楼时池若夏已经离开了。 桌上放着一张卡和一张字条。 卡里有一千万,算是庆祝你有了自己的事业。 对不起,耽误你那么多年。 我把字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卡放进兜里。 温珂一直注视着我的动作,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 觉得我贪财 不是,是庆幸你收下了,我还以为你会高举独立旗帜,把卡寄回去。 没人会和钱过不去。 我邀请她坐下,去调饮品的时候又回想起她这句话。 抬头时,看到她坐在桌子前,正目光灼灼望着我。 王婶说你住在镇上,是来定居吗 一开始打算来放松一个月,但现在觉得村里风景很好,留下来也不错。 我点点头,漫不经心的感叹一句:我们村子,会很适合你。 她托着腮,笑了:嗯,我也觉得。 温珂在我这里待了一整天,晚上离开后,我才想起上网搜索池家的消息。 原来我们离婚之后,她就发现朱彦楚的孩子不是她的。 她当即发布公告,以诈骗罪把他们送进监狱,承儿送回朱彦楚老家。 而做了一辈子池家老大的奶奶,被她以老年痴呆的由头送去了医院。 但我最后一次见她,她明明是健康灵活的,不可能那么快得老年痴呆。 只有可能是池若夏受够了被她掌控的日子。 二十八岁的池若夏,终于为自己做了一次选择。 但为自己做选择的代价,是变成孤身一人。 后来民宿正式开业,池若夏又送来不少花篮。 礼金只有一个红包,打开又是一张两千万的卡。 温珂来帮忙时从头走到尾,回来酸溜溜的说:你前妻真有心,每个花篮写的卡片都不一样,看来是下了功夫。 我忍俊不禁,拜托她去把花篮拆了,所有花都送给附近村民。 她鼓着脸去分完,回来时买了一大捧玫瑰花。 我送的比她送的好吧 我更加笑得开怀,接过玫瑰花用力点头。 嗯,这个比那个好多了。 这一世,我的结局比上一世好多了。 岁月昭昭,我终于可以拥有自由的、肆意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