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黑莲花,重生后大杀四方》 第1章 第1章 明历二年春。 南疆以十万大军大举进犯,骠骑将军率一子一女,领军五万前往迎敌。 苦战至次年春,其女林琼华率部五千余人,手捧父兄骨灰,得胜而归。 明帝于宫门前亲迎。 跨坐马背上的林琼华,英姿飒飒,目光寒气逼人。 无人知,最后一战前夕,林琼华遭人偷袭,昏睡三天。 而这三天,魂魄离体,飘去了异世。 在那里,她看到了高楼大厦,了解科技与文化,还熟读了各路兵书。 甚至,还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原来,她们所在的世界不过是一本书,父兄战死后,朝廷追封,大赏林府。 她母亲诰命加身,妹子得封县主,而她因为杀性太重,被国师判为杀神的命格,囚于镇国寺。 母亲妹子踩着父兄的鲜血爬上了高位,却又厌恶武将世家的出身,父兄的骨灰不入家祠,成了孤魂野鬼。 而她,也因为妹子的陷害,成了人人口中的荡 妇。 被夺了清白不说,更是被酷刑折磨至死,哪怕死后,也被倒挂鞭尸。 她怨,她恨。 为何自己死后不得入轮回,而妹子凶残成性,却身居高位颐养天年 只因那劳什子女主角的光环! 她在异世飘了三年,恨意不曾消减。 凭借蚀骨的恨意,才回到了本体,却只是昏迷了三天。 运用异世学到的各路兵法手段,用了短短一月余,便让南疆大军溃败而逃。 至此,得了用兵如神的虚名。 翻身下马,收敛眼底的恨意,将骨灰交予副将,林琼华行跪拜之礼。 末将林琼华,拜见陛下。 辛苦了。庆帝神色淡淡。 以五敌十,尚能得胜,付出的是血与肉。 你随朕来。 随后,君臣在尚书房密谈半个时辰之久。 半个时辰后,随同林琼华踏出尚书房的,还有赐封县主的圣旨。 万千将士的性命,才得一纸县主赐封。 一手接圣旨,一手交兵符。 原不过是场交易。 回去的路上,林琼华回忆着书中情节,眸色越发冷淡。 此刻的林府,已是豺狼窝。 母亲与二叔私通,相差五岁的妹子,亦是他们私通的结果,祖母是亦是知情人。 可怜父兄不知,如珠似宝的宠着。 枣红马行至门前。 大门紧闭, 门前只一小厮等候多时。 大小姐,夫人吩咐,让您角门入府。 需迈过火盆,佛堂念经三日去煞气,方可拜见。 林琼华撇了眼小厮,祖母同意了 冰冷目光令小厮低了头,夫人已然过问了老夫人。 迈火盆,去煞气,这是将她当做了杀星。 副将常勤欲上前理论,被林琼华的眼神喝阻。 好,走角门。 林琼华已然忍下了这口气,可当走至角门时,又被小厮拦住。 老夫人吩咐了,将军与公子的骨灰,供奉于城外清风观即可,不必入家祠。 林琼华瞬间冷了眸子。 抱着骨灰坛转身行至正门,抬头望着将军府的赤金牌匾。 她与父兄用命拼来的荣耀,却将他们拒之门外。 果然如那书本上所言。 不入家祠 岂不成了孤魂野鬼! 这对婆媳好狠的心肠! 自小,她便知道,她们嫌弃父兄与自己是武夫,专宠小她五岁的妹妹。 不曾想,骨子里是这样的冷血心肠。 罢了,她们既不想与自己好生过日子,那她又何必顾忌她们的脸面 生恩 养恩 荣华富贵的日子养着她们,便算是偿还了。 兄弟们。 副将常勤上前一步,周身腾腾杀气。 身后,归来将士列成一排,气场十足。 将门给我拆了。 是! 不迎英雄之府,留门无用。 不过几刻钟,将军府大门被拆的一干二净,门外聚满了议论的路人。 府内的人,匆匆而来。 为首的是名端庄华贵的妇人。 可在看到林琼华之际,端庄面容皲裂,目光满是憎恶。 你这逆女! 刚回府便要拆家! 可还将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 妇人的叫嚣,林琼华充耳不闻,冷眸落在她发间的珠翠环绕。 林周氏,夫死子丧,你为何不服丧 她不喊母亲,而是林周氏。 母女情分越发薄弱。 父兄的死讯,年前便报于朝廷,如今骨灰归来,该是满府白番,恭迎亡魂才是。 初次见面就被指责,林周氏气的浑身发抖。 丧期已过,何来服丧! 林琼华,你父兄已亡,我是你母亲,你该听我差遣才是为孝之道。 不听我言,又拆了府门,实为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又如何!林琼华高声道。 这一喝,让林周氏瞪大了眼眸。 我父兄为国捐躯,蒙陛下追封护国大将军,你却让他们不得入家祠! 难道,在你眼中,我们这些为国奋战之人,死后皆是孤魂野鬼不成! 一番话,燃起将士们怒火。 望着那一双双寒眸,林周氏浑身发冷,猛地看向林琼华。 你、你这是想让为娘的成为众矢之的啊! 华儿,母女一场,你怎就对我如此心狠! 说话间,林周氏扑簌簌的落泪。 林琼华却是无动于衷,神色淡淡,父兄既不入家祠,那我这个福华县主,自也不必入府了。 说罢,便要翻身上马。 为国捐躯的护国将军不入家祠,福华县主不入家门。 此桩事传扬出去,百姓们的唾沫,都能压断一家子的脊梁骨。 你、你、你...... 林周氏抖着手,指着她,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你对为娘低一回头,能如何! 她想要的,只是女儿服软而已! 走! 林琼华握紧缰绳。 刚要纵马而去,府内管事孙有望快步而来,笑盈盈挡在马匹之前,对林琼华恭敬的低头行礼。 老奴见过大小姐。 夫人今早得知大小姐回朝,高兴之余多吃了两盏酒,方才说的都是醉话。 说罢,看向躲在门后看热闹的家丁,大声喊道: 老夫人有令,开中门,迎将军、少将军、大小姐回府! 冷冷瞥了眼孙有望,林琼华冷笑,祖母舞得一手傀儡戏,妙啊。 而她这愚蠢母亲,就是那牵线木偶。 第2章 第2章 林琼华直接一挥马鞭,竟纵马进府。 在旁人眼中,此举猖狂至极。 枣红马一路奔至家祠,无视府中下人的惊惧,林琼华将祠堂前排的牌位扫落在地,只供奉了父兄。 三炷香已上,林琼华跪在蒲团前,寒眸杀气毕现。 父亲,兄长,你们的血仇,我自会向贼人去讨。 他们想要一家子和和美美的过日子,我偏要让他们——家、破、人、亡。 磕完了三个响头,林老夫人也到了。 随她一同来的,还有林周氏和一名娇俏女子。 望着眼前铁面银甲的孙女,林老夫人看向新增的牌位,不由得一阵恍惚。 幸得女子搀扶,祖母...... 林老夫人拍拍她的手,走到供案前。 啪—— 抬手就给了林琼华一巴掌,面容满是愤恨。 你父兄战死沙场,你又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吐掉嘴里的血水,林琼华歪头看向养尊处优的祖母,目光淡淡。 祖母是将他们的死,归咎在我身上了。 不然呢林母死死瞪着她,一介女流上阵杀敌,只会是个拖累! 林琼华冷笑一声,祖母不怪入侵家国的南疆人,反倒怨我。 怎么你是不敢怨,还是觉着我好欺负 你...... 不曾想她敢回嘴,林母抖着手指向她。 真是反了天了,你敢与我如此说话。 若你父兄还在,定是要好好打上你一顿的! 可他们不在了! 林琼华骤然一声吼,平静面容眦目欲裂,骇住了众人。 手指赫然指向两尊牌位。 脖颈上的青筋不停跳动,宣泄着心中不平。 我们上阵杀敌之时,你们在后宅如何 猩红眼眸紧盯着林母,步步紧逼。 你,将二叔一家接来了将军府,享受儿孙绕膝的欢乐。 转而又逼向了母亲林周氏,眼中满是嘲弄。 而你,忙着和我二叔寻欢作乐,又何曾惦记过我们的生死。 这句话,让林周氏骤然发疯。 住嘴! 你这逆女,污蔑我与你二叔的清白,简直是失心疯! 她与小叔子的事隐秘之极,华儿远在边关,怎会得知! 污蔑 林琼华放声大笑,猛地将一沓书信扔到了母亲的脸上。 看看吧,我的母亲啊! 林周氏抖着手抓起一页信笺,双眸顿时瞪圆。 上面是她与林宇每一次会面的时间地点,甚至,还有情话绵绵。 你、你哪里来的 林周氏快要疯了,眼眸瞪圆似要吃人。 说! 看到母亲惊惧又惶恐,林琼华心里既畅快又心酸。 父亲啊,我真替你不值,娶了这样寡鲜廉耻的女子,可偏偏...... 她是我的母亲。 开拔前,父亲担心府中安危,暗中派了人来。 也怪你和二叔,自以为我与父兄不在,便放肆了起来,有时缠 绵竟也不避讳人前。 林琼华眼眶含泪,苦笑着看她。 母亲啊,你究竟,有多盼着父亲战死沙场 面对一封封的信笺,林周氏倏然倒在地上,面如死灰。 见她如此,林琼华转而看向林母。 望着如此疯魔的孙女,林母竟有些肝颤,接连后退。 祖母,你怨我拖累父兄,却不知,父亲是看到这些信笺,被活活气死的。 淡淡的语气,裹挟着无限的怨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彼时,他们刚与南疆人结束一场大战,父亲身受重伤,这些信笺,就是那时到了营帐。 看完后,父亲便吐血而亡,死不瞑目。 可笑的是,祖母您知情,却帮着二叔与我母亲遮掩。 这才是,最让人心痛的。 祖母,您每晚入睡,可有一夜,是梦见父亲的 我......我...... 林母被逼的接连后退,跌坐在圈椅中。 林琼华猛地逼近,双手握住双龙扶手,直直逼视,将祖母禁锢在椅中。 祖母,只因父亲是抱养的,您便如何心狠吗 父亲对您,可是真心的啊! 为了您心心念念的荣华富贵,父亲才投身军营的啊! 您享受着他拿命换来的荣华富贵,难道,心里就当真没有一点对他的疼爱之心吗! 在得知父亲是被抱养的那一刻,林琼华才明白,为何祖母始终对他们神色淡淡。 可这世上,亲情并不是靠血脉相连才能维系。 这些年来,二叔对您,可曾进过一丝孝道 他的五品小吏,尚且是靠父亲给他捐的,就连那南大街的宅子,也是用父亲月俸所买。 我们在前方浴血奋战,你们却在后宅嬉笑度日。 这心里,就不觉得羞愧吗! 娇俏女子猛然冲来,将她撞了出去。 把老夫人牢牢护在身后。 就算母亲和祖母再有错处,也轮不到阿姐你这晚辈来置喙! 说话的娇俏女子,便是小她五岁的妹子——林诗华。 母亲与二叔的私情,让她心惊。 却明白,这是内宅私事,不能曝于人前,不然,一家子的名声都没了。 阿姐,就算你再气,父兄已死,木已成舟。 你既回家了,咱们一家子便好生过日子,不好吗 好一句木已成舟。 扬手挥开她的手,林琼华冷笑一声,后退一步,目光在几人脸上徘徊。 说的不错,你们一家子,是该好好过日子。 话外弦音让林诗华浑身一震。 阿姐,你、你什么意思 二叔搬来一年有余,聪明如妹子,不会没发现什么疑点。 以指挑起她的下巴,粗粝手指细细描绘娇俏面容,林琼华眸光一冷。 你的这张脸,与其说像母亲,不如说...... 像二叔多一点。 阿姐休要胡言!林诗华猛地打掉她的手。 你心中有怨,莫要拿我撒气。 缓缓直起腰杆,林琼华大手一挥。 二叔林宇被副将常勤押了进来,嘴中塞布,不能言说。 是与不是,滴血认亲便知了。 来水。 一名将士奉上清水一碗。 不给林诗华反应的时刻,林琼华拔下她发间银簪,便刺破其手指。 在她挣扎中,滴血入碗。 随后,朝着面容惶恐的二叔步步而去。 第3章 第3章 二叔,侄女刚受封县主,高兴了些,手会有些抖,您多担待。 说罢,抽出腰间佩刀。 寒光一过,二叔手腕多了条血线,鲜血潺潺入碗。 众目睽睽下,那滴鲜血,被浓厚的血水所包裹,逐渐融为一体。 林诗华猛地扬翻瓷碗。 此中有诈! 她气急败坏指向林琼华,你回来并非团圆,是要报仇! 你是要搅得家宅不宁! 怒吼之下,是心慌,是心虚,是恐惧。 她若非父亲亲女,那这满府的荣华,自与她没了干系。 冷冷看着她叫嚣,林琼华瞥了眼脸色惨白的母亲。 你是谁的孩儿,母亲心中极明白。 林周氏颤颤巍巍的站起,决绝望着大女儿。 我若咬死不认,你又当如何! 你父亲已成一捧黄土,查无实证! 话落,林周氏将林诗华紧紧护在身后,二人形成对峙之势。 早料到有此场面,林琼华不急不慢的拿出一纸供词。 这是当日接生婆的供词,是你,将足月胎儿谎称早产儿。 还有把脉的大夫,被你收买,将孕期延后。 依你真实的怀孕之期推算,彼时父亲领兵在外。 古往今来,可有夫妻不同床,凭空怀孕一说 桩桩件件,都将林周氏钉在了耻辱柱上。 面对两枚鲜红的指印,林周氏彻底陷入绝望,猛地跌倒在地。 林诗华惨白着脸,满眼怨恨瞪着这位喊了十九年的阿姐。 家祠内, 死一般的寂静。 林母缓缓起身,灰败目光望着孙女。 够了。 如今你父亲已死,我便是让你二叔兼祧两房,又有何不可! 林琼华眸子骤然一缩。 为了维护二叔与母亲的私情,祖母这种话也说的出口。 她既不想要这层遮羞布,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父亲身死在后,他二人通奸在前。 我一纸状纸诉至京兆府,祖母觉得,二叔会不会罢官 林母顿时脸色傻白,不可置信的看着孙女。 华儿,此事说到底是家事。 你捅了出去,于你有何益处啊! 倒不如成全了他们。 叔嫂通奸,丢的是林家所有人的脸面。 况且,主角还是她母亲。 成全他们谁又来成全黄泉之下的父亲! 林琼华赫然指向父亲的牌位。 抹去眼角的泪光,冷声道:满府荣华皆是父亲以命博来的。 你们既对不起他,自也没福气享这份富贵。 说罢,林琼华转身跪在蒲团之上,抬头望着父兄的牌位。 给你们半个时辰,收拾东西滚出去。 若耽搁片刻,我便告上京兆尹,让你们声名扫地。 不曾想过她会如此决绝,几人脸色皆是惨白如纸。 知道求她也没用,母亲林周氏深吸一口气,咬牙瞪着她的后背。 林琼华,你好狠的心。 纵我们有错处,可终究是一家人。 真要鱼死网破不成 林诗华上前搀扶着祖母,怨毒的目光瞟向蒲团上的人。 祖母,她就是个杀星。 为报仇而来,怎会给咱们留活路。 说罢,她又昂起头颅,趾高气昂的道: 林琼华,今日 你逐我们出门,他日定会后悔! 陛下定会为我们做主的! 那也要她们见得到陛下才行。 林琼华不语,只双手合十,跪在蒲团,虔诚上香。 望着她的背影,林周氏攥紧帕子,欲言又止,倏然转身离去。 林老夫人抖着手指向她,林琼华,你好样的。 今日起,咱们祖孙的情分,就算是断了。 我只当,没你这个孙女! 说罢,林老夫人拉着林诗华便离开了家祠。 院儿里闹腾了一阵,有孩童的啼哭,也有妇人的叫骂。 那是二房的人不明所以,尚不知为何被扫地出门。 半个时辰后,阖府上下一片宁静,偶有几声鸟儿啼叫。 常勤掀开门帘,拱手行礼,将军,无关人等已经离府。 下人在外头,等候您的示下。 上了香,林琼华小心翼翼将两坛骨灰包好,随即转身去了院外。 一眼看到人前的孙有望,缓步走过去,双眸淡的冷人。 孙叔,你服侍了祖母半生,留下尽心办差我定当厚待。 若做那随风摆的墙头草,别怪我容不下您老了。 孙管事苦笑,大小姐,老奴既留了下来,便做不出侍二主的营生。 有了这话,林琼华安心,转身就走。 我信孙叔的。 人,还是你来管。 孙叔是看着她长大的,言出必行,他的话,可信。 提着包袱,林琼华翻身上了枣红马,直奔郊外而去。 前世父兄被迫成了孤魂野鬼,此生,回京前她就寻人算了一处风水宝地。 前有桃林,后有湖泊,希望此地的良景,能抚慰他们的煞气。 为何不葬在林家祖坟 呵,她怕林家那些狼心狗肺的人,脏了父兄的轮回路。 一抔黄土,一块无名碑,便是父兄一生的终结。 席地而坐,拔出酒塞,一葫芦的桃花酿洒在黄土上。 爹,阿兄。 我为你们寻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现在,你们能睡个好觉了。 至于林家那些人...... 一道戾光,从眼底迸发。 我不会让她们打扰你们。 就是死,她们也不配沾到父兄的一片衣角。 你们...... 哎哎哎,这么好的酒,别浪费了呀! 一道人影,忽然从桃林窜了出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桃花酿。 男人晃了晃酒坛,松了口气。 抢救及时,还有半坛! 够他用的了! 看到男人的装扮,林琼华挑眉,淡眸涌上一份暗芒。 脸上戴着口罩,双手着羊肠小衣制成的手套,身上则是简易的防护服,还有一副水晶制成的防护眼罩。 这么先进的设备,此人一定是诚王季承霖。 在书中,他是一名现代大学生魂穿而来,生前学的法医专业。 可惜魂穿不久,就因为同室操戈,死于非命。 而在三个月前,旁人还要尊称他一声——太子殿下。 只因原主受不了太子带来的压力,悬梁自尽,这才让季承霖魂穿而来。 第4章 第4章 这坛酒我买了,给你银子! 扔下银子,季承霖抱着酒坛就快速跑开了。 嘿,终于能验骨喽! 欢快嗓音带着兴奋,跑的时候还跳了一下。 幼稚的动作,让林琼华下意识摇头失笑。 果然是男大,青春洋溢呀! 得到了白酒,季承霖迫不及待的倒进铁锅,把骨骼放进去,开始呼哧呼哧的烧火。 一个时辰后,小心翼翼取出骨骼,举着红油纸,聚精会神的观察。 看到头骨处呈现深褐色纹路,季承霖兴奋的跳起来。 成了! 我就知道,老祖宗的智慧不可置疑! 啊哈! 还沉浸在发现真相的兴奋中,季承霖全然不曾注意身后冲出来一伙人。 就是他!刨了别人的坟! 挖人坟墓,断人轮回,这是有多大的仇啊! 抓起来,报官! 一群人举着镐头、锄头就要扑上来,季承霖抱起头骨飞奔逃命。 边跑边喊:我是在查案! 等我把冤枉的人救出来,就把坟重新埋起来! 头骨我先拿走了! 你们不要再追啦—— 眼看他要被人追上,林琼华鬼使神差的跳了出来,伸手拦住村民。 逃跑的季承霖回头看去,飒爽英姿让他心口一震。 咧嘴一笑:谢了女侠! 一声女侠,逗笑了林琼华。 是个有趣儿的人。 还有帮凶! 揍她! 一把抓住落下的锄头,林琼华用力一震,那人瞬间摔了个屁股墩。 村民见她懂武,心生警惕,不敢上前。 林琼华冷冷望着村民,将季承霖给自己的银子,再扔给他们。 这是他给的赔偿,收好了。 见到银锭子,众人眼前一亮。 倒下那人用力一咬,清晰牙印让他贪婪一笑。 好咧好咧。 又不是自家坟墓,有银子什么都好说! 林琼华转身潇洒离开,留下那群村民还在哄抢银锭。 走出桃花林,哪里还有季承霖的身影,她不由啧了一声。 跑的挺快。 没关系,来日方长。 此间事了,她要去办下一件事。 枣红马飞奔至镇国寺外,炊烟袅袅中,撩起衣袍,林琼华快步进入大雄宝殿。 上了香,便去偏殿,点了两盏长生灯,是为父兄照亮来世路。 我要见普惠大师。 普惠大师,便是断言她杀神命格的国师。 不过,此时他尚未获封国师。 可是她杀神命格,已然有风声传出。 小僧弥颂了一句佛号,普惠大师今日不见客。 施主请回吧。 不见客 林琼华眸子一凛。 今日,不见也得见。 带路。 强硬的态度,让小僧弥皱眉,施主...... 不等他说完,林琼华倏然出手,扼住了对方喉咙,一双眸子冷的惊人。 我说了,带、路。 经历过生死,林琼华的耐性是越发少了。 用拳脚说话,最方便实用。 瞧,这不就乖乖带路了吗 小僧弥小心翼翼带她往禅房走去,最后,在一处院落停住了脚步。 此处,便是普惠大师的禅房。 你可以走了。 松手的一刹那,小僧弥飞也似的跑开。 望着紧闭的房门,林琼华眼眸微眯。 普惠大师,‘杀星’林琼华求见。 特意报了‘杀星’的名号,就算道明了来意。 久久不听回音,她正要踹门,里面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 进来吧。 推门而入,林琼华一眼看到在敲木鱼的普惠,眸中冷意更盛。 普惠睁开眼眸,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木槌停在了空中。 这一双眼,充满了憎恨,甚至...... 看不透她的灵魂深处,那里有一团迷雾,好像掩藏着诸多秘密。 撩起衣袍,林琼华端正坐在蒲团上,双眸直直盯着对面的人。 许是多年礼佛吃斋的缘故,年近五十的普惠大师,看上去虽有阅历,却年轻极了,颇受女香客的礼遇。 林施主,幸会。 林琼华开门见山,敢问,我可有得罪大师之处 你我素未谋面,何谈得罪。 她眸子一冷,杀气骤起。 既如此,大师怎轻易为晚辈定下‘杀星’的名号。 大师信奉大日如来佛,自当明白‘人言可畏’四字。 难道,大师就不怕下犁舌地狱吗! 普惠眼皮一跳,放下了木槌。 林施主于战场上杀人无数,手上沾染了多少鲜血,只怕自己也记不清了吧 三日屠杀南疆万人,造就血腥的万人坑。 人人皆赞林施主骁勇,可佛家有言:众生平等。 林施主,你杀性过重,若不收敛,恐伤己身。 淡淡望着颂佛号的普惠,林琼华冷笑一声,眸色嘲弄。 大师如此大义凛然,定不会做出违背佛心之事,可对 一句话,让普惠顿时乱了心境,抬眸看她。 语气颇为严厉,林施主,你究竟想说什么 林琼华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睥睨着普惠。 希望大师日后也能如今日这般,坚守佛心,不生私心。 我曾听闻,大师出家前,曾与一女子有过一段情,可是真的 普惠不由得心神一动,平静无波的眼眸,有了戒备。 过往云烟,贫僧早已忘却。 一眼看透他的戒备,林琼华勾唇一笑,唇边满是讥讽。 看来,大师嘴上说着忘却,可眼睛,却很诚实。 那段情,对大师来说,想必是刻骨铭心的。 说罢,林琼华起身。 离开前,回头看了眼普惠。 希望大师勿生妄念,成了他人手中刀。 南疆一战,我国将士死伤无数。 大师怎不悲悯他们 ‘杀神’的命格,我担得起,可大师能凭几句佛号,击退南疆吗 在这小小禅房参禅,不如去民间,看见民生疾苦,才能懂得何谓佛,何谓众生。 房门关闭,地面留下一缕阳光,握着佛珠的手一抖。 普惠想起一月前,故人寻他,所求之事。 杀神一说,是他的私心,因情而动。 林琼华寻来,冷嘲热讽他皆受着。 原来,内心有愧的煎熬,是这样的滋味儿。 普惠苦笑一声,闭眼颂起了佛号。 情之一字,果然害人。 故人,需远离。 第5章 第5章 离开禅房,就看到院外武僧严阵以待。 终是普惠说了一声,林琼华才得以离开。 来到山脚下,原本绑在石柱的枣红马不见踪影,林琼华顿时皱眉。 枣红马随她征战沙场,几度生死相伴,是最重要的伙伴。 一声口哨,马儿嘶鸣划破长空,就在前方树林。 循声而去,恰好看到一男子从马背摔下。 男人倒地哀嚎,周围奴仆一拥而上,真可谓前呼后拥。 畜生,敢摔我! 给我杀了它! 男人暴怒,大声叫嚣。 眼看对方家仆抽出匕首,林清华眸光一凛。 脚尖挑起石子,疾空而去。 只听那人哀嚎,匕首应声落地。 我看谁敢。 敢动她的马,吃了熊心豹子胆! 熟悉的声音,让刘子廉倏然回头。 看到一身劲装的林琼华,霎时双眸一亮,让人搀扶站起,脸上是兴趣盎然的笑。 我道是谁,原是你这个凶婆娘。 林琼华自小就是混不吝的性子。 别的闺秀,琴棋书画;林琼华,刀叉剑戟斧、钺钩叉。 京城中同龄的纨绔子弟,几乎都吃过她的拳头。 眼前刘子廉,就是其中之一。 瞅着吊儿郎当的刘子廉,林琼华眼眸微动。 走到枣红马身前,就要翻身上马。 摆明了不想搭理他。 刘子廉当即拉住她的手,笑眯眯看她。 老友相见,怎能这般冷淡。 听闻你被封县主,今儿个春 光正好,我做东,请你吃酒,如何 沙场三年,没想到她还能活着,还有了几分清冷飒爽。 他有过那么多女人,却独独没有遇到这个味儿的! 真是看的人...... 心痒难耐! 垂眸瞥了眼他不安分的手,林琼华顿时反手紧握。 咔嚓—— 一声哀嚎响彻林间。 刘子廉疼的冷汗直冒,眦目欲裂。 林琼华,我爹如今是兵部尚书! 你再敢伤我,将士们的津贴,可就保不住了! 大军回京,将士退伍,津贴由兵部发放。 刘子廉就是捏住这点,才敢对她心存妄念。 念及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林琼华这才松手。 松手刹那,家仆们一拥而上,刘子廉更是恶狠狠瞪着,破口大骂。 林琼华,你还当是以前呢! 对我想打便打! 圣上封你为福华县主,还真当自个儿是盘菜了 那是可怜你父兄战死沙场,施舍你罢了! 无父兄庇佑,又没了兵权,你这县主,就是个任人欺凌的孤女! 倒不如今日从了我,念在自小长大的情分,我勉强娶你为妻! 拳头破空而去,吓得刘子廉紧闭双眼。 看他吓得脸色发白,林琼华嗤笑一声。 还是跟幼时一样,胆小如鼠。 三年不见,以为他能有些长进。 结果,还是只长年龄,不长脑子的废物。 拳头没落下,刘子廉缓缓睁眼。 见她嘲讽的笑,顿时跳脚。 林琼华! 你找死! 给我...... 不等他叫嚣,拳头瞬间落下,刘子廉喜提一只熊猫眼。 林琼华收手,啧了一声。 废话真多。 跟以前一样,只会嘴上功夫。 捂着眼,刘子廉咬牙看她,反手给了家仆一巴掌。 干什么吃的! 老子被打了,你们还不上,给我揍啊! 还没等家仆动手,林琼华抓起刘子廉的衣领,便扛上了马背。 翻身上马,握紧缰绳,林琼华带人头也不回的狂奔而去,空气中只飘荡着一句话。 想救刘子廉,让刘介来找我! 刘介,刘子廉的父亲,如今的兵部尚书。 公子—— 你把公子还回来—— 刘府家仆再多,也跑不过四条腿,只能无力狂追。 回到林家时,刘子廉被颠的口吐白沫,神情恍惚抬头看去。 林琼华...... 咱俩的仇,就此结—— 话未说完,林琼华一记手刀,直接将人砍晕,丢给了出门迎接的常勤。 聒噪。 找个房间看着,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只要人别跑了就行。 这已经是她的最高礼遇了,希望刘子廉能识趣。 明白。 随后一挥,手下就将人给抬了进去,常勤紧跟在林琼华身后。 将军,您让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她脚步一顿,面容冷肃。 说。 常勤左右看了下,道:户部的主事、左右侍郎乃至户部尚书皆有贪吞,但拿大头的,查不到。 瞧瞧,这就是为生民立命的朝廷官员,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还真的是...... 谁也不缺啊。林琼华嗓音冰冷。 户部上下,必是人人都沾了,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也对,南疆打了三年,所拨钱粮无数。 这么大的诱惑,朝中谁人不心动 可若被吞了八成,那就没意思了。 这是连活路都不给将士们留了。 兄长临危之际,翻遍了大营,才勉强凑齐了药材。 却因其中夹杂假药,导致药效不佳。 硬生生拖了三天,终是无药可医,而命丧黄泉。 兄长的命,总得有人来偿。 我让你去京兆尹衙门找的人,结果如何 常勤摇了摇头,名册和囚犯都看了,没找到您说的那名女子。 林琼华皱眉。 没在京兆尹 可按照书中剧情,她确实关押在京兆尹。 派人暗中查探,人一定在京兆尹。林琼华道。 我已经安排人进了京兆尹大牢,不日就会有消息。 好。 看常勤迟迟未走,林琼华不由挑眉。 有事 常勤思量片刻,这才开口。 今日在京兆尹,有个后生,捧着一枚头骨要为人伸冤,结果被衙役打了出来。 伤的有点严重......属下便,自作主张,将他...... 在她凛冽目光下,常勤脑袋越来越低。 将他,带回了府里养伤。 生怕她生气,常勤又急忙道:属下是看那人脑子有点不正常,着实有些......可怜。 许久没见那么耿直的人,才生了恻隐之心, 捧着头骨 林琼华忽的笑了,你说的那人,我大约认识。 可给他请大夫了 敢捧着头骨去伸冤,不畏京兆尹的威势。 除了季承霖,她不做第二人想。 黄大夫正在来的路上。 黄荣,随军的老大夫,将士们受伤几乎都是他来医治。 三年下来,在军营里也得了个妙手回春的虚名。 第6章 第6章 人在哪儿,带我去。 就在后院。 常勤前方带路。 松鹤轩。 原是父亲的居所。 刚进院子,就听季承霖嗷嗷叫。 天杀的!下手这么重,屁股都要开花了! 趴在枕头上的季承霖,疼的龇牙咧嘴。 不都说古人畏惧权势吗 我都摆出诚王的威名了,咋不管用! 还打得越来越狠! 心中不甘,让他怒锤枕头。 哎呦呦...... 恰好,扯到了屁股的伤,倒抽一口凉气。 哪家王爷如你这般,青衣长衫,捧着头骨,为人喊冤 清脆嗓音,让季承霖猛地回头。 看清来人的长相,不由激动的指了过去。 你、你、你不是在桃林嘛! 我都花钱买了你的酒,怎么还追到这儿来了 是我给的钱不够 季承霖自我怀疑了。 他记得,那一锭是十两银子。 可够买好几坛酒了,难道...... 他蓦然睁大双眸,奸商!绝对的奸商! 我那可是十两银子! 林琼华饶有趣味的坐在榻上。 有没有可能......这是我家 啊季承霖懵了,你家 他转而看向常勤,不是你家吗 常勤同样一脸懵。 他是诚王 两张懵逼的脸,逗笑了林琼华,朝床上抬了抬下巴。 常勤,你救了当朝诚王,可是大功一件呐。 常勤瞬间傻眼,扬高声调:将军,他真是诚王! 这家伙,哪里像王爷喽! 说是二愣子还差不多! 质疑的口吻,惹得季承霖哇哇大叫。 我哪不像王爷了! 你说! 我改! 要不是屁股有伤,林琼华估计,他都能跳起来。 望着几哇乱叫的人,常勤嘴角一抽。 哪儿都不像。 眼看季承霖双眼要冒火星子,林琼华赶忙安抚他。 刚从南疆回来,常勤不认得你,实属正常。 说罢,又看向常勤。 三个月前,诚王失足落水,失了记忆,举止有些违和。 何止是违和,压根是换了个人。 也就是换了芯子以后,季承霖被夺了太子之位,搬出东宫,被封诚王。 这件事轰动整座京师,太子被废,历朝历代少数有之。 可疯了的太子,季承霖堪称第一人。 拥有现代思想的季承霖,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在他人眼中,和疯了没什么区别。 季承霖指向她,我知道了,你是林琼华! 从南疆回来,女的,又被称将军,只有这个林琼华了。 说话间,季承霖双眼放光,一脸兴奋。 快给我说说! 你在战场上是如何英勇杀敌的,南疆又是什么样子的 来到这个时代三个月,他连京师大门都没踏出去。 提起南疆,林琼华的笑淡了几分。 有机会,诚王可以自己去看看。 看看,那些埋骨他乡的忠魂。 看看,那片吞噬无数亡魂的战场。 季承霖挠了挠头,苦笑:那个......皇帝不让我离开京师。 说什么他疯了,不能离开京师。 不然,他早就跑了。 诚王,咱们谈个交易吧。 林琼华笑看他。 季承霖叹了口气,咱们只见过两次,你就要谈交易。 哪里是谈,根本是赶鸭 子上架。 他以为,她和那些个老谋深算的朝臣不一样。 林琼华笑看他的无奈,我帮你保住你的命,你帮我查清,南疆贪污军费一案。 刚回京,她得为自己找个靠山。 诚王,是她的不二人选。 季承霖冷叱一声,扭过头。 我的命我自己都保不住,你怎么保 你也知道,我没了记忆,现在就是个废物,怎么帮你查案 好好一个法医硕士,到了这儿,被当成了疯子。 遇到一个冤案,想为人翻案,找一下成就感。 结果,还被人打了出来! 可真憋屈! 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颓废的样子,让林琼华不由挑眉。 这么颓 难道,你不想活着回家 刷某音,喝奶茶,看电影,吹空调,你是一点都不怀念吗 嗷的一声,季承霖转过头,激动的眼,颤抖的手。 你、你、你......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 你是怎么来的!魂穿多少年了! 要不是屁股伤了,他怎么着都得来一曲儿。 没想到,能在这个地方遇到同 志,是真的激动啊! 这儿的日子,我是没法过了啊—— 季承霖垂足顿胸,泪花四溅。 林琼华没回答,只静静坐在那儿,听着他三个月的遭遇—— 发牢骚。 不过,她没否认是魂穿的,应该...... 不算骗人吧 听了一个时辰,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男大=话痨。 忒能说了。 诉尽了苦楚,季承霖擤了一把鼻涕,抬头看她。 你刚才要说什么交易来着 林琼华瞬间提神,我要查南疆军费贪污,需要一个工具人。 当然,在你做工具人的这段时间,我会全力保住你的性命。 虽然季承霖已然不是太子,但想斩草除根的人,可不在少数。 季承霖眯眼看她。 这件事,对你很重要 重要。 有多重要 林琼华目光坚定,可以为之付出性命。 父兄的仇,她的怨念,就是支撑她一路走来的理由。 一眼看透她眼底的执念,季承霖点头。 成交。 对方的爽快,有点出乎意料,林琼华下意识挑眉。 见状,季承霖啧啧出声。 不是我,你也会选别人。 况且,这个时代就咱们两个异类。 要是不抱团,我可就真死了个球的! 穿过来才三个月,就遭遇了不下十次刺杀。 想他死的人,委实有点多。 他只是笨点,但不至于笨死啊! 找同盟,他也会! 说罢,季承霖咧出一口白牙。 老乡不骗老乡,你可不能背刺! 他来到这儿的唯一信任,就是眼前的老乡! 她可别被这吃人的封建社会,给污染了啊! 不会。林琼华笑了。 有件大事,只有他能做,她当然要让他活到最后。 望着她的笑,季承霖皱眉,嘀咕着: 我咋觉着,你是别有用心呢 该不会,上了贼船吧 第7章 第7章 门外响起敲门声。 将军,黄大夫来了。 林琼华起身,笑看季承霖。 先养好身子,伤好了,我请你吃烤肉。 独家秘制。 去异世逛了一圈,她学到了不少东西。 最吸引她的,还是异世美食。 虽然只能闻吃不到,但秘方她都记下来了。 好! 季承霖吞了口唾沫,仿佛烤肉就在眼前。 和老大夫打了个照面,林琼华便听人来报,户部尚书刘介已在大厅等候。 刚踏进大厅,刘介直冲而来。 我儿子呢 林琼华,你刚回京就惹是生非,我要参你! 刘子廉可是独苗,传宗接代就指着他了。 参。林琼华挑眉一笑。 撩起衣袍,端坐高堂,万千气场顺势而出。 参我的折子,只要出现在御案,我便将刘子廉送去刑部大牢。 他这些年糟蹋的良家女子,可不少。 恰好,我与其中几位相熟的很。 明目张胆的威胁。 刘介脸色青白交替,咬牙瞪着林琼华。 这个丫头片子! 三年沙场,没要了她的性命。 竟还历练了她的性子。 看他怒目而视,林琼华先收敛了气场,抬手让人上茶。 伯父,我与子廉打小的情分,岂会忍心伤他 今天,只是请他来叙旧。 请您来,也是有事相求。 见她示弱,刘介哼了一声,转而落座。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看他还拽了起来,林琼华笑容瞬间淡了几分。 先把我儿子放了! 林琼华没有搭腔,抬手示意他喝茶。 特意备的茶,伯父先润润喉。 拿起茶盏,喝了一口,瞬间喷了出来,直接扔在桌面上。 这什么茶,又苦又涩! 满脸的嫌弃,让她眸色一冷,身子微倾。 苦涩 伯父,这可是你们户部,专人运往南疆的茶。 依着规制,军营所用之茶,只需丙等。 这些茶,只能是废料! 我若将这些茶,夹一纸状子,递到御前。 说罢,双指指向对方脑袋。 你以为,脑袋上的乌纱帽,还能保得住吗 茶分甲乙丙丁,这些茶,连丁都算不上,只能是废料。 户部从中贪污牟利,堪称天价。 且,柴米油盐皆是劣等! 越说越激动,林琼华眯了眼,气势席卷全场。 刘大人,刘伯父! 你们户部好大的胆啊,连军费都敢贪! 肃杀之气迎面而来,刘介不由白了脸。 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空口白牙,你有何证据 刘介冷笑一声,运往南疆军资,由兵部、户部、工部数十人检验,确认无误后盖章启运。 你说有问题,只能是途中有疑。 军资离京后,可与我户部,再无干系。 军资历经数个省县,途径多个官驿。 想要查探,可是满朝皆惊。 四目相对,双方的氛围在互相拉扯。 靠在椅背上,刘介挑眉,得意的嘴脸展露无疑。 林琼华,你想查军费贪污,还嫩了点! 无论账面、还是流程,都没问题。 她想查,就不能只查户部,兵部、工部、乃至吏部,皆要查! 六部要查、各省州府衙门也要查! 届时人心惶惶,朝野动荡。 这个代价,她林琼华,可担不起! 食指敲着扶手,林琼华面容瞬间森冷。 伯父,南疆苦寒,你可知,有多少将士不是死在战场上。 而是冻死、饿死、无药可医活活痛死的! 他们的命,总得有人来偿吧 将士们外厮杀,保家卫国。 他们在京师歌舞升平,各个贪的脑满肥肠。 不公平。 她回来,就要推翻这不公! 朝廷苛弊,总要流血,才能肃清。 她的话,刘介无动于衷,反倒是嗤笑。 像在看天真孩童。 军资、银子不够,你可以上表啊! 不上表,谁又能知道,你们不够用呢 上表拨款,正好又能贪一波。 他的不要脸,林琼华算是开了眼。 挺直腰杆,她端起手边的茶,垂眸。 看来,我想求伯父的事,您是要拒绝了。 想到儿子还在她手里,刘介叹了口气。 别的事,我能考虑,唯独此事,应不了。 啪—— 茶盏落桌,林琼华笑看他,却笑意未达眼底。 我和子廉三年未见,还有许多话要讲。 留他几日,吃个便饭。 伯父莫要担忧,在我这儿,子廉很安全。 来人,送客。 这和扣押人质,也没什么分别了。 刘介拍案而起,怒目圆瞪。 林琼华,你别太过分了! 今日登门,是给你已故父兄几分薄面! 被封县主,你就想掀翻天了 做梦! 赶紧把我儿子放了! 不过是个黄毛丫头,不知道天高地厚。 朝堂,可比战场凶残的多! 你祖母呢我要见林老夫人! 不信,她连长辈的话都不听! 来人,送客。 丝毫不在乎他的叫嚣,林琼华起身离开。 被拒绝,在意料之中。 在刘介叫骂声中,人被架了出去。 来到刘子廉的房间,林琼华在软塌上落座。 对方瑟缩在床角,一脸惊恐、 见状,林琼华啧了一声。 绣花枕头一包草。 窝囊。 刘子廉瞬间炸毛,你又骂我! 小时候骂我,长大了还骂我! 不止骂我,还打我! 你太过分了! 眼瞅着他眼眶含泪,林琼华皱眉。 闭嘴,把眼泪给我憋回去! 冰冷嗓音乍起,刘子廉没出息的咬牙,不让眼泪掉出来。 想他纵横京师多年,被称纨绔。 他都是纨绔了,却唯独怕这个母老虎! 南疆人也太不中用了...... 让这凶婆娘,活着回来了。 刘子廉,你爹不要你了。 林琼华忽然想逗逗他。 不可能! 刘子廉瞬间起身,激动的要扑过来,又后怕的躲在隔帘后面,怕她再动手。 我可是刘家的独苗,我爹不会不管我! 不信林琼华挑眉,你爹刚走。 刘子廉猛地看常琴,我爹、真的走了 常琴点头。 瞬间,刘子廉破防了。 顺着隔帘滑倒在地,嚎啕大哭。 我就知道! 他早不想要我了! 他养在外头的那个骚蹄子怀孕了,肯定是要再生一个儿子! 啊—— 第8章 第8章 看刘子廉嚎啕大哭,林琼华傻眼。 这么容易破防的吗 他这个纨绔,当的也不怎么舒心嘛! 实在扛不住他的哭嚎,林琼华一拍桌子。 再哭,把你舌头割了。 房间瞬间安静。 刘子廉咬牙瞪她,你从小就欺负我,有本事,杀了我呀! 别以为我不敢。 林琼华冷眸杀了过去。 刘子廉,我在南疆厮杀三年,手上人命无数。 你凭什么以为,我不敢杀你。 现如今,谁挡着她的路,她便杀了谁。 对上那双冷眸,刘子廉打了个哆嗦。 从中他看出了林琼华的漠然,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淡然,他不敢赌。 起身走过去,林琼华蹲下,挑起他的下巴。 父兄战死,我只为他们讨个公道。 谁妨碍我,我就除了他。 哪怕是自家人,也不例外。 几乎是瞬间,刘子廉脸色惨白。 我爹他......贪了军费 林琼华诧异,这个时候,你的脑子很灵光嘛。 刘子廉立马为自己叫屈。 你要找他算账,抓我干嘛! 他知道自家爹不是个好玩意儿。 可是,冤有头债有主,他可没害她父兄啊! 谁让你自己送上门来。 要不是他想对马儿下手,林琼华本也只是想给他个教训而已。 一起长大的情分,她还是念着的。 刘子廉哑火了。 说实话,我现在有点烦恼。 林琼华无奈叹气,我想查军资贪污,但伯父不配合。 说明,你这个筹码,还不是那么的重要。 从小,刘介对这根儿独苗,就是异常重视。 可今天,他竟然拒绝了。 刚才刘子廉的话,给了她答案,原来是有备胎。 外室,怀孕了。 刘子廉,你爹拒绝了我,那你于我而言,也就没了价值。 她故作为难的皱眉,你说,对于没价值的人,我应该怎么处置呢 常勤适时的接话:在军营,没有价值的人,只配活埋。 活埋! 刘子廉吓得倒抽一口气。 我有价值! 我爹那外室怀孕了,大夫说是男胎! 我带你们去找她,我们两个都在你手心里,老头子什么条件都会答应的! 从小,他就知道老头子对传宗接代的执念。 他的话,让林琼华笑了。 轻拍对方的脸,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识时务。 不然,他的腿早就被自己打断了。 走吧。 马车早已备好,林琼华带了几个人,随他而去。 马车上,刘子廉悄悄打量着她。 重逢至今,才算是好好的看看她。 看到她耳后的伤疤,刘子廉抿了抿嘴。 凶婆娘,明哥,是怎么死的 明哥,林明,林琼华的兄长,是个和蔼、有礼的人,和林琼华是完全两个性子的人。 他温文尔雅,待人亲和,虽然武功高强,却从不以拳脚欺压旁人。 信奉,以德服人。 刘子廉每每被林琼华打了,总是要去找林明告上一状的。 只有在哥哥面前,林琼华才会乖的像一只鹌鹑。 对林明,刘子廉还是有些感情的。 对于林琼华直勾勾的眼神,刘子廉不禁汗毛直立。 你、你别这么看着我。 他害怕。 林琼华苦笑,从我回京至今,你是第一个问起我兄长的。 她的死对头,竟然是第一个关心兄长的人。 讽刺吗 祖母、妹妹,乃至母亲,皆未曾提及半句。 她的苦笑,让刘子廉沉默了。 这场沉默,一直到马车停下。 刘子廉指向街边朱红色大门,咬牙道:这是我爹的私宅,那个外室,就养在这儿! 说罢,看向周围的几人,皱眉。 我爹对那贱人宝贝的很,就凭这么几个人,恐怕打不过那些护院。 老东西以为他把贱人护得很好,殊不知,那贱人暗里早就找上了门。 是他母亲隐忍不发罢了! 话音刚落,就见那几人直接踹翻大门,一阵尘土飞扬。 看的刘子廉张大了嘴。 林琼华手动合上他的嘴。 战场上下来的人,办事绝对利落。 他该担心的,是那些护院。 兄弟们,下手轻点,可以伤人,但别杀人。 明白! 林琼华气势勃发的走进大门,刘子廉却拉住了她。 别伤了那贱人的肚子! 闻言,林琼华挑眉看他。 你知道,从小到大我没打断过你的腿,是为什么吗 敢欺负她的人,都被打断过腿。 唯独他例外。 为什么刘子廉疑惑。 因为,你善。 林琼华转身入内,留下刘子廉站在原地。 他善 刘子廉陷入了自我怀疑。 他是坏的不够彻底吗 眼看周围没人,眼珠子一动,他笑了。 逃跑的好时机啊! 刚一转身,林琼华冰冷的嗓音传来。 敢跑,打断你的狗腿! 得,这腿啊,看样子还是要断。 认命的叹了口气,刘子廉坐进马车,乖乖等着她回来。 晚膳。 松鹤轩。 林琼华端着碗吃饭,刘子廉和大着肚子的妇人,皱眉望着饭菜。 趴在床上的季承霖,狼吞虎咽。 见他们不动,季承霖咽下一口粥。 吃啊,怎么不吃 妇人首先发难,这都是些什么萝卜、青菜 连鲍 鱼都没有! 就算是当人质,也要吃的好点吧! 林琼华眼皮都没抬一下,不吃,就回房间。 友情提示,晚上只有这一顿饭,不吃就饿着。 说罢,瞥了眼她隆起的肚皮。 要是饿着了,孩子没了,你对刘大人,可就没用处了。 她能被如此娇养,只是母凭子贵而已。 妇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硬着头皮吃饭。 林琼华的眼神一甩,刘子廉立马塞了一嘴的青菜。 我吃、我吃。 他可不认为,自己的待遇,能比孕妇强多少。 她的拳头,自个儿可是从小吃到大的。 季承霖砸吧砸吧嘴,看向吃的一脸痛苦的两人。 这菜挺好吃的啊。 刘子廉叹气,那是你没吃过更好的。 天天山珍海味的吃,哪里吃的下清粥小菜。 说到吃,季承霖不服气了。 你喝过奶茶吗 你吃过蛋糕吗 什么都没吃过,还敢质疑我 呸,土鳖! 第9章 第9章 被骂土鳖的刘子廉,更是不服气,扭头就要骂人。 他是诚王,你说话可要三思。 慢条斯理道出季承霖的身份,刘子廉要骂人的嘴硬生生闭上了。 诚王 刘子廉错愕瞪眼,你连诚王都敢打! 瞧趴着的样子,分明是屁股开花了。 林琼华不否认,挺直腰杆,看向两人。 你们两个在我这儿最好老实些,不然...... 说罢,扫向床上的季承霖。 就是他的下场。 那妇人一脸不忿:等我家老爷来了,定把你活剥了! 闻言,刘子廉身子一抖,往旁边挪了挪。 话是她说的,你可不能牵连我。 见他如此窝囊,妇人更是气急败坏。 你可是户部尚书的嫡子! 在她面前,这般窝囊作甚! 怪不得你爹疯了一样要生儿子,原来,你这独苗是个窝囊废! 刘子廉一把捂住她的嘴,神色惊恐瞥向林琼华。 你懂个屁! 这女的可是林琼华,京师中,除了皇家,就没有她不敢打的人! 林琼华 名字有些耳熟。 猛然,妇人白了脸。 她就是南疆的那个...... 杀神! 对她惊恐的目光,刘子廉肯定的点头。 没错,就是她。 几乎是瞬间,妇人端正坐姿,一脸崇拜望着林琼华。 林将军威名如雷贯耳,妾身仰慕多日。 能来府中做客,是妾身的荣幸,一定安分度日。 瞥了眼她颤抖的手,林琼华眸中闪过一抹讥讽。 只要安分,我不会动你。 之后,这顿饭吃的寂静非常。 直到送走了妇人和刘子廉,林琼华拿了一杯奶茶,递给季承霖,随即坐在脚踏上。 嚼着Q弹的珍珠,季承霖一脸满足。 我馋这口好久了。 香喷喷的奶茶,让他觉着,屁股都没那么疼了。 抬头望月,林琼华低笑一声。 可惜,我父兄没能喝到。 她从异世学到了许多本事,父兄皆看不到了。 感受到她身上的孤独,季承霖有些好奇。 刚才那人,为什么叫你‘杀神’ 林琼华转头看他。 眼底一片澄明,天真又纯净。 好似从前的她。 因为,我杀了太多的人,也曾经,埋了数万人。 有人畏惧她的威名,就只能用舆论,来引导民众对她心生厌恶。 那你很帅啊! 季承霖一双眼眸灿亮,兴奋的开口。 我以前看的时候,就觉得驰骋沙场的女将军特别帅! 是吗林琼华笑了。 那笑,有几分落寞。 他觉得很帅,可旁人只会认为,一介女子,不配领军。 当然! 保家卫国的可是英雄! 就算是‘杀神’,那也是神耶! 季承霖吸了口奶茶,一双星星眼崇拜的看她。 还有,我听说......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聊着,时间慢慢流淌。 等到了子时,林琼华才恍然回神。 竟然和季承霖聊了这么久。 她已经...... 太久没和人聊过天了。 她就像紧绷的弓弦,时刻准备迎敌。 奶茶已经见了底,林琼华转头看他。 你喜欢喝什么口味的下次我给你做。 看他不知何时趴着睡了,林琼华缓缓起身。 拿过倒在一边的杯子,为他掖好被角。 谢谢。 有他陪自己聊天,心里觉得松快多了。 次日一早。 天色微亮,林琼华已经在后院练起了武。 一把长枪舞得虎虎生威,目光如铄,周身气势万千,让人不敢靠近。 一套下来,额上沁出薄汗,浑身舒坦。 常勤捧着一套朝服,早已恭候在外。 将军,陛下有旨,请您入朝议事。 将枪头擦好,直接扔给一旁的将士,林琼华转身入房。 终于让她等来了。 依着规矩,大军得胜还朝,朝廷要摆宴庆贺。 如今已过数日,迟迟不见礼部准备。 下面的人,已经有所怨言。 想必,这些话,已经传入宫中,引起陛下不满。 马车在宫外停稳,林琼华下车。 就见,诸公皆是侧目而视,目光不善。 林琼华也不恼,站在后排,便不再做声。 见她隐忍,那些文臣反倒愈发嚣张。 哼! 一介女子,不在家修身养性,却妄图议论朝政,可笑至极! 杀虐过重,应该礼佛以求心安。 听闻,她刚回京,就将长辈撵出家门,大大的不孝啊! 这样的人,连生母都容不下,可见私心甚重! 呸—— 一口唾沫落在脚尖,林琼华皱眉。 抬头看去,见一名文官,疾言厉色看她,手中笏板直指面门。 似你这等不忠不孝不善的之人,怎能上朝议政! 你若还有廉耻,就该自绝于你父兄坟前,以全孝道! 多亏了她那善于示弱的妹妹林诗华,如今全京师皆知。 她林琼华,是个将生母赶出家门的不孝之女。 当今陛下,向来以仁孝治天下。 一顶不孝的帽子,足以压垮脊梁骨。 可偏偏,她不吃这一套。 林琼华缓缓行至那人面前,你是谁 应是这三年内任职的新人,不然,她不会不认得。 那人仰头,朝着宫门方向握拳。 不才张仁发,于去年恩科中得探花,蒙陛下隆恩,位至翰林院编修! 林琼华恍然大悟,随即手指捏起。 探花,才得七品编修,可见,你的才学不过尔尔。 不然,就凭你口诛笔伐的劲头,该直上青云,封为二品学士才对。 她的冷嘲热讽,让张仁发红了脸, 牙尖嘴利! 你这等女子,若能上朝议政,我等文人脸面何存! 说罢,举起笏板,就要砸去。 林琼华抬手握住对方手腕。 冷眸望去,对女子动手,便是你的文人风骨 文人风骨是对那些贤惠女子,而不是如你这般的杀神! 你确定,要对我动手 林琼华又问。 我打的就是你!张仁发继续叫嚣。 见状,林琼华笑了,转而看向诸公官员。 诸公皆在,可瞧见了,是他先对我动手的。 我还手,也只是自保而已。 她要的,就是对方动手! 我...... 不等张仁发开口,林琼华一巴掌上去,就将人打懵了。 随后,巴掌就不曾停过,不忘嘲讽一番。 第10章 第10章 几 巴掌下去,人已经被扇成了猪头,处于懵圈中。 我忍你很久了。 想给你几分薄面,你倒不领情。 非要挨了打,才知道什么是祸从口出 眼瞅着张仁发被打成了猪头,现场一片寂静。 方才口诛笔伐的文臣,此刻一声不吭。 反倒扭过头,生怕被迁怒。 有这么厉害的嘴,怎么不去上阵杀敌 看不起女子,你丫的不是你娘生的! 直到宫门打开,林琼华才停了手。 而张仁发早已被打的不省人事,脸上鲜血横流。 入宫—— 上朝—— 喊话的老太监福至,眼瞅着官员们围成一圈,好奇的探出脑袋。 一眼看到林琼华在打人,脸色煞白,急忙拨开人群。 县主,殴打朝廷命官可是要受罚的! 说罢,招呼两个小太监过来。 快点,将张大人送去太医院诊治! 等一下。 林琼华直起腰,往张仁发身上扔了一锭银子。 药钱。 热闹事了,官员急忙整理衣着,入宫朝见。 林琼华正了正衣冠,尾随其后入宫。 福至则跟着她,皱紧眉头,小声叮嘱。 县主,陛下面前您可不能再这般放肆了! 陛下有话,让您下朝后,去御书房等候。 记住了。林琼华回。 毫无意外,朝堂之上有人弹劾她当众殴打官员,请求陛下褫夺她的封号。 又以不孝为由,要让她削发为尼,以全孝道。 明帝瞥了眼靠在柱子上打鼾的林琼华,忍不住笑了。 一笑,就止不住的咳起来。 福至立马端上一盏茶。 陛下。 茶盏里不是茶,而是汤药。 喝了一口,明帝才觉着喉咙舒服多了。 福华县主,他们所谏,可是真的 堂下一片寂静,无人回答。 福华县主 ...... 众人回头,眼睁睁看着她靠在柱子上睡着了。 翰林院学士李忠,气的脸色发涨,双手发抖。 陛下! 福华县主藐视朝堂,还请您重重责罚! 咚—— 一记响亮的磕头,吵醒了林琼华。 捏了捏眉心,心想: 果然不能连续熬夜,困的不行。 睁开眼,眼看所有人在看她,林琼华眨眨眼。 和明帝对上了眼。 下意识出列,行跪拜之礼。 陛下...... 完了,刚才他们议论什么 扭头,她看向一旁的刘介。 刘大人,方才议的是什么 刘介挺直腰杆,不为所动。 刘大人,刘伯父...... 在她再三催促下,旁边官员忍不住低头闷笑。 同僚的讥笑,让刘介咬紧了后槽牙,恶狠狠瞪着她。 想想你儿子和外室。林琼华小声道。 王牌一出,刘介瞬间低头。 弹劾你殴打朝廷命官,要让你削发为尼! 小声提醒,却也不小,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 站在首位的首辅王阳明,回头看了眼刘介。 只一眼,就让他白了脸,捧着笏板的手狠狠一抖。 林琼华顺着看去,恰好看到王阳明冷漠的目光。 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抬头之际,林琼华高声回道: 启禀陛下,臣女并非殴打朝廷命官! 而是,自保! 朝会前,诸公皆在,亲眼所见是张大人先对臣女动手。 觑着她那双无辜眼眸,明帝不禁嘴角一抽。 你是说,张大人先动手,要打你这个,历经沙场三年、杀人无数的女将 明帝的口气,好似在说: 那人是个傻子 林琼华点了头,指向跪在方的李忠。 此事,李大人亲眼所见。 李卿,福华县主所言,可为真明帝问。 李忠猛地抬头 ,陛下,李忠他直言不讳,实为直臣也! 明帝扶额叹息,直臣朕看,是蠢材才是! 以卵击石,不是蠢,是什么 福华县主,击退南疆凶蛮,保家卫国,乃英雄之举! 其父兄皆为国捐躯,大义也! 连朕都敬佩福华县主这等巾帼英雄,岂容他小小编修,大言不惭! 明帝之言,无人敢再议,诸公垂首。 偏李忠不信,跪爬向前,一脸大义凛然。 陛下,可她殴打官员是事实! 请陛下,治罪! 见他磕头,明帝脸色一黑。 这老头,忒不识抬举。 见状,林琼华也抬了头。 李大人,依你之见,我就该站在那儿让他打 如此,便是他殴打我了。 我这县主可是陛下亲封,我若站着让他打,那张仁发,可就是藐视陛下。 这罪过......可是更严重吧 李忠猛地回头,指向她的手,抖个不停。 你、你...... 我什么林琼华皱眉,一脸疑惑,明明是张仁发先动手,我才还手,自保还有错 李大人,你护着手底下的人,我能理解。 但你颠倒是非,我可不依啊。 林琼华无辜的表情,让李忠怒火中烧,偏生年纪大了,气的浑身发抖。 混账! 那你赶生母出家门,是也不是 如你这样不孝之徒,若人人效仿,天下大乱矣! 林琼华当即反驳,李大人此言差矣。 孝与不孝,乃是我的家事。 难不成李大人要学那村头的长舌妇,议论别家的私事 说罢,林琼华啧啧出声,一脸嫌弃。 不曾想,李大人你有这样的癖好。 不如这样,下朝后你随我回家,我将家宅之事,事无巨细的说与你听。 便是你想看我家族谱,我也拿出来,如此可好 你、你、你...... 白须抖三抖,李忠竟两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林琼华眼疾手快,将人接住。 朝堂一片哗然。 明帝霎时起身。 快将李大人,送去太医院! 两名小太监上前,迅速将人背走。 明帝缓缓落座,与堂下林琼华四目相对。 林琼华则无辜的眨眼,这、这...... 随即,双手一摊,表示和她无关。 老头子承受能力太差了。 看她的表情,明帝哭笑不得,伸手点了点。 你啊你。 李大人可是两朝元老,深受读书人敬仰。 你呀,闯了大祸了。 第11章 第11章 林琼华无奈的摊手,还手不行,讲理也不行。 臣女是真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行了,说你你还喘上了。 明帝白了她一眼,开始说正事。 五天之后,朕为南疆归来的将士们举行宫宴,八品以上者,可入宫赴宴。 你拟定一份名册,呈上来。 其余人等,在西郊大营赴宴。 将士们回京后,便驻扎在西郊大营。 奈何她的兵符已上缴,现在只是个名不副实的县主,去不得西郊大营。 军营重地,非将士,不得入内。 臣女,接旨。 磕了头,林琼华起身回列。 这次,她规规矩矩站着,可不敢合眼了。 直到朝会散后,福至公公便领着林琼华去往御书房。 离开前,她特意看了眼首辅王阳明。 当今皇后王皇后,是他的胞妹。 前朝后宫,皆有他们兄妹的眼线,当今陛下的话语权,是越发少了。 等林琼华离开御书房,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刚跨出宫门,刘介就怒气冲冲而来。 林琼华!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外室肚子里的孩子要有一点差池,我绝不放过你! 赶紧把我儿子和外室放了! 冷静,刘大人。 林琼华指向守宫门的士兵,别让人看了笑话。 呸! 刘介恶狠狠啐了口唾沫。 他们可是我的命 根 子! 就是命 根 子,才要抓他们。 林琼华捧着笏板,好整以暇看他。 军资贪污一案,我要查。 怒气上头的刘介,瞬间冷静。 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你不想活,我还想活。 我那儿子你实在喜欢,养着玩也行,告辞。 见人转身就走,她懵了。 咋不按常理出牌呢! 哎、哎、哎! 伯父,咱们有事好商量嘿! 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林琼华无奈叉腰。 用笏板挠了挠额前碎发。 那两个人,好像...... 砸手里了 不成。 可不能砸手里,得变现。 马车停在门前,林琼华刚探出身子,就见季承霖靠在门框上。 做什么呢 见她回来,季承霖瞬间双眼放光。 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就要爬上马车。 快,跟我去京兆尹府衙。 今天,是翻案的最后一天! 见他艰难爬上来,林琼华撇了眼他的屁股。 就你这样,能替谁伸冤 季承霖捂着屁股哎呦,快点去吧,这是我在这个时代,唯一能找到认同感的一件事。 不然,他都要认为,自个儿是个废物了。 他可是皇子耶! 现代文明让他学会,站的越高,责任就越重。 来到京兆尹府衙前,季承霖爬下马车,从怀中取出状纸,交给守门衙役。 我要翻案,这是桃李村妇人李翠兰的状纸。 我有证据,可证明她无罪。 衙役上下看他一眼。 怎么又是你这个疯子 快滚快滚,别来捣乱。 我不是疯子,我...... 滚滚滚! 没耐心听他讲话,衙役直接动手推人。 要倒地的那一刻,林琼华飞身救人。 倒在她的臂弯,季承霖望着她那双冷冽双眸,不禁看呆了。 真的是...... 太帅了! 林琼华一记眼刀甩过去,衙役冷汗岑岑。 身为官差,不体察民情,还敢动手。 头上的乌纱帽不想要了! 衙役虽不认得林琼华,却认得她身上的官袍。 官袍之上的补子,绣有猛狮,是二品以上武将方能穿着。 而此人又是女子。 身份,呼之欲出。 衙役脸色煞白,哆嗦着拱手行礼。 小的拜见福华县主! 此刻的惊恐,与方才对季承霖的傲慢,判若两人。 她冷笑一声,捧高踩低的东西。 还不快快接下状纸,传唤李翠兰,重审此案! 小的这就去! 衙役不敢耽搁片刻,接过状纸便转身跑进后堂。 与京兆府尹说明情况,以便升堂问案。 人走了,林琼华低头看臂弯里的人。 你很重,知不知道 一米八的大个儿,真的很重。 啊哦! 谢谢。 季承霖狼狈的站起来,一瘸一拐的往里走。 转头,就看到她也往里走。 一脸疑惑。 林琼华叹了口气,有我给你撑腰,他们不敢乱来。 要翻案,就代表官员要承认自己此前审案有所缺失。 会影响每年官员的考绩。 哪个官员,会承认自己审错了案 季承霖这厮,向来不屑以权压人。 如此,怎能翻案 眼瞧着她昂首阔步向前走。 季承霖有些懵。 不是说,自个儿是她的靠山吗 何时,角色互换了 看他站在原地,林琼华皱眉。 回来,转身,弯腰,手臂向后伸。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干什么季承霖更懵了。 赶紧上来,翻了案,我还要去西郊大营。 她不停催促,示意季承霖赶紧爬上来。 季承霖瞬间涨红了脸,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向前走。 步伐明显快了许多。 我、我自个儿走就行! 娘咧! 他一个大男人让女人背,可丢不起这个脸! 看他局促不安的脸,林琼华啧啧出声,起了身。 男人,就是矫情。 京兆府尹惊慌失措的上堂。 看到堂下的林琼华,当即笑着拱手。 福华县主,一桩小小杀夫案,怎惊动了您 林琼华朝着季承霖瞥了眼,有人找到了新证据,能证明,李翠兰并未杀夫。 有劳...... 林琼华拖长了音调,转头看他。 京兆府尹连忙自报家门,下官赵财良。 有劳赵大人,秉公断案了。 好说,好说。 赵财良笑着落座。 看向季承霖时,瞬间面无表情,目光甚至有些阴狠。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季承霖连忙拱手行礼。 可没学过行礼的他,做起来有些滑稽。 我叫季承霖,是来给桃李村李翠兰翻案的。 季承霖 京兆府尹瞬间起身,拍下惊堂木,怒目圆瞪。 你好大的狗胆! 名讳敢与当今诚王同音! 依着规矩,任何人起名,不得与皇室中人同音。 一个字尚可,两个字也可,可若连姓带名都一样,那便是犯了不敬之罪。 第12章 第12章 瞥了眼京兆府尹,林琼华淡声道: 赵大人,没见过诚王 赵财良呵呵笑了两声,下官上任不过一月有余,未曾有幸,见过诚王。 长长的哦了一声,林琼华意味深藏笑了一声。 赵大人,审案更重要。 先审案,咱们再论此人的罪过。 好的好的。 赵财良落座,又是一记惊堂木。 拍的林琼华,连喝茶的心情都没了。 一惊一乍,心烦意乱。 那惊堂木,本是为了震慑犯人所用。 现在,倒成了惊吓所在。 你说李翠兰是冤枉的,可有实证 有有有! 季承霖连忙打开随身包袱,从中掏出一颗头骨。 头骨森白,骨缝连接处似弯曲蜈蚣,红褐色的纹路,让人头皮发麻。 季承霖捧着头骨就要上前。 被衙役给拦了下来。 京兆府尹亦是连连挥手,一脸嫌恶。 离我远点,臭死了! 经过醋和酒的熏制,加上尸体腐烂。 头骨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异味。 相对于一个个捂鼻退后的衙役,林琼华却是淡然处之。 在尸山血海里过了三年。 再难闻的气味,也不过尔尔。 对于他们的嫌弃,季承霖也不孬。 作为法医专业的学生,普通人看到尸体的表情,他早就习惯了。 捧起头骨,将头顶部位的一处裂痕展示出来。 你们看,头骨这里有裂缝,说明此人是被钝器击打至死,并非溺亡。 李翠兰当时因为采药从山上滚下来,断了双腿。 且她没有丈夫高大,又如何能用钝器击打他的头部 衙役捂着鼻子,上前查看头骨的裂痕,不禁心生疑惑。 奇怪,当年仵作验尸时,并未发现头顶有伤啊...... 你确定,这颗头骨是李翠兰丈夫的吗 见他有所怀疑,季承霖瞬间炸毛。 怀疑我的专业,就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我亲手刨的坟、挖的头骨,岂能有假! 一听他亲手刨的坟,衙役俱是瞪大了眼眸,似在说: 这人果然是疯子! 这...... 赵财良犹豫片刻,瞥了眼堂下默默喝茶的林琼华。 心里有了主意。 来人,传唤李翠兰上堂! 等了片刻,就见一名衣衫褴褛的妇人被拖上了堂。 望着她空荡荡的裤腿,林琼华瞬间皱眉。 李翠兰趴在堂下,浑身散发着恶臭。 抬头望去,双眸空洞,宛若一具行尸走肉。 民妇李翠兰,拜见大人...... 季承霖毫不嫌弃,忍着屁股的伤,缓缓弯腰。 为她整理好头发,露出面黄肌瘦的脸。 我是你儿子请来为你翻案的。 我找到你丈夫的头颅,可以证明,你丈夫是被打死的,而非溺亡。 你是无辜的。 关押多年,不见天日的阴暗牢狱,让李翠兰神色恍惚。 恍然听见自己是无辜的,李翠兰不由呆呆的出神。 见她一动不动,季承霖皱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李翠兰,听到了吗 你是被冤枉的。 嘿,醒醒! 季承霖忍不住推了她一把。 人不会被关傻了吧 这一推,让李翠兰瞬间惊醒。 随后,捂脸痛哭。 痛苦压抑的哭嚎,似要将这几年的冤屈,全部发泄出来。 望着嚎啕大哭的李翠兰,林琼华垂下眼眸,不知在琢磨什么。 待案件审理结束之后,已经到了晌午时分。 李翠兰无罪释放,当堂释放。 但碍于凶手尚需调查,她暂且不能离京。 李翠兰被送出来时,她的儿子正在外面焦急等待。 母子二人时隔多年的初次见面,便是抱头痛哭。 远远看着母子二人,季承霖忍不住伸手抹泪。 太好了,他们母子,终于能团聚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 啊 季承霖的眼泪瞬间踩了刹车,回头看她。 见他一脸懵懂,林琼华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诚王。 这几日,宫里宫外都在找你。 你若再不回府,只怕陛下要出动御林军了。 届时,那些文官可要给她扣一顶—— 窝藏诚王的罪名了。 我,能不回去吗季承霖呲牙一笑。 在她身边,自己感受到了自由的味道。 最后,大白牙在林琼华挑眉的动作下,乖乖收了回去。 季承霖一声不吭爬上了马车。 等到他们来到诚王府时,就看到里三圈外三圈的御林军。 林琼华眸光一闪。 宫里来人了。 捂着屁股,季承霖好不容易才下了马车。 几乎是刚下马车,一群人就拥了上来。 王爷! 王爷,你可算是回来了! 快!禀告娘娘,王爷回来了! 娘娘 林琼华一挑眉,立马回过味来。 难道,是诚王的生母,万贵妃 是了,一定是她。 御林军只听陛下调遣,此刻出现在诚王府外,除了陛下就是万贵妃。 陛下若出宫,宫里必有消息传出。 所以,只能是万贵妃。 万贵妃自小就将季承霖捧在手心里。 尤其是在当上太子后,更是宠爱至极,有求必应。 可以说,原主季承霖没踏上昏君的道路,也亏了他意志坚强。 过度宠溺,同时也说明,万贵妃是个大麻烦。 怎么解释她和季承霖在一起 又怎么解释他屁股上的伤 几乎是瞬间,林琼华转身就走。 季承霖预测了她的动作,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别走,我怕。 季承霖湿漉漉的双眼望着她。 那个万贵妃,每次一见他就红着眼珠子,说什么亏欠了他。 如此浓烈的母爱,他实在是承受不住。 总觉得,自个儿是鸠占鹊巢的贼。 万贵妃还能吃了你不成 林琼华猛地甩开他的手。 有空,我来看你,给你捎好吃的。 我...... 不等季承霖说话,一道清亮的嗓音从府内传出。 福华县主,怎这就要走了 既将我儿送了回来,该进府喝杯茶才是。 不然传了出去,要说我们母子不懂得待客之道了。 背着身的林琼华狠狠闭了闭眼。 得,走不成了。 回身之际,脸上端着恭敬的笑。 臣女,拜见贵妃娘娘。 万贵妃站在台阶之上,垂眸望向并肩而立的二人,有一下没一下摸着怀里的猫儿。 第13章 第13章 娘娘盛情,臣女本不应拒绝。 奈何府中诸多琐事,不便多留。 日后有机会,定向娘娘当面赔罪。 说罢,她无视季承霖湿漉漉的双眸,转身离去。 见她上车而去,万贵妃身旁的嬷嬷哼了一声。 娘娘,这福华县主实在是没规矩,连您也敢拒绝。 万贵妃一记眼刀,嬷嬷瞬间闭嘴。 她连翰林院那些酸腐儒生都不怕,还能怕本宫 如今她风头正盛,南疆虽平,但北方匪患未除。 陛下,还得用她。 换言之,此刻不是得罪她的时机。 今日早朝后,陛下力排众议,给了她上朝议政之权,位同二品。 乃是开国以来,第一位上朝议政的女官。 何等的风光。 把猫儿给了嬷嬷,万贵妃连忙去看宝贝儿子。 拉着他的手,上下查看。 方才高高在上的气场,瞬间化身担心儿子的母亲角色。 我的儿,你到底去哪儿了! 知不知道我快急死了! 自从儿子醒来、失忆后,万贵妃就急得很。 但也庆幸,儿子被废了储君之位。 如今,活的更自在。 天知道,得知儿子能离宫立府,万贵妃有多高兴。 终于能逃离这座吃人的牢笼。 儿子从生下来就被立为太子,经历的暗杀无数。 她们娘俩心惊胆战了十多年。 太子,就是个众矢之的。 在旁人眼中光鲜亮丽,可在她们娘俩眼里—— 就是个烫手山芋。 被扒拉到屁股,季承霖嘶了一声。 疼疼疼...... 听到儿子喊疼,万贵妃来了火气。 怎么回事 谁敢打你的板子! 难道,宫里的那几个兔崽子,开始动手了! 万贵妃怒火中烧的样子,季承霖立马知道她在想什么,连忙笑了笑。 不是宫里的人,是我...... 前因后果娓娓道来,万贵妃收起了怒火。 可脸色也不善,京兆府尹的那群狗奴才! 连诚王都不认得,实该好好的打上一顿! 嘴上这么说,但她的火气已经消了。 季承霖嘿嘿笑了一声,捂着屁股,往大门走。 一边走,一边唠家常。 你怎么来了 叫母妃,他叫不出口。 还是慢慢来吧。 是皇帝又去骚扰你了 季承霖感觉的出来。 自从他出宫立府之后,万贵妃对皇帝的态度就不如从前热络。 万贵妃扶着儿子,啧了一声。 脑中浮现皇帝的面容,一脸烦躁。 以前对他装做一往情深,是因为你是太子。 咱们母子不得不倚靠着他。 可现在...... 万贵妃哼了一声。 你出宫立府了,咱们不用靠他,我对他自然就没兴趣了。 之前帮皇后协理六宫的差事,早推了出去。 现在,她过的清静自在。 待在宫里,每天吃了睡睡了吃。 而她这样的状态,皇后以为她是儿子被废,颓废了。 也没将她视作眼中钉。 虽说吃穿没以前那么讲究,但好歹是贵妃,位分在这儿。 下人也不敢太怠慢。 想到这里,万贵妃就高兴的很,伸手扯了扯儿子脸颊。 早知道你被废,会有这样的好日子。 咱们娘俩,就不用小心翼翼过日子! 撑了这么多年,早累了。 被扯到脸疼,季承霖连忙拉下她的手。 忽然眼皮一跳,捂着屁股,退后一大步。 你不会是,想在我这儿住两天吧 万贵妃眯眼一笑,我的好儿子,你一定会收留我的,对吗 季承霖嘴角一抽。 真该让皇帝来看看。 那个往日跋扈的万贵妃,现在堪称女土匪。 我不要。 季承霖拒绝的干脆,捂着屁股,往房间走去。 万贵妃跟在屁股后头,一个劲的恳求。 我的好儿子,母妃求你了...... 不要...... 要是同意了,他哪里还有个人空间! 哎呦...... ...... 看着万贵妃跟在屁股后头,求儿子的名场面,身后的嬷嬷顿时笑了。 自入宫后,就不曾看到贵妃这样随性了。 算一算,贵妃也不过38岁而已。 这厢,季承霖被万贵妃烦得不行; 那厢,刘介被儿子愁的不行。 在书房不停来回踱步,想着该如何救儿子。 忽然,官家拿着封请帖跑了进来。 抖着唇道:老爷,不好了,南风馆给您送来了封请帖...... 南风馆 那里不都是些男娼吗,干嘛送请帖来 退了退了,我现在烦得很! 官家抖着手,打开请帖。 老爷,上面写着,今夜邀您拍卖一名小倌的初夜,名字是...... 刘子廉。 刘介猛地回头,一把夺过请帖。 看清内容,脸色顿时扭曲。 走,去南风馆! 可还没走出书房,又停下了脚步,转身坐回书案。 林琼华那个黄毛丫头! 用这种方法逼我就范! 他绝对不能上当! 闭了闭眼,刘介沉下了心,抬头看向官家。 你去再给我找几个干净的女子。 既然之前那个能怀上,别人,就一定能怀上! 这样,他就不缺子嗣。 子廉没了价值,林琼华自然会放他回来。 记住,别让夫人发现。 他家夫人堪称母老虎,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老奴这就...... 不等官家回答,书房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 刘夫人阔步而来,冷笑着看向夫君刘介。 刘介,你吃了熊心豹子胆。 看到夫人,刘介立马起身,像只温顺的猫儿走了过去。 夫人,你怎么来了 暗中给官家打手势,让他快走。 刘夫人一瞪,走什么走,你们的话,我都听见了。 说罢,上手拧起丈夫的耳朵。 我且告诉你,子廉就是你这辈子的独子! 你老刘家的独苗! 刘夫人冷笑,你外头养的那个,真当我不知道呐。 刘介顿时打了个激灵,捂着耳朵哀嚎不断。 夫人,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不敢晚了! 刘夫人直接撒手,冷笑着坐在书案后。 实话告诉你,在我生下子廉之后,就给你下了绝子药! 你这辈子,就只有子廉这一个孩子! 说罢,她斜眼看向刘介。 你那外室肚子里的孩子,不知是跟哪个野男人怀的呢! 一句话,让刘介瞬间万念俱灰,跌坐在软塌上。 天塌了! 第14章 第14章 敢情,他等了这么多年的子嗣,一直没有再生个一男半女。 竟是他自己的原因! 刘介顿时怒火中烧,指着刘夫人,缓缓起身。 你!你这个毒妇! 你是想让我们刘家断了根苗啊! 面对刘介的怒目而视,刘夫人丝毫不在怕的。 直接将他手指给打掉。 怎么着 想打我 刘夫人哼笑一声,一脸不屑。 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这些年你贪了多少,我可都给你记着呢! 只要我有事,你们刘家的人一个也逃不了! 就凭他贪的那些银子,都够夷三族了! 把柄被人家捏在手心里,刘介瞬间蔫了。 嘭的一声,坐了下去。 见丈夫耷拉着脑袋,刘夫人起身,垂眸看他。 神色莫名。 快去救你儿子吧。 说罢,刘夫人转身就走。 夫人。 刘夫人顿时停了脚步。 刘介复杂的望着妻子,这么多年了,你是不是,还在恨我 恨 刘夫人笑了一声,眼泪从眼角滑落。 伸手擦去,刘夫人回头,眼角余光扫向丈夫。 我如何能恨你,毕竟,我这条命,是你保下来的。 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眼看着妻子离开,刘介深深叹了口气。 她心里,还是恨自己的。 官家皱眉,大人,那少爷那边...... 刘介闭了闭眼,认命的起身。 去赎人! 等回来,一定好好收拾一下那个兔崽子! 南风馆内。 刘子廉缩在角落,望着形形色 色的男人,瑟瑟发抖。 天呐! 这里真的是太恐怖了! 林琼华大大方方坐在矮桌上,慢条斯理的喝着酒。 挑眉望着发抖的刘子廉,怕什么,如果你爹不来,你和他们,也就是‘姐妹’了。 此话一出,刘子廉瞬间炸毛。 什么‘姐妹’! 我可是纯爷们! 一名壮汉推门而来,睨了他一眼。 谁不是纯爷们 字正腔圆的浑厚嗓音。 扫了眼他的八块腹肌,刘子廉瞬间脸红,又瑟缩在角落里。 呀,还真是纯爷们。 男人走过来,在林琼华身边坐下,放下果盘。 我这可不是什么废物都要的。 瞧瞧瑟缩的那样子,软脚虾一样。 一听废物,刘子廉瞪起了眼珠子。 但想起林琼华的身手,还是扭过了头,一脸不忿。 林琼华扫了眼刘子廉,拿起桃子。 他虽然是个纨绔,但骨子里还不是特别坏,有的救。 男人睨了她一眼,我没记错的话,他是刘介的独子。 前些日子,他刚刚强了一名良家妇人,夺了她的清白。 那妇人,最后羞愤自尽了。 林琼华眸子一冷,直直看了过去。 真的 刘子廉下意识打了个哆嗦,为自己辩解。 那不是我! 是兵部左侍郎的庶子! 林琼华挑眉,眸中冷意更甚。 第15章 第15章 刘子廉立马举手发誓,我发誓,真的不是我! 不然,就让我变成太监! 林琼华的眸子恢复了温度,转而看向男人。 他说的是真的。 受到父亲的影响,刘子廉对于子嗣这件事看的非常重,从不拿此事开玩笑。 男人反倒是有些不信,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闻言,刘子廉立马反驳,你不也是个男人! 男人凉凉看他,我和你不同,我喜欢男人,所以,本质上,我还是个女人。 望着他壮硕的身材,刘子廉嘴角一抽。 小声嘀咕:没见过这么壮硕的女子。 男人看了他一眼,挥挥手。 门外立马进来几名小厮,把鬼吼鬼叫的刘子廉拉了下去。 把他收拾干净了,拍卖会一会儿就开始。 闻言,刘子廉瞪大了眼珠子,看向林琼华。 不是说演戏嘛! 怎么还有拍卖会! 他有种...... 不好的预感! 林琼华斜眸看他,做的真一点,你爹才会上套嘛! 洗洗干净,迎客吧,啊。 喂!林琼华你这个没良心的—— 不等刘子廉骂人,嘴巴就被人捂住了,直接拖下去。 男人瞥向林琼华,这家伙,不会是喜欢你吧 林琼华睨了他一眼,像看傻子一样。 他从小吃我拳头长大的,你觉得呢 男人摸着下巴,啧了一声。 也对,没人会喜欢凶婆娘。 林琼华瞬间眯眼,你说什么 男人立马闭嘴,转而从袖子里拿出一本册子。 这是最近查到的,你看看。 展开册子一瞧,林琼华不由得挑眉,最后定格在一个人的身上。 刘子廉刚才说,夺人清白的那个人,是谁来着 兵部左侍郎的庶子。 啪—— 收起了册子,林琼华眯眼,眼底凝聚着风暴。 那就......从他开刀。 男人看她腾腾杀气的模样,啧了一声。 可别把人折腾死了。 林琼华看他一眼,只有见血,那些人才知道,我是动真格的。 上头那人,能容忍你这样搅 弄风云男人有些怀疑。 他啊,巴不得京都更乱些......林琼华笑了。 可笑意未达眼底。 乱才好。 乱,就可浑水摸鱼。 也可...... 破而后立。 拍卖会很快开始,被推出来的刘子廉一身青袍,有几分文质彬彬的意味。 站在对面的林琼华看他,不由得挑眉。 这模样,倒是和他往日嚣张跋扈的面貌有所不同。 旁边的男人笑了笑,最近京都,喜欢有书卷气的男子,说是...... 让人有保护欲。 闻言,林琼华上下打量着他。 你最近被点的次数,是不是少了 男人立马挑眉,我可是守身如玉的人。 林琼华点了点头,好好好,你是守身如玉的人,我可以为你作证。 男人叹了口气,眼底颇为落寞,那是思念情人的模样。 我帮你,你真的可以让他回来吗 大概吧。林琼华模棱两可应了一声。 男人沉默了。 林琼华看他,可你若是不做,他便永远都回不来了。 一眼,让我看他一眼就好。男人痛苦的握拳。 我只想看他最后一眼。 算是,了了他的一个念想。 第16章 第16章 看着男人的落寞痛苦,林琼华挑眉,拇指和食指摩挲着。 你就这么喜欢他 是爱。男人纠正。 林琼华笑了,笑容之中,带着不屑。 爱那东西只会让人盲目。 她在异世学过,恋爱时期,人们大脑会分泌多巴胺,影响自身判断力。 她看过太多为爱自杀的女人。 只觉得奇怪。 难道,她们就没有自己的追求吗 为了一个男人,寻死觅活。 而她,恨不得立刻回来,寻人报仇。 林琼华不屑的腔调,让男人叹了口气。 你是还没尝过‘爱’的滋味儿。 那种苦,我吃不了一点。林琼华连连摆手。 她更想做的,是报仇。 男人看向对面一脸惊恐的刘子廉,笑了。 你不屑于‘爱’,我倒有点好奇。 你遇到‘爱’的时候,会有什么表现。 还会像现在这样,冷眼旁观,运筹帷幄 林琼华笑了,比起‘爱’,我更倾向于‘恨’。 现在,支撑她走下去的只有恨。 客人的兴奋,让刘子廉惊恐连连,不停后退。 锣声一响,竞价开始。 眼看拍卖的价格越来越高,刘子廉受不了了。 忍不住大吼一声,林琼华,我记你一辈子! 楼上的林琼华,抱拳微笑。 瞧,他去参与女子拍卖初夜时,还是志得意满。 待轮到他自己,就受不了了。 真真是可笑。 就在刘子廉当真以为自己要被卖时,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踹开。 当看到空降的父亲,瞬间泪流满面。 父亲!你可算来了! 他终于,能回家了! 望着高台之上,被捆成粽子的儿子,刘介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 来人!清场! 在外的府兵一拥而上,将在场人全部清空。 刘介抬头,咬牙瞪着林琼华。 咱们,谈谈! 后面二字,发音咬牙切齿,逗笑了林琼华。 凉淡目光看去,伯父,又见面了。 茶室内,二人面对面而坐。 刘子廉缩在一旁,不敢说话。 这俩他一个也惹不起,还是明哲保身的好。 伯父,喝茶。 林琼华斟茶。 刘介咬牙瞪她,说吧,怎样才肯放了我儿子。 还是以前的价码。 不涨价,她厚道吧 刘介深吸一口气,我...... 林琼华瞬间打断他的话,伯父,我没涨价,就已经很有道德了。 随即一笑,眼底闪过一道冷光。 踏出这扇门,我可就要涨价了哦。 面对林琼华的笑,刘介冷汗涔涔。 想起自己就剩这一根独苗,瞬间咬牙。 我可以帮你,但你不能拖我下水。 背后的那人,他真真是得罪不起。 成交。 林琼华的爽快,出乎意料。 刘介张了张嘴,最后咬牙道:此事绝密,不能让第三人知晓。 林琼华瞥了眼刘子廉。 刘介立马改口:不能让第四人知道! 林琼华叹了口气,一脸哀愁。 伯父,这个条件想要达成,先把你府里的钉子拔了再说吧。 他们府里的钉子,可不少呢! 刘介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留着他们,自有用处。 林琼华挑眉。 第17章 第17章 能做到户部尚书这个位子,刘介果然有两把刷子。 留着钉子,也是安他们主子的心。 若拔了,倒是打草惊蛇。 不过,她提出拔除钉子,也是想绝了刘介的后路。 让那人知道,他,叛变了。 可惜,刘介不上当呀~ 那就听伯父的。 交易达成,刘介起身,狠狠踹了儿子一脚。 跟我回家! 他得回去,好好收拾一下这个兔崽子! 刘子廉瑟缩了下,下意识看向林琼华。 见状,刘介更气了。 你个怂包! 滚! 眼看人要走,林琼华又道:我府上的那位小娘子,伯父可要一起带回去。 闻言,刘介哼了一声。 那个贱货,你随便处置! 只要别在他跟前碍眼! 想起她肚子里的孽种,刘介就恨不得杀了她。 他可以生不出来,但不能接受自己被戴绿帽! 眼瞧着刘子廉被他爹揪着耳朵带走,林琼华不禁笑出了声。 第一个交易,达成。 林府,后宅。 林琼华望着炫了三碗面的妇人,犹豫着,该怎么开口。 吃完了面,妇人优雅的擦了擦嘴。 刘介那个老东西,是不是不要我了 林琼华挑眉。 呀,她竟然猜到了。 见状,妇人叹了口气,一脸忧愁。 完蛋了,让他发现了。 林琼华八卦属性瞬间点满,你做了什么好事 妇人摸了摸肚皮,叹了口气。 不过就是怀了别人的种。 谁知道那个老东西,竟然发现了。 她可是跟了刘介三年,他向来信任自己。 哪里出了纰漏 妇人淡定的神态,让林琼华大开眼界。 给人戴了绿帽,她还这般淡定,女中豪杰啊! 妇人忽然看向她,你不会赶我走吧 ...... 给我一个,不会赶你走的理由。 林琼华笑了。 真当她这里是善堂,白吃白喝的赖着 妇人拍了拍肚皮,我肚子里这个,身份贵重,对你复仇大业有益处。 闻言,林琼华不觉高看她一眼。 眸色淡了几分,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不否认,也不承认。 这个大肚婆,看起来,不简单哦。 倒是被她柔弱的假象,给骗了。 妇人挑眉看她,被她眼底的冷意惊着了。 边疆三年,被克扣的钱粮无数。 你一回京,就绑了我和刘子廉。 傻子都猜得出,你要查这三年的军粮贪污。 林琼华笑了,平日里,刘介在你跟前倒是说了不少的东西。 不然,怎会知道军粮被克扣。 妇人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 不是他说的。 那是谁 妇人摸着肚皮,一位身材的看她。 我说了,肚子里的孩子,身份贵重。 离开了刘介,那她肚子里的这个,就是保命符。 林琼华,我助你查清贪污案,但你要保我和孩子的性命,如何 她笑了。 一天要做两桩生意,自己该转行当商人才对。 你叫什么。 总不能,连合作的人姓甚名谁都不晓得。 妇人微微一笑,唤我媚娘即可。 第18章 第18章 晚上,林琼华靠在窗前,抬头望月。 脑中浮现,幼时和父兄一起玩闹的画面。 因她是闺女,父兄格外宠爱。 不小心摔了一跤,还要打一下地面,埋怨它的过错。 可那样温鑫的画面,再也看不到了。 猛吸一口奶茶,嚼着Q弹的珍珠。 常勤。 在。 送两杯去诚王府。 那一抹从异世来的孤单灵魂,偶尔要安抚一下。 是。 诚王府,后花园。 季承霖站在池塘边,百无聊赖的扔着鱼食。 哎,好无聊啊...... 除了前几天帮人翻案,还有点激情。 其余的日子,都好无聊啊...... 整天除了吃就是睡,一点意思都没有。 就在他唉声叹气时,张贵妃走了过来,握拳轻咳。 季承霖转头看她,一副蔫蔫的表情。 要睡觉了吗 蔫蔫的神色,让张贵妃皱眉。 真的这么无聊 季承霖点头。 没有手机、电脑的日子,是真的、真的无聊! 又不能出门,哎...... 儿子的神色,让张贵妃叹了口气,挥手让人端来一样东西。 方才将军府差人送来两杯东西,说是给你的。 我已让人验过,无毒。 将军府,林家,林琼华。 就算林琼华救了儿子的命,张贵妃也不得不防。 自从儿子被废太子,太子之位至今悬而未决。 在太子没确定人选之前,她看谁都像敌人。 林琼华的东西 季承霖疑惑的拿过去,下意识含上竹制的吸管。 甜美的味道瞬间直击脑壳,让季承霖兴奋的大吸一口。 只见他捧着杯子,激动的两眼冒泪。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喝上正宗的奶茶! 不愧是穿越的前辈啊! 味道和现代的一模一样! 季承霖之前也试着做,但味道总是差了点。 看儿子那么激动,张贵妃目光存疑。 究竟什么东西,让儿子一下就来了精神 霖儿,你喝的...... 季承霖打断她的话。 猛地将另一杯奶茶凑到她面前。 尝尝,非常好喝! 望着眼前的杯子,张贵妃愣了片刻。 然后,流泪了。 季承霖慌了,哎你哭啥! 这是好喝的,不是毒药啊! 张贵妃接过去,一边抹泪一边笑。 你许久,没跟为娘分享过东西了。 上一次儿子分享给她糕点,还是五岁时。 从那以后,他就被养在养心殿,由皇上亲自带大。 母子二人虽常常见面,但儿子总是很忙。 母子说不上几句话,便走了。 直到儿子落水,忘记过往一切。 眼前的儿子,虽不如以前沉稳,但却让她安心。 活泼的性子,才是正常人。 季承霖尴尬的摸鼻梁,那我以后......多跟你分享。 主要是,他还要靠人投喂! 真没那么多好吃的啊! 快喝,等珍珠凝固了,就不好喝了! 珍珠时间长了,就没有那份Q弹。 儿子的催促下,张贵妃小心翼翼吸了一口。 一枚圆润的小丸子,进入口腔。 嚼它。 在儿子的催促下,张贵妃慢慢嚼着。 第19章 第19章 越嚼越上瘾,后面竟并不自觉的猛吸一大口。 许是甜味刺激了大脑,让张贵妃觉得,生活也没那么苦了。 从未喝过的独特口感,让她有点上头。 霖儿,这是什么东西 又嚼又喝的,好喝又好吃! 季承霖一手叉腰,一手拿奶茶。 这就是珍珠奶茶! 画面一转,张贵妃和季承霖坐在台阶上,一起看鱼儿游动。 两人喝的都很慢,生怕这点快乐被消耗的太快。 儿子,你和那个林琼华,感情很好吗 不然,怎会和他分享吃食。 季承霖嚼着珍珠,谈不上好,但是...... 她是目前为止我最信任的人。 同样都是穿越的,天然的对老乡有种信任感。 信任二字,让张贵妃挑眉。 你们才认识几天而已。 这和认识几天没关系。季承霖转头看她,本质上,我们两个很像。 都是穿越者。 本质上 张贵妃皱眉,总觉着,儿子和林琼华之间,多了一层她不知道的关系。 想起如今的朝局,张贵妃的脸色瞬间凝重。 儿子,林琼华性情乖张,刚回京就得罪了不少人。 你和她在一块,只会有无数的麻烦。 当朝和翰林院那帮腐儒对峙,又得罪了户部尚书刘介。 太过张狂。 季承霖托着下巴,手里晃着奶茶杯,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他又发呆,张贵妃叹了口气。 醒来之后,儿子就经常发呆,性情又天真。 这样的他,怎么能在波谲云诡的朝局中活下去 真是头疼啊...... 吸到最后一颗珍珠,张贵妃妥协了。 罢了,你要真喜欢和她在一块,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儿子,开心就好。 拍拍裙摆上的尘土,张贵妃徐徐起身。 对了,你规矩学的如何了 明日,可就是犒赏南疆将士的宫宴了。 宫宴季承霖一脸迷茫的抬头。 见状,张贵妃慈爱面庞有了裂痕。 下意识拎起儿子耳朵,暴脾气忍不住了。 老娘我前阵子就跟你说了,有宫宴!要学好规矩! 你转头就忘! 真当老娘我脾气好,不敢揍你是不是! 季承霖捂着脑袋到处跑,哇哇叫。 我不是故意的! 我是真的忘了! 他一直在忙着给李翠兰翻案。 真把学规矩给忘了。 不过...... 张贵妃的拳头挺硬,还真有点妈妈揍他的感觉哩! 翌日一早。 林琼华吃早膳时,常勤拿出了一封信。 昨夜,诚王府来的信。 点名要她亲启。 看右下角点赞的简笔画,林琼华忍不住笑了。 都说医科生木讷无趣,怎么他倒是个异类。 喜欢喝奶茶、还喜欢这种可爱表情。 纯纯一只男大小奶狗。 打开,信里赞赏了奶茶的好喝,但诸多是控诉。 控诉张贵妃让他学规矩,控诉他挨了打。 最终目的,让她今日去诚王府,解救他。 因为,今天张贵妃亲自下场,教他规矩。 林琼华随手烧了,继续吃饭。 解救 是不可能的。 想要在这个时代活下去,规矩,是必须会的。 这场苦头,他必须吃下去。 这点苦都受不住,何谈活下去 第20章 第20章 翌日一早,林琼华练武后,回屋更衣。 只见屋内衣架排排站,皆是华丽耀眼。 林琼华还在犹豫该穿哪一套赴宴,媚娘从屋外走了进来。 嗤,你要穿它们去赴宴 林琼华挑眉,你有高见 摸着意料,媚娘啧了一声,转而看她。 料子是好料子,可惜...... 都是过时的样式。 现在京中流行淡雅之风,让你一眼看上去,娇弱、柔媚。 说罢,媚娘靠在她的怀中,展现出怜人之姿。 才能让人,眼前一亮。 垂眸看着怀中美人,林琼华冷叱一声,将人扶起。 我不需要娇弱。 只靠自己。 正要扯下红色衣装,就被媚娘按住了手。 格格不入,只会引人嫉妒。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哦~ 你说错了。 林琼华看她一眼,一把将红装扯下。 我是林,而非独木难支的树。 她背后,有三万将士。 正是他们的存在,自己才有抵御风沙的强韧。 陪我去挑首饰。 林琼华拉着她便要出门。 大门前,媚娘忽然扯住了她,低头看了看大腹便便。 托刘夫人所赐,现在京中皆知我是刘介外室。 宫宴在即,官眷都会出门挑首饰。 若碰上她们,只怕为你引来流言蜚语。 林琼华转头看她,一挑眉。 你是自愿当外室的 媚娘想了想,摇头。 那不就结了。 媚娘一愣。 林琼华道:又不是你自愿当外室,她们该鄙视的,是刘介,而非是你。 这世上,对女子多是苛刻。 她们无视加诸苦难的男子,却埋怨女子为何不反抗。 呵,胡搅蛮缠的歪理。 林琼华冷嗤一声,转而看她。 道理我与你说了,踏不踏出这道门,看你自己。 说罢,林琼华昂首阔步的踏出家门,上了马车。 媚娘低头望着那道门槛,回想圈养多年如金丝雀般的生活,眼底涌起阵阵波涛。 自由...... 多么遥远的词汇...... 她,真的可以吗 小心翼翼迈过门槛。 一刹那,她仿佛听到丝线崩断的声音。 那是,束缚她多年的丝线。 媚娘缓慢的拾阶而下,步伐由慢转快。 最后,宛若一只蝴蝶,飞扑而去。 风在耳边掠过,就连空气,都是甜甜的。 上了马车,媚娘亮晶晶的看向林琼华。 我们......去哪儿买首饰! 望着她发亮的双眸,林琼华笑了。 你以前,去哪儿买 以前都是他们送去私宅,我来挑选。 媚娘认真思索着,咱们先去金丝阁,再去霞光楼,他们家...... 媚娘略带兴奋的嗓音,被车辙声所掩盖。 马车停在金丝阁前,林琼华搀扶着媚娘下车 。 小厮一看到媚娘,眼底闪过一抹讥讽。 但面上堆着笑,弯腰迎接。 姑娘今儿个怎么自己来了 林琼华斜他一眼,做好差事,守好本分,赏银少不了你的。 一番警告,让小厮闭了嘴,笑着将人往二楼雅间引。 门一关,小厮背过身,笑脸瞬间消失。 婊 子还要立牌坊,呸! 不过,媚娘身边那位女子是谁 看上去就不好惹。 对于贵客,金丝阁都会奉上茶点。 嗅着茶香,媚娘一脸的怀念。 第21章 第21章 雨前龙井,好久没喝到了。 林琼华眉眼一动,怎么我府里的茶,不合你胃口 媚娘一脸嫌弃,你府里的那也叫茶茶叶沫子都比它要有滋味! 现下府里当差的,除了丫鬟和管事,都是战场退下来的士兵。 茶叶沫子他们直接喝。 茶叶是晒了又晒,晒了又晒! 直到没有一点滋味儿,还能剁碎了包包子! 她知道南疆条件艰苦,但...... 回京了,就没必要艰苦了吧! 她的话,提醒了林琼华。 是该买点好的茶叶,用做待客。 媚娘重重点头。 就在二人要谈去哪儿买时,隔壁忽然传来一阵调笑声。 哈哈哈,妇人果然是更有滋味儿! 一阵啜泣声,隐约传来。 随后,是男子不耐烦的打骂。 闭嘴!能服侍老子是你的福分! 这是一百两银子,且拿着。 要是管不住你的嘴,小心你一家老小的性命! 我......我与你拼了! 是妇人的叫嚷。 随后,就是一阵混战。 臭婊 子!敢对老子动手! 妇人的叫嚷逐渐微弱,让林琼华皱眉。 起身开门。 看到隔壁雅间门前站了两个肌肉男。 里面在干什么 肌肉男瞥了眼她,拇指顶开腰间佩剑,以示威胁。 女人家,少管闲事。 小心连你一块办了! 一个办字,让人浮想联翩。 听着里面妇人微弱的呼救,林琼华眸子一凛。 扮作转身要走的模样,随后快速撒了一把迷 药。 媚娘惊呼,你使诈! 不应该是大战一场吗 她咋还使上迷 药了 一点也不威风! 有用就行。 林琼华回了一句 随着二人应声倒地,她踹门直入。 就看到一名妇人被打的头破血流,衣衫半挂,春 光大泄。 而男子衣衫大敞,还在挥舞拳头。 上前一把将人甩开。 媚娘趁机跑到妇人身前,用大氅盖住她。 免得被人看到了容貌,遭受非议。 脑袋磕在桌上,鲜血模糊了男人的视线。 他捂着头,咬牙切齿瞪着从天而降的二人。 找死!敢坏老子的好事! 我可是兵部左侍郎的公子! 信不信我把你们都杀了! 一听是兵部左侍郎家的,林琼华眸光一闪。 想起来了,刘子廉之前有提过。 说是那庶子嚣张跋扈,素来张狂。 想来,就是他了。 你是那庶子 一声庶子,男人炸毛了,举起凳子就砸了过去。 老子杀了你! 折磨人正在兴头上,就被破坏了。 男人本就愤怒,如今一声庶子,更是让他理智全失。 林琼华只需一脚,就让人踹翻在地。 看着地上叫嚣的男人,她冷笑一声,脑海闪过四个字—— 无能狂怒。 你以为,我就两个人吗,你等着! 马上就会有人来,你跑不了的! 我没想跑。 一脚踩在男人胸口,林琼华搬来椅子坐下,居高临下觑着他。 遇上我,算你今儿个倒霉。 她正愁着怎么对付兵部左侍郎,机会就送上门来。 天助我也。 第22章 第22章 被一个女子踩在脚下,陶朗感到万分羞耻。 眦目欲裂瞪着管闲事的女人,你究竟是谁! 敢伤老子的女人,她是第一人! 就在此时,门外已经聚集了围观人群。 金丝阁掌柜的穿过人群。 看到屋内情形,顿时白了脸。 抖着手,朝林琼华行礼。 姑娘,快快手下留情。 这位公子是兵部左侍郎的公子,得罪了没好果子吃的。 说话间,掌柜的一脸哀求。 就算您背后有靠山,可我这家小店...... 折腾不起啊! 开门做生意,最怕惹了不能得罪的人。 尤其是官场上的人。 说不准哪一天,就得关门大吉。 我还就得罪了。 林琼华脚下用力,挑眉看陶朗。 光天化日欺辱良家妇女,官宦子弟罪加一等,依律流千里。 常勤。 一声呼唤,常勤立刻上楼。 属下在。 将人扶到马车上,叫大夫,然后...... 报官。 一听报官,掌柜的更急了。 不可,不可啊! 事情闹大了,我这店,可就开不成了啊! 面对掌柜的惶恐,林琼华淡定自若。 有我在,没人敢动你的店。 陶朗冷笑,好大的口气! 我看你面生,应是刚进京的,不知天高地厚。 赶紧...... 林琼华猛地弯腰,吓得陶朗闭了嘴。 她笑了。 怎么短短三年不见,你是忘了我不成 好好看看,我是谁! 林琼华猛地掐住他脖颈。 先前吃了酒,陶朗就有些飘飘然。 可当她的面容猛地放大,陶朗脸色瞬间煞白。 嚣张气焰全无,身子竟害怕的发抖。 林......林...... 林琼华! 该死的! 他竟然没认出来! 疆场三年磨砺,她的面貌大变样,要不是凑近了瞧,他都认不出! 小时候被她凑的恐惧,再度袭上心头。 一眼看透他眼中恐惧。 林琼华笑了。 伸手拍打着他的脸,陶朗,我不在的这三年,你解放天性了啊! 什么样的女子都敢祸害。 从轻轻拍打,到后面猛地一巴掌。 掌柜的倒抽一口凉气。 这女的,究竟是谁啊 连兵部左侍郎都敢得罪! 被打的陶朗一声不敢吭。 让开! 我看是谁敢动我们家的公子! 陶家管事拨开人群,带着护院就冲了进来,顺便清场。 当看清林琼华的面容,陶家管事一愣。 顿觉大事不妙,小声向身后人吩咐。 快去请大人来。 林琼华如今是陛下跟前的红人,轻易不能得罪。 说罢,弯着腰,拱着手,一脸讨好的凑了过去。 小的拜见县主。 我家公子哪里又惹您生气了 您和他可是打小的情分,还请,手下留情啊。 我和他可没什么情分。林琼华斜了管事一眼。 这话不错。 她和陶朗没见过几面。 但只要见面,就得揍他。 谁让他总是做坏事时,碰上自己。 看了眼屋内的凌乱,管事转手就给掌柜的一巴掌,恶声恶气道: 不长眼的狗东西! 这人可是福华县主,还不赶紧去上茶! 第23章 第23章 福华县主名号一出,掌柜的懵了。 脑海中立刻浮现杀人如麻四字。 掌柜哆哆嗦嗦往下跑,差点滚下去。 把人支走了,管事欲关门,却被林琼华给制止。 有什么事,打开门说,不然,旁人还以为我要包庇你们。 县主,这...... 我已经报官。 林琼华径自起身,瞥了眼门外十几名护院。 冷笑一声,正好你们来了,也就不用麻烦官差来这一遭了。 你们亲自送他去衙门吧。 我...... 不等管事开口,林琼华倏然打断。 冷眸直勾勾盯着,难不成,你们想要包庇 随后,凉淡嗓音又起。 方才可有不少人瞧着,不乏有官眷。 你们若想包庇,只恐陶大人会落得个以权谋私的罪名。 做官,最怕的就是民怨。 尤其是天子脚下。 就算要包庇,也只会暗中行事。 如今她挑明了,就是阳谋。 且看那陶大人,要如何应对。 管事咬牙,看了眼捂着胸口,一脸痛苦的陶朗。 二少爷...... 一眼看透管事的犹豫,陶朗过去就是一巴掌。 狗奴才! 你还真想送我去坐牢子 说罢,又回头看向林琼华。 陶朗挺直腰杆,林琼华,咱们谈个条件吧。 只要你今天放了我,什么都好说。 说话时,他眼底闪过一抹算计。 只要今天林琼华放了他,那就算是共犯了。 一条船上的人,还怕牵制不住她吗 谈条件 林琼华冷笑,你还不够格~ 她又看向管事。 还不动手 你若不动手,我便动手了。 十指交叉,活动筋骨。 指关节啪啪作响,听的陶朗浑身发麻。 曾经被支配的恐惧,再度上头。 勾唇一笑,林琼华挑眉欣赏他的恐惧。 你家公子肯配合去坐牢子还行。 若不配合...... 她拖长了音调,冷笑。 少不得要断腿、折个胳膊什么的。 对这种人,她向来不留情。 能打残,绝不轻伤。 你敢! 陶朗尖叫。 你就不怕我爹...... 唔—— 不等陶朗叫嚣,管事一把捂住他的嘴。 赔笑着看林琼华,今天是二少爷过分了,老奴这就绑他去送官。 陶朗瞪大了眼珠子,一脸不可置信。 林琼华都能看出,他的眼神在骂人。 唔—— 陶朗不停挣扎,管事直接让人把他捆了起来。 在他耳边小声道:麻烦您忍两天,老奴这就回去,让老爷捞您出来。 今天的事儿闹大了,您是要吃点苦头的。 若安然无恙的离开,只怕老爷官声不保。 于您的处境,也不利啊。 眼看他还在挣扎,管事直接撂下狠话。 还是,您真想被林琼华抓住把柄 一句话,成功让陶朗老实了。 管事满意了。 转身对林琼华拱手,老奴这就押二少爷去京兆尹论罪。 好啊,正好我也没事干,咱们一道去。 管事脸色一僵。 想半路将人放了的念头,瞬间泯灭。 县主,您先请。 眼看林琼华出了门,管事这才让人押着陶朗出去。 背后恶狠狠瞪了眼陶朗。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说的就是这二少爷! 第24章 第24章 去京兆尹的路上,管事曾想找机会,将陶朗给放了。 奈何林琼华看的紧,一直没有机会。 便只能从京兆府尹身上下手。 击鼓、状告。 出来迎接的是京兆尹主簿。 一眼认出了林琼华。 毕竟,前些日子她刚来为人撑腰。 随后,看向陶家管事,二人默契相视。 主簿抱拳一笑,县主,真是不巧,我家大人今日休沐。 一切事宜,明日再审。 那就...... 不等林琼华说话,陶家管事立马打断。 那就明日。 陶家管事似笑非笑瞥向林琼华。 县主,不会连明日都等不了吧 俗话说的好,追狗莫入穷巷,冤家宜解不宜结哦。 言外之意,你想结仇吗 挑眉看了眼管事,林琼华笑了。 听你的。 说罢,又看向陶朗。 今天你可得在京兆府尹大牢里过了。 陶朗怒目而视。 让本少爷住大牢,你...... 管事一把捂住他的嘴,脸色不善的看她。 县主,我家少爷又跑不了,还是回府...... 林琼华似笑非笑道:你不想,让我把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挖出来吧 一夜牢狱,和身家性命相比,哪个划算 陶朗做的那些事,经不起深挖。 要他一条命都是轻的。 最怕的,是将他爹,兵部左侍郎陶源给牵扯进去。 管事一咬牙,撕下袖子就塞进陶朗的嘴里。 二少爷,麻烦您在牢里,待一夜了。 陶源瞬间炸毛,用力挣扎。 可惜,只能发出呜呜声。 送二少爷进去! 管事一声令下,护院立马将人架起来。 京兆府主簿前面带路。 陶家管事与林琼华对立而站,目露凶光。 县主,是执意要与我家大人为难 林琼华冷笑。 这么多无辜女子性命,还换不来陶朗一夜牢狱 陶家管事眯眼。 一夜牢狱,便可相安无事 当然。林琼华挑眉一笑。 若是如此,那尚可。 陶家管事笑了,那便,听县主的。 一夜牢狱,换相安无事,确实划算。 二人于京兆府前分手。 回府后,媚娘沉着一张脸来寻她。 那个畜生如何 你知不知道,那妇人的谷道被硬生生撕 裂,以后都没生育的可能了! 而且要修养多月才可下床! 简直是畜生! 不对...... 是连畜生都不如! 若非我们救了她,只怕人都要被折腾没了! 妇人的惨状,让林琼华猛地沉下眸子。 她没想到,陶朗下手这般重。 人在京兆府尹大牢,明日升堂再审。 为何要明日! 媚娘咬牙,这种畜生,该活活打死才是! 不然,日后不知要祸害多少女子。 他父亲是兵部左侍郎,死不了。 媚娘猛地看她,眸光晦暗不明。 你有法子对不对 军营里,折磨俘虏的法子多的是。 能让敌人生不如死的手段,更是多如繁星。 第25章 第25章 林琼华坐在软塌上,扬起一抹笑。 那笑,让人不寒而栗。 这一夜,陶朗注定睡不好。 陶家在找机会救陶朗。 她何尝不在等 今夜,是陶家的机会。 也是,她的机会。 夜幕降临,数道黑影直逼京兆府尹,躲在屋顶,伺机而动。 看到一辆马车停在大牢门前,几人提着食盒下车。 为首那人拿出令牌,守门狱卒立刻带人离开。 紧随其后,是来人守门。 待狱卒走远,林琼华看了眼换防的守门人,眼底闪过一道厉光。 机会来了。 一挥手,两名黑衣人倒挂垂下,薄如蝉翼的利刃滑过喉咙,当场毙命。 二人快速换上狱卒衣裳,扮作守门狱卒。 林琼华带人,迅速进入大牢。 牢狱之中的陶朗,看着管事布菜,一脸阴沉。 这都什么,我要的八仙汤呢 我要的鲍 鱼呢! 还有,女人呢! 管事瞥了眼暴躁的陶朗,目光平静。 二少爷,此处是大牢,不是府里。 您暂且忍耐一晚,明日,便能回去了。 看他平淡的模样,陶朗顿时大怒。 一把将酒杯扔到他脸上。 狗奴才!这点事都办不好! 也就我爹看得上你。 若是在我手底下做事,早不知死了几百回了! 连个女人都没有,这一夜,让他怎么过! 没有女人,他就睡不着。 管事伸手抹了下额头。 望着指腹的鲜血,管事眸子一沉,握紧了手掌。 二少爷,老爷有话带给你。 陶朗冷嗤,那个老东西能有什么好话,除了骂我就是打我。 拿起酒壶,直接往嘴里灌。 没有女人,便只有酒,才能消下他体内的燥热。 管事冷飕飕的看他,老爷说了,二少爷再不约束自己,他便当没你这个儿子。 吃菜的动作一顿,陶朗直接将饭桌掀了,起身揪起管事的衣领。 暴躁低吼:他什么意思 有了大哥,就不要了我呗 说罢,又将管事推开,冷笑连连。 我就知道,他眼里只有大哥,从来没有我的存在! 就因为我是庶子! 嫌我给他丢脸了那当初为什么还要生下我! 面对陶朗的发疯,管事早已习惯。 依旧是淡然的看他。 二少爷,你给老爷添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这次你惹到的是林琼华,她现在就是条疯狗,见人就咬。 我建议,您还是夹着尾巴做人的好。 突然想起了什么,陶朗猛地看他,冷笑。 林琼华咬的不是我,是老头子。 如果她知道克扣军资的是老头子,她会怎么做 一句话,让管事瞬间变脸。 二少爷,慎言。 有些事说了,可是要没命的。 现在这个时候,您若惹出塌天大祸,便是老爷出面,也救不了你。 言外之意:别作死。 素来了解父亲的铁石心肠,陶朗冷笑一声。 我知道,我不会给他添麻烦的。 毕竟,他儿子多,不差我这一个。 老头子别的不多,就是儿子多。 这个不成才,还有下一个,总会有一个能帮他的。 躲在暗处的林琼华,一双眼眸宛若毒蛇,紧盯着谈话的二人。 陶朗似乎知道的挺多。 这个管事...... 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他知道的更多! 第26章 第26章 眼看陶朗平静了下来,管事挥手,让人再上一份饭菜。 将饭桌重新摆好。 这是醉仙居的炒饭。 看着炒饭,陶朗皱眉。 管事道:您若不吃,可就没吃食了。 陶朗犹豫片刻,咬牙端起了饭碗。 见状,管事冷面才浮现些许笑意。 二少爷一切安好,老奴便回去向老爷禀报了。 走之前,不忘锁上牢门,地上饭菜也打扫干净。 好似,从未来过一般。 眼看陶家管事往这儿走,林琼华看了眼身边的兄弟们。 配合多年,早已有了默契。 两道人影飞驰而去,两名提着食盒的小厮应声倒地。 而陶家管事早已有所警觉。 一条铁管挡在手腕前,恰好挡住了长刀。 林琼华顺势后退,眯眼看向他手中两根长棍。 没想到,陶家卧虎藏龙啊。 白天不曾察觉出,此人会武。 陶家管事望着眼前黑衣人,面容冷肃。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有什么事,咱们可以谈,就...... 一把迷 药迎面而来,陶家管事视线瞬间模糊。 倒下之前,不可置信瞪着林琼华。 你......使诈...... 这人......不讲武德! 林琼华拍拍手,冷叱一声。 达到目的就好,要什么武德。 以前她还信奉正大光明。 但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 脑筋要是还转不过来,那就是愚蠢。 他们可以暗中克扣军资,她为什么不能使阴招 带出去,看看能问出点什么。 说罢,一人直接将陶家管事扛在肩头,快速离开。 而林琼华则直冲陶朗的牢房。 正在埋头吃饭的陶朗,猛然抬头。 一脸疑惑望着外面的黑衣人。 你是谁 狱卒呢 林琼华扯下黑布,粲然一笑。 我来找你聊聊天。 在陶朗惊恐的目光下,林琼华拿出一根铁丝。 只听咔嚓一声,锁链应声打开。 慢条斯理走进去,林琼华在他面前蹲下。 有件事我一直在查,你告诉我,我就可以放过你。 克扣军资,除了你父亲,定有同谋。 你写一份名册来,我今晚,便放过你。 克扣军资! 陶朗瞬间恍然大悟,身子下意识后退。 你今日去金丝阁,是为了找我 林琼华摇头,非也,我真是去挑首饰的,可惜...... 你命不好,偏偏让我碰到了。 这就叫做...... 自投罗网。 匕首挑起他的下巴,林琼华笑若灿花。 说吧,都有何人人参与了军资案 这三年我别的没练成,但折磨俘虏的法子,可以说是......炉火纯青。 下巴冰冷的触感让陶朗心生恐惧,浑身颤抖。 脸色惨白,他抖着唇瓣道: 林琼华,宫宴早已开宴。 你若不赴宴,便是违抗圣命,还不...... 掏掏耳朵,林琼华吹了口气。 这点小事,就不用你操心了,还是想想,你该怎么保住这条命吧。 白光闪过,陶朗捂着左手,哀嚎顿起。 只见,左手小指被截断,血流涌注。 竖起手指嘘了一声,林琼华笑了。 第27章 第27章 小点声,吵醒别人,可就不好了哦。 再叫,你这只手,就不保了。 说罢,林琼华从怀中掏出笔墨。 想活命,写下来。 我写......我写...... 陶朗抖着手,拾起笔杆,刚要落下一字。 手腕猛地翻转,一枚刀片朝着她的咽喉飞去。 林琼华倏然侧头,刀片嵌入牢门,闪烁着点点寒光。 陶朗自以为有了时机,起身便跑。 林琼华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的头发,直接将人拽了回去。 陶朗,三年不见,是我小看你了。 肮脏手段,你倒是学了不少。 还学会了暗器。 一拳砸在肚皮上,陶朗一天的饭都呕了出来。 趴在地上,疼的蜷缩成了一团。 此刻,陶朗才真正知道后怕。 林琼华蹲下身,一把揪起他的脑袋。 你今晚,真的让我很生气。 但我还愿意给你一个机会,名册,写下来。 你就能活。 对上林琼华冷眸的一刹那,陶朗不禁浑身发抖,瞳孔惊恐的放大。 你......你这个疯子...... 我父亲可是兵部左侍郎! 而且,我若在京兆尹大牢出了事,你就不怕查到你身上吗! 这件事,不是你该操心的。 活动着指关节,林琼华挑眉看向眼前人。 现在开始,我数三个数,你只要不写,就打断你一根骨头。 1、2、3...... 啊—— 在林琼华享受折磨人的快 感中时,全然不曾注意过,周边牢狱中,已然有人苏醒。 可在看到她一拳一拳打断陶朗骨头时,犯人又一致的权当没看到。 甚至有些胆小的,已经开始瑟瑟发抖。 直到陶朗一动不动,进气少出气多,林琼华这才起身。 像踢死狗一样的踢了一脚。 看他浑身瘫软,冷笑一声,活动着手腕。 真弱。 还是南疆人的骨头硬,折磨起来有趣儿。 这才断了肋骨,就受不住了,太弱了。 起身踏出牢门,临走前,贴心的还上了琐。 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逆光而行,林琼华周身散发着冷冽气场。 仿若地狱爬上来的勾魂使者。 走到大牢外,林琼华望着倒在地上的陶家管事,目光森冷。 可问出了什么 常琴摇头,嘴太硬,没说一个字儿。 抬头望着弯月,林琼华思索片刻。 把人放了吧。 时辰差不多了,咱们也该去赴宴了。 时间太久,容易露馅。 走。 一行人跃上屋顶,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来无影,去无踪。 等京兆尹的守门衙役回来时,就看到倒在地上的陶家仆从,几人顿时脸色大变。 看到敞开的牢门,惊觉大事不妙。 快!叫人来! 当看到死在牢里的陶朗后,几人白了脸。 完了...... 人死在京兆府尹大牢里,他们可是,百口莫辩。 茫茫夜色中,城内一片寂静,偶有几盏灯火,皇宫内却是歌舞升平,让人沉醉其中。 后花园中,林琼华自一处假山后走出。 一袭湖蓝色衣裳,配上一根素净竹簪,倒有几分风雅身姿。 其实她更喜欢那件红色长裙,但实在是经不住媚娘的撒娇。 从媚娘身上,她算是看明白了。 为何男人都爱身娇体软的娇娘。 软糯糯的一声呼唤,真真是让人扛不住。 第28章 第28章 离开假山时,恰好与一名宫女错身而过。 若仔细看,二人的背影竟有几分相似。 拎着一壶酒,林琼华坐在九曲回廊上。 抬头望着御花园中的觥筹交错,每个人脸上洋溢着笑容。 当官者容光焕发,女眷们各个穿金戴银。 如此场面,很是刺眼。 林琼华下意识冷笑,拎着酒壶靠在栏杆前。 一双眼眸,森冷淡漠。 边疆厮杀不止,将士们连御寒的酒都舍不得多喝一口。 朝中派去的军资拖了又拖,推说国库空虚。 可放眼瞧瞧。 哪个不是腰缠万贯 国库空虚 呵,只是滋养硕鼠罢了! 这样的朝廷,可还值得她拼命 可算找到你了! 一道欢呼雀跃的声音,乍然响起。 只见季承霖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往这儿走。 偶尔还哦豁几声。 是屁股的伤还没好全。 灿亮眸子紧盯着她,季承霖迫不及待的看她。 你可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林琼华挑眉一笑,我不是一直在吗 季承霖左右看了下,捂着屁股慢吞吞坐下,凑了过去。 呲着牙,低声道:你就别骗我了。 之前参宴的你,是找人假扮的吧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季承霖兴冲冲从怀中掏出油纸包。 全然没注意到林琼华骤然冷下的眸子。 他,竟然看得出 假扮自己的人,她可是挑了三年,才选了那一人。 快吃,我特意给你留的~ 季承霖将糕点递了过去,催促道: 一会儿宫宴开始,你肯定要喝酒,吃点东西垫一下,对胃好。 拿过糕点,林琼华并未夹着吃。 而是静静看着他,你是怎么认出,那人不是我的 她做过实验,就是常勤,也有好几次混淆了她们二人。 很简单。季承霖指了指双眼,眼神。 我一开始也以为她是你。 但我跟她说了几句话,就知道,她不是你。 你说了什么林琼华有些好奇。 看来,要对影子加强训练了。 季承霖左右瞧了瞧,我问她,还有奶茶吗我还想喝。 林琼华嘴角一抽。 这个内容,确实不适合对影子培训。 不过...... 下意识弹了下他的额头,林琼华笑了。 你这个馋猫。 不是说,男人都不喜欢甜的吗 季承霖瞬间一脸正经。 谁说的我就喜欢甜的! 甜品能让人快乐,尤其是像我这种压力爆棚的人。 谁能理解异世遇到老乡的兴奋感! 尤其,还是一个能给自己解馋的老乡! 好好好,明天的,明天给你做茉莉奶绿。 听着就怪可怜的。 做两杯! 季承霖呲着大牙,竖起两根手指头。 贵妃也要喝。 林琼华嘴角一扯,贵妃 她,喜欢喝 上次送了两杯,也就是客气一下。 完全没想过,张贵妃会喜欢。 不是传言,张贵妃清冷,不喜甜腻吗 季承霖立马摆手。 那是以前。 自从我穿来了,贵妃也放飞自我了,对狗皇帝爱答不理的。 以前她不吃甜食,是为了身材,讨狗皇帝欢心。 现在...... 第29章 第29章 季承霖直接摊开双手。 摆烂了。 要不说,女人狠下心是真狠。 狗皇帝拉下脸来求和,张贵妃硬是不见。 躲在他的城王府,过起了逍遥日子。 林琼华挑眉,刚想说话,一道软糯嗓音忽然传来。 姐姐,你怎可与诚王殿下相对而坐。 未免太没规矩了些。 抬头,就见林诗华站在不远处。 一袭白衣,衣袂飘飘,加上那双娇俏脸蛋,愈发惹人怜爱。 只看了一眼,林琼华便收回视线,继续和季承霖有说有笑。 见她无视,林诗华气的双手发抖。 走过去,扬手打掉她手中糕点,含泪眼眸满是恨意。 你当真是心狠! 自从你将母亲赶出家门,她便病倒了。 我差人找过你,你为何不去见她! 她可是母亲啊—— 此时的林诗华,肉眼可见的慌了。 初始离开林家,她们皆认为,没多久,姐姐就会接她们回家。 可等了两日,也不见她露面,林诗华坐不住了。 祖宅虽有四进的院子,但终究比不得林府富贵。 而且她们没有银子进项,日子过的愈发拮据。 前些日子,她和堂弟起了争执,祖母的偏心逐渐展现了出来。 她去寻母亲做主,母亲却让她息事宁人。 说如今寄人篱下,让她懂事些。 那一刻,林诗华就下定了决心。 她要回林府。 如果再在祖宅待下去,她只会和那些普通闺秀一样,任人搓扁。 她才不要过那样的日子! 她要做人上人! 瞥了眼落在地上的糕饼,林琼华垂下眼眸,教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林琼华,我在跟你说话! 被人忽视的态度,让林诗华越发沉不住气。 捡起来。 什么林诗华一愣。 指向栏杆下的糕饼,林琼华抬头看她。 目光森冷,强大气场油然而生。 我说,捡起来。 两人的冲突,吸引了几人驻足围观。 林诗华扫了眼周围指指点点的人,脸上颇有些挂不住。 人一旦被激怒,是没什么理智的。 尤其是,像林诗华这种娇生惯养的。 果然,她做了一件蠢事。 林诗华咬紧唇瓣,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母亲病重,你一眼都不去看。 如今,就为了这一块小小糕点为难我 林琼华,你的心莫不是黑的! 说罢,林诗华将那糕点重重碾碎。 她竟还比不过一块糕点不成! 而且,大庭广众之下,她就不信,林琼华敢对她动手。 此处,可是宫中! 一眼看透妹妹眼中的算计,林琼华轻蔑一笑,徐徐起身。 你是不是料定了,我不敢打你 林诗华笑了,眼中满是挑衅。 此处可是皇宫,你敢动手,便是心存不敬! 你胆敢对...... 啪—— 林琼华揉了揉发疼的掌心,居高临下望着她。 你既找打,我就成全你。 林诗华在地上打了三个滚,才停下。 可见,她当真是用力了。 从我回家的那一刻,你便该明白一个道理。 不要、来、惹、我、 父兄死后,她看这全家人都不顺眼。 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偏偏,林诗华这个不长眼的来挑衅。 自己当然不能让她空手而归,总得带点什么回去。 巴掌印,是极好的纪念物。 第30章 第30章 被打的林诗华脸颊高高肿起,捂着脸,不敢置信的望着林琼华。 你、你敢打我! 林琼华,在宫里动手,你藐视天恩! 完全不听她破音的叫嚣,林琼华缓缓弯腰。 将碾碎的饼屑一点一点捡起,吹去浮土,重新握成一团。 在众人惊呼中,林琼华小口小口的吃着。 你可知,边疆将士连一块白面馍馍都吃不上。 糕饼,更是奢望。 有时候,一块糕饼,就能救下一条命。 众人的窃窃私语,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寂静。 拿粮食撒气,此乃无教。 慢条斯理将糕饼吃了,林琼华走到她面前。 一双眸子,散发着清冷光芒。 母亲病重,我遣了大夫去,是她自己不肯医,与我有何干 再者,你想回府,你以什么身份回府 林琼华嗤笑一声。 我的妹妹亦或是,堂...... 啊—— 林诗华骤然低吼,硬生生打断堂妹二字。 堂妹二字,是她不敢面对的心魔。 她接受不了,自己是母亲与小叔子私通诞下的私生女。 但凡有头有脸的人家,掌家夫人断然不会是私生女。 若有了这层身份,她想要攀附高门的念头,就荡然无存了! 狼狈的爬起,林诗华恨意冲冲的看她。 是你,冷情冷性,刚回京便将我们赶出家门。 纵然是父兄没了,你也不应该将气撒在我们身上。 一席话,瞬间引来众人对林琼华的指指点点。 面对扮可怜的林诗华,林琼华忽然笑了。 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你要我当着众官眷的面,将那些龌龊事抖落出来吗 你...... 林诗华气极,却不敢再言。 因为她知道,林琼华真的会宣扬出去。 忽然,季承霖挡在二人中间,对林琼华使起了眼色。 同时,高声道:都是自家姐妹,有什么可吵的 说罢,又开始驱赶周围人群。 别看了,散了散了! 都是当官的,还有官太太们,别跟村头妇人一样,扎堆似的看热闹! 季承霖的比喻,引地众人不快。 有些嘀咕,慢慢飘进了耳里。 诚王当真是摔坏了脑子,说话如此不中听。 谁说不是呢...... 被骂的季承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直接朝着对面,磕起了头。 儿臣拜见父皇。 高声呐喊,仿佛是在回击众人: 你们丫的脑子才坏了! 方才说话的那几人,霎时脸色一变,忙不迭跪倒在地。 臣等,叩见陛下! 臣妇,叩见陛下! 庆帝扫了眼跪成一片的臣子,现场寂静非常。 走到儿子身边,庆帝弯腰伸手。 起来吧。 诧异于递来的手,但季承霖也不是傻得。 当即握住,起身行礼。 谢父皇。 庆帝此举,意在为儿子撑腰。 扫了眼众多官员官眷,庆帝淡淡开口:霖儿哪怕不是太子,但也是朕的儿子。 朕的儿子,轮不到旁人来嚼舌根。 说罢,庆帝随意挥手。 来啊,方才嚼舌根的人,拖出去,杖毙。 第31章 第31章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包裹着雷霆之怒。 被拖走的人,哪怕浑身颤抖,也不敢吭一声。 殿前失仪,可是要连累族人的。 此刻,现场不止是寂静,更是笼罩着惶恐的氛围。 季承霖哪里见过帝王之怒。 也被这样的场面给吓住了。 下意识上前,想要为人求情。 林琼华一眼看透他的想法,迅速扯住他的衣摆,暗中警示摇头。 此时求情,只会影响父子之情。 更会疑心,他生了笼络官宦的心思。 结党营私,向来是帝王心病。 维护了儿子,庆帝转头看向祸乱根源——林诗华。 你这丫头,在宫内大呼小叫,实在是惹人心烦。 一句话,便让她惊恐连连,浑身颤抖不止。 臣女、臣女...... 吓得连话都说不全。 林诗华下意识看向姐姐。 看懂了她眼中的求救,林琼华视若无睹,心中冷笑。 遇着事儿了想起她了 刚才干架的时候,她可是气势十足。 见她脸色白了又白,庆帝冷笑一声。 念在你是初犯,父兄又战死沙场,朕就...... 宽容你这一回。 话是说给林诗华的,可目光,却是看向她姐姐林琼华的。 父兄战死,你姐姐于南疆战事力挽狂澜。 林家的门楣,就要靠你们姐妹二人振兴了。 此话,让官员们开始细细琢磨。 陛下这是要......抬举林家了 朝堂风向,要变了...... 林琼华刚回朝,兵符便交予了陛下。 虽封县主,却无实权。 众人猜测,陛下是想釜底抽薪,晾着林家。 可近日种种,推翻了所有猜测。 陛下,俨然要重用林家,甚至,不在乎林琼华是一员女将。 偏偏,林诗华却听不出其中用意。 以为陛下隆恩,将她看在了眼里。 刚要谢恩,庆帝便挥了挥手。 众卿入宴吧。 臣等遵旨。 林琼华刚要起身离去,就被妹妹拦住了去路。 只见林诗华顶着肿 胀的脸庞,恶狠狠瞪着她。 你也看到了,陛下并未罚我。 有父兄的功绩在,我就不会有事。 姐姐,我劝您,还是将母亲和祖母接回去,不然,窝里斗只会让外人看了笑话。 不然,我便上呈陛下,说你罔顾孝道! 瞥了眼林诗华得意的面容,林琼华冷笑一声,目光轻蔑。 林诗华,你当真是长了颗蠢脑子,跟母亲一样。 你...... 被骂的林诗华怒极,但也只是怒了一下。 林琼华进了一步,气场瞬间展开。 得了父兄战死所得的庇荫,你到得意起来了。 吃死人馒头,让你这般得意 再者,若无我力挽狂澜,赢了南疆一战,焉知朝中无人上告陛下,我们延误战机,导致战败 战败,可是要累及全族的。 真以为陛下隆恩,是那般容易得的 林琼华似笑非笑的看她。 若无我,林家全族上下,皆要送命。 到那时,你可还能厚着脸皮,在此质问于我 滚,别在我跟前碍眼。 不然,别怪我下你面子。 第32章 第32章 对于林诗华,林琼华是真的见识到了她的蠢。 以前只当她是天真烂漫,可如今看来,是真真的蠢笨如猪。 就这样的人,竟能在前世,害的自己惨死。 唉,果然是亲情蒙蔽双眼。 面对林琼华的步步紧逼,林诗华刚要予以反击。 一旁的季承霖悠悠开口:我若是你,就不会再自取其辱。 就连季承霖都看得清。 这个林诗华,实在是战五渣。 根本不是林琼华的对手。 偏偏,菜鸡就爱玩。 见识到了庆帝对于季承霖的偏爱,林诗华顿时红了眼眶。 恶狠狠瞪着林琼华。 临走,还放了一番狠话。 你等着,你今日给我的屈辱,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挑眉看着她不服的背影,林琼华嗤笑一声。 一头蠢猪。 可只有季承霖看到,她眼底下遮掩住的落寞。 转身上前,挡住她的视线。 轻轻握住林琼华的双手,季承霖诚挚的双眸紧盯着她。 为这种烂人,不值得伤心。 被他的形容逗笑了。 林琼华顿时抽手,你怎么知道,就不是我欺负她呢 如今京中可是盛传,我居功自傲,不念亲情,对母亲和祖母,赶尽杀绝呢! 季承霖缓缓弯腰,与她的目光直视。 真诚的目光,让林琼华自惭形秽。 我相信,以咱们那个时代的教育,是不会有纯粹的坏人。 人的坏,都是相对的,是看立场的。 而且,你若真的对你家人不好,他们啊,早就身首异处了。 季承霖虽然天真,但不傻,还是有一双,明辨是非的眼睛。 一个在南疆纵横厮杀三年之久的将军,他可不信,没有杀人的经验。 一刀下去,人就一命呜呼了。 诧异于季承霖的观察力,林琼华不由多看了他两眼。 忽然觉着,自个儿是不是小瞧了眼前的诚王。 或许,他是在扮猪吃老虎 我发现,你忽然聪明起来了啊。 话音刚落,季承霖又嘿嘿笑了起来。 我一直到很聪明! 只是你没看到! 憨厚的笑,让林琼华啧了一声。 聪明的劲头,没了。 季承霖的笑瞬间消失,瞪起了眼珠子。 哎,你不相信我! 我真的很聪明! 我可是差一个月,就顺利毕业的人呢! ...... 行行行,知道了,你最聪明了~ 林琼华一边走,一边敷衍的安抚。 而季承霖一看她不相信,紧跟着屁股后头解释。 两人就这样渐行渐远。 两人虽在拌嘴,可在旁人眼里看来,却是关系亲密。 朝中众人看在眼里,顿觉匪夷所思。 诚王和林琼华,怎么看都是两杆子打不着的关系。 怎的,就凑到了一块 不止他们觉着奇怪,躲在暗处看戏的张贵妃,亦觉好奇。 转而看向身旁的嬷嬷,霖儿对这个林琼华,倒是上心的很。 自从儿子醒来以后,可就不曾对哪个人如此上心。 何况,那人,还是个女子。 嬷嬷你说,那林琼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身旁的嬷嬷想了想,道:心狠手辣 杀人的鬼 张贵妃嘴角一抽,连忙打断。 好了好了,你嘴里没一句中听的。 第33章 第33章 嬷嬷闭了嘴。 站在回廊下,她静静望着林琼华的背影。 去,找人查一下林琼华的底细,她为何刚回来,就急着与家人翻脸。 正常人,可做不出那样的行径。 除非...... 是不得不做。 老奴明白。 宫宴开始,官员们分列两旁。 因此番是庆贺南疆一战的胜利,所以,林琼华居右下首座,以彰天恩。 而几名副将,则在其后。 林琼华的对面,便是首辅王阳明。 只见王阳明端起酒杯,与她遥望点头示意。 老夫还未恭贺县主,得胜而归。 多谢。 林琼华也爽快,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爽快的性子,倒出乎王阳明的意料之外。 顿了片刻,便也一饮而尽。 刚敬了酒,便见一名太监匆匆而来。 在王阳明身边嘀咕了几句,他当即起身离去。 庆帝还未入宴,官员尚可自由行走。 佯装不在意,林琼华坐在那自饮,敛下的眉眼遮住了其中的深思。 那是皇后身边的人。 看来,这场宫宴,要有变故了。 忽然想起了什么,她笑了,指尖把玩着杯盏。 忽然,常勤自背后寻来。 将军,赵春今夜没来赴宴。 赵春,乃是统辖夜袭营的副将。 赴宴名册上,有他的名字,可如今却不见其人。 常勤有些着急,怕他不来赴宴,因而被降罪。 他会来的。林琼华淡声道。 常勤有些疑惑。 回头又看了眼身后的位置。 几员副将便以坐满,不见有赵春的位置。 他本还想问,可在看到林琼华眸中冷意,便又坐了回去,不再言语。 相对于其他官员在觥筹交错的场面,林琼华这一挂的人,实在是有些冷清。 无人上前便罢了,还有人对他们指指点点,好似异类。 副将们的脸色有些难看。 但,皆坐在那儿,不曾动过一分。 随后,歌舞上场。 可眼前热闹好似与他们无关一般,只是正襟危坐。 就在他们遭受非议之际,众人不由惊呼一声。 沉浸在谋算中的林琼华,也不由抬头望去。 当看到季承霖搬着桌椅,硬塞到她身边时,不由瞪大了眼。 季承霖,你在干什么! 她咬牙低声质问。 而季承霖却恍然不在意,反倒是笑容灿烂。 来跟你一起吃饭啊。 说罢,还拍了拍矮桌。 看看,这桌子放的正不正。 一把按住桌子,林琼华扫了眼议论纷纷的众多官员,咬牙道: 回去! 我不回。季承霖也倔得很,一屁股坐了下来。 你可是打胜仗的将军! 有人议论你,便是瞧不起你! 瞧不起你,就是在瞧不起卫国征战的士兵! 试想想,那些为国捐躯的将士们,若在黄泉下得知,保护官员百姓都瞧不起自己,那一腔热血,岂不是要凉了! 季承霖越说越激动,最后竟直接扬高了声调。 他的话,让副将们听进了心里,一个个红了眼眶。 是啊,他们征战沙场回来。 夹道欢迎的热闹落寞,随即而来的,便是异样的眼光。 他们想不明白,为何打了胜仗,却要遭人白眼 难道,他们的保护,是种错误 第34章 第34章 看到常勤等人垂下的头颅,林琼华叹了口气。 抬起头来! 你们是保家卫国的英雄,而非做错事的孩子! 记住了,时刻抬头挺胸,你们也有身为将士的尊严! 不管别人是以什么眼神看待我们,我们始终都要保持初心,做自己觉得对的事情! 她的话,顿时给予了副将们信心。 一个个瞬间抬头挺胸,目光灼灼。 见状,季承霖顿时叉腰,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大手一挥,道:我的酒呢 拿来,今夜,我就坐在这儿了! 他刚要落座,就被林琼华给制止,皱眉看他。 你坐在这里不合适。 说罢,朝众皇子的位置看去。 你应该坐在那儿。 回头望了眼众位兄弟,他们讥讽的眼神,让季承霖无奈的叹息。 侧耳小声嘀咕着,你们遭受了白眼,我也是啊。 我方才给你们撑了腰,你总不会,对我见死不救吧 林清华嘴角一抽。 感动的眼神,瞬间收了回去。 你那是撑腰吗根本是来寻求庇佑! 亏她刚才还感动的不行,原来...... 只是为了远离那些皇子! 被拆穿的季承霖嘿嘿一笑,双手合十,竟当场作揖。 哎呦,你也知道的,我和他们没话聊的。 让我回去,也是如坐针毡。 求求你了,让我坐在这儿吧。 忽然,传来一阵掷杯声,还有一阵不服的叫嚷。 敢受皇子的礼,当真是,目无尊法! 林琼华和季承霖齐齐望去,皆是皱眉的不耐烦。 林琼华:哪个人不想要命了,敢背后嚼她的舌根! 季承霖:哪个人要坏他好事! 当看到张仁发顶着一张肿 胀的脸,坐在席位中,林琼华不由得挑眉。 呦呵,故人啊! 她似笑非笑的开口,呦,张大人这是,伤养好了又能行走了 噗—— 季承霖忍不住,笑了。 他觉着,林琼华应该是在说:又能作死了 看到林琼华,张仁发下意识的身子一抖。 但想到之前皇帝的奖赏,立马又挺直了腰杆,一副正气凛然之姿。 大胆林琼华! 你身为臣子,如何敢受皇子行礼! 大逆不道! 看他这幅不怕死的模样,林琼华茫然了。 这人脑子不好 前些日子刚被揍,怎么又展现出了一副不怕死的模样 一旁的季承霖,给出了答案。 听说,他前几日养伤休沐在家,皇帝派人前去慰问,夸赞他英勇无畏的气魄,嘱咐他安心养伤,莫要与你再生是非。 季承霖一顿,忽然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这人是不是会错了意,以为皇帝是在嘉奖他! 林琼华看张仁发那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不由得皱眉。 我觉着,你说的没错,他膨胀了。 季承霖头疼了。 他看到了一个不懂职场黑话的人。 皇帝哪里是夸赞他的英勇无畏,分明是让他以后闭嘴,别再招惹林琼华才对! 最后的那句话才是重点,好伐! 第35章 第35章 自以为有皇帝撑腰了,张仁发愈发大胆,竟直接走到了她的面前。 全然没听到,二人在蛐蛐自己。 林琼华,方才在御花园,你便藐视天恩,与人冲突,分明是...... 听着张仁发的长篇大论,林琼华头疼。 瞥了眼同样痛苦的季承霖。 打吗 季承霖重重点头,打吧。 这家伙的碎碎念,让他有种回到大学课堂的感觉。 那种被人念的绝望感...... 他不想再体会一次。 于是...... 林琼华暗中弹射了一颗小石子,张仁发,再一次的被打晕了。 几乎是人刚倒,季承霖就迫不及待的喊人。 快! 此人晕倒了,赶紧抬下去! 眼睁睁瞧着人被抬了下去,现场一片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林琼华与季承霖。 受人注视,季承霖有些尴尬。 挠了挠头道:是他自己晕倒的,和我们可没关系嗷。 这一声我们,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林琼华何时与诚王走的如此近 今夜,诚王可是出面帮了她两次。 随着张仁发被抬了下去,场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尴尬。 季承霖坐在林琼华身边,嘴巴说个不停。 其他官员便是想攀个交情,也不敢上前。 回来的王阳明,得知张仁发的事,瞥了眼谈笑风生的二人,目光深沉。 一个蠢货而已,留着也无用,告诉翰林院,将此人革名。 朝堂之上,向来是聪明人的天下。 随着王阳明的入席,场面才算是镇定下来,众人不敢明目张胆的说话。 可见,这位首辅大人在朝中的威势如何。 随着他的入席,林琼华这边的副将们却不镇定了。 一个个不可置信的望着对面。 望着在王阳明身后落座的那人。 那人瘸着腿,自入席后,便一直不曾抬头,不敢面对对面的灼热目光。 终是常勤沉不住气,赫然起身。 咬牙问道:林春!你为何坐在那儿! 王阳明瞥了眼常勤,转而看向身后人。 春儿,看到旧友理应问好,莫要忘了为父往日教你的规矩。 王阳明的话,让常勤顿时脸色泛白。 目光,从不可置信到沉重。 林春,竟然是王阳明的人! 现场瞬间陷入冰点。 林琼华抬眸望向林春,见他神色紧绷,扯唇一笑,淡声道: 常勤,还不拜见光禄寺少卿——王春。 她一开口,对面王春赫然抬头,目光沉痛。 面对王春的目光,林琼华淡笑垂眸,细细摩挲着杯盏边缘。 传闻,王首辅曾有一位青梅竹马,在王首辅成亲前匆匆离府。 五个月后,独自一人诞下了一名男婴,却因生产之痛撒手人寰。 想来,那男婴便是化名林春的王春,亦是您鲜少露面的庶子。 说罢,林琼华笑着举杯。 下官还未恭贺首辅,父子团圆之喜啊。 二人遥相对望,王阳明的笑容缓缓消失,手指不自觉敲着矮桌。 她竟然知道这段往事。 知晓此事的人,早已被他送去见阎王。 林琼华还能查出来,手段不容小觑。 第36章 第36章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更像是在暗中较量。 面对自己的威慑,竟然不落下风。 王阳明对眼前的女子,不禁高看一眼。 看来,在南疆的这三年,你被养大了胃口啊。 刚回京就开始查军资案,真当自己手眼通天了。 林琼华笑了,没办法,南疆苦寒,不想法子多吃点,可活不下去。 是啊,南疆苦寒。 王阳明笑里藏刀,示意旁边宫人为自己斟酒。 可是京都繁华,你在南疆的有些习性,并不适用于京都。 想要融入进来,还得,摒弃在南疆养成的习性。 闻言,林琼华不可置否一笑,抬手为自己斟酒。 我不像王首辅,习惯享受别人伺候。 我啊,命贱,喜欢亲自动手。 说罢,她两手一摊。 反正我父兄已死,也没什么值得我挂念的。 了无牵挂。 换言之,没什么能制衡她的人和事。 王阳明的笑逐渐收敛,目光显露 阴狠。 你的母亲,尚在人世。 林琼华歪头一笑,狷狂姿态油然而生。 您随便。 如果王首辅喜欢寡妇,您可以随时去提亲。 话落,她又看向王春,笑的洒脱。 如此,我和令郎也算是兄妹了,正好忆往昔。 在南疆,王春可是豁出命的挣军功。 对于他这个人,林琼华还是认可的。 可惜,他是王阳明的儿子。 被调侃的王春,当即垂首,不敢直视她的目光。 双拳紧握的坐在那儿,似是强忍情绪。 没想到她连自己母亲都不放在眼里,王阳明不由眯眼,连带嗓音都深沉了不少。 看来,这世上,还真没有能让你在乎的人了。 谁说的。 季承霖突如其来的插话,让二人下意识看过去。 只见季承霖拍着胸脯道:我! 她还在乎我! 我们是老乡! 澄澈的目光,一下逗笑了王阳明,笑着喝了一口酒。 他不跟傻子计较。 林琼华无语扶额,小声道:高端局,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季承霖打了个酒嗝,转头看她。 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 就好像是在看......一只蚂蚁。 你明明很棒的,还能带兵打仗。 嗝! 他一个老头子,凭什么瞧不起你! 心里咯噔一声,林琼华抬眸定定看他。 喝醉了的季承霖,忽然双手捧着她的脸,嘿嘿一笑。 我是诚王! 我给你撑腰! 我看,谁还敢瞧不起你! 眼看他起身要去找王阳明,林琼华赶忙将人拦住。 看了眼伺候的宫人,小声道:他这是喝了多少 糟了,只顾着和王阳明较劲,没注意到他。 宫人尴尬的伸手,一......一杯。 他记得,以前诚王的酒量颇好。 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林琼华无语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无语。 可被按下的季承霖依旧不老实,扒拉着手就要抱她。 呜呜呜,你知不知道,我就多想家...... 我想回家...... 第37章 第37章 我要回家! 这狗屁诚王,我不当—— 噹—— 季承霖硬生生砸在桌面上,脸着地。 面对众人看过来的视线,林琼华神情自若的收手,回头看了眼。 常勤,诚王喝醉了,你且送他去张贵妃处。 明白。 常勤走过去,看到季承霖脖颈后的红痕,不由得咬牙。 将军下手挺狠啊! 扛起季承霖,常勤看了眼宫人。 劳烦您带个路。 这宫里,他也是头一次来,别走错了路。 宫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您随奴才来。 等人走了,王阳明抬眸,打量着对面的林琼华。 县主这是为自己找了个靠山呐。 林琼华微微一笑,靠山谈不上,只是,志趣相投,交个朋友而已。 王阳明假笑道:诚王这个朋友,你选的并不高明。 以后的路,怕是走不顺了。 林琼华自顾自的喝茶,不予回应。 老匹夫,威胁她。 真当她是泥捏的。 不过片刻,明帝便来了,王皇后在其身后,落后一步。 一时间,山呼万岁。 明帝抬抬手,寒暄了一番,便命人继续歌舞,场面寂静了许多。 一场歌舞过后,明帝看向座下的林琼华。 你此番大捷,父兄又战死沙场,朕想来想去,除了封你为县主外,还应有些补偿。 但你如今金银不缺,又得了庙堂听政的恩赐,朕实在是没什么好赏你的了。 故,朕便想着,惠及你的家人也好。 这番话,让林诗华顿时挺直腰杆,双眼发亮。 她若得了陛下赏赐,在京都内,也算是有头有脸的闺阁女子! 日后,便是嫁进天家,也并非没可能! 说话间,明帝一个眼神,一名宫人搀扶着林周氏上前。 细心装扮过的林周氏,虽为人妇多年,却风韵犹存。 经脂粉装饰的面容,丝毫看不出病态,还隐隐透着兴奋。 到了御前,林周氏恭敬的行礼。 臣妇,拜见陛下。 起来吧。 起身之际,林周氏下意识瞥了眼林琼华。 眸中闪过一丝惊恐,但迅速消失。 宫人为她搬来了桌椅,林周氏堂而皇之入座,与林琼华对面而坐。 王阳明看了眼上座的林周氏,眼底闪过一道不屑。 明帝笑看林周氏,朕念你夫君与长子战死沙场,想赐你一品诰命之身,你可愿意 一品诰命,可享有朝廷发放的俸禄。 更是彰显身份地位的利器。 京中获封一品诰命的妇人,仅区区二人。 可是无上荣耀! 林周氏霎时双眼发亮,忙不迭起身。 多谢陛下天恩,臣妇愿...... 我不愿意。 林琼华轻飘飘的一句话,截断了她的话。 全场哗然。 明帝挑眉,朕赐的可是你的母亲,你怎会不愿。 缓缓起身,走到御前,林琼华冷飕飕的目光,看向脸色煞白的林周氏。 忽的,冷笑一声。 母亲,这诰命,你当真敢接 就不怕午夜梦回,父兄来你梦中! 一番话,戳中了林周氏近来的病因。 身子不由倒退几步,神色惶恐。 见她如此,林琼华满意了。 这样,看起来才像是个病人。 第38章 第38章 旁人都是,母亲得封诰命,欢欢喜喜的接旨。 可轮到林家,女儿却不愿意了。 加之最近京都风言风语,众位官员不由对着母女二人指指点点。 连带着林诗华也被人诟病。 面对周围闺阁女子的异样目光,林诗华坐不住了。 猛地起身,开口道:姐姐,你可是...... 倏然,林琼华伸手指了过去。 狠戾目光自林周氏身上,缓缓移到林诗华。 一瞬间,林诗华感觉到巨大的恨意朝自己袭来,压得她喘不过来气。 你确定,要激怒我 想到自己见不得人的身世,林诗华顿时咬紧牙关。 最后,不甘心的坐了下来。 看到女儿坐下的那一刻,林周氏心如死灰。 跌坐在地上。 哆嗦着唇瓣,林周氏绝望道: 感激陛下天恩,然,臣妇福薄,实不敢受。 母女之间诡异的氛围,引人议论纷纷。 所有人都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连带明帝看林周氏的眼神,都带着好奇。 别人都是兴高采烈的接旨,怎到了你这儿,却是不愿呢 臣妇...... 林周氏怯懦着唇瓣,一句话不敢说。 这几日她算看清了,林琼华是当真恨她。 若激怒了她,自己只会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她能确信。 自己若真接了这诰命,下一刻,便会身败名裂。 明帝扫了眼林琼华,又看向了林周氏。 朕再给你一次机会。 这诰命......你要是不要 一品诰命,本朝至今未出十人,无上荣耀啊! 一品诰命的含金量,林周氏当然懂,只是...... 回想起与小叔子的数次偷 欢,还有二女儿的身世。 此刻的林周氏是无限懊悔。 早知今日,早知今日...... 可世上,又有哪里卖后悔药的呢! 臣妇感念陛下天恩,加封诰命一时,实不敢受。 见她将脸埋了起来,好似受了极大的屈辱,明帝忽然笑了。 手指摩挲两下,端正了坐姿。 你既不接受加封,朕也不知赏你些什么。 思索片刻,明帝忽然看向林琼华,笑得意味深长。 这样吧,你来为你母亲选一项恩赐吧。 此话出,满朝皆惊,却无人敢声张。 一个个满目疑惑的看向陛下。 王皇后亦觉奇怪,既是要赏林周氏,该是问她自己才对,何故要问县主 明帝看了眼林琼华,笑道:南疆一战是县主力挽狂澜,林周氏又是她母亲。 县主为她母亲选,也在情理之中。 陛下都这么说了,众臣自然没什么可说的了。 只是,看林周氏惨白的脸色,加之今晚林琼华的态度,不免让人联想近日京都传闻——母女失和。 明帝义正言辞的看向林琼华,对你母亲的赏赐,你可得,好生想一想。 林琼华特意看了眼母亲,看她神色惴惴不安,不禁目露讽刺。 原来,她也会怕。 不过片刻,她就想好了。 转身,对明帝拱手行礼。 微臣请陛下,赐母亲道观一间。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这哪里是赏赐,是变相的惩戒啊! 第39章 第39章 道袍加身,便了却尘缘。 此一生,常伴青灯古佛。 若对出家人赐道观,自是美事一桩。 可对尘世人而言,无疑枯燥乏味。 林周氏亦是不可置信的指向长女,一脸悲愤。 你......你...... 不看母亲愤慨之色,林琼华继续道: 微臣听闻,母亲归老宅后,日夜思念父兄以致梦魇连连。 微臣感念母亲的舐犊情深及夫妻情深,特请陛下,赐母亲一法号,让她日日诵经,以解...... 相思之苦。 最后这句话,林琼华的语气很是漠然。 同时,也让众人猜疑连连。 林周氏究竟是犯了何事,竟让亲女恨她如此。 这番请求,让明帝皱眉,反问道: 如此奇特的赏赐,你就不怕传出去,旁人说你不孝 林琼华顿时跪倒在地,挺直了脊梁骨。 微臣正因为大孝,才恳求陛下恩赐母亲道观。 母亲思念父兄,日日梦魇,不过几日便身形消瘦,微臣看在眼里,实是不忍,这才想着,让母亲修行。 诵了经,吃了斋,日日为父兄诵经祈福,母亲的病,定能大好。 她的话,引得明帝连连发笑。 孝,大孝啊! 可是,你求了不算,还得看,你母亲愿不愿意。 林周氏,你意如何 面对百官的目光,林周氏咬紧牙关。 她很想拒绝,但...... 林琼华可不会给她拒绝的机会。 她暗中看了眼母亲,低声开口。 你若去了,我便不再难为诗华。 眼见母亲眼底闪过一道决绝,她便知道,成了。 林周氏深吸一口气,当即叩首谢恩。 臣妇,愿为战死的郎君与犬子,诵经祈福。 几乎是瞬间,明帝便称呼了一声好。 有妻如此、有母如此,是两位林卿之幸啊! 林琼华顿时抬头,与明帝隔空相望。 她有理由怀疑,这个老匹夫...... 是在内涵自己! 明帝赏了城外白莲观,作为林周氏修行之所。 又念及她如今病体未愈,领旨谢恩后,便让太医随行,送她回了林家老宅。 听闻她刚出宫门,便昏死了过去。 闻言,明帝不由得感慨。 这是思念过度哇。 明日便让林周氏去白莲观诵经祈福,也好了却她对夫君、长子的思念。 明帝的这桩恩赐,注定了林周氏往后一生,要以青灯古佛常伴。 便是死,也入不了林家祖坟。 毕竟,她已是方外之人,不能入尘世。 对于明帝的这番感慨,王皇后忍不住瞥向座下的林琼华。 眼底浮现一丝疑虑。 她总觉得,今日这般恩赏,好似二人搭的一场戏。 却又,找不出哪里不对劲。 她来不及想太多,便到了帝后亲自敬酒环节,以示对南疆众将的嘉奖。 轮到王春时,明帝笑容更为灿烂。 怪不得三年不见你进宫请安,原来,是去了南疆。 说罢,明帝回头又看了眼林琼华,言语颇为责怪。 女人家做事就是不牢靠,朕的侄儿入营三年,你也不知给真传个话。 瞧瞧,人都瘦脱相了。 明帝一脸的心疼。 第40章 第40章 林琼华暗中翻了个白眼,心中满是愤懑,这皇帝倒好,自己侄儿看不住,竟将责任都推到她身上。 腹诽归腹诽,她还是恭敬地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是微臣眼拙,未识破王大人的身份,误以为他是鹿郡人士。 话语中满是无奈与隐忍。 明帝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戏谑,鹿郡与京都口音,就这般相似 话音未落,他脸色陡然一变,声调乍然扬高,你当庆幸投军的是春儿,若是他国奸细,你林琼华,死万次不为过! 这如雷霆般的话语瞬间让群臣纷纷跪地,众人的目光如芒在背,矛头直指林琼华。 说吧,你想怎么受罚。 明帝的声音冰冷而威严,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 林琼华垂眸,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却又迅速被坚毅取代,她缓缓说道: 陛下要怎么罚,臣,都受着。 话语坚定,似是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就在这气氛压抑到极点之时,王春突然挺身而出。 他目光坚定,直视着明帝,大声说道:陛下!此事皆因臣擅作主张!臣伪造身份从军,不过是想证明自己,不想做个在家吃闲饭的懦夫! 与将军无关,若要罚,只罚臣一人,莫要罚将军!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然。 明帝微微眯起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王春,那眼神似是能看穿人心。 片刻后,他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孩子大了,心里有事了。 那笑容里藏着几分了然,几分调侃,但林琼华没有尽到监督之责,还是要罚,就罚她闭门思过三日。 这看似严厉实则从轻发落的处罚,让众人心中皆是一惊,却又不敢多言。 宫宴在这般波澜后,终于缓缓落下帷幕。 当众人陆续离开宫门时,夜色已深,月光洒在地上,给这皇城增添了几分清冷。 林琼华刚走到宫门处,便被张贵妃身边的嬷嬷拦了下来。 只见嬷嬷淡笑着,还在沉睡的季承霖扔到了林琼华身上,嗓音带着几分兴奋: 诚王要回府,就麻烦县主给送回去了。 说完,不等林琼华回应,便扭着身子离开了。 林琼华看着倒在怀里的季承霖,一脸无语。 张贵妃这是,赖上她了 他的呼吸均匀,带着淡淡的酒气,嘴里还时不时嘟囔着几句听不清的话语。 林琼华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咬牙扛着他往马车走去。 总不能放着他不管。 独自一人在这个时代,怪可怜人的。 她的步伐有些沉重,夜色中,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 可还没走多远,林诗华又气势汹汹地拦在了她面前。 林诗华眼神中满是愤怒与不甘,大声指责。 林琼华!你冷清冷血,连自己的母亲也不放过!你怎如此狠心!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林琼华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 看来,刚才在宴席上,她受的教训还是少了。 她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林诗华歇斯底里地叫嚷。 第41章 第41章 林诗华被她这冰冷的眼神看得心中发怵,但依旧不甘心,继续大声吼着。 你如此对母亲,难道就不怕父兄九泉之下,不得安息吗! 提到父兄,林琼华的眼神倏然冷冽。 一只手,顿时握住了她的喉咙。 一双眼眸,冷的吓人。 若非顾念到父兄,此刻,她已经死了。 忽然,林琼华感觉季承霖在怀中动了动,似是要醒了。 她猛地收手,不耐烦地开口,声音冰冷如霜:滚! 林诗华被这一声呵斥惊得一怔,看着林琼华那暴戾的眼神,她终究还是没敢再说什么,跺了跺脚,转身离去。 见她走了之后,怀里的季承霖也逐渐睡得深沉。 林琼华这才松了口气,加快脚步向马车走去。 上了马车,马车缓缓前行。 透过车窗,林琼华看到陶大人还在和下属相谈甚欢,脸上洋溢着笑容。 林琼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自想着: 过了今晚,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毕竟,他儿子已经死在了大牢里。 走。 马车前行的路上,常琴忽然看向身后的马车。 将军,后面有人跟着。 低头看着窝在膝头,睡得正熟的人,林琼华眸子一冷。 不是冲着咱们来的。 是冲着季承霖来的。 他已经失去了太子之位,如同孩童一样的心性,竟也能让那些个皇子不安心。 他们,究竟是对自己多没有信心。 看来,是今夜宫宴上,明帝对他亲近的态度,让有些人不安了。 想到此处,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马车一路颠簸,终于到了城王府。 可当林琼华刚将季承霖扶下车,便敏锐地察觉到周围暗藏的杀机。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暗处隐隐有黑影晃动。 林琼华心中一紧,当机立断,决定将季承霖带回将军府。 她重新将季承霖扶上马车,马车又朝着将军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便在将军府门前响起。 林琼华心中早有预料,她整理了一下衣衫,从容地出门去迎接。 只见陶大人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外,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仇恨。 旁边站着的陶家管事一脸备份,林琼华一看便知,陶朗的死讯已经传了回去。 林琼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语气平静地说道:陶大人,别来无恙啊。 那笑容在陶大人眼中却如同挑衅。 陶大人红了眼珠子,怒吼道:林琼华!杀人偿命!你今日必须给我儿子陪葬!走!跟我去御前!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愤怒,双手紧紧握拳,似是恨不得立刻将林琼华撕碎。 林琼华依旧保持着那淡然的笑容,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寒意。 她缓缓开口:陶大人,说话可要讲证据,您这般血口喷人,就不怕落人口实 第42章 第42章 见林琼华不承认,陶阳顿时脸色一沉,目光阴沉的看着她。 林琼华,我便知你不会承认。 说罢,抬手就将管事给推到了人前。 你来说。 只见鼻青脸肿的陶管事,冷冷望着林琼华,抬手就指向她身旁的常勤。 昨夜,我去给二少爷送吃食,然后就被人拖走了。 为首之人,赫然就是富华县主! 回头看了眼常勤,林琼华一脸的疑惑。 常勤,咱们昨夜不是在宫里赴宴吗 常勤连忙拱手行礼,大人,昨夜宫宴开始后,将军就一直在宫里。 顿了片刻,常勤又看向陶明。 昨夜宫中赴宴的所有人,皆可作证。 此话一出,陶明顿时愣住了,回想起昨夜宫宴中,他确实看到了林琼华。 甚至,连林琼华也在宫中,并未离开。 眼看事情发展的方向有点不对劲,陶明顿时看向管事。 究竟怎么回事 眼看大人眼中有了杀意,陶管事连忙跪倒在地。 大人,昨夜在京兆尹大牢中,确确实实就是林琼华啊! 属下看的一清二楚啊! 可是,人总不能会分 身术吧 猛然,陶管事回过神来。 大人,使诈! 是林琼华使诈! 一个人是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的,她一定是使诈了! 对于陶管事的指控,林琼华只是笑了笑,随即看向陶明。 笑意未达眼底,一双眼眸透着森冷光芒。 陶大人,你也知道一个人不可能出现在两个地方。 有没有可能,是有人陷害我呢 毕竟昨天我和陶朗在金丝阁大打出手的事,可是人尽皆知。 难道,就不会有人趁机冒充我 说罢,林琼华脸上洋溢着一抹笑容。 陶大人,还是想想,你往日都得罪了哪些人吧。 还是,陶朗知道了哪些不该知道的,被人灭了口,亦或是...... 赫然间,林琼华脸上笑容顿时消失,周身泛着冰冷气场。 陶朗糟蹋了那么多的良家女,总会有那么几户人家,一直怀恨在心,伺机报复吧。 接连说了这么多,中心思想只有一个—— 凶手不是她。 听她狡辩,陶家管事都要哭了。 指向林琼华的手指,都发起了抖。 分明就是你! 我明明在大牢里看见了你! 就是你,杀了我家二少爷! 面对陶管事的指控,林琼华勾唇一笑,无辜的眨眨眼。 陶管事,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啊! 昨夜,我明明是在宫里赴宴呢! 林琼华笑着指向陶明。 你家大人,可是能为我作证呢! 还是说...... 话音一顿,嗓音顿时充满了戏谑。 你连你家大人,都不相信 随后,她又看向陶明,一脸的愤慨。 陶大人,你这家仆不忠啊! 大清早的带着你来我这儿寻衅滋事,口口声声的喊,我是杀人凶手。 须知,污蔑朝廷命馆,可是杀头的大罪! 他这是要陷你于不义啊! ...... 看到林琼华如此激动的神态,陶明不禁嘴角一抽。 此时,他激动的情绪也平静了下来。 自然就明白了,此时的诡异之处。 第43章 第43章 陶明斜眸,看向跪在地上的管事。 你确定,在牢里看到了富华县主 眼看大人起了疑心,陶家管事连忙举起手指。 大人,我发誓,我当真看到的是林琼华啊! 闻言,林琼华更是神色激动。 陶大人,您可要明察啊! 可不能凭借一人的三言两语,就冤枉了好人啊! 站在一旁的常勤,连忙垂首。 生怕旁人发现了他的笑。 好人 跟了将军三年,他头一次知道,将军还能跟好人两个字沾上边。 挑眉瞥向常勤,后者立马闭嘴抬头。 脸色又恢复了目无表情的模样,还说道: 陶大人,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 陶明深深望着林琼华,转而看向跪在旁边的管事。 深吸一口气,心里就已经有了决断。 起来,咱们走。 眼看陶明转身就要走,林琼华却不愿了。 低头瞧着指甲,眸中森冷流转,淡声开口: 陶大人,大清早的来我这儿找不痛快,这便走了 你总得,留下点什么吧 上门来寻晦气,想挥挥手就走了 天底下哪有这般容易的事儿! 眯眼望着她,陶明沉了口气。 你想如何。 说罢,林琼华捻起了手指。 当然是银子啊。 笑眯眯扫向看热闹的众多路人,又道: 大清早的上门来毁我清誉,您不付出点什么,说不过去吧 明目张胆要银子的,林琼华当属第一人。 陶明也是被她的厚脸皮,震惊了。 呆愣片刻后,便脸色阴沉的挥袖而去。 临走前,拍了拍陶管事的肩膀。 付银子。 上了马车,陶明冷冷望着负手而立的林琼华。 我儿死于牢狱中,京兆尹必须给我个交待。 最好这件事与你无关,不然,别怪我手下无情。 林琼华笑眯眯的拱手行礼。 关于这件事的始末,我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我相信,京兆府会秉公断案,还我一个清白。 看她完全没有心虚的模样,陶明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难道,真的不是她 就在陶明心存疑虑时,就看到一个身影,晃晃悠悠从林家出来。 认清那人后,陶明顿时眯起眼。 诚王怎会在这儿 只见季承霖睡眼惺忪的晃了过来,直接靠在林琼华的肩头,就闭上了眼。 什么事这么吵啊...... 吵得他都没睡好。 看他整个人靠过来,林琼华赶忙挺直了身子,生怕他滑落下去摔倒。 有几个不长眼的,来挑事。 一听有人来挑事,季承霖努力撑 开眼皮子。 是谁 看我拿诚王的身份,压死他...... 这几天,季承霖体会到了皇家子弟身份的便利。 尽管别人背后骂他,奈何...... 当面要对他毕恭毕敬的啊! 他就喜欢看别人,气不过就干不掉自己的样子。 林琼华没好气敲了下他脑袋。 睡你的吧。 第44章 第44章 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罢了,能应付得了。 被硬生生按下,季承霖只能闭眼继续睡。 那你快点...... 这些人吵来吵去的,他都睡不好...... 好好,知道了~ 林琼华叹了口气,同时安抚的拍了拍他脑袋。 她竟然有种伺候小孩子的感觉 唉,清纯男大真的是有点...... 单纯。 安抚好了季承霖,林琼华抬头望向台下的陶家管事,眸光散发着阵阵冷意。 拿银子来吧。 见二人如此亲密,陶家管事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办事。 有诚王在背后撑腰,林琼华自然是有恃无恐。 但没有证据,二少爷是她所杀,只能是打碎牙齿和血吞了。 陶家管事拱手行礼,咬牙道: 不知县主,想要多少银子。 只见林琼华伸出了一根手指。 见状,陶管事当即低头打开钱袋子。 不等他拿银子,林琼华轻飘飘道: 一万两。 陶管事倏然抬头,一副看疯子的表情。 县主,您这可就是...... 狮子大开口了。 红口白牙的就想索要一万两,真当他们是冤大头啊! 面对陶管事羞愤的表情,林琼华笑了。 是你们上门挑衅在先,怎么 嫌弃我开的价码太高 那也行,咱们这就去御前分辨分辨。 你们恶意中伤朝廷命官,知法犯法,看看陛下会如何断案。 说罢,林琼华看了眼马车上的陶明,笑意更深。 就是不知道,你们家大人,还能不能保住今时今日的官位了。 为了爬到兵部侍郎的位置上,陶明可是付出了诸多。 要是从这个位置上跌下去,可就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重回侍郎之位了。 毕竟,朝中能人不少。 多少人野心勃勃,都想着往上爬。 她的话,让陶明不禁咬紧牙关。 该死的! 她这是明目张胆的威胁! 抬眸看向脸色难看的陶明,林琼华朗声道: 若陶大人也觉得价码太高,那此事便作罢。 这就随我进宫,面呈陛下吧。 望着趴在她肩头的诚王,陶明顿时咬紧牙关。 好,一万两就一万两。 等我查清我孩子的死因,若真跟你有关。 你要付出的,可就不止是这一万两了! 好说好说。林琼华嘿嘿一笑,转而拱手行礼。 一万两,我要现银,两个时辰内,就要送到。 好! 陶明一口应下,气冲冲的放下车帘,往回走。 陶家管事连忙跟上,不忘回头恶狠狠瞪了一眼林琼华。 眼看一个主角走了,看热闹的路人也慢慢散了去。 冷眸望着远去的马车,眸底不知在酝酿着什么。 陶明,这回就且看看,能不能抓着你的把柄。 可以回去睡觉了吧...... 季承霖闭着眼,嘴巴蠕动着。 他是真的没睡够。 林琼华叹了口气。 她倒是忘了,肩膀上还挂着这么一个活祖宗。 好,我扶你继续回去睡。 扶着人往里走时,还是多了几分的小心,生怕将人给惊醒了。 一直到摸着柔 软的床榻,季承霖这才缩进被窝里,皱着的眉头得以舒展。 第45章 第45章 给他掖好被角,林琼华转身就要走,却被人给拽住了衣角。 低头,对上季承霖那双睡眼朦胧的黑眸。 让人两个时辰内送来一万两,有些强人所难哦。 你心里在算计什么 正常人家里是不会存有一万两现银的。 除去钱庄兑银的时间,再加上来回的脚程,两个时辰,确实是不够。 拍了拍他的肩膀,林琼华微微一笑。 这些与你无关。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的睡上一觉。 睡醒了,吃顿饭,我就差人将你送回去。 一听要将他送走,季承霖下意识皱眉。 他是真的不想走...... 呆在这里,他才有家的感觉。 听话。 刚才大庭广众之下,你靠在我身上,已经是谣言四起了。 若还住在我这里,我的名声啊...... 可就彻底没了。 听到这话,季承霖乐了。 你还有名声吗 林琼华当即板起了脸,我的名声好的很! 睡觉! 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季承霖有理由怀疑,她急了。 哪怕是生气,林琼华也是小心翼翼的关门,别吵到了他。 走到院子外,迎面就看到媚娘坐在石桌前,嗑起了瓜子。 一双美眸,顾盼生姿,兴奋的盯着自己。 见状,林琼华嘴角一抽。 你今日怎么起的早了 平日里,她可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肯起的。 哎呦,看热闹,不分早晚。 说吧,媚娘朝房间瞥了一眼,笑容更深。 我看到了哦,季承霖还没清醒,就靠在了你的肩头。 他对你,不一样哦。 对于她的八卦神态,林琼华不由得嘴角抽搐。 把你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给我去掉。 媚娘笑意更深,抛了一个媚眼给她。 你们俩,什么时候好上的 深吸一口气,林琼华忍住打人的冲动。 不停告诉自己,她是孕妇,她是孕妇,打不得。 不过,你们两个相处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你刚回京才多久,两个人就在一块了。 难道,你们两个三年前就已经有联系了 越想越有这个可能。 媚娘直接脑补出了一出大戏,顿时双眼发亮的看她。 该不会,他落水失忆,都是为了你吧 看着媚娘闪闪发亮的双眼,林琼华顿觉头疼。 什么叫八卦精,算是在她的眼前具象化了。 停止你大脑里的想象。 我和季承霖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普通媚娘哼了一声,吐了口瓜子皮,信我的,他对你,可一定不是普通。 哪家男人,会靠在女子的肩上 男女之别,他不知道吗 信我的,诚王对你不一般。 看到媚娘信誓旦旦的模样,林琼华不由得扶额叹息。 她怎么解释,文化差异 我看啊,你和诚王...... 不等媚娘说完,林琼华一把撤走她的瓜子,无奈的看她。 我和诚王,什么都没有。 要是让我听到府里有什么闲言碎语,我第一个就怀疑你! 以后,你可就不能再睡到日上三竿了。 明明是个人质,却过的比她这个主人还潇洒。 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第46章 第46章 瞧着林琼华有些恼羞成怒,媚娘识趣的闭了嘴。 可看向她的眼神,却充满了质疑,嘴角高高扬起。 我才不信,你和诚王真的是清清白白。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诚王看她的眼神,绝对不单纯。 见她不信,林琼华嘴角一抽。 大仇未报,我没心思想别的。 听到这话,媚娘不禁撇嘴。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和你这种女人相处,真的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说罢,端着瓜子就离开了。 约莫一个半时辰后,陶家人便登门了。 看了眼陶家管事后面的箱子,常勤这才放人进来。 清点过后,林琼华让人上了茶。 告诉陶大人,多谢他的慷慨解囊。 日后可要多多寻我将军府的晦气。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真的是太好了。 咬牙瞪着林琼华灿烂笑容,陶管事气的浑身打着哆嗦。 我不知你使了何种手段。 但昨夜,你就在京兆府大牢里。 我家二少爷,就是你杀的! 望着他颤抖的手,林琼华眯眼,脸上笑容淡了几分。 看来,这一万两银子,还是没能让你长记性。 二少爷的仇,我是不会忘记的! 那你最好记一辈子。林琼华冷笑连连。 说罢,陶家管事转身便走。 等到人走了,林琼华看了一眼常勤。 看来,你新研制的东西很有效。 至少目前来看,陶家管事已经将昨夜审问他的过程给忘了。 常勤拱手行礼,第一批做的太匆忙,有时效性。 至于能让人忘记多久,那就不得而知了。 林琼华笑着抚摸银锭,嗓音透着冷意。 那岂不是更好,就让这陶家管事,当你的试验品。 话音一落,她随手拿起一锭银子,扔到常勤的手里。 对比一下银色,看看,是属于哪一批军资。 明白。 只见常勤从墙角处的一处暗格,取出了一只箱子。 打开之后,里面装满了银锭。 而没一个银锭下,都做了标记,写着具体的年月份。 经过对比之后,常勤将一个银锭取了出来。 将军,这个银锭和明历四年五月运来的饷银成色,一模一样。 果然。 与她想的一样。 望着陶家送来的一万两银子,林琼华冷笑连连。 转身坐在高堂之上,周身散发着森冷气场。 把银子抬下去,逐一核验。 她倒要看看,陶明究竟从中参与了几次贪污军姿。 一万两银子,她故意要的现银,而且设限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根本来不及去钱庄兑换现银。 就只能,拿府里的现银。 一般人家,绝对拿不出一万两的现银。 可若是一直不曾见过光的脏银,那便不同了。 要多少,有多少。 而且,每次铸造的银锭成色皆有不同。 通过银色,就能判断是哪一批所制的银锭。 恰好,她前世今生皆有个习惯——存钱。 自她入军营后,每个月发的饷银都有留下来。 第47章 第47章 只要对比留下来的饷银成色,就能知道...... 陶明中途参与了几次贪污。 看着银子,常勤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将军,若那些脏银都被重铸了,那又该如何比对 他们没有重铸的机会。 林琼华斩钉截铁道:打了三年,他们贪了三年,经年累月算下来,那可是笔大数目。 想要将银锭重铸,可是个大工程。 陛下虽然年迈,但还不至于老眼昏花,陶明还没有这般大的胆子。 重铸银锭需要大量的人手和工匠,可是不小的动静。 只怕还没开始铸造,就被有心人发现了。 她笃定:这些银子,都是原装的库银。 就在这时,管事孙有望走了进来。 将军,光禄寺少卿王春王大人求见。 听到王春的名号,常勤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小子,竟还敢登门! 骗了他们整整三年! 早知道他是王阳明的儿子,就该让他死在南疆的战场上! 看我将他打出去! 眼看常勤撸起袖子就要冲出去,林琼华出声阻止。 你这是做什么。 见她阻止,常勤一脸悲愤。 是他先骗了咱们! 他骗了你什么林琼华挑眉问。 他是王春,根本不是劳什子林春!常勤的口气很是悲愤。 望着愤恨的常勤,林琼华笑着起身,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怎么教你的 不要情绪外露,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不然,你要做什么,人家从你的眼睛里,一眼就看透了。 那就,没有秘密可言了,况且...... 林琼华一顿,同在京城,低头不见抬头见,关系闹得太僵,不好。 她的话,让常勤迅速冷静下来,连忙拱手行礼。 属下明白了。 见他目光恢复了往日沉稳,林琼华笑了笑,转身往后院走去。 我去送诚王回府。 临去前,孙管事看了眼银箱,问道: 常大人, 这箱银子,可要送回库房 不必,这箱银子回头让人存进钱庄, 你不必管了。 常勤一个手势,旁边的人便将箱子合拢,从后院抬了出去。 这么多的银子送到钱庄,还是要掩人耳目。 从后门走,更保险些。 王春在外等的焦急,来回踱步,不停往里张望着。 在听到脚步声,猛地抬头。 可当看到来的是常勤,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立马就扬起了笑,匆匆上前。 常大哥,自回京后,咱们就没见过了。 我想着,今天我来做东,请你和将军,还有弟兄们吃顿饭,咱们也好叙叙旧。 常勤定定打量着眼前的王春,忽的笑了一声。 是我眼拙,不认得首辅家的二公子。 南疆三年,若有得罪之处,还望二公子...... 不对,是王大人。 说话间,常勤便低头作揖。 还望王大人海涵。 看到常勤的那一刻,王春心里不是滋味儿,抬手将人扶起。 常大哥,你折煞我了,我是真的想请兄弟们喝酒。 不着痕迹的松手,常勤退后一步,笑道: 您是光禄寺少卿,与我们这些兵痞子呆一块算怎么回事。 万一败坏了您的名声,王首辅可饶不了我等。 您呐,还是回去吧。 第48章 第48章 听出了常琴的隔阂,王春不由得脸色一僵。 常勤摆出送客的手势,来人,送客。 转身之际,王春倏然握住他的手,目光急切。 常大哥,我知骗你们是我不对,但我也是没法子。 我虽是王阳明的庶子,但我幼时过的是东躲西 藏的日子,他与我说...... 常勤一把甩开他的手,目光冷漠。 王大人,每个人都有内心深处的痛苦。 可是这不能成为你骗人的理由,再者,你既选了一条路,就该走到底。 终归是做了三年的朋友,咱们就当作熟悉的陌生人,不然...... 常勤的目光骤然狠厉,我可是会动手的。 王春心口一紧,他没想到,事情会至此。 本以为,只要诉说心中苦闷,他便会理解自己。 毕竟,以往在军营,不就是这样吗 大家互相倾诉,相互安慰,多么美好的画面。 怎么到了今日,就一切全变了呢! 想起今日来此的目的,王春努力稳住情绪。 常大哥,我要见将军,请你通融通融。 将军不想见你。 负手而立,常勤垂眸看他。 王大人,咱们从此背道而驰。 立场不同,交情,也就没了。 以后,别再来了。 说罢,常勤转身而去。 望着缓缓关闭的大门,王春不由握紧拳头。 以前,他是如此渴望得到父亲的关爱,可如今得到了,他却发现...... 好像失去了更重要的东西。 王春失魂落魄的回家,就看到院子外多了许多小厮。 下意识整理衣着,抬头挺胸后,才推门而入。 看到父亲坐在书案前,王春急忙上前行礼。 父亲。 瞥了他一眼,王阳明微微点头,继续低头看着兵书。 去林家了 看到他手里的兵书,王春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额上冒起了冷汗,竟忘记了回话。 王阳明抬头看他。 只一眼,书房氛围霎时紧张起来。 一旁的小厮,默默退出了书房,只留父子二人。 看了一会儿,王阳明放下了兵书,定定望着下面的儿子。 此刻,他的心中五味杂陈。 幼时让他流落在外,等找着之后,他已有了嫡子。 虽有喜悦,却不多。 更多的,是无奈和追思青梅竹马的情谊。 被人撵出来了 看他垂头耷脑的,定是没落着好果子吃。 王春没回话,沉默震耳欲聋。 王阳明叹了口气,起身走过去,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以后别去了。 现在你回家了,他们只会视你为仇敌,怎还会对你付出点滴真心。 你过去,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王春隐忍的表情,流露出痛苦之色。 可是父亲,我与他们相处了三年,他们是我的朋友! 王阳明神色淡淡的望着儿子,他痛苦的神色映入眼底。 朋友在你背叛他们的时候,你们就已经不是朋友了。 王春脸色顿时惨白。 背叛二字,何其沉重。 可,却是事实。 双手无力的垂下,此刻的王春,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 以后,别去自讨没趣了。 收收心,为父会助你在朝堂上,站稳脚跟。 第49章 第49章 兵书,还是少看的好。 没了那些兵书,就相当于抹杀了他在南疆三年的生活。 可是父亲,我...... 王春接下来的话,在王阳明锐利的目光下,自动消音。 除非她的父兄能够重新活过来,否则,你们两个之间,没可能。 一句话,点头了王春内心的想法。 春儿,你能喜欢任何女子,唯独林琼华不行。 咱们两家,可是隔着两条命。 别忘了,他们的死,你可也是出过一份力的。 父亲的话,让王春又想起了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过往。 比如,给林准的那封信。 怎就在生死一线之际,到了他的手上 再比如,林明等着药材救命,为何独独缺了最重要的一味药 这些秘密,始终被王春牢牢的锁在心底。 他知道,一旦透露出去,自己会死的很惨。 更重要的是...... 他内心还有所期待,期待能够和常勤他们冰释前嫌。 军营的那段日子,是他此生最痛快的日子,也是他最痛苦的日子。 这样割裂的心态,让他终日浑浑噩噩。 直到昨夜宫宴,父亲强制他赴宴,断了自己心中那份念想。 如今,他再也回不去了。 望着儿子痛苦的神色,王阳明眼底闪过一抹无奈,但也转瞬即逝。 春儿,忘了她吧。 你们两个绝对不可能。 把藏在兵书里的小像,烧了吧。 王春脸色一白。 他发现了。 短暂的谈心后,王阳明便离开了,只留王春一人在书房中。 失魂落魄的走到书案前,翻出藏在兵书中的小像。 鲜衣怒马,一柄长枪英姿飒爽。 是林琼华。 被她所救的场面,一直在脑海中回荡。 两人一起吃饭、一起饮酒,是何等的恣意欢快。 可很快,令人愉悦的画面被鲜血所淹没。 大将军的死以及少将军的死,不停跃出脑海。 痛苦的情绪涌上心头,让王春难以接受。 啊—— 一声怒吼,书案前的书卷被扫落在地。 发泄完,他无力的坐在书案前,双手紧紧捏住小像。 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了。 人,他抓不住,可这小像,总还是能睹物思人。 马车从将军府后门离开,往诚王府而去。 季承霖捧着食盒,笑眯眯望着坐在对面,擦拭长刀的林琼华。 你竟然不怕王阳明耶! 他虽然喝醉了,但昨夜宫宴上的一些事,还是记得的。 就比如,她和王阳明叫板这件事。 擦拭长刀的间隙,林琼华抬头看了他一眼。 挑眉之际,目光充满了戏谑。 你不是也很有胆吗喝醉了酒,和他叫嚣。 季承霖当即变了脸色,先开车帘,四下看了看,挪到了她的身边。 你说,他不会派人杀我吧 你可是皇子,他想杀你,也得寻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季承霖一脸疑惑,杀人还需要理由吗 擦拭的动作一顿,林琼华顿时抬头看他。 你也不笨嘛。 要杀一个人,确实不需要什么理由。 就连呼吸,那都是错的。 第50章 第50章 你说过的,要保护我的! 季承霖小声嚷嚷着,手指不忘拽着她的衣袖。 望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眸,林琼华嘴角一抽,将衣袖抽了出来。 不然,你昨夜为何会睡在林府 还不是看他府外埋伏的人太多,只能把人塞进自己家。 季承霖双眼一亮,屁股一挪,靠了过去。 那不如,我收拾了铺盖卷,直接住进你家里呗! 简单方便快捷,我完全不会有后顾之忧! 林琼华张了张嘴,无语住了。 你倒是挺敢想。 经过昨夜,京中已经有了二人的风言风语。 如果让他住进去,会有多少的闲言碎语,她都已经能想象的到。 自家门口,还不成了村头CBD! 到了诚王府,季承霖直接被人从车上推了下去。 哎呦—— 季承霖揉着摔着的屁股,不满的嚷嚷着。 我可是患者,不要那么粗鲁好不好! 屁股真的很痛耶! 拉开车帘,林琼华看着摸屁股的季承霖,淡声道: 今日我会派人来教你练功,让你也有保命的本事。 季承霖揉屁股的动作一顿,练武,会不会很苦 林琼华嘴角一抽,神色淡淡。 等你死了,就什么苦都没了。 季承霖立马瞪起了眼珠子,你说过你会保护我的! 明明是大声叫嚷,却有种撒娇的意味。 见王府侍卫都看了过来,林琼华忍无可忍,也瞪起了眼珠子。 给我闭嘴! 你不嫌丢人呐! 季承霖却无所谓的摊手,丢人我的字典就没有这个词儿! 林琼华深吸一口气,才忍住骂人的冲动。 行了,让人教你武功是为了自保。 接下来,我会有段时间不在京城,你得学会自保。 一听她要走,季承霖霎时双眼一亮,兴奋的捂着屁股就要上前。 去哪儿 能带上我不 他快在京都闷死了! 他要出去,做个逍遥自在的驴友! 看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林琼华直接弹了个脑瓜崩。 什么热闹你都想凑,小心把命给送了。 这下,季承霖老实了。 屁股疼,头也疼,一时也不知该捂哪儿了。 撅着嘴,不满的看向林琼华。 那你不怕吗 许久没人问她怕不怕了,林琼华竟有些怀念。 对他的神色,也软了几分。 是他们该怕我才对。 总之,接下来的几天,你自己小心些。 可别等我回来,你这靠山就被人给灭了。 季承霖点了点头,好,我努力活着等你回来。 闻言,林琼华又沉下了脸,随手拿了一个瓷瓶就扔向他。 不是努力,是必须。 被砸的人哎呦一声,七手八脚的接住那瓷瓶。 刚要打开,就被林琼华高声喝住。 毒药。 季承霖顿时一脸苦瓜色,抬头看她。 你是不是嫌我吵了...... 想用毒药,来毒死他 对方委屈的表情,让林琼华不由得嘴角一抽。 是留给你自保的! 这句话,是她从牙缝挤出来的。 有时候,她真的想撬开季承霖的脑袋,看看那里面都装的是些什么。 第51章 第51章 季承霖尴尬的挠挠头,哦。 听着,我会出去十天。 这十天,你要多注意。 季承霖忙不迭点头,好,我在京都等你回来。 深深看了一眼季承霖,林琼华放下车帘,隔绝了他的视线。 握着药瓶,季承霖目送马车的离开。 一直到看不见马车了,这才转身回了诚王府。 往房里走的时候,季承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瓶身,陷入了沉思。 昨夜宫宴,皇帝只让她闭门思过三日,她却要离京十日。 她究竟要去做什么,竟要花费十日。 回到将军府,林琼华就回屋换了一身劲装,拿起挂在墙上的长刀,带着几人往后门走去。 几人扮作卖菜的百姓,很快就淹没在人群中。 如鱼入大海,一点踪迹寻不到。 在他们出门的同一时间,将军府大门挂出了谢客的牌子。 上面写着:奉旨闭门思过。 此时谁要上门来,便是抗旨。 这个消息传进王阳明的耳里,当即合上手中书籍,眸中闪过一道冷光。 闭门思过 哼,这不是正好给了她暗中行事的理由。 去,查一查,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在府中。 管事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 夜晚时分,一名婢女端着热水,来到了后院。 尚未踏进林琼华的院子,就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媚娘,拦住了去路。 你不是前院洒扫的丫头吗,来后宅做什么。 那丫头端着热水,四平八稳的回着话。 孙管事差奴婢来给将军送水。 媚娘捧着肚子走过去,手指碰了碰水,皱眉。 水凉了,回去重换。 她不耐烦的甩着手,大半水珠都落在了婢女的脸上。 是。 婢女刚转过身,不等她走了几步,就觉得眼前一阵眩晕。 铜盆落地,洒了她一身的水,整个人瘫软的倒在水泊中,回头恶狠狠瞪着媚娘。 你......你做了什么...... 见婢女目露凶相,媚娘冷笑着用帕子擦手。 一点软筋散而已。 既然是来卧底的,就该时刻警醒着。 着了别人的道,只能说,你还差点火候。 前来拿人的孙管事,看了眼媚娘鼓起的肚皮。 试想,谁会对一个怀有身孕的妇人设防 见孙有望来了,媚娘挥了挥手。 将人带下去严加拷问,若问不出来,便剥下她的面皮,让咱们的人戴上。 引蛇出洞,是需要饵的。 婢女,就是这个饵料。 明白。 孙有望当即将人押下去,严加拷问。 媚娘回头望着严加把手的院子,笑着叹了口气。 林琼华,你可又欠了我一次。 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呀...... 银月高挂,万籁俱寂,诚王府的后院,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只见季承霖双腿发抖的蹲马步,额上一层薄汗,战战兢兢的身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了下去。 面前的香炉,还有一截未燃尽。 我快......不行了...... 常勤看了眼香炉,待香燃尽,方可休息。 闻言,旁边的嬷嬷立马上前,张开嘴对着那炷香就开始吹。 希望能早些燃尽。 可是......效果甚微。 直到季承霖自个儿支撑不住,猛地栽倒在地。 嬷嬷惊呼,连忙上前搀扶,一脸心疼。 王爷哪里受过这样的苦。 便是练武,也要循序渐进才是! 第52章 第52章 望着被嬷嬷护在身后的季承霖,常勤直接拎着他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 起来,继续。 姚嬷嬷双眼冒起了火星子。 若是把王爷累死了,你如何担待! 瞥了眼护小鸡似的嬷嬷,常勤冷笑。 累死了,我偿命。 继续。 季承霖很想继续,但他已经累到双腿发软。 一下栽倒在地,双眼发昏的望着常琴。 我可不可以......休息一下...... 军训也没这么累啊! 把他当狗驯呢! 看他大口呼吸的狼狈,常勤缓缓蹲下身子,目光深沉。 我不管你和将军是什么关系,但你太弱了,会拖累她。 拖累二字,让季承霖心口钻心的疼,抬眸望着正上方的人。 说话要不要这么难听。 我可是她的靠山耶! 我也能帮她的,好不好。 常勤为他的单纯冷笑。 你以为,此番将军为何离京 说到这个话题,季承霖立马翻了个身,盯着他瞧。 我问了,她没说。 为了你。常勤目光冷淡。 季承霖一愣。 想要你命的人太多,为了一劳永逸,将军这才离京。 一劳永逸 季承霖皱眉,心里惴惴不安。 她干什么去了 常勤抿紧嘴,将军不让说。 不让说,说明危险。 季承霖爬起来,就要往外跑,却被常勤给挡住了去路。 一双眼眸,直勾勾盯着他。 你要真的为将军好,那就好好练功。 至少,你要有自保的能力。 不然,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常勤握紧拳头,这十日,我会训练你。 你要真是个男人,就不要靠一个女人来保护。 回想起宫宴上被人针对的林琼华,季承霖握紧了拳头。 好,我练! 说好成为她的靠山,那我就不能拖他的后腿! 看他还有几分的血性,常勤冷漠的目光有了一丝温度。 撇向他颤抖的双腿,常勤淡淡开口。 今日结束,明日继续。 说罢,常勤弯腰将人拉起。 这十日,我会住在诚王府。 说罢,转头看向脸色不善的姚嬷嬷。 劳烦嬷嬷,寻间客房,最好是离着王爷较近的房间。 想起他折磨王爷的时候,姚嬷嬷哼了一声,但还是让身边的丫头领他去客房了。 人走后,嬷嬷立马上前为季承霖捶腿捏肩,一脸的心疼。 王爷,娘娘若看到你今日这般辛苦,定会心疼的。 还是没习惯有人伺候,季承霖尴尬的拂开她的手,自个弯腰捶腿。 这有啥的,不让她知道不就好了 可是...... 姚嬷嬷犹豫了,老奴本就是娘娘派来照顾王爷的。 不与贵妃说,只怕贵妃会心有芥蒂。 放心,有我在,贵妃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季承霖颤巍巍的起身,酸痛的小腿让他忍不住的龇牙咧嘴。 哎呦呦...... 一瘸一拐的走,季承霖叹了口气。 竟然开始怀念军训的日子了,真是遭老罪喽...... 在季承霖受罪的时候,林琼华也不曾闲着。 第53章 第53章 枣红色马儿,驰骋于山林之间,马背上的林琼华面覆黑巾,月光落在冷眸中,照出浓浓杀意。 在她身后,是两名黑衣人。 他们的目标,是在前方逃命的——季鸿轩。 王皇后亲子,也是太子的热门选手。 见他要跑,林琼华当即拉弓射箭,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箭矢破空而去,只听一声闷响,季鸿轩应声倒地。 跌落马下的他,迅速找了一棵大树作为掩体,捂着流血不止的右臂,回头瞪着追来的三人。 眼底是明晃晃的惊恐。 该死! 究竟是谁泄露了他的行踪! 上!杀了他们! 季鸿轩离京,知道的人少之又少,所以携带的亲卫也少。 亲卫调头,和林琼华几人撞上。 一群甚少实战的亲卫,怎敌得过久经沙场的刽子手。 一刀砍掉一个人的头颅,鲜血洒在脸上,林琼华只闻到了血腥气。 这种钢刀砍碎骨头的声音,她好久没听到了...... 真是舒坦! 三下五除二,一队亲卫皆丧命,林琼华翻身下马。 钢刀划过地面,发出沙沙声。 听在季鸿轩耳中,宛如催命符,靠在树干的他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心脏的跳动,越发清晰。 季鸿轩,你要杀人,我就来杀你,这很公平。 他想要季承霖的命,那她便来—— 取他的性命。 别躲了,我知道你在哪儿。 流了这么多的血,想不注意到你,都难。 沙沙声忽然消失,季鸿轩的脊背顿时发凉,他觉着,那人就站在他的身后。 望着树干后瑟瑟发抖的人,林琼华缓缓扬起钢刀,杀气毕现。 还没等钢刀落下,一道箭矢飞来,逼得她后退两步。 随后便是两名亲卫上前,与她打成了一团。 二哥,没事吧! 一名男子奔驰而来,将季鸿轩拉起,护在身后,一双眼眸紧盯着对面三名黑衣人。 见有人来救场,林琼华选择暂时撤退。 一刀挥出去,其余二人搭弓射箭,逼得对方不得不后退。 留给了她们撤退的时间。 翻身上马,林琼华居高临下望着兄弟二人,气场全开。 季鸿轩,下次杀人之前,先掂量掂量你自己的命,有几斤几两。 护在身前的男子,猛地回头看向季鸿轩,恨铁不成钢的瞪他。 二哥,你又背着我做了什么! 此人乃是季鸿轩一母同胞的弟弟——季子煜。 与季鸿轩的伪君子不同,他是个肆意洒脱的人。 季子煜看着二哥,只觉得牙痒痒,恨不得咬上一口。 他这个二哥,实力没有多少,却总想铲除异己。 可谓是:人菜瘾大。 季鸿轩捂紧手臂,恶狠狠瞪着马上的林琼华。 胆敢对皇子动手,可是抄家灭族的重罪! 我定不会放过你! 四弟!杀了他! 闭嘴吧!季子煜低吼一声,他们虽只有三人,却实力强劲,咱们不是对手! 他们一看就是练家子。 这回,季鸿轩老实了,咬牙躲在身后。 四弟,你来挡住他们,给我时间逃命。 我马上就是太子了,决不能死在这儿! 听到这话,季子煜不可置信的看他,二哥...... 哈哈哈哈—— 林琼华的狂笑,席卷山林,目光不屑的看着季鸿轩。 要有你这样的太子,明国离亡国不远了! 季鸿轩咬牙瞪着,却不敢出声。 看他胆小如鼠的狼狈模样,林琼华心底升起一阵快意。 我今日不杀你,若你再生了害人之心,我必杀你。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