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偷了我的法师塔吗?》 第1节 是你偷了我的法师塔吗? 作者:云鸠 文案: 联盟首席魔法师阮星一觉醒来沧海桑田。 末法时代,全球污染。物种异化,极度危险。 而他变成普通人,连带攒了几百年家当刚盖好的法师塔也不知所踪。 阮星:“” 他就睡了一晚的新房子。 ---- 新历78年,污染区不断扩张,人类生存愈发艰难。 污染区一:幸福影院 没有任何一位观影者可以活着走出电影院。 阮星:我不是来看电影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污染区二:诡异游乐园 怪物们运营的游乐园,人类成为餐桌上的食物。 阮星:你们游乐园领导班子不行,换我吧。 污染区三:校园怪声 一旦踏入,将会被无处不在的声音污染。 阮星:话多的话,把嘴巴缝起来就好了。 …… ---- 最近调查团一位新人异军突起。 据说,他出入s级污染区畅行无阻,净化污染区更是手到擒来,将生死置之度外,逆行而上,任何大型污染事件中都能见到他的身影。 无数人热泪盈眶:这才是人类之光! 阮星:我那么大个房子怎么还没找到?! 指南: 1文案废,大家移步正文。 2爽文!主角后期恢复实力,有小副本,但每个都不是很长。 3废土元素、全文架空,勿带入现实。 4欢迎小天使移步专栏,收藏下作者哦~ 内容标签:强强,异能,末世,爽文,轻松 搜索关键词:主角:阮星,傅执 ┃ 配角:下一本 ┃ 其它:欢迎收藏专栏 一句话简介:魔法师穿到末世 立意:美好未来要自己创造 火烧云染红半边天幕,点燃整个荒原。 弯弯绕绕的公路上,一个小黑点由远及近。 车身和保险杠破破烂烂,贯穿车身的那道痕迹用铁皮粘在一起,车头的标志依稀能辨认出是辆改装路虎。 “这小子昏迷了挺久!”一个瘦高的人影坐在晃了晃身体,点了根烟。 除了驾驶员座位,其余座位都被拆了,本该空间宽敞,但堆放的东西数量很多,显得逼仄,更别说这个小空间此时挤了三个成年男性。 两个男人席地而坐,另一个身形较小的靠着车厢,歪着头。 微长蓬松的黑色卷发盖住他的眉眼,露出白皙的下巴。车窗外透进来的夕阳,为青年镀上一层金光,柔和清俊的轮廓凸显得愈发优秀。 他紧闭双眼,面色苍白,明显失去意识。 刚刚瘦高男人正是在说他。 “没遭过什么罪,稍微遇到危险就吓晕了,哪像咱们成天拿命换钱。”胖点的男人接话,露出了个嘲讽的表情。 “呼。”瘦高男人将口中的烟气吐出,“城里人啊” 一支烟快抽完时,旁边不起眼角落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而后变得更大,像是什么东西在挣扎。 “吵死了!”瘦高男人伸腿一踹,直直地踹翻了挡在角落的货物,露出了下面的笼子来。 看着笼子黑漆漆的小东西,瘦高男人嘴角扯了扯:“辛苦一趟就搞了个这玩意。” 他拎起笼子甩了甩,里面的东西扑闪了几下翅膀,“嘎嘎”叫了两声。 “这年头污染值这么低的鸟难得了,给那些城里人养着玩应该能卖个好价钱。”胖男人搓了搓手。 那只鸟在笼子里更猛烈的翻腾,瘦高男人将手中即将熄灭的烟头怼在了它的翅膀上。 笼子里的东西惨叫一声,不敢再扑腾了。 瘦高男人咧嘴笑:“欠调教的东西,吃了还差不多。” 胖男人突然扭头:“老大,他好像醒了。” 阮星醒来有一会了,只是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作为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魔法师,此刻情况也让他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 刚搬进新法师塔,一睁眼到了陌生的幻境,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阴谋。 而呼唤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阮星和自己的法师塔失去联系。 那里有几百年积攒下来的所有家当、无数魔法手札、珍贵的材料以及数不清的资源,是顶级魔法师倾尽一生的心血。 而他昨天刚搬进去,就住了一晚! 阮星呼吸一乱。 这具身体还有残存的微弱意识,但仅仅只能让他理解这里的语言,其他信息无从得知。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具身体只是个普通人。 要是能找到法师塔,用塔里无数资源堆砌,也许还能达到原来的成就,但要是找不到,可能就要用这破烂身体庸庸碌碌一辈子。 这对他来说无法接受。 阮星缓缓睁眼。 青年方才闭眼时不显,此刻露出一双祖母绿的眼眸,似顶级宝石,眼尾微微上翘,眸光流转,为方才死气沉沉的美丽注入生命。 瘦男人眼里划过一丝惊艳。 胖男人:“你醒了。” 四周雾蒙蒙的,空气浑浊呛人,仅仅有两个狭小的窗子透出光线,照射出了脏兮兮的环境。 外面的景色不断变化,他们正在快速移动。 阮星从他们身上嗅到了血腥味。 这俩人并非善茬。 看了眼角落瑟瑟发抖的乌鸦,缓缓坐起来。 阮星:“谢谢你们救了我。” 胖男人大声:“大家都是人类嘛,你是调查团的人吧,污染区那么危险,你怎么一个人?” 阮星摇了摇头,垂下眼,一副内有隐情不想开口的样子。 胖男人:“你队友都死了吗?” 阮星头垂得更低了,轻轻“嗯”了一声,随即问:“你们见我的东西了吗?” 胖男人一愣,连忙从口袋里递出一个徽章来。 盾形徽章底色纯白,正中的位置有两株金色飞燕草交叠,栩栩如生,几欲展翅。外框同样是金色盾形镶边,有复杂花纹缠绕在橄榄枝上,后者左右两侧绕到徽章正中上方。 这样有辨识度的勋章,大概是这俩人判断他身份的凭证。 阮星手里这块已经有些年头,看出来经历过不少事情。 而他这具身体连手心都光滑娇嫩,不像是原主自己的。 胖男人:“你们小队是哪个,我们在外面发现你,一定要把你送回队伍,一个人有点危险——” 胖男人的态度殷勤的有些奇怪,这个调查团应当颇有影响力。 “谢谢,不过送我回城就可以了。”阮星露出个虚弱且乖巧的笑容,“有人会接我。” 前往未知的地方虽然不安全,但绝不比待在这两位身边危险。 瘦高男人此时突然笑了:“当然,我们也希望早点回去和家人团聚,对了,刚才忘记测污染值,你自己再测一次吧。” 阮星微微一顿。 却还是接过一个圆盘形状的金属制品,思索片刻,将手心放了上去。 ——然而这东西没有任何反应。 阮星脸上笑容消失。 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瘦高男人紧紧钳住肩膀,力气大的几乎要戳破布料。 “这个徽章是你偷来的吧?” 第2节 瘦高男人冷笑,一把薅住了阮星略有些长的头发,同时快速绕到身后将他的双手控制。 那人就在他耳朵旁冷笑:“敢冒充调查团,胆子不小啊,你是想上军事法庭吗?” “我就说这小子看起来像个鸭,连检查仪都不会用,肯定是假货!杀了吧,带上还浪费油钱。”胖子啐了一口。 阮星双手被钳在身后,白皙的脖颈暴露,在夕阳的晕染下泛着旖旎的光泽,宛如待人宰割的天鹅。 他喉结艰难滑动,双手挣扎着,绿宝石般的眼里泛起杀意,声音如冰:“你们做什么?” 瘦高男人哈哈一笑:“多少年没见过胆子这么肥的,举报你的话,钱应该有不少。” 看到阮星的脸,他又说:“不过这样钱还是太少了。” 语毕,他眼珠转了转:“老二,你之前给他检测,污染值是多少?” “15%。” 瘦高男人:“发财了。” “老大,你的意思?” “疤尾那边是不是有渠道,我记得上个月刚处理了一批新鲜货,卖了不少钱。这个应该算高货了吧?” 瘦高男摸了摸阮星的脸,视线在暴露出的白皙皮肤上滑动:“城内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应该有不少人喜欢。” 胖男人嘿嘿一笑:“还得是老大!” 阮星双手被反绑身后扔在角落,绳子几乎要勒进肉里。 瘦高男人哼起了零碎小调,随手打开一个金属盒子,里面抽出根长长的线来。 “今日快讯:昨日缓冲区感染事件2例,累计死亡人数156人,b级污染区-西百路仍在处理中。 据悉,本次事件由执行部二队六组负责,该队曾处理a级污染事件【遗失城市】,相关经验丰富 本月感染事件持续走低,执行部方面对下月情况持乐观态度。 ……” 阮星很快冷静下来,已经被发现,多余挣扎就是在浪费体力,不如尽量了解身边情况。 他将自己以一个随时可以灵活起身的姿势靠在车壁上,同时默默汲取整理这铁盒子中传递出的信息。 现在人类似乎面临一场关乎生存的危机,这场灾难被称之为“大污染”。 “污染”侵袭目标多样,可能是植物、动物、甚至人类。 而人类一旦被污染,会产生各种肉体上的变异,甚至失去理智,变成游荡在污染区的怪物。 这时候会有执行部门派出相关人员进行清除。 不过这次并不怎么顺利,b级任务就已经有多名执行部成员遇难了。 总而言之,不比阮星的世界好多少,甚至更差。 毕竟这个世界人类连魔法都不会使用。 阮星再次尝试撬动周围的魔力元素,然而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阮星抿了抿唇角。 “嘎嘎!”角落里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 阮星转过头,他在装昏迷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车上还有一只乌鸦。 角落里的乌鸦仰着头,绿豆大小的眼睛竟然闪烁着灵性的光芒。 它“嘎嘎”叫了两声,在阮星听来,分明是句:“疼死了!” 看到阮星抬眼看它,乌鸦鼻孔哼了口气:“看什么看?可怜鬼!” 【灵语者】 可以与智慧生物交流。 并不算是魔法的天赋,并没有因为身体的转换而消失。 瘦高男人又踹了脚笼子。 乌鸦气的嘎嘎大叫:“臭傻x,竟然敢用烟头烫我,等我出去了要你们好看!” “这鸟鬼叫啥呢?”胖男人噙着烟头,“再给来一下?” 乌鸦没吭气了,乖巧缩在笼子角落。 胖男人还想给乌鸦来一下,这时候车厢一甩,直接将蹲着的俩人摔倒了车壁上。倒是刚才一直靠着车壁的阮星逃过一劫。 “老三你干嘛呢?!” 瘦高男人冲着前面喊了声。 一股难以言喻的危机感传来,让阮星后背发麻。 “老大,小鹰刚才预警了!我们车后面跟了东西,速度很快!”老三颤抖的声音传来。 “唳——” 天空中传来鸟类叫声。 “什么鬼东西?”胖男人打开车窗,伸出头去。 在他伸出车窗瞬间,身体猛然僵直,有什么黑色东西夹住了他的脑袋。 黑色物体轻轻阖动,胖男人的脑袋如脆西瓜般,“咔嚓”一声,发出成熟后被切开的声音,西瓜扭曲变形,裂纹扩大,而后四分五裂。 这瓜皮薄又汁水充沛,白色的果肉因为惯性被抛向车后,鲜红的汁液溅进车窗,浓烈的味道在狭小的车厢中弥漫,刺激着在场观众。 四肢不知大脑消失,本能挣扎着,这些红色的果汁便涂满整个车壁,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呐喊。 最终,没有找到脑袋的躯干还是不受控制,缓缓倒进了车厢内。 瘦高男人瞳孔一缩。 荒凉的平原上,一辆路虎横冲直撞。 “这东西怎么甩不掉。”瘦高男人暗啐一声,“还在车顶上吗?” 老三看了眼后视镜:“是,扒的很紧,后面还有几只,快追上了!” 阮星侧过耳尖,听到的却只是“簌簌”的毫无意义的声音。 ——这东西没有智慧。 吱吱的声音从顶上传来,是撕裂金属的声响。 硕大坚硬的口钳扎了个洞,正在车顶上缓慢划拉着,很快露出了光,两根纤长的触须交叉震动,一双鸡蛋大小的眼睛顺着缝隙看进来。 瘦高男人:“停车,这东西打算开瓢,妈的,钳子真硬,老子花了大价钱刚缝的合金铁皮都能干穿。” 他从腰间摸出把枪,上膛,冲着车顶砰砰两声。 吱嘎声停了下来。 打中了。 瘦高男人深呼一口气,看了看一片狼藉的车内:“这东西划了老子的车,不能就这么死过去,钳子给剁下来,估计能卖不少,老三,拿你家伙事。” 语毕,一把拉开车门。 老三也出去帮忙。 没过多久,阮星听见“砰砰”的声音响个不停。 他靠着车壁,透过能容纳一个西瓜的窗户向外观望。 大约七八只能比成年男性腰部还要高的蚂蚁,将瘦高男人和老三团团围住。 瘦高男人手里拿着一把枪,腰后还有一把,身影迅速的躲避着蚂蚁的大钳子。 老三身形更加魁梧,使着一把大刀,比着蚂蚁脑袋砍,却只能减缓蚂蚁的脚步。 这俩人都是普通人中的佼佼者,颇有胆识和能力,面对这样的怪物依旧能灵活应对。 阮星看了眼车内躺着的胖男人。 这东西就比较倒霉了。 “嘎嘎!” ——逃跑的好机会! 乌鸦在笼子里大叫。 “人类!快把我放出去!” 即便是知道人类不可能听懂自己的意思,乌鸦还是极力表明自己的存在感。 阮星:“为什么救你?” “嘎?” 乌鸦睁大了豆豆眼。 “你能听懂我说话?!” “你是觉醒者?” “嘎!快打开笼子!” 见对方不为所动,乌鸦叫起来:“放了我,我可以为你干活,你杀人我放风,你吃肉我喝汤——” 乌鸦言语极力讨好,这毕竟是目前它唯一能沟通的人类。 然后它就看见阮星果断转身打开车门,轻手轻脚的滑了出去,留给自己一个冷漠的背影。 “” 显然,刚才那问话句只是为了让它闭嘴而已。 等到老大老三扛着蚂蚁脑袋,筋疲力尽回到车上,见到车上没人的时候,表情顿时一片空白。 第3节 角落笼子里情绪异常激动的乌鸦,似乎在告密一样,“嘎嘎!”叫个不停。 阮星的胸膛迅速起伏。 这具身体体能并不是很好,跑了没多久就气喘吁吁,但依旧坚定朝着背对那群人的方向狂奔。 刚才他透过车窗已经看到了附近有一些荒废的建筑,虽然距离不近,但现在并没有更好的选择。 至于刚才乌鸦说的话,他并不在意。脑袋有问题才会在逃走的时候带上累赘。 终于到了那片建筑的外围。 这是一片荒废的别墅区,建筑风格和他的世界差异很大,因为许久没用,大门上面的金色装饰已经浮上一层厚厚的灰。 夕阳几乎沉下去,天空低沉,云色红到发黑,浓重的阴影覆盖这这片建筑,几欲择人而噬。 阮星头也不回的扎了一处院子。 他找到了把很宽的刀。 主人似乎匆忙间将它遗落,又或者在使用的过程中遭遇意外。 费劲的磨断手中的绳子以后,找了一间房间躲起来。 房间布置很是仔细。整体装潢是干净利落的黑白灰色,而正对着门口的那面墙上,密密麻麻的展览着铺满整面墙的鞋子。 阮星不理解为什么这样丑的鞋子为什么会被当成收藏品一样展览起来,但也不难看出房间的主人年纪不大,且颇受宠爱。 在旁边的墙上正挂着一家四口的照片,慈祥的父母手搭在少年的肩膀上,笑得灿烂。 穿着正是这面墙 老三不会相信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能做到什么。 他单独面对超过污染度c级的污染物都没有办法活下来,更别提面前瘦弱的青年。 他身上的白色衬衣乱七八糟,黑色微卷的发丝也不再柔顺,脸上带着些污渍,表情却很淡然,似乎对这番话语很有把握。 就这么个小玩意,能知道怎么战斗?别开玩笑了! 但不知怎么,看到那双如潭水一般幽深的墨绿色眼眸时,老三诡异的平静下来。 反正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有什么主意?” 阮星瞥了眼瘦高男人,笑了笑:“把他扔出去,争取时间。” 老三怒极反笑:“他是我的战友,凭什么你轻飘飘一句话就让他去死?” 阮星:“他流血这么多,活不了了,你难不成有本事带他活着回城?” 老三一愣。 阮星:“与其浪费时间抓我当诱饵,不如用现有的更快,他现在这幅样子,就算能活下来,要耗费多少资源?” “你那么拼命,不就是为谋生,一个人享用战果,可比耗费一大笔钱为他治疗划算多了。” 阮星笑了:“再说,他的渠道不就是你的渠道?我活下来的话,能为你带来更大价值。” 每一句似乎都说到老三的心坎里。 耳旁传来嗡嗡的声音,眼前同伴的面容不断闪现。 第4节 老大没有家人,不用给抚恤金,老二也就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爹,老头子谁管?当然是死就死了。 对面的青年没有办法抵抗自己,可以捆进城卖了,加上车里的战利品,他能好好潇洒一阵,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没命。 或许还能做个小生意,完全摆脱生命危险。 完全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老三红了眼。 他低头又看了看睁大眼睛,却没有力气说话的瘦高男人,表情又哭又笑,最后还是鼓起双臂肌肉,将瘦高男人推到窗边。 “大哥,你帮我一把!” 蚂蚁人果然被现成的食物吸引,没有再发出音波以及攻击两人,张开了自己的口器,伸出细密的触须大快朵颐。 瘦高男人看了看老三,又艰难转动脑袋,望着阮星,眼神像是淬了最猛烈的毒药。 老三举起枪。 “砰砰!” 子弹射中蚂蚁人关节连接的脆弱处。 一切都结束了。 自己马上就可以享受美好的生活了。 老三露出微笑。 但很快,老大被咀嚼着仍旧微微挣扎的躯体打断了他的美好愿景。 老三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后变为惊恐。 他浑身剧烈颤抖,这时候才回过神。 那可是带他一起执行任务的大哥啊!多少次大哥将自己置于危险就是为了保全他,怎么现在他不能做出一点牺牲呢? 大哥还没死,就这样将对方推出去,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同伴推出去吃掉,这种丧心病狂的行为真的是他主动做出来的?! 魁梧男人转身,将手中的枪对准阮星,青筋暴起,神色狠厉:“你对我做了什么?!” 自己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阮星眨了眨眼:“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老三眼球突出,咬牙切齿:“是你杀了大哥!” 阮星唇角勾起若有似无的弧度。 【灵语者】 可以与智慧生物交流,并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智慧生物思维,效果根据施术情景以及与施术者灵魂等级差距决定。 刚才他提出建议时,老三处于极度恐惧以及摇摆状态,精神不稳,正是趁虚而入的时候。 “可是下决定并且推他出去的是你啊。”阮星无辜道。 “你是觉醒者对不对?!你肯定是精神系觉醒者,你刚才使用异能了!不然我不可能推老大!” 老三情绪激动起来,手里的枪发出巨大声响。 阮星面色一白。 他还是低估了这种武器的威力。即便第一时间躲闪,仍然被子弹擦到肩膀,红色洇了出来,沿着手臂缓缓下落。 老三刚才面对怪物颤抖的手此刻十分稳定。 难以相信人类在面对同类时候有如此坚定地杀心。 “是你杀了老大,我要报仇。” 老三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合理的借口,再次举起枪,这次瞄准的是阮星的脑袋。 他面色狠厉,原本心中的那点纠结,此刻也全部怪罪到了阮星头上。他不清楚,如果不是原本心里有苗头,即便是【灵语者】也不可能影响到他。 阮星后退几步,平静开口:“小鹰,啄瞎他的眼睛。” 身后传来翅膀扑腾的声音,已经伤痕累累的赤腹鹰忠诚的执行着敌人的命令,一双不大却异常锐利的爪子径直抓向了老三眼睛。 “小鹰!” 老三目眦欲裂,难以相信一向听话的伙伴会听别人的命令。 他难道是动物系觉醒者?! 小鹰速度不快,但异常难缠,颇有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 赤腹鹰身受重伤,攻击力明明不强,但对于老三来说,精神和身体都足以形成巨大影响。 阮星趁机跳窗跑了出来。 这地方不能久待,阮星在路边看到了窗户尽碎的车辆,径直窜了上去。 角落里,乌鸦听到动静惊喜的嘎嘎两声,看到来人是谁之后破口大骂。 “你个白眼狼竟然有脸回来!” “闭嘴,不想死就告诉我这东西怎么动。” 乌鸦不可思议:“你让一只鸟指导你开车?” “不然大家一起死。”阮星探身,将笼子拎到副驾驶:“快说。” 乌鸦见他来真的,转了转眼珠子:“好,你先开火。” “那怪物死了吗?”阮星研究汽车的时候,乌鸦问到。 阮星嗯了一声。 “那我们着什么急!”乌鸦嘎嘎两声:“在这里随便找个屋子住下,明天一早再出发,很多污染物都喜欢晚上出来活动,还有很多被污染的野味——我是说野鸡野狗,狼什么的。” 乌鸦偷偷看了眼阮星的肩膀,“不用这么着急吧,你先包扎一下。” 阮星:“我怀疑还会有更多的怪物追过来。” “嘎?”乌鸦长叫一声。 “我进入这里时候,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危险。但是车子靠近的时候,危险的感觉出现了。” 车子还没启动,远光灯忽闪了两下,灭掉了。 乌鸦吞了吞口水。 “你的意思是,那怪物是我们引来的?” 阮星点头:“蚂蚁身上有种” 他思考这个世界合适的词语:“有种信息素,这种物质在它们觅食时候会沿途留下,方便同伴找到正确位置,那俩人之前杀了很多蚂蚁,估计身上已经沾染上了。” “所以才能被那个会飞的蚂蚁找到——那你岂不是也有?!”乌鸦大惊失色。 阮星:“不确定,我没有和这东西直接接触。” 乌鸦:“死掉的尸体上会不会有?” 车子启动的声音响起,迅即“噗嗤”一下熄火了。 夏日的夜风轻轻吹拂,车内一人一鸦陷入安静。 “我要杀了你!” 老三面色狰狞追了过来,手里还抱着小鹰的尸体,耷拉着的脖子正是被他亲手折断。 他举起手中的枪一通乱开,打中车轮,一声巨响之后,车身微微倾斜。 乌鸦:“啊啊啊!你d臭sb!” 阮星就要打开车门跑,但这时耳朵动了动,停下动作。 乌鸦:“你决定逃跑带我了?” 阮星没有说话,而是伸出窗外,眯着眼睛抬头看。 “食物、食物、食物” 铺天盖地的嗡嗡声靠近了,跟之前的声音完全不在一个量级,起码十几只! 老三由远及近,并没有关注到那些嗡嗡声。 看到刚才还要弃车逃跑的人又钻回车里,癫笑一声。 就算是觉醒者又怎么样?知道自己跑不了,还不是坐以待毙。 可怜他不仅亲手杀死了老大,现在更是被逼折断小鹰的脖子,这样的仇恨,他已经不打算让青年活着回去了,一定要狠狠折磨他致死! 这时,他听见了头顶的嗡嗡声,转上眼珠子去看时,瞬间明白为什么刚才青年躲进车里。 那根本不是现阶段的他所能应付得了的! 鲜血从七窍流出,老三脸上狠厉的表情还没有来得及消散,就永远定格,被那些怪物围食殆尽。 乌鸦透过窗户看到,倒吸一口凉气,小声:“不是吧!” 那些怪物靠得近了,响彻的嗡嗡声中,意识像是突然坠入五彩斑斓的石油中,脑袋昏昏沉沉,晕乎乎想要呕吐。 这些声波大部分作用于精神,扰乱精神世界进而影响到身体。 老三精神程度高,身体强健,因此在攻击中收到的伤害小。瘦高男人不是觉醒者,没有较高的精神阈值,身体也不像老三强健,因此受到的伤害几乎100%。 阮星灵魂强度很高,然而因为灵魂的不兼容,非常难受。 令他意外的是,旁边的乌鸦却丝毫不受影响。 “它们这是开饭前的祷告吗?”乌鸦咽了咽口水。 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可见这家伙目前状态是真的不错。 有怪物降落到地面,翅膀收了起来。 外面没有光源,仅有的微弱月光只能看清近处的影子。 它们身上穿着不同的服饰,有的系着围裙,有的穿着内衣,甚至还有完全没穿,只有黑色甲壳保护的。 “嗡!”猛烈的波动传来,或许是它们觅食前的试探。 【食物、食物】 第5节 有几只东西有智慧,但智慧程度不高。 阮星找到车里的枪支,乌鸦大喊:“拉开保险栓!” 他将武器架在车窗上,冲着那些怪物开火。 巨大的后坐力让肩膀上的伤口撕裂的更加严重。 或许是巨大的枪声刺激,又或是新鲜血液的诱惑,那些怪物的速度比刚才还要快。它们举起大钳子,攻击着车辆,很快千疮百孔。 阮星不想等死,透过狭小的车窗使用能力。 【回去!】 有几只怪物停止脚步。 它们没有多少智慧的脑袋180度向左转了转,又向右转了转。 头上的触角接触着发射出看不到的信号。 最后,缓缓、缓缓的停下了动作。 几乎能从动作上感受到它们的不舍和纠结。 但下一波怪物很快靠近。 破烂的车门被穿着围裙的蚁人撕开,两个大钳子泛着细微的光泽。 【食物、食物敌人!】 嗅到了车厢后蚂蚁尸体的味道,这个身穿围裙的蚁人癫狂起来。 径直朝着阮星扑过去,来势迅猛,避无可避。 阮星祖母绿的眼瞳变成近乎于黑的墨绿,寒潭一般:“滚开!” 红色液体从他鼻子里流出,沿着尖细的下巴滴落到车上。 穿着围裙的怪物动作只是微微停滞一瞬,随后依旧坚定扬起硕大的头颅。 几乎能感受到那怪物对即将到来鲜血的愉悦心情。 阮星几乎不间断地使用能力,现在能影响的怪物微乎其微。 他身形后仰,双臂举起呈防护姿势,却依旧无法摆脱锁定。 那双代表死亡的足肢刺来时,阮星没有闭眼,而是死死盯着对方,幽绿的双眸泛着冰冷的光泽。 他甚至能从怪物硕大眼球的倒映中看到自己的表情。 ——不甘心。 腥风扑面,却在铁钳刚贴上脸的时候戛然而止。 面颊上湿热一片,而后有什么东西掉到了腿上。 他低头看去,刚才那个蚂蚁人的脑袋还在微微抽搐。 断口处流下透明的液体,里面红黄交织一片,纹路清晰,还在颤动着,像最新鲜的牛肉,离开本体后,依旧能够抖动抽搐,每块肌肉都有自己的意识,又如同寄生虫在肉里蠕动。 不知从哪来的光打了过来,那个人逆着光,看不见容貌。 “这里还有幸存者。”那道身影声音平静。 阮星坐起身,看到那人转身离开,没有丝毫停留。 男人笔直的双腿被黑色长靴包裹,黑色制服收腰,衬出宽肩窄臀的完美身材,他背影很高,此刻正在进行一个挥刀的动作,怪物在阮星注视下被轻易收割,优雅又残忍。 阮星眯起眼睛。 “你没事吧?”戴眼镜的女人为他拿来毛毯,看了眼自己的手环,“咦”了一声,然后热切:“污染指数只有9,你的污染度相当低。不过肩膀上受伤了,我先给你包扎,等回去了以后,你可以去医院让医生再看看。” 如果没记错的话,之前那个瘦高男那人说自己的污染值是15。 这东西还能降吗? 阮星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 周围的怪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清理了七七八八。 有被一刀砍下头颅的,有被什么东西穿透致命的,还有烧焦的味道。 外面正停留着几辆车,装备优良。 车上还陆陆续续下来一些穿着黑色制服的人,阮星却依旧能够一眼认出刚才那人的背影。 “队长,附近都已经清理完毕了,发现了一具半人类尸体,污染值60。核对身份,是隔离区居民,三日前和同伴一起出城,另半具脑袋被啃咬掉,猜测应该是其同伴,尚未见到其他人。” 有娃娃脸在向那个男人汇报工作。 注意到阮星的视线,男人侧过脸看过来。 黑色短发微微晃动,眉眼深邃,轮廓分明。黑色衬衫与制服同色,衬得他五官白皙,带着丝不经人情的冰冷。 饶是阮星阅人无数,也不得不承认这人英俊的过分。 “包扎好了!”眼镜女唤回了阮星的注意力。 阮星问:“你们是调查团吗?” 看了眼这几人胸前的徽章,和他口袋那枚一模一样。 “嗯呐,刚执行完任务,准备回去。”女人一边收拾东西,回答道。 阮星小声开口:“我能和你们一起回去吗?我的同伴已经不在了。” 他表情诚恳,一双祖母绿的眼眸带着恳求,瞳仁圆滚,眼尾微微上翘,像只小猫,漂亮又柔软,一下戳中了苏晓娜柔软的心房。 她忍住rua对方蓬松脑袋的冲动,只是拍了拍肩膀:“如果不嫌弃的话,那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喂喂!晓娜,不要随便答应陌生人的要求啊!”在脑后扎个小揪揪的男人双手插兜,语气很没有精神。 “人家有名字,礼貌点啊裴前辈!” 阮星露出个浅浅的笑容,冲来人点了点头。 裴也看了阮星一眼。 超过60,污染过程不可逆。 也就是说,失去身为人类的理智后,支撑这些污染物的就是身为怪物的本能而已。 但现场的痕迹却表明,有部分正在捕食的污染物竟然会转身离开。 这根本不可能。 就好比已经半熟的牛肉突然变成完整的牛一样让人惊悚。 然而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 裴也让他们先回车上,自己则是来到刚才的男人身边。 旁边的队员:“发现了一名二队成员,他们小组前段时间出任务现在都没回来。” “凶多吉少。”裴也将双手放在脑袋后面,感叹了句。 “把他的铭牌和徽章带回去。”傅执此刻已经收起了武器,神色平静地吩咐旁边的人收拾现场。 一阵火焰升腾而起。 火光明灭,男人黑色碎发的影子在脸上晃动:“幸存者身份呢?” 一旁的队员点了点手中的屏幕。 “阮星,一周前离开基地。内城里格街居民,单亲,其父是调查团三队成员阮志,已牺牲。” 裴也惊讶:“三队2组全队覆没的那次任务?” 拿着平板的娃娃脸点了点头:“现在家里就剩他一个了。” 裴也“啧啧”两声。 傅执:“走吧,归队。” 阮星被安顿在三辆中的一辆车上,和苏晓娜裴也一起。 那个救了他的人没有和他们一起。 而通过侧面的打探,阮星对目前人类情况作了更详细的整理。 78年前不知何种原因爆发大污染,人类在高塔的带领下建立基地,并设立执行部用以处理污染相关事务。 作为执行部中的一支,调查团主要负责外勤任务,包括但不限于世界探索、污染区清理、带回相关物资等等。 苏晓娜他们已经完成本次任务,正在前往基地的路上。 “话说,这只乌鸦有什么特殊的吗?为什么要带上它啊?”苏晓娜戳了戳笼子,一点不怕被咬伤。 她刚才已经测了这只鸟的污染值,才7,被它啄一口就跟被蚊子咬了一下没区别,甚至某些蚊子都比这只鸟更有威胁。 “这是我的伙伴,在路上的时候多亏了它给我指路。”阮星露出微笑。 乌鸦煽动翅膀:“去n的伙伴,你丢下我溜走的时候是这样想的吗?” 阮星:“它说感谢调查团的哥哥姐姐救了它。” 乌鸦:“” 你有种把我的话原本的翻译下。 “你能听懂它说话,是觉醒者?”苏晓娜眼睛一亮,手指摸了摸小乌鸦的脑袋:“不客气哦小乌鸦,这都是姐姐应该做哒!” 裴也:“没查到你的登记资料。” 觉醒者可以不加入执行部,但所有人都必须登记在册,便于在特殊时期进行召集。 是不是觉醒者,在基地待遇差距很大。 觉醒者可以在内城拥有特权,并且可以完成任务兑换一定功勋值,兑换更加精良的设备和高级的生存物资等。 特殊时期被征集和执行部一起参加任务,安全也能得到最大程度保障。 第6节 像老三那种傻乎乎跟着野生雇佣兵执行任务的还是少数。 “这次觉醒的,没有来得及登记。”阮星回答。 苏晓娜比了个加油:“厉害呀,回去记得登记,不然太吃亏,有不懂得可以问我。” 她已经知道了阮星的情况,虽然阮父和她并非一个部门,但同为调查团成员,照顾下同事的孩子还是没什么问题的。甚至因为阮星的外貌以及温柔的性格,激起了苏晓娜心中的保护欲。 “能不能不要说的和去登记结婚一样啊!”裴也开口。 “你不要开玩笑!” “及时行乐嘛,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早点结婚也不是坏事。” “裴前辈!” “要喝点水吗?”娃娃脸的队员给阮星一瓶水,笑了笑,眼睛眯成一条缝:“0污染的纯净水,调查团特供哦~” “谢谢。” 在这个处处都是污染的时代,连没有被污染的水源都十分可贵。 乌鸦也要喝水,嘎嘎叫了两声。 阮星倒一点在手心喂给它,同时将刚才拿到的压缩饼干也掰碎了喂。 低头垂眸,动作有条不紊,很难想象青年刚才面临了生死袭击。 裴也凑了过来:“我认识的和动物相关觉醒者里,有人能控制变异棕熊攻击,有人可以利用老鼠打探消息,还有天上飞的预警鸡,水里游的鱼达。你这个乌鸦有什么能力?” 他看了眼狼吞虎咽的乌鸦:“干饭吗?” 阮星仔细想了想,认真回答:“用这里的话讲就是,会打嘴炮。” 裴也:??? 乌鸦嘎嘎两声。 裴也:“它说什么?” 阮星眼神奇怪:“它说:劳资的能力就是当你爹,傻b。” 裴也: 乌鸦: 为什么这句就同声传译啊喂?! - 天微微亮的时候,一行人接近人类基地。 阮星透过窗户,看到向两边延伸直至没入地平线的围墙,在围墙中,有个凸起的尖尖。 靠得近了,才发现,或许用城墙形容更合适,数十米高不知名金属浇筑成的钢铁城市正在眼前缓缓展开,那个凸起的尖尖原来是个巨大的塔形建筑。 人类就在这个钢铁笼圈中苟延残喘。 他们的速度很快,这时候已经接近入口了,相对于整面墙来说,入口实在微不足道,堪堪能过两辆装甲车的程度。 此时这里正排了两列队。 几乎全是青壮年男性,只有零散的几位女性,无一例外,他们身上,或者车上,都带着经历过战斗的痕迹。 但令人意外的是,这些人脸上少见有麻木的神色,甚至有很多人看到他们甚是激动,主动让开位置,跳着朝这边挥手。 世道艰难,平民身上体现最为明显,人们麻木、纵欲、沉沦,逐步丧失希望,但这些状态并没有从这些人脸上看到。 阮星开始对这个时代的人类感到好奇了。 他们的车辆长驱直入,沿着专用通道到达一栋楼下。 苏晓娜:“这次你跟我们一起检测,我找人给你登记上。” 阮星没有意见。 调查团专属的检测团队明显更加专业。 因为车上都有配备检测仪,这次的不仅是污染度的检测,更有身体检查和修养。 倒数 调查团因为要汇报工作,苏晓娜没有办法陪伴阮星一起,临别前塞他张小纸条,拽着悄咪咪叮嘱:“调查团一直在招人,你要是实在眼馋队长,可以试试参加。” 阮星挤出了个笑容。 知道自己刚才在检测中心纠缠傅执的事情被传成了不知道什么样子。 但那也不能怪他。 一个陌生人拿着你家大门钥匙,难道不应该提着衣领问这东西从哪里来的吗? 第7节 阮星不提衣领,只是进去想质问对方,顺便拿回钥匙而已。现在没有丝毫法师塔的线索,神色激动一点也情有可原吧? 但似乎被当成什么奇怪的角色赶了出来。 研究员一脸这是我能看的吗的表情至今印象深刻。 不过他并不气馁。 钥匙和塔的核心会不断产生吸引力,只要拿到钥匙,他就能利用共鸣更快找到法师塔。 或许调查团早就知道法师塔的位置?这个部门在墙外活动数十年,指不定有关于法师塔的记载,毕竟那么大个房子不可能说消失就消失。 也可能有人早就将法师塔据为己有了呢?都拿到了钥匙,非法侵占无主建筑只是时间问题。 一道道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刚才还坚定远离调查团的心摇摇欲坠。 阮星提着笼子出了检测中心侧门。 他所在的地方是一条破旧的马路,正对着数十米高的围墙,马路两边的建筑像叠积木,一层摞一层,歪七扭八,感觉随时要倒塌。 电线在这条路上胡拉乱拽,甚至能看见跳跃的电光,周围时不时路过来往破破烂烂的车辆。 阮星沿着小路慢慢走着,沿街能看见穿着毫不讲究的人们,面前摆放着一些零碎售卖。 生活用品、谷物肉类、动物皮毛 讲究的人会分门别类,不讲究的人把东西放一起,也不知道卖的到底是杯子还是脑壳。 阮星不知道原主的家在哪,只是漫无目的走着。 他穿过好几条小路,来到一处更宽敞的主路上。这里的建筑明显讲究,十几层的建筑高耸,墙壁反光。 但意外没什么人,仅有的行人也都是快步离开。 “嘎!这里是隔离中心。”乌鸦用翅膀盖着鼻子:“离这里远一点,那些污染值在危险线的人都在里面隔离呢!很容易出现污染泄露事件的!” 阮星看了眼乌鸦,它对人类基地过于熟悉了。 “他们什么时候能离开隔离中心?” “自然是数值降到危险值以下,隔离区的人基本上都是。” “隔离区?” 乌鸦:“隔离区也就是现在的外城。” 60%的污染值是一个分水岭,又称为不可逆线。 这个数值下可以回基地。但需接受检查,确保污染值在安全范围内,并分配到隔离中心不同区域进行观察和治疗。 隔离区有两处,分别位于城市正南和正北,建在内城之外,由城墙保护。 近些年因为停留定居在隔离区的人越来越多,这里已经逐渐发展成为许多人居住的区域,因此被很多内城人叫做“外城”。 数值低于40%以后就可以从隔离中心离开,但不能进入内城。 除非是执行部的人,否则这个数值要到20。 很多人十几年数值都降不下来,也就只能待在外城十几年。 “出了隔离中心只代表暂时安全,有的人被污染之后潜伏期长达几个月,直接进城的话会造成紧急污染事件,死几百上千人不是说话的!” “我只有7%,应该可以进去。” 阮星想到了自己一降再降的污染值。 “你去过c级污染区,起码要在外城待半个月才可以。” 这被称之为隔离期。 阮星轻轻抚摸上左臂,那里有一道浅白的疤痕,芯片被植入这里,里面记录着从出生到现在的重大事件,调查团正是扫描这里的芯片才知道他的身份。 没想到,还能记录行迹数据。 乌鸦眼神疑惑,“这些常识都不知道,你不会哪个家族的大少爷吧?” 阮星摇了摇笼子:“明明从城外来,却对城内的事情了若指掌,你不会是污染物派来的间谍吧?” 乌鸦嘎嘎大叫:“说什么呢?!我只是天生聪明!” 一人一鸦都有秘密,于是对这个话题不再讨论。 阮星在登记中心登记了自己觉醒者的身份,拿到了一面黑色铭牌。 这就相当于在官方面前露个脸,实际的特权还是要靠后期自己努力才行。 “我建议你买一把趁手武器,不管是防身还是出任务都会用上。”乌鸦说。 阮星觉得有道理,于是在旁边商店买了枪,据说是威力最大的那种。 只用过一次,他就爱上了这种拥有巨大攻击力的小玩意,对一个远程法师来说太便利了! “你这是在买什么?这玩意有什么用?” 乌鸦歪头,看到阮星在小摊摊上停留着,买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东西。 阮星没有回答,天快黑时才找了个住处。 洗完澡换上干净清爽的衣服,他开始捣鼓买的一堆材料。 蜥蜴眼睛、章鱼血液、毒堇汁、蓝宝石粉末一点一点,将这些材料称重好之后放入小锅中。 很快,汁液沸腾开始冒泡,颜色变成了墨蓝色,泛着奇异的光泽。 乌鸦目瞪口呆,“你在干什么?” 阮星看它一眼:“等会你就知道了。” 汤汁熬煮了两个多小时,将其倒入一个细口瓶中,阮星又翻找出另一瓶红色液体,开始在地板上绘制复杂图案,将挂着红绳的银质首饰放在中间。 这样又过了半小时。 乌鸦缩在角落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不要乱来啊!” 阮星和善微笑,“放心,好事。” 他打开笼子,一只手捏住乌鸦,细口瓶的一端塞入鸟喙。 一股能将灵魂升华的味道直冲天灵盖,乌鸦差点厥过去,翅膀使劲扑腾。 “乖,很快就好。” 乌鸦眼神迷蒙。 一阵亮光升起,它仿佛看见了天堂。 天使在他耳边说:“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仆从了。” 乌鸦顿时神色清明。 扭头一看,这哪是什么天使,分明就是恶魔! 嘎嘎!你丫的对我做了什么! 阮星笑眯眯:“你听说过主仆契约吗?” 乌鸦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出声,但对方好想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乌鸦:wtf? 这是什么魔法少女的剧情? 它扑闪着翅膀飞起,想要从窗口逃离。 [回来] 乌鸦不收控制,翅膀打了个璇儿,落在阮星肩膀上。 阮星:“乖乌鸦。” 乌鸦:去你妈。 “你有名字吗?” 乌鸦竖起耳朵,变成墨绿色的豆豆眼眨了眨:“请叫我国王陛下!” 阮星冷笑:“叫小垃圾吧。” 乌鸦:“主人我错了!” 双方最后各退一步,最后叫富贵。 富贵让阮星买个智脑。 富贵:“智脑扫描芯片认证之后会显示个人信息,家庭住址什么的,还能在线办理多种业务,省去跑路时间,还能网购送货上门——” “最好买两个。”富贵义正词严:“我也要为主人的事业尽心尽力。” 就是想网上冲浪而已。 经过人脸识别之后,阮星已经可以使用原主所有的账号信息。因此对于原主的身份有了准确的了解。 “阮星”和他同名,出生于内城,母亲早逝,父亲是调查团的一员,在一个月之前已经牺牲。 原主性格懦弱、轻微自闭,从小到大学习也不好,总是班上的吊车尾。其父亲从来不对儿子有任何要求,只希望平安快乐。 他被保护的很好,甚至都没有出过内城。因此,乌鸦说的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并不算是虚言。 但为什么阮星醒来的时候,会在墙外呢? 个人芯片不会记录十分详细的信息,最多只能看到几月几日几时出城,前往过什么地方。原主此前从未出过内城,十天前却直接离开了基地。 阮星眯了眯眼。 事出反常必有妖,但如今没有新线索,他也能暂时搁置。 再次点开搜索框,输入傅执的名字,顿时跳出来一大堆信息。 作为执行部下属调查团,其中队员80%都是觉醒者,且有较为严格的考核制度。 苏晓娜是一队成员,如果说调查团是人类精英,那一队则是精英中的精英。 而傅执又是这个小队的队长。 军衔少将。 阮星瞳孔上映出电子屏滚动的文字。 第8节 这些信息十分官方,主要介绍了傅执所执行的各种超高难度的任务,但关于这个人本身的情况却少之又少。 他只是个野生觉醒者,没有官方推荐,想要走正规渠道接近傅执很难。 有没有什么捷径呢? 富贵关了游戏,探头:“我有个好主意。” 阮星看它:“什么好主意?” 乌鸦上下打量着阮星:“你去调查团大门口一哭二闹三上吊说傅执把你睡了不负责,最好再拉个横幅,他们当官的最在乎名声了。到时候还不得娶了——我是说满足主人的要求。” 阮星: “好的,谢谢晓娜姐。”阮星很礼貌挂了电话。 既然她说过有需要找,那阮星也不客气,直接就问怎么能加入调查团。 忽略对方突然异常兴奋的语气,还是非常尽心尽责的。 “主人你不要被骗。” 富贵头上鼓起一个大包,脑袋上缠了块布,在笼子里面义愤填膺:“当官的嘴,骗人的鬼!” 阮星没理它。此时正在接收苏晓娜传来的文件。 是一封推荐信和一张报名表。 有调查团内部成员推荐的觉醒者,可以走特招。这也是很多野生觉醒者为什么要在调查团面前混个眼熟的原因。 学院派之外,人脉关系非常重要。 阮星填好资料以后静待通知。 三天后就是第一场笔试。 富贵善用网络:“我刚才看到论坛上说,笔试通过率大概只有30%,就是为了筛选社会考生。笔试完了还有实践技能。综合下来每场可能就前五名才能顺利通过。很难啊,所以你真的不考虑我说的方法吗主人?” 阮星窝在沙发上刷资料:“再讲就把你嘴封住。” 乌鸦没敢说话了。 即便再天才,也不可能在短短两三天之内将所有资料看完。大概摸清答题套路之后,阮星直接去了考场。 没想到考点竟是在外城的隔离中心,正是上次富贵避之不及的地方。 阮星看了眼墙上的仪器。 当前污染值:20%。 隔离中心有好几栋楼,每层都有近两千平,他们所在的是其中比较小一栋的一楼。 宽敞的地方正是候考区,此刻聚集了各方人员。 根据衣着打扮,有野生觉醒者,也有明显更讲究的内城人士。 一个考场50名考生,一共有6个考场,大约三百人同时参加选拔。 人数比想象中多。 [有很多人都是二战三战。] 富贵在心里和阮星沟通。 [你们人类有句老话,宇宙的尽头是编制。] 阮星看到一位七十岁的老大爷手脚颤颤巍巍,也来参加考试。顿时肃然起敬,对这句话有了更深的理解。 “请各位考生按照准考证信息进入考场,准备开始考试。” 喇叭里传来声音,正在循环播放通知。 阮星给富贵使了个眼色。 富贵心神领会,飞离了考场。 考场禁止携带任何电子设备,更不允许使用异能作弊,富贵自然是没可能带进考场。 但阮星不需要它进考场。 主仆俩人提前踩点,乌鸦此刻正落在大楼外面的树枝上,盯住奋笔疾书的其他考生,祖母绿的豆豆眼逐渐变深。 一行行文字正在被急速识别传输。 [acbbd、dddcb] 阮星动了。 ——心安理得地抄答案。 富贵继续:[研发出灵愈药剂的学者是威尔博士;野外遇到c级污染物的情况下] 另一方,监控室。 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调查团成员正在交谈。 “真的有必要过来监考吗?”一到懒洋洋的声音问。 “你可以现在回去。”略显冷淡的声音回答。 裴也哼了一声:“我最讨厌日常任务了。” 对于摸鱼大户来说,连轴转简直是折磨。 旁边隔离中心的考官讪笑,却没敢搭话。 规定就是规定,给调查团选人,哪有隔离中心全权负责的道理?只是他也没想到,过来的竟然是这两尊大佛。 傅执翻阅着手中的考生信息,眼皮都没抬。 裴也瘪了瘪嘴,将视线投向监控大屏幕。 “咦?”他点了点最角落的阮星道:“傅队,你家小朋友也在呢。” 傅执收起纸质文件:“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没关系?整个队都传遍了,要不是你把人家推出去,现在可能孩子都生三个了。” 旁边几位考官已经燃烧起了熊熊八卦之火,耳朵竖了起来。 傅执双腿交叠,姿势优雅:“你有时间不如看看后面的任务,少在那边造谣,毁别人声誉。” 裴也凑近:“毁了谁的声誉啊?” 他也就仗着关系亲近才能调侃一二,即便如此,依旧获得傅执冷眼一撇。 男人将视线转到监控上,微微一滞。 裴也还想调侃,傅执先开口:“你看看他。” 裴也笑了声:“刚才还说不感兴趣,这会盯着人也不太好吧。” “不是。”傅执伸出手指点了点:“你仔细看。” 裴也收起笑容,发现问题:“小朋友不对劲啊,一口气写下来都不带停顿的。” 旁边其他监考:“可能是思路清晰,复习的比较好吧。” 裴也摇了摇头:“上次跟他聊天的时候,这人连很多常识都不知道。” 傅执眼神动了动,随后移了移鼠标,切换了视角:“他的乌鸦在这里。” 裴也看着树枝上探着头往里面看的乌鸦,比划了一下它的视线,瞪大眼睛:“我靠,这鸟给他念答案?” 傅执扭头问巡考:“我记得你有只边牧,能传递这么详尽的信息吗?” 那考官搓了搓手:“我能听懂它说话,但问题是边牧智商再高,也不认识人类文字啊!” 动物类型的觉醒者最常见的表现就是能够和动物沟通。 主人的异能等级越高,动物伙伴的智慧就越高。 但智慧是有限度的。 他们的交流类似于心灵感应,尽管无障碍,但落实到纸面和文字,涉及完全不同的信息转换,又是另一回事。 之前从来没有听过有什么动物还能帮忙抄答案的。 傅执:“一会把他的卷子拿给我。” 考官连忙答应。 考试结束,考生们去了休息区,卷子被拿到监考室。 傅执很快扫了一遍,比对着找出另外三张卷子。 “看看。” 阮星综合了这几张试卷答案,将雷同的概率降到最低,并且错漏的地方全都被补全。 堪比标准答案,完全看不出作弊痕迹。 裴也:“这回答水平,我宁愿相信他之前在我们面前是装傻。” 沉思片刻,又说:“会不会还有【视觉共享】?” 【视觉共享】属于c级异能,能够链接视觉,如果代入乌鸦的视角,那抄答案很容易。 裴也宁愿认为阮星觉醒了两个异能,也不相信那只乌鸦真看得懂卷子。 傅执:“不确定。” 他侧过头提醒同行的娃娃脸:“记一下,能力可能在c~b级,【动物言语者】,不排除还有【视觉共享】的可能。” 娃娃脸埋头记下。 刚觉醒不到一个月的c级,即使在调查团里也相当少见。 娃娃脸记好之后,傅执又挑出来几张试卷。 “这几个人也多关注下。” 第9节 总考官吞了吞口水:“他们也用异能作弊了?” 傅执“嗯”了一声。 笔试成绩是重要参考,但某些时候不全是要看最终成绩,过程也很重要。 能在层层监考的隔离中心用异能作弊,这些人对于异能的运用已经达到相当高的水准。 - 隔离中心的饭堂很大,可以同时容纳上千人同时就餐,往日人满为患,但此刻这里只有三百人。 阮星打了份饭坐在角落,一个人默默吃着。 实际却是和乌鸦讨论今天下午的实操测试。 [实操考试一般都是在隔离中心,他们会准备一些污染物,可能在d级左右,考生要是能将考场内的污染值降到40%以下就算通过。通过者根据清理程度进行排名,结合笔试成绩择优录取。] 污染的形成各家众说纷纭,但关于污染物或污染物的净化却有统一的看法,就是摧毁污染源。 污染源是污染区或污染物的核心,污染最重的区域,所谓的“不可逆线”正是污染源形成的标志。 [不仅如此,污染物成千上万,污染区规则不一,找到污染源谈何容易?一般的清理手段都是绝对清除,将污染源连同整个污染链都消灭。就像我们之前看清理那些蚂蚁怪物一样。但实在是太难了。] 阮星正和富贵聊着,一个金发男人凑了过来。 “你好!我可以坐这里吗?” 阮星没出声,这是拒绝的意思。 男人却认为是默认:“认识一下,我也是参加的考生,我叫乔智。”这人穿着讲究,一身白色,细节处还有金色花纹,看起来家境不错。 “嗯。”阮星礼貌点头,带着疏离。 “我之前就注意到你了,你是【动物言语者】吧,肩膀上的乌鸦好酷啊!” “谢谢。”阮星并不喜欢无用社交,甚至起身准备离开。 “诶!别走啊,刚才笔试我还想着你这乌鸦挺厉害的。” 阮星眨了眨眼,一副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乔智笑了笑:“没事,我和你一样,我 这条街道以前是条商业街,五六米宽,出事前人流量丝毫不小,是外城有名的街区,因此这次出事,负责基地污染控制的隔离中心被骂的狗血淋头。 当然,他们经常被骂,早就习惯了。 考生们陆续进入店铺中,阮星沿着街道两旁前进,没有深入周边商店探索。 街道上有些店面都还是崭新的,两旁花花绿绿的霓虹灯牌写着不同的名字。 越往里走,这些颜色鲜明的装潢逐渐消失,取之而来的是上了年代的灰扑扑的门面。 拐进一个更窄的小巷时,阮星抬头看了眼。三层楼高的巷子里照不进阳光,墙壁爬满了青苔,两边的电线错综交错。 三层楼的窗户外面挂着硕大的立体金属招牌。 新刷过漆,颜色鲜红,血液一般。 幸福影院。 影院玻璃门映入眼帘,约两三米宽,深绿色的玻璃碎裂一地,无人打扫,里面黑黢黢的。 大门外张贴了一些海报,有的颜色鲜艳,是近期大火的电影宣传海报。这些海报盖住了几张颜色褪去的旧海报。 不把旧的撕掉,就直接在上面覆盖上新的,这里的工作人员实在有些懒。 阮星撕了一层。 第二层海报的日期是好几年前,而令人意外的是,在第二层下面,还有一层。 这些海报层层叠叠,套娃一样。 但好在很快到了最后一层。 最下面这些几乎已经看不见,字体模糊,日期不明。 阮星小心翼翼地剥掉最后一层。 入手纸张薄脆,图案不清,依稀能分辨几字。 富贵从阮星左肩跳到右肩:[海报上面的字是什么,看不清楚诶。] 阮星将海报折起塞进兜里,然后迈腿,“上去看看。” 一楼大厅没有灯光,阮星一进去眼睛有些不适应,等到能看见轮廓后,找到灯的开关。 “啪!” 灯亮了。 正对着的是几张造型奇特的座椅,应该是给顾客休息用的。有很多张电影票散落在手边,都是门口那些海报上印着的电影名字。 大门左手边是一排自动售票机,漆黑的屏幕没有丝毫反应。 右手边的柜台干净整齐,后面还放了很多零食饮料,旁边还有台爆米花机器。 富贵飞身过去,脑袋探向爆米花柜,而后失望:没有爆米花。” 阮星没有找到影院的示意图。 应该说,没找到二楼和三楼的示意图。 正常情况应该是有的。不仅有示意图,还会标记处逃生路线,方便在发生意外的时候引导客人们逃离。 有也应该是整个电影院都有,而不是只有一半。 似乎什么人特意把二三楼的地图藏起来似的。 富贵:“感觉不太对劲。” 阮星摸出了枪。 一楼布局很简单。 主要是休息处和和售票处,还有员工休息室,办公室等。 二楼应该就是看电影的地方了。 电影院没有电梯,因此阮星只能爬楼梯。 爬了两层之后,就已经开始喘气。 第10节 [不是我说,你该锻炼了,也就是这种考试没有体测,要是大学体测,你就是不合格。] 阮星:“闭上你的乌鸦嘴。” 二楼的布局很奇怪,一上来就是阴暗的走廊,这里仿佛空间被隔绝了,没有任何光源可以透进来。 刻意保持神秘一样,二楼没有灯光开关,也没有窗户可以透过外面的光线。 打开的智脑手电是这里唯一的光源。 周围很安静,也许是封闭的环境,阮星连自己和富贵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整个二楼是一个被完全包裹的空间。 他此刻宛如正在走向另一个时空的旅人。 阮星没有去过其他电影院,但在他的想法里,这种地方和旅馆没有什么区别。 无非就是按照顺序找到自己的房间。 1号影厅、2号影厅、3号影厅、5号影厅 按照顺序照过去,阮星默默数着房间号。 为什么会少一个? 三和五中间不是还有一个数字吗? 面对和自己认知不相符的事情时,人们会下意识的寻求验证,力求和自己脑海中的原型相对。 就像人总会是随着年纪的增长越来越沧桑,要是某个人突然年轻的话,那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不是这人返老还童,而是她最近做什么医美项目了? 因为前面那种事情根本不符合认知嘛! 阮星退回去重新数。 2号影厅、3号影厅、5号影厅。 没有数错。 阮星走到了头。 二层楼一共有5个影厅,一号到六号,没有四号。 除了莫名消失的四号影厅意以外,没有任何异常。 富贵嘎嘎两声:[这里的领导是傻b吗?这不是纯纯数字搞错了咩!] 比起电影院搞错号码,有其他原因的可能性更大。 难道是这个数字因为避讳被取消了? 可是不对,阮星分明记得,一楼那些散落的电影票中,有不少4号影厅的电影。 阮星找到楼梯上了三楼。 同样深沉阴暗的环境。 但是和二楼不同的是,阮星一上三楼就闻到了一股味道。 就像是有人在烧什么东西,然后被浇灭之后但发出来的燃烧不完全的味道。 同时,一股莫名的感觉席卷了阮星。 这层楼才是不对劲的源头。 阮星握紧了手里的枪。 手电的光源从墙上扫过。 7号影厅。 他的步伐很慢,在铺了地毯的走廊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周围同样很是安静,但阮星能感觉到有东西在注视着自己。 他抬起手腕,光源划过下一道门上的字。 4号影厅。 那股味道仿佛有意识一般,突然开始猛烈攻击起了嗅觉细胞。 好似无数个小人在鼻腔里面用匕首戳刺,还有一部分顺着鼻腔到达大脑,扛着手中的锄头撬棍,在里面撬脑仁一样。 阮星的这具身体竟然因强烈的刺激而短暂失神,恍若中断了灵魂和这具身体的联系。 虽然只有一瞬间的时间,他很快回过神,但此时乌鸦已经嘎嘎叫起来:[快跑!污染值破50了!] 阮星抬脚就跑,原路返回。 但走廊突然变的无限长,即便是不断路过来时的一个个影厅,但就是不见来时的路。 7号影厅、4号影厅、7号影厅、4号影厅 他被困在这里了。 意识到这点,阮星停下脚步。 富贵身体开始颤抖:[是规则。] 危险性越高的污染区,越有可能形成规则。身在其中的人想要逃离或者净化该区域,只有抓住漏洞,才有一线生机。 当然还有一种方法,就是绝对的武力碾压。 但只身一人的哑炮法师显然不适合这种方式。 富贵破口大骂:[了个巴子,隔离中心不是说都处理完了吗?收尾难度这么高简直离了个大谱!]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富贵:[我能感觉到,污染源就在4号厅的后面!] 乌鸦能感受到污染源位置这件事,阮星此刻没有心思追究。 他缓慢地走着,试图摆脱鬼打墙的影响。 但依旧没有走出循环。 既然无法逃离,那就只能硬着头上。 阮星走向了四号影厅。 富贵咽了咽口水:[咱真的要进去吗?] 阮星:[你要是能飞出去,我不阻拦。] 规则一旦展开,就意味着这里变成独立的领域,普通觉醒者都不能直接闯出去,富贵一只弱鸡更不能。 于是他只能老老实实蹲在阮星肩膀上。 小爪子几乎要把阮星的衬衣扣烂。 阮星打开保险栓,同时拉门。 就在这时候,他突然愣住。 影厅的门是向外开的。 门门缝中间,挤满了密密麻麻黑色印记,阮星仔细看了看,这些印记正是无数的手印交织在一起,扭曲变形所形成的。 ——就像是无数人争先恐后扒开门,想要离开4号影厅。 阮星看了眼肩膀上十分警惕,但是一脸傻气的乌鸦,没有把这个事实告诉它。 进入四号影厅以后,那股难闻的味道消失了。 昏黄的的灯光如同泛黄的老报纸,缓缓展开,面前的景色就像是水波纹一般模糊变化。 阮星身边突然多了很多人影,他们都看不清脸,身影模糊,姿态僵硬。宛如接触不良的电影胶卷,一帧一帧卡顿。 阮星看到了正中间的半圆形的棕色鸡翅木柜台,上面布满岁月的痕迹,看起来至少一二十年的历史。 而在半小时前,他刚来到幸福影院时,一楼这个柜台还是崭新的白橡木制成。 阮星迈开腿,昏黄的灯光逐渐变得明亮。周围老旧的胶卷质感也随着他的行动慢慢变成正常的色彩。 似乎是电影外的人突然来到了电影里,和这个世界融为一体,周围人的肢体动作不再僵硬,喧闹的声音传来。 然而是因为这些电影角色真的变得正常,还是因为深入这个诡异世界变得和他们一样不正常呢? 阮星来到柜台。 前台是个个子不高的男人,穿着黑色小马甲,打着厚厚的发蜡,油光锃亮,形状奇特,像顶了个盘到包浆的黑芒果。 只见“他”露出营业性质的微笑:“您也是来看新电影的吗?” 一面说着,一面在机器上操作。 “给您票,今天只有4号影厅有空座位了。” 阮星站着没接:“我不是来看电影的。” 前台笑容一顿:“大家都是来看电影的,您来这里不是来看电影的吗?” 听到前台说的话,周围来看电影的顾客纷纷停住脚步。 这些顾客仿若上好发条的人偶,缓缓地、缓缓地扭头。他们没有转动身体,只是转动着脑袋,一个穿裙子的女人甚至将头拧了180度。 这些顾客像机械人偶一样,关节转动,所有的脸都朝向阮星。 富贵在内心尖叫起来:[是是是!我们是来看电影的!] “不,我不是来看电影的。”阮星强调。 富贵身形剧烈抖动起来。 为什么要违背规则啊!违背规则会被抹杀的! 这句话像是输入了不正常的程序,前台表情僵硬起来,像是卡住了的齿轮,不断重复:“您在说什么?” 与此同时,周围的客人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近了阮星。 他们神色僵硬,眼神直勾勾的,同样重复起来:“您说什么?” “您说什么?” “你说什么?!” 第11节 顾客们的嘴角流下了口水,他们的“嘴”开始缓缓张开,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像裁纸器一样,从嘴巴位置上下完全分开。 离阮星最近,身穿红裙的小女孩发出尖锐的笑声,张开的下半张脸中,分叉的长舌头舔舐着藏满污垢的尖锐牙齿。 可以预见,如果阮星不听话,他立刻就会被这些“客人”吃掉。 富贵已经用翅膀挡住眼睛了。 “我不是来看电影的,我是来应聘的。” 阮星冷静地将手中的海报拍在柜台上,上面的字迹模糊,却依稀可辨是张招聘海报。 我不是来挑战你们,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 感谢在2023-05-17 09:18:05~2023-05-18 08:12: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默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空气安静下来。 一时间,流口水的,张大嘴的,纷纷呆立原地。 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阮星抬起眼皮:“怎么?海报还没取下来,是不招人了吗?” 顾客们露出迷茫的神色,看向前台。 前台脸色比头顶的大芒果还僵硬:“这张海报是从哪里来的?” “就是门口,你们楼下张贴的那张。” 前台伸出头,脖子抻的很直,仔细打量了柜台上的海报以后,深深看了阮星一眼。 “招人,今天就可以上岗。” 话音一落,刚才群魔乱舞的顾客宛若按了倒退键,逐渐变回来原来的样子。 小女孩发出“咯咯”银铃般的正常笑声,让家长给买爆米花。 阮星就像是其他普通客人一样,没有引起丝毫的注意。 “跟我来。”前台带着阮星来到一处休息室,给了阮星一张员工卡以及一身和他一样的同款制服。 “十点上班,不要随便走动。” 阮星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此时已经九点五十了。 “有客人需要什么,你就直接给他们。” 阮星:“几点下班?” 侍者语气僵硬:“4号厅客人走了以后。” 这个回答很奇怪,阮星留了个心眼。 侍者走后,富贵声音颤抖:[你干嘛呢?那些客人都是污染物啊!你知道刚才看检测仪数值是多少吗?!] 乌鸦絮絮叨叨:[这可是污染区!你一个刚觉醒的弱鸡怎么跟人家抗衡?竟然还要深入敌营?我还正值壮年呢,不想死在这里啊啊啊!] [还没死呢。] 富贵:[呜呜呜,快了快了,除非咱们能干掉污染区里的boss,不然单枪匹马活下去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阮星穿好衣服。 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巧合,这衣服在他身上很是合适。 喉结下方的小领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面料挺阔,愈发衬得身量欣长,腰细腿直。 微卷蓬松的黑发蓬松有型,几缕调皮的挡在眼前,被阮星捋了上去,露出一双绿宝石般的双眼。 换好衣服,阮星没有着急离开休息室。 他打量着四周。 墙壁上胶水痕迹明显,张贴着很多电影海报,有大有小。细细搜索之后,阮星在一张比较新的海报上发现了时间。 新历31年6月8日。 大污染之后的第31年夏天。 他身后的架子床和衣柜占去了大半面积,剩下的空间几乎仅能转身,桌子旁的小凳子上堆放着一沓衣服,皱巴巴的,上面还带着成因不明的深色痕迹。 那张小桌子上放着化妆镜、发蜡、香水、旁边是个打开的丝绒礼盒,也不知道之前放的什么东西。 除此之外,眉笔、口红等等化妆品也是散落一桌子。 这个服务生在形象上很是讲究。 但个人生活方面不怎么样。 旁边地上放着吃了一半的饭盒,卖相一般,并且里面的东西已经长了密密麻麻毛茸茸的霉菌。 那霉菌黑绿相间,人脸一样的形状,细看还在蠕动,朝着阮星的方向移着,好像它们并不满足于这个饭盒里的食物,还想吃点别的什么东西。 阮星又翻找一会,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线索,这才离开。 出了走廊,他望了望走廊,休息室对面是仓库,门上贴了封条,阮星没有贸然撕掉。再后面是员工办公室,同样大门紧锁。 阮星右拐,拿好装备来到前台。 原本的服务生已经不见踪影,前台排起长队。 很多人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有的顾客下半张脸已经裂开一道缝隙直到耳后,蠢蠢欲动。 “快点啊,刚上班第一天就这样消极怠工吗?” 阮星看了眼,正是刚才穿红裙子的小女孩,她露出甜美的笑容,说出的话语却令人胆寒:“再不上班就吃了你哦。” 阮星没有理会这话,慢条斯理的操作起了电脑。 在富贵提醒下,第一张电影票终于在顾客嘴张开的时候递了过去。 到小女孩的时候,她接过电影票,指着透明的爆米花机说:“叔叔,我要吃爆米花。” 阮星从柜子里拿出了爆米花桶,走向了盛满爆米花的机器,甜腻的奶油香味浓郁到令人不适。 爆米花爆的很好,形状圆润,纹路清晰,色泽金黄到有些发红。 只是一铲子下去,触感很是奇怪。 爆米花应该是轻飘飘又有些坚硬酥脆的感觉,但阮星却感觉铲子陷入一堆葡萄里,有些硬度,又有些肉感。 他装着爆米花,桶很大,怎么也装不满一样。 机器里的数量也丝毫未减,仿佛自己涌动着,源源不断的从机器里弹出来。 这些爆米花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纹路充斥着整个视野,看的时间久了,香甜的纹路在视野中扭曲变形,像是一条条血管正在跳动。 金红的颜色上,深红的纹路起伏,如同一堆活着的眼球,眼球飞速转动着,最后,所有眼球都停了下来。 ——死死盯着阮星,恶意几乎溢出一般。 富贵扑闪翅膀被吓个不轻。 红色衣裙的小女孩甜甜笑了:“要不要吃一颗呀叔叔?” 阮星面不改色递过刚好装满的爆米花桶:“你的爆米花。” 刚才吓人的眼球又变成了普通的爆米花。 小女孩一愣,接了过来。 阮星:“乱吃东西会死人的。” 小女孩瘪了瘪嘴,抱着爆米花离开了。 阮星继续服务着下一位顾客。 同时,墙上的时钟慢慢来到了4点。 “咚!” 下午4点的钟声响起。 像是信号,外面突然涌入波人,他们一起来的,但衣着打扮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一个身形高大,满脸横肉的男人,肚子都要撑破西装,有人穿着沙滩裤、短袖和太阳镜,还有人只是围了条浴巾。 “看电影,4号厅。” 正常买票的客人都是选择观看的电影,然后根据排场被安排到影厅,但这带头人一来就直接定下影厅,似乎不管里面在放什么。 阮星数了数人数,递给带头那位穿西装的客人一沓电影票。 “你是新来的?”带头的西装男身材魁梧,阮星需要仰头才能看到他嘴唇在蠕动,声音从身体内部发出来,宛若披上一层人皮的怪物,真正的发声器官却在里面那层。 “是的,我是今天新来的员工。” 那个身穿西装的男人弯腰靠近了阮星,他一弯腰,那件西装就像是不堪重负似的,发出布料撕扯的哀嚎声。 一股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是死了十几天的鱼和臭鸡蛋的混合味道。 富贵被熏得眼睛都睁不开,一脑袋插进了阮星蓬松的头发里。 阮星神色平静。 有的魔药材料比这玩意儿可臭多了。 身穿西装的男人眯了眯眼:“你很不错。” 说完,他和那些人一起上了楼。 就在他们走后,周围的顾客消失的一干二净,仿佛一场戏剧走完,演员退场。 这些诡异都和4号影厅有关。 第13节 “快开门!我知道你在外面!”起初的那道声音又冒了出来,带着无尽的仇恨:“我要开除你!我要杀了你!” 阮星起身了。 阮星将手放在门把手上。 那道声音突然变得欣喜:“对!就是这样!拉开门!让我出去!” 阮星放下手。 “撒谎,门把手都是冰的,根本没有着火。” 这样密闭空间里还能传出某种东西烤熟的味道,火焰应该已经离得相当近了。 但导热最强的金属门把手却还是冰凉。 那道声音不说话了。 里面的惨叫声更加尖锐起来,“砰砰”的敲击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连带着整个走廊都传来剧烈的震动。 其中夹杂着惨叫声、咒骂声、求饶声、甚至还有忏悔的声音,热闹非凡。 阮星气定神闲地坐回椅子上,打开智脑。 这东西进了污染区早就断网,只留下最基本的功能。 阮星记录着时间,发现这场“骚乱”持续了约莫半小时,正好是电影结束的时间。 电影结束的一瞬间,惨叫声消失。 门从里面打开。 人们鱼贯而出,同样全是男性。 身穿西装的胖男人、穿着沙滩热裤的瘦男人,围着条浴巾的小年轻 他们的身上没有丝毫伤痕,也没有任何焦黑的痕迹。 他们眼神怨毒地盯着阮星看。 瞧,诡计多端的污染物,就只会骗人,自己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嘛。 富贵冷嗤一声。 阮星起身,微微颔首:“各位慢走。” 客人们的怨毒眼神直到拐角才随之消失。 同时,阮星发现自己的限制解除了。 所有的客人走了以后,阮星就下班了。 富贵:[快走快走,我一秒都不想多待了!] 阮星没有立刻离开。 4号厅少了顾客们之后变得冷冷清清。 大荧幕都是黑色的。 没有闻到什么难闻的气味,也没有看到任何火灾的痕迹。 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阮星仔细转了整个影厅,没有发现线索。 “为什么还不走?你已经下班了。” 侍者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 “4号厅的客人说发生了火灾,我进来看看。” 侍者露出嘲讽的笑容,“客人们总喜欢撒谎,他们的话选择性相信就可以了。” 侍者对于这些客人的态度很奇怪。 阮星沉思片刻:“4号影厅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侍者脚步一顿,转身,又露出了那种阴沉沉的表情:“不知道,我劝你不要乱打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侍者的态度让阮星更加确认这里的确发生过一些事情。 阮星想到了拍门时候有人自称影院老板。 一楼是员工休息室、办公室、售票处和接待大厅,二楼一层都是影厅,既然这间店是有“老板”这个角色的,那是不是也应该有个办公室呢? 侍者回去了一楼,阮星没有跟上,方向一转,他回到三楼。 7号影厅、4号影厅、8号影厅这家影院一共十一个厅。在十一号厅的末端,一间上锁的大门引起了阮星的注意。 [你会开门吗?] 富贵:[我会开火箭。] 阮星瞪它一眼。 富贵不乐意了,扑闪着翅膀:[你等着!] 没过一会它回来,嘴里叼着一根铁丝。 [我来指导你来开。] 阮星将铁丝拧紧,捅进锁眼。 富贵虽然身板小,但脑袋瓜子里知识真不少。 结合久远的记忆以及乌鸦的指导,阮星顺利开了锁。 打开门,里面布置的干净整齐,正是一间办公室。 阮星摸了进去,开灯。 正对着大门的地方,一个巨大的办公桌占据了几乎整个视野,檀木制成的大桌子泛着淡淡光泽,旁边是一个大书柜,里面放着各种文件夹和资料。 不像是经常没人的房间,这里的灰尘很少,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没有窗户的缘故。 一般人都会在房间里留一个窗户来进行采光,身份地位越高的人对于居住环境越有要求,像店老板这样,不留窗户的人很少。 阮星翻阅着书柜里的资料。 里面都是一些和影院经营相关的内容,以及一些人事资料。 阮星在里面找到了侍者的照片。 王连,新历11年6月30日出生,隔离区居民,初中文化。入职之前曾经干过销售、服务员、自己做过小生意,新历29年3月份入职幸福影院。因为平时生活拮据,经常加班,常年住在影院员工休息室。 之前在休息室发现的海报是新历31年,也就是说王连在这里已经干了至少两年,是老员工了。 阮星继续向后翻,是领导的评价和随笔:老实、逆来顺受、优秀员工 在这里被污染以后,这位员工还在“兢兢业业”的上班。 富贵:[变成污染物了还要给老板打工,实惨!] 阮星又翻了翻书柜,没有找到其他有用的信息。 他来到书桌前,老板桌上放着一些表格文件,以及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全家福。 肥胖的穿着西装的男人,抱着穿红色碎花裙的小女孩,嘴巴紧贴着小女孩的脸蛋,一面还将视线转向镜头。被亲吻的小女孩则是露出幸福的笑容。 旁边看不清面容的女人捂着嘴巴矜持的笑着。 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然而阮星却皱起了眉头。 富贵:[那个穿西装的大肥猪竟然就是这家电影院的老板?!] 4号影厅有这么一位顾客,因为出现最早,身形最为特殊好记,让富贵印象深刻。 至于这位小女孩 [这他妈不是问你要爆米花的那个女孩吗?] “嘻嘻!叔叔是在找我吗?!” 红色裙子的小女孩抱着一桶爆米花猝然出现在门口,露出了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笑容。 “叔叔,你是来找爸爸的吗?” 富贵身上的毛全部立了起来,受到了大惊吓,“嘎嘎”叫出了声。 “叔叔的爆米花很好吃哦!”小女孩似乎没有恶意。 她走到阮星身边,看到了桌上的照片,坐到桌子上抱着照片:“嘻嘻,好久没见爸爸了!爸爸很喜欢乖乖呢!最喜欢给乖乖买爆米花吃了。” 阮星:“你爸爸现在去哪了?” 小女孩:“爸爸去找漂亮姐姐了。” “漂亮姐姐?”阮星瞄了一眼小女孩:“爸爸喜欢漂亮姐姐,不喜欢乖乖了吗?” 小女孩表情一僵:“不是的,爸爸最喜欢乖乖了!爸爸每天晚上都要给乖乖讲故事!不可能不喜欢乖乖!” 阮星眯起眼睛:“你妈妈呢?” 小女孩嘻嘻一笑:“妈妈不乖,妈妈要离开爸爸,妈妈被杀掉啦!” 阮星看了眼手环,上面的数值正在跳动,于是缓缓后退。 “乖乖在这里待一会吧,叔叔要上班了。” 小女孩猛然抬头:“叔叔给乖乖吃爆米花,叔叔也是好人,叔叔和爸爸一起陪乖乖吧!” 她露出甜甜的笑容,只是这笑容越咧越大,直到耳后,随后整个上颚就像是翻盖手机一样翻了上去。露出里面密密麻麻尖锐的牙齿,以及细长灵活的漆黑色舌头。 小女孩的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舌头甩来甩去:“叔叔不要上班了,我给爸爸说,叔叔一直陪着乖乖吧。” 富贵:[妈的,你老爸是老板了不起啊?!] 阮星拿出枪,眯了眯眼:“叔叔要是不上班,以后就不能见到乖乖了。” 小女孩小小的身躯膨胀到成年人那么高,撑破了连衣裙,露出了下面硕大漆黑的肌肉,声音好似在电箱过了一遍:“吃了叔叔,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就像爸爸吃了妈妈一样。” ———————— 微修感谢在2023-05-18 08:15:13~2023-05-23 08:46: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4节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明天去哪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茉莉芙兰卡 30瓶;隅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砰砰!” 巨大的声音响彻在寂静的走廊上。 阮星冲着“乖乖”连开两枪,但都被小女孩强壮的身躯挡住了,只留下了淡淡的印子。 眼看不中,阮星迅速调整身位,拉上了办公室的门就要离开,但小女孩很快破门而出,在后面追赶。 富贵:[这他妈什么小女孩什么乖乖,分明是个大肌霸!] 阮星一面开枪一面拉开和这怪物的距离,他这小身板被咬一下铁定成两半。 [你能看到这怪物的污染源吗?]阮星问富贵。 富贵在怪物头顶盘旋着,可能不是攻击目标,小女孩并没有对它做出什么攻击行为。 [身上肌肉很坚硬啊,我看看别的地方。] 即便有着惊人的动态视觉,阮星目前能做到的只是让这玩意减速罢了。 马上到走廊尽头了,下楼梯的时候,速度肯定会受到影响。 阮星精神高度集中,手中这把子弹没了之后很快换上另一把枪。 即将被抓住时,富贵大叫:“打她阑尾!污染源在右下腹!” 阮星手中的枪方向一转,对准右下腹开枪。 “砰!砰!砰!” 如果有接触过射击运动的人就会知道,在跑动中射中目标有多困难,阮星之前没有摸过枪,只是在购买了之后练习过固定靶,这种目标和自己的身体都在移动中的高难度动作着实是为难人。 连开三枪,阮星都没有办法准确击中右下腹,反而差点被追上。 肺部已经感受到了火烧火燎的感觉,空气正在灼烧他的身体。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这一过程被称为污染更合适。 但这对主仆显然不是一般人,根本就没觉得有什么被污染的感觉。 阮星咬咬牙,绿宝石般的眸子幽深如同寒潭一般:【停下!】 【灵语者】 受限于当前的身体条件,阮星目前能影响到污染物的程度一般,并且受术者状态会对效果产生很大影响。 要是那种脑袋一根筋铁了心要杀人的,他是没有办法影响到的。 好在小女孩似乎没有那么坚定的信念。 动作迟滞下来,已经看不清是个人脸的部位缓缓蠕动:“一起玩?” 阮星静气凝神,稳稳地举起手中的枪,对准污染物扳动扳机。 “砰!” 富贵吹了个口哨:[叔叔给你做阑尾切除手术。] 怪物像是不可思议一般,看了看自己的右下腹,然后抬头,喉咙里发出声音:“叔叔” 乖乖的身影倒下了。 她的身体在倒下的过程中逐渐沙化,碎成粉末,飘散在空气中,最终,留在地上的只有几颗爆米花。 阮星脸上还沾着黑色的液体,面色冷淡到无情。 富贵扑闪着翅膀又回到了肩膀上:[这家伙不是boss。] 走廊的灯光在阮星睫毛上投下长长的阴影,看不清他的神色。 富贵抬头看了眼钟表:[又要上班了。] 走廊末端挂着的钟表指针再次指向了九点五十分。 这种时间上的颠倒在污染区的规则中很是正常不过。 富贵落在肩上跟阮星回了一楼。 怪异的演员们短短几秒钟再次涌入休息大厅。 只是和上次不同的是,这些污染物靠近阮星的时候,都会有些瑟瑟发抖。 他们能感觉到,同伴的血腥味。 阮星神色平淡的为所有的客人们办理好电影票。 时钟再次走向了4点钟。 同样的一波人再次出现。 为首的正是身穿西装的胖男人。 “我们要去4号影厅看电影。” 他似乎没有之前的记忆,望向阮星的眼神很正常,甚至有些高兴。 “王连没在吗?”西装男声音沙哑,点名要侍者服务。 是影院老板对于老员工的钟爱? 阮星:“没有。” 几个小时前他见对方是在4号厅,后面就没有出现了。 老板露出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带着一种可惜和嘲弄。 阮星没有多言,熟练办理好出票递了过去。 老板接过票的时候蒜头鼻动了动,眼神上下打量了阮星一眼,带着黏腻,流淌的鼻涕一样。 “你的味道很熟悉。” 阮星认真:“可能是爆米花的味道。” 老板咧嘴,露出一口黑牙,长长的舌头舔了舔脸上的沟壑:“是爆米花的香气,真香啊!我女儿也爱吃爆米花。乖乖呢?” “乖乖?乖乖?!”老板硕大的脑袋四处扭动,仿佛石头成了精:“又跑哪去了。” 老板四下寻找自己的女儿,眼见呼唤不到人,情绪开始暴躁起来:“乖乖!爸爸给你买爆米花吃!快出来!” 阮星催促:“可能是先去看电影了,您让让,后面还有客人。” 穿西装的男人眯了眯猩红的眼珠,最终还是离开了柜台。 给所有的4号厅客人办理出票之后,和几个小时前一样,这些人一起上了三楼。 阮星这次没有跟上去,而是翻了翻前台的表格。 找到一份消杀表,上面最新的日期是新历31年7月5日,后面一片空白。 这一天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之后就不再记录了? 阮星调出了所有的售票记录,发现之前所有的电影票播放的都是同一部电影。 和7号厅一样,是那部小清新的恋爱影片——恋爱往事。 阮星没有再上三楼,他不知道王连是不是还等在那里,更不知道自己这次会不会被困住,能不能须尾俱全的出来。 他离开前台,来到了一楼走廊深处最里面的办公室。 这里之前上了锁,但阮星很快在富贵的指导下再次开锁。 阮星狐疑:[你是不是干过小偷?] 富贵跳脚:[天生聪慧!天生聪慧!乌鸦的智商本来就相当于是你们人类七岁的智商,更何况现在是末世!劳资变异了!] 阮星也没有和他争论,打开了门滑了进去。 里面小小一间,大约有十个工位的样子。 阮星开灯,强烈的光线袭来,针扎一般。 富贵:[嘎!爸爸的24k钛合金鸟眼!] 这里布置很是简约,总面积也就比三楼那个老板办公室大一点,却挤满了好几个员工。 当然,这里现在已经没有人了,有的只是空空如也的座位。 阮星翻看着这些员工的工位。 【明天整理新电影胶片入库名单!紧急重要事件!】一个便利贴上这样写着。 【供应商款项还有三家待结清:xx绿植】 座位上都是一些无关重要和工作相关的信息,并没有太大参考价值。 也是,谁会将非常重要的个人隐私带到工作场合中来呢? 工位上除了贴着的便利贴,还有座位上的抱枕,阮星想了想,排除了几个粉色的座位。 剩下的几个搜索起来就很快了。 密密麻麻的信息中,阮星在屏幕的下方发现了张小海报,真的是非常迷你的一张,贴在右下角的位置。 和休息室的海报是一样的,等比例缩小。 找到了王连的座位。 阮星打开抽屉,试图找到更多信息。 阮星找到了一沓收费单据,没有标明姓名,但日期和单位看得清楚,是6月中旬在某家医院开的。 同时找到的,还有一个本子。 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话语,像是随手记下的,句子之间没有什么连贯性。 第15节 【没关系的,你不要担心,只是一点小问题。】 【今天的护士小姐姐也很温柔呢,鼓励我出去看看,我也想出去,你陪我一起吧!】 【谢谢你送的花,我很喜欢花!】 阮星翻看着。 【感觉有点难受,大家为什么都用那种眼神看我?】 【没关系,我相信大家这么善良,一定能够理解的。】 【想放弃了,明明做错的不是我啊!】 到了后面,这些字迹变得潦草凌乱起来。 【医生今天骂了我,他说要不是我当初勾引,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我活该!真的是我的问题吗?】 【我家里来人了,爸妈说我不要脸,哥哥说我是婊子,我该怎么办?】 【我要撑不下去了,你让我走吧!】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面几页都没有记录。 而在这几页之后,字迹又恢复了以前的清秀: 【我会成为幸福的人。】 【期待7月5日】 记录者到这里就结束了,阮星用手捻着,将书页立起来,任由其自由滑落,快速从头翻了一遍,确保不会遗漏信息。 几十张空白纸的最后,本子最下面的内封上,几乎已经看不清内容的字迹重新出现。 阮星辨认许久,才认清上面的字迹。 【他们都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啪!”内页滑落,本子被合上了。 没有人会在工作的场合掺杂私人物品,但是把电影院当家休息的王连会。 这个本子一定出自于他自己或和他相关的人。 阮星有了一些猜测。 这个时候,手表上的屏幕突然变红,污染指数64! 阮星猛然抬头,就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王连。 他不再是那个竖着芒果造型,打着厚厚发蜡的男人。 将一头中长发放了下来,他的脸似乎没有之前那么油腻,带着一种人性化的自然。 “你翻我东西?” 他问道,声音却还是那种一板一眼僵硬的感觉。 阮星将手中的笔记本合上。 “我只是路过,看到这个桌子上比较乱,就整理了一下,原来这是你的位置吗?” 拙劣的谎言。 王连转了转眼珠,那股人性化的自然表情消失了。 “你不仅工作时间不在岗位上,还偷我的东西。你已经违反了影院规则,你被开除了。” 阮星摸到了腰间的枪。 王连缓缓靠近,面上的表情越来越机械,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说话一板一眼:“客人,你不能在非电影休息时间出现在影院,你应该在4号影厅。” 阮星给了他一枪表示拒绝。 这似乎激发了对方的防御程序。 阮星于是随手拿起工位上的外套,径直甩向对方,准头很高,那外套一下兜住了王连的脑袋,只是在做抛物线的时候,有什么亮晶晶的小东西飞到了地上。 发出了轻微的清脆“叮”的声音。 王连听到这声音停止了挣扎,阮星趁机跑了出去。 然而仿佛先前王连的话语触发了什么规则,阮星被“开除”后,周围的环境似乎都变得更加阴森。 而且,他明明是跑到了二楼走廊,却发现自己停在了4号影厅的前方,影厅门没有关上,里面传来电影播放的声音。 外面,王连的脚步声接近,他追了过来。 王连表情森然,动作灵活,手里拿着把消防斧头,径直朝阮星砍了过来。 后者闪身顺着门缝进了4号厅,就看到消防斧头砍进了半个,红色的刀刃就在他身侧,仅仅相隔不到两公分。 但仅仅如此,王连没有再进来了。 “客人现在应该在4号厅看电影。” 阮星想到了王连的话。似乎把自己逼进4号厅就是对方的目的。 4号影厅像是一个坟墓,一个个被逼进来的人排排站队,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如果阮星当时不是通过应聘方式进来的话,应该第一时间就会出现在这里,和这些人一起看电影。 他不知道完整的看完这场电影会发生什么事,但此刻的情况已经不由人。 他迅速转身拉门而入。 这次由于不是通过员工通道进来的,因此正对着的就是4号影厅的大荧幕。 这是一个他拍镜头,视野规律的晃动着,有些模糊不清,但女人的惨叫声和男人粗重的呼吸声通过音质良好的音响响彻整个影院。 尖利又刺耳。 他们的身躯在荧幕上放大了数倍,清楚地能看见前者雪白身体上触目惊心的痕迹,说声惨烈也不为过。 这些充满着暴力和犯罪气息的影片就这样突兀闯进视网膜上,阮星的呼吸停止了一瞬。 而那些看客,也就是4号影厅的客人们,他们鼻孔张大,眼球突出,嘴上的口水滴滴答答流了一身,要不是因为被限制在座位上,自己恨不得钻进荧幕取而代之。 它们宛若笼子的饥饿的鸭子,看到主人提着桶过来纷纷弹长了脖颈,那脖子越伸越长,几乎已经有正常人类的三倍多了。 荧幕上惨不忍睹,荧幕下的观众席一脸兴奋。 好一出荒诞糜烂怪异的场景。 即便是阮星见多识广,也不知道此刻该做出何种表情来。 4号厅为什么会播放这种内容? 他明明记得上次进来的时候,播放的是爱情喜剧,新郎新娘还冲着自己微笑来着。 在这些客人的最前方,电影院老板肥硕的身子挤在第一排最中间,眼珠子爆红,半个都突出了眼眶,露出兴奋地喘息声,一面手还在动作着,像怪物般发出兴奋的嚎叫。声音竟然和荧幕中的声音重合起来。 “贱人!”荧幕里的声音响起。 荧幕外的老板喊了声:“婊子。” 声线一起,诡异同步。 没有人发现阮星。 他举起了手中的枪。 然而突然不知何处开始燃起大火,座位下面升起的浓烟席卷整个影厅。 这些刚才还兴奋地到不能自已的客人们纷纷面色大变,仿佛死了爹妈,迅速起身想要逃离。 人群开始沸腾起来,他们前进着,冲锋着,涌向了被砍了一斧头的大门。 但是影厅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关上。 他们出不去。 “开门啊!着火了!快开门!” “求求你开门!” “外面有没有人啊!” 原来真的有火灾啊。 阮星躲在影厅最角落的位置,看着从座位下面冒气的火焰从上到下。 所有的客人们都挤在了影厅出口的位置,其他地方显得如此空旷。 这地方不能长久待下去,阮星悄摸到了员工通道,却发现这里已经上了锁。 “我记得你,少年。” 老板肥硕的身躯颤抖着,他跟在阮星身后,横肉遍布的脸上露出兴奋地笑容:“我对美人总是会印象深刻。” “之前就是你关门不让我们出去的是吧?我们都那么惨了,为什么不放过我们?!”老板恶狠狠道:“王连还算是有点良心,把你送了进来。怎么样,刚才的电影看的爽吗?我都兴奋的不行呢!” 他壮硕的身形颤抖着,声音充满欲望:“可惜你是个男人,不然我很乐意陪你。但也没关系,你加入进来,在4号厅会让你体会到什么是快乐。” 富贵:[臭老男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吗?!呸!] 阮星没有答话,因为他注意到,4号厅客人们停止求救,纷纷面无表情的看了过来。 火焰无情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座位被点着,浓烟滚滚。 老板癫狂的声音嘶鸣:“这场火杀了我们所有人!也会杀了你!” 他陷入了回忆,痛苦和后悔的表情不断在脸上交织着,同时,全身的脂肪连同衣服也像是融化的蜡块一般,缓缓低落。 黑色的半凝固液体在他脸上挂着,身上已经有火焰开始攀附,整个人就像是一块移动的固态酒精一样。肥硕的身躯内储藏的黄色脂肪就是燃烧不尽的燃料,很快变成了火人。 富贵:[这玩意肯定是boss,污染值太高了!] 阮星趁着他们在发疯的时候一枪打开锁。 沿着员工通道,阮星迅速奔离4号厅,和他一起出来的,还有变成变得焦黑的客人们。 第17节 他的脸已经碎了,靠着几根残存的血管和肌肉组织勾连着,跳动着,心脏一样。眼珠子仅剩下一颗在外面悬挂着,红白相间,微微摆动。 能活动的部分只有残存几颗牙勉强被称之嘴的地方。 “我后悔了,你不配成为客人,你应该成为养料。” 阮星视线突然旋转,随后就是肚子上火辣辣的疼痛。 脆弱的身体经不住猛烈的撞击,几乎瞬间,一股腥甜的液体从口鼻涌出。 随之席卷的是剧烈灼烧痛。 被膝击到的那一片衣服和皮肤像是被火烧过一般,变得焦黑起来。 落地的一瞬间,阮星头上就已经冒出了冷汗,身体蜷缩起来。 “我要吃了你!” 老板已经癫狂。 干瘦的身躯弯下腰,抓住阮星的脖子,勉强被称之为手的位置缓缓发力。 阮星的脸色涨红,额上青筋暴起,缺氧让他张大嘴,他伸出右手,另一只也朝着怪物抓去,扣动着对方焦黑的外壳,效果甚微,他现在已经使不上来力气。 眼前的景色开始旋转,突然,一声响亮的鸟鸣响起。 富贵:“嘎!”劳资跟你拼了! 阮星死了它也在污染区也活不下去,绝对不能让这东西杀了他。 没有存在感的乌鸦这时候俯冲而下,尖利的鸟喙啄向怪物的眼珠子。 虽然不能毙命,但也能给对方带来一定干扰。 阮星被松了下来,这才得以喘口气。 他靠着墙缓缓滑落,捂着自己的脖颈,眼珠充血,大喘气着,将视线投到外面。 办公室外间,4号厅客人们赶到了。 十几平米的空间内密密麻麻挤了几十道身影,他们推搡着。 但奇怪的是,并没有怪物上前。 他们的程式设定只是在影厅,而在这个陌生的场景中,没有老板的命令,他们就像是无头苍蝇一般茫然。 阮星挣扎着看了眼外间的怪物们,在老板下令前命令道:【阻止他】 祖母绿的瞳色加深,红色的液体顺着人中蜿蜒而下,滴滴答答。 他要几乎榨干这具身体的潜能。 脑子里传来绵延的痛苦,眼前阵阵发黑。 外面那些陷入纠结,智慧程度不太高的污染物们停下动作,而后前进。 他们挤进了内间,沙丁鱼罐头一样,已经塞不下却还要填充。 阮星将自己挪到了角落的位置。 已经发狂的老板被团团围住。 这些4号厅的客人,有的是和他一起欣赏影片的同好,有的是后来被污染的普通人,他们穿着短裤,裹着浴巾,一层一层爬上老板的身体,叠罗汉一般,用最有效的方法阻止老板靠近阮星。 有怪物被赶了出来,他们像破抹布一般被丢在地上,但很快爬起来,更多数量的客人们围了上去。 这些怪物智慧不高,但十分听话。 老板起初还有精力将他们扔出去,但架不住数量众多,这些下属爱的抱抱成为了拦住他最有利的绊脚石。 老板狂怒之下甚至撕咬起了他们,但没有用,同为污染物,这些东西没有痛觉,行尸走肉一般,忠实执行着阮星的指令。 富贵站在阮星的肩膀上,它的一只翅膀在刚才的大战中被伤到了,因此有些重心不稳,豆豆眼中爆发出仇恨的光芒:[不毁掉污染源,我们是无法离开这里的。] 阮星失血过多,阵阵发晕:[污染源不在他身上?] 富贵摇头:[已经形成规则的污染区里,污染源是污染区的污染源,不是污染物的污染源。] 这句话有些拗口,但阮星还是明白了。 他必须毁掉污染源,才能够彻底杀死这些怪物。 “滚!” 老板那边已经有拦不住的趋势了,不少下属得到老板命令,正离开对方身边。 阮星靠着墙站起来,恰好摸到了墙上的挂画,动作一顿。 挂画后面是空的。 富贵:[就是这里!] 叫做挂画也不准确,应该称作照片更为合适,是老板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阮星一把扯下来,照片后挖空的墙体上放着个盒子。 盒子最上面是厚厚一沓照片。 上面一小沓都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其中小女孩穿着红裙子的照片最多,然后就是父女两人的合影。 而更下面的照片,几乎全是身穿白裙的碎花女生的照片,是各种角度的偷拍照。 这些偷拍照之后,就是桌下照片的底片,昏暗的影厅,雪白的肉体,青紫的痕迹 结合刚才书桌下面看到的那些令人不适的照片,阮星蹙起眉头。 富贵:[杀妻分食,还觊觎人家女孩子,死不足惜!] 相片下面是台相机,拿起之后,阮星一愣。 ——这台相机竟然是有魔力的。 这具身体无法获取空气中的魔法元素,但要是有现成的魔力供他使用,也是可以使用魔法的! 但同时,更大的疑惑浮现出来。 这个世界究竟和之前有什么联系?什么依旧存在魔法? 富贵:[就是这个东西!污染源!快!打碎它!] 此刻情况已经来不及思考,老板已经挣脱了最后一具行尸的牵绊,正扑身而来,目标却不是阮星,而是他手中的相机。 阮星将手中的相机高高抛起。 老板像是接飞盘的狗一样跳了起来,破碎的身体甚至还逸散出不知名的碎块。 它一把抱住了污染源,勉强能看到是嘴巴的地方扯出一个笑容:“拿到了!” 然而这笑容很快定格下来。 “砰!” 相机被打个粉碎。 老板低头,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对方湖水般平静幽绿的眼眸。 和那双眼瞳对视着,老板仅剩一颗的眼珠转了转。 妻子的样子已经想不起来了,但他还记得妻子最爱在他旁边微笑,似乎做了什么事情都能包容他。 他曾经最爱这样的笑容,于是娶了这个女人,即便家里反对,他还是这样做了。 他用相机记录下了一切美好,女人和煦的微笑,自己年轻时候的意气风发。 婚后他们有个可爱的女儿叫乖乖,乖乖最喜欢在他的身后叫着爸爸,从蹒跚学步,到蹦蹦跳跳。 他依旧用相机记录着,女孩子柔软的笑容似乎能够治愈家族打压带来的一切烦恼。 妻子的长相变得更加模糊不清,但他还是有印象,她不再年轻漂亮,身体也不在优美纤瘦,她变成了普通人妇人的样子。 她会在自己下班之后埋怨,会在他们被赶出内城之后哭泣,会在无数个深夜呆坐。 老板最爱的人变成了乖乖。 他带着乖乖经常去电影院看电影,这是他唯一仅剩的财产,足以保证在隔离区过得优渥,却不知道妻子为什么不满足。 乖乖曾经问:“爸爸,为什么不和妈妈一起看电影呀?” 他是怎么回答的? “你妈带出去丢人现眼,不带她,和爸爸一起去不好吗?” 他举着相机笑着。 他找到了和妻子年轻时候很像的女人,穿着白色碎花裙,站在阳光里,露出了熟悉的包容性的微笑。 这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了妻子的长相。 就是这个女人微笑的模样。 “乖乖喜欢那个漂亮的小姐姐吗?” 小女孩点了点头,他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是妻子知道。 她变得声嘶力竭,变得粗暴起来,本就沧桑的面容更加可怖起来。 老板很是厌烦,明明是外城的小门小户,能嫁入内城已经可以了,为什么还要要求更多?即便他们现在生活不似之前,在外城也是顶尖的。 干脆离婚吧! 妻子疯了,她开始砸家里一切能摔的东西,开始闹。 老板的忍耐到了极致。 既然这么不听话,干脆去死好了。 看着妻子鲜活的生命缓缓流逝,他竟然感受到了久违的兴奋。 那张枯黄瘦削的脸也变成了影院中见到的那个小女生,年轻活力四射。 第18节 他不知道这种冲动是对这谁,但此刻已经不重要了。 他拿出相机,大脑分泌出来的多巴胺席卷了他。 很久之后,女儿的声音唤醒了老板。 “爸爸,你为什么要吃掉妈妈呀?”穿着红裙的小女孩歪了歪脑袋。 他摸了摸乖乖的脑袋,嘴角还带着血:“因为爸爸最爱妈妈了。” - 最先消失的是老板的尸体,橡皮擦一样突然被抹去。 然后是他的下属们。 最后,周围的景色宛如沙盘里的沙子,失去支撑,变得枯黄,缓缓流淌倒塌。 窗外浓重的黑雾涌来,夹杂着尖锐的风刃。 [快跑!污染区边界坍缩了!] 乌鸦扑闪着翅膀。 阮星弯腰捡起破碎的相机,随即拉开门进入外间,冲出离开办公室。 几乎是他前脚刚离开,后脚这间办公室的地方就被黑雾侵占,但这些黑雾停留在了门框的位置,没有进入走廊。 这扇门仿佛是个分界线,门外是无尽的黑暗,门内依旧是出不去的走廊。 “怎么会这样?”阮星皱起眉头:“不是说处理掉污染源之后就能离开?” 乌鸦瞪大了豆豆眼:“不会啊!肯定能离开的!怎么回事?” 阮星注视着坍缩边界,那里尖锐的罡风刮过,浓重的黑暗翻滚,而后,他缓缓开口:“有没有可能,那不是污染源,或污染区可能不止一个污染源?” 富贵尖叫一声:“这不符合常理!” “或许只是这个常理没有被人发现而已。” 富贵陷入自我怀疑。 阮星则是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相机,神色颇为轻松。 相机已经被打碎了,里面的魔力波动更明显了。 之前拿到那枚银质首饰的时候,里面没多少魔力,不够他引入体内,只能勉强用用,签个低级主仆契约。 现在,相机里面的魔力却有不少,足够他小小吸收一番。 阮星嘴唇轻动,随着咒语的念出,手里的相机开始发烫。 原本在相机中缓慢运转的魔力就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从碎裂的地方疯狂溢出,随后,沿着和阮星皮肤相接的地方急速涌入。 在这个世界的物理学中以这样一种现象:物质分子总是从高浓度向低浓度区域转移的。 阮星的世界虽不遵从物理学,但有些原理是相似的。 他本能运转起体内残缺的魔法回路,吸收着这些送上门来的魔力。 却没有发现手腕上的检测仪已经开始报警。 68、73、81、89 数值一路狂飙,最后停在了91的数值上。 富贵还在喃喃自语,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不应该啊,破坏污染源确实能离开污染区啊!难道真的不止一个?” 而在富贵终于整理好思绪,抬头看到阮星手中提着破烂相机时候,惊叫一声:“你怎么还带着这玩意?!不要命了?!” 污染源在被破坏的时候,散发出的强大辐射足以造成附近数值飙升到90,即便是调查队员,在这种程度的污染中也坚持不了多久。 因此每次清理污染源的时候,都需要污染源数值下降到安全标准,才能够认为是任务完全成功。 富贵下意识地看向阮星的腕表,却看到上面的数值是59。 一时间有些呆愣。 阮星感受到体内的魔力运转,心情很是不错:“什么?” 富贵:[你拎着污染源数值还能这么低?] 阮星理所当然:[我数值一向很低。] 富贵擦了擦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然后就看到腕表上的数值从59变成了58。 富贵: 这他妈是吸尘器吗? 拥有魔力之后,阮星尝试使用魔法。 当下最关键的就是自己的身体情况。 所幸这具身体虽然大部分的魔力回路都无法构建,但最简单的治愈魔法还可以施行。 阮星将手放在腹部,接触的部位便发出微弱的光芒。 就在体内刚刚感觉到有些内伤好了一些时候,阮星停了下来。 虽然剩余魔力还有一些,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现在还在考试。 一个在污染区全身而退的新人? 后面的麻烦事情会很多。 阮星只是止住了内脏出血,并没有去管脖子上的伤口,他站起身来。 富贵:[为什么我刚才看到你的体内有污染在聚集?] 阮星眨了眨眼:[为什么你能看到污染?] 富贵咳嗽了两声,[这是我的能力嘛能力。] 阮星哦了一声:[原来你不仅对人类世界很熟悉,也能看见污染啊。] 富贵受不了这幅阴阳怪气的样子,嘎嘎道:“对啊对啊,我就是这么牛x,劳资不仅能看到污染源,写文章算算数都会呢,了不起吧?!” 4号厅响起了音乐声。 富贵炸毛:[谁?!] 阮星拍了拍身上的灰烬,“去看看吧。” 4号厅内。 荧幕上又放起了那部爱情喜剧。 女主角灿烂的笑容在大荧幕上出现,阳光像是金粉一样洒在她的肩膀上,和办公室中的照片形成鲜明对比。 阮星从地上捡起一张票根。 电影名字是《婚礼》。 讲述的是一对恋人从相知相爱经历各种磨难之后再到结婚的故事。 [普通的一部电影] 富贵在旁边咂嘴道。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电影只有小海报,而没有在影院大肆宣传的原因。 因为太过普通了。 新娘穿着雪白的婚纱,带着婚戒的纤细手指提着裙摆,走在洒满花朵的红色地毯上,回眸一笑。 她没有富有攻击力的美貌,但是笑起来明艳动人,打着强大的感染力,几乎能从她的表情中看到对于未来生活的向往。 如果不是经历这种事情的话,或许她会跟自己所爱的人结婚,穿上洁白的婚纱,一起走进幸福的殿堂。 阮星看着女孩手上戴着的戒指眯起眼睛:[我见过这个戒指。] 富贵:[在哪里?!] 阮星:[王连的口袋,工位那里,衣服口袋甩出去个东西,就是这戒指。] 富贵:[卧槽?!你的意思是这个女人跟那个黑芒果有关系?] 阮星抱臂,右手托着下巴。 休息室打开的丝绒礼盒,工位上清秀的字迹,缴费单据,以及消杀表的日期和随手记的那个本子。 不难猜出,王连一定认识这个女孩,甚至关系匪浅。 在女孩受到折磨以后进了医院,在医院的时候,王连去看她,女孩不能说话,便在本子上记录下自己要说的话语。 因为王连并不怎么回家,因此他将这个本子放在了自己的工位上。 在得知老板做的事情之后,王连或许是处于愤怒,放火烧了4号厅,连带老板一起死在了电影院。 这也是为什么王连和老板从来不同时出现的原因。 阮星猜测,如果这两个怪物见面,那场面可能会不受控制,彼时污染区是否存在都是个问题。 “她很美对么?” 王连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四号影厅的后排。 富贵的羽毛竖了起来。 这东西什么时候出现的? 王连靠在椅背上,翘着腿,迷恋的看向大荧幕。 女孩的笑容定格在了那个回眸。 “她真的很美,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她。” 阮星不露痕迹的拉远和对方的距离:“你也喜欢她?” 王进眼神亮起光芒:“当然!” 此刻他身上没有穿着那身黑色的服务生衣服,没有打发蜡,头发柔顺而服帖,脸上的表情自然,就像是完整的人类一样。 提起心动的女孩,他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第20节 富贵:“劳资终于回来了!再也不想去污染区了!” 阮星却没有立刻放松,他不清楚是否会有其他污染物的出现。 体内运转的魔力和地上一枚戒指、一架损毁的相机,宣告着刚才的遭遇并不是幻觉。 阮星立刻检视自身,现在他身体里的魔力存量有了些,能够使用一些基础魔法。 【初级治愈术】是目前效果最好的一种——吊住命。 阮星喘息着,连呼吸都是灼热的,肺里面好似塞了块烧的通红的碳,几乎能看到呼出的气体也是带着热浪。 他将右手轻轻放在肋骨的位置,微弱的淡绿色光芒慢慢浸入身体,检测仪数值开始升高。 普通市面流通的检测仪,功能很单一,之前雇佣兵老三带的圆盘状检测仪,就是调查团最早使用的检测仪,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搞到的,现在这种形态早就已经被淘汰,全部换上了手环。 手环不仅可以检测外部环境,也可以监测体内数值。 而此刻,体内污染数值突破90大关,而环境数值却还在正常范围。 就好像保温杯,杯子里虽然放着一百度的开水,但触手冰凉。 这样的情况通常在s级污染物身上多见,因为它们可以很好的控制周围逸散的污染辐射。 现在却出现在一个人类身上,简直不可思议。 富贵看直了眼。 阮星此刻就是个完全封闭自身的污染物,还是最危险的那种。 大约有五分钟,手腕上的数值开始缓缓下降,同时,阮星原本灰白的脸色此时也变成了苍白。 这是乌鸦第一次直面阮星的能力,喃喃自语:“好家伙,真是活久见。” 阮星缓缓睁开眼,他身上的伤势表面上没有好转,不过内脏的出血已经止住,一时半会死不了。 调整呼吸后,他声音沙哑:“走吧,我们再去看看别的地方。” 富贵从座椅上飞到肩头。 实际上了解了影院的布局之后,他们还有几个尚未探索的地方漏掉了,那就是现实世界里从未到达的三楼。 在后面几十年的改造中,三楼老板间中那个隐秘的套间早就被打通,原本两件的办公室被改成了仓库。 一般来说,仓库都会在低楼层,搬运一些重的东西进来或者拿出使用的时候,低楼层的仓库会最大程度上节约人力,像这样设置在三楼的很少见。 阮星打开灯,突如其来的强烈光线让他眯了眯眼,视线范围内,几十平的面积上整齐排列了很多的钢制架子。 其中约有一半的架子放着日常物品,纸箱整齐叠摞,剩下的区域,像书架一样,立放着很多的电影胶卷。 这些胶卷被放在黑色盒子里,陈列整齐,陈列架顶到的天花板。 阮星走在这里,像是进了自己的藏书室。 富贵绿豆大小的眼睛眨了眨:“奇怪,这里为什么还有污染?在最后一排的最后一个架子上。” 阮星走了过去。 那里放着一个盒子,里面躺着的正是眼熟的本子,四周以及周围焦黄的封皮凸显着几十年前那场火灾的痕迹。 正是阮星之前在王连工位上发现的那个,上面应该写满了小莲的倾诉。 现在,时隔几十年,再次出现在了这里。 阮星将手环对准,看了眼数值,比平常的要高,但远达不到危险。 富贵:“也许这就是这次污染爆发的原因。” 有人动了这个本子? 阮星打开手中的本子,然而却不是他印象中的清秀字迹,而是密密麻麻的文字,潦草又幼稚,像个男人笔迹。 这不是那个本子。 阮星一愣,进而眯起眼睛。 【新历29年6月23日,入职这家影院三个月后,我看到了天使。 她实在是太过美丽,又那样富有亲和力,经常对着我微笑,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真的好喜欢她。】 【7月1日,我问了其他员工,他们说这个女人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常过来看电影。 为什么?我猜可能是和我有关系吧,毕竟她对我是不同的,她还经常给我带饼干,谁会给一个电影院员工带吃的呢? 我从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饼干。】 【11月3日,她有两个月都没来了,去干什么了?会不会永远不来了?】 【新历30年1月1日,太好了!新年的第一天看到了她!但要是以后看不到怎么办?我想到了个办法。】 【1月3日,虽然相机有些贵,但是能永远看到她了——任何时候。 照片中的她美到让人窒息。】 下一页纸有些厚度,好几张还粘在一起,艰难将两页纸分开以后,阮星看到了十几张照片。 富贵:[这不是那个相机里最开始的那些偷拍吗?!] 阮星轻轻搓了搓边角的纸张,翻动着,唇角下压。 当时在相机中,最开始的一批照片就是偷拍照,时间记录约莫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本以为是老板拍摄的,没有想到,竟然是王连自己拍的。 【4月6日,原来她之前两个月是去拍电影了!我就说不可能突然避着我,还好我后来很隐晦,她还是愿意和我说话。 虽然他们都说这种小制作电影没什么人去看,但我觉得完全不亚于什么大制作,甚至比那些还要好看! 电影没有宣传海报,我用公司的打印机偷偷打印出来贴在床头,这样就能光明正大的欣赏了。】 【5月2日,老板发现我偷拍她了。我央求他不要开除我,我真的太需要这份工作了,实际上却是为了一直不离开她,想要一直看着她。 可是那个该死的肥猪,他抢走的我的相机! 我失去她了!】 阮星向后再翻一页,出现的是满篇潦草的字迹。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的肥猪,我看到他用色眯眯的眼睛看她就觉得恶心!想挖了他的眼睛!】 又是一页。 【他怎么能?他怎么敢?! 晚上我打扫影厅的时候,看到了满身伤痕的小莲。她静静躺在那里,有人来也没意识到,无意识的流泪,眼神呆滞。 我的光,我的爱人,被玷污了。 世界一片黑暗。】 下一页的字迹工整,看得出主人心情很好。 【6月31日,我在病房向她求婚,她答应了!脸上再次露出了那样温暖的笑容,我的世界似乎又明亮起来。】 【7月4日,结婚的前一天,她死了。】 随后是大段大段的空白页。 阮星耐心的翻阅着,直到在本子快结束的时候才再次看到字迹,似乎是随手记的。 【要是老板不告诉她真相就好了,为什么偏偏是结婚前?为什么要害我?这样的人渣,就应该一把火烧个干净。】 王连曾经深深痴迷于女孩友善的笑容,从来没有得到过周围人关注和善意的人,在遇到她的时候,感受到了什么温暖。 正如在黑暗中浮沉的朽木一样,当没有光束的时候,一直在随浪漂浮,而当有了光,他便逐光而去。 王连在无数个深夜辗转反侧,想要靠近这束光,但真的太难了,这样温暖的女孩身边从来不缺追光者。 第21节 他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用了另一种方式永远的拥有光芒。 ——将她永远封存在相机中。 但即便是用这样的方法,他也留不住她。 野兽发现了女孩,将她撕扯并吞吃入腹。 知道不是自己的错,但家人的抛弃和周围的言语不断攻击着她。 她活了下来,但灵魂死去了。 或许是王连的执著和耐心打动了女孩,在逼近极限的时候,她同意了突然而来的求婚。 她以为自己得到了救赎。 而在婚礼的前一天,野兽再次出现,嘲笑她嫁给了一个阴沟里的老鼠。 他甩出那些照片,就像是甩给乞丐的零钱一样。 带着不屑和调侃:“知道这些是谁拍的吗?那个人现在要得逞了。” 女孩眼神中的光彩消失了。 她将一个人带离黑暗,自己却永远坠落深渊。 王连兴高采烈买戒指回到医院的时候,看到了是高楼前围了一圈的人。 地上一抹殷红永远的成为了他心中抹不去的颜色。 最后的最后,在这个本子的最后一页末尾,有人郑重写到:【让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王连最终还是受不了巨大的打击,选择和毁掉他幸福的人一起,在火海中一起消失。 或许两人最后都没有想到,因为某种原因,他们能够再次以污染物的形式重见天日。 难以想象每次接待老板的时候,王连都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他应该知道影院播放电影的内容,小莲的经历被不断重放,自己近乎自虐一般,眼睁睁看着,面上笑容僵硬,内心饱受煎熬。 而另一位始作俑者不断地被清空记忆,重复之前的罪恶,又不停地被烧死,循环往复。 他们在这样的地狱里面互相折磨,或许试图赎清自己的罪恶,但还是在污染物本能的驱使下,不断地将无辜者牵扯进来,进而越陷越深。 直到某人闯入,打破了平衡。 阮星合上本子。 富贵唏嘘:“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知道对方的意思,但阮星还是瞥了眼乌鸦,对方一个哆嗦:“我是说这俩男的。” 阮星这时候靠着架子滑坐下来,有些体力不支,倒也没有和乌鸦争论。 只是合上后,摩挲着日记本的边缘:“这本子数值没多高,刚才你看到的污染应该是别的东西。” 乌鸦:“哈?你的意思是我瞎了?总不可能这地方有别的污染物吧?!” 装着本子的箱子里,透黑色的物质晃晃悠悠的竖起身,手指粗细,像只蜗牛的触角,缓慢伸缩蠕动,肯定着富贵刚才的话。 乌鸦嗤笑一声:“那可能就是这个小玩意了,一只小小的可爱的史莱姆。别告诉我你怕这玩意。” 阮星眼神投向后方。 乌鸦悠然转身,仰头,而后表情呆滞。 一团鼻涕样的物质顺着墙壁缓缓流动下来,滴滴答答,要掉不掉,粘性很好,黑绿的颜色浓重,彰显着身为污染物的存在感。 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这团东西索性不躲,迅速胀大。好像有什么东西朝它吹了口气,肥皂泡一样,透过巨大半透明的身体,甚至能看到身后的墙壁。 旁白纸箱上,蜗牛般的小触手发出了“吱”地一声,嘲笑着主仆二人的愚蠢大意。 阮星头向后仰了仰,冷笑:“小小的史莱姆?” 富贵:妈的怪我咯? ———————— 富贵:能看到,但看不准 考官几乎要跟不上前面跑的男人。 直到傅执停在幸福影院前,一双黑到深不见底的眼眸缓缓抬起,“是这里。” 主考官停下来,气喘吁吁。 “这家电影院几十年前发生过一次大火灾,后来就荒废了,直到十五年前装修过才再次因营业,我们隔离中心在之前已经调查过,没有什么安全隐患,这次应该是什么东西引发了污染共振导致的。” 和调查团的城外主场不一样,隔离中心最了解的就是基地内的污染事件。 一些污染事件期初并没有人重视,或者根本没有到达污染边界,但因为周遭爆发污染,可能会引动同一片区域的隐藏污染爆发,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污染处理多次也处理不干净的原因。 污染的形成至今都是一个谜题,谜题不解开,他们能做的只有在谜题出现的时候解开谜题,而不是直接干掉出谜题的人,彻底杜绝谜题产生。 裴也:“人都进去了。” - 阮星下意识开枪射击,强大的后坐力让刚才已经恢复的内脏在颠簸中再次破裂,唇角不自觉溢出血液。 史莱姆所过之处到处黏糊糊的,很影响速度,阮星本就不灵敏的动作再这样的环境下更是难以发挥。 刚才的子弹穿透了史莱姆,在墙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史莱姆破了个大洞,但很快就又合在一起,没有任何创伤。 子弹对这玩意根本没有用。 炸弹也用光了,而且就算有炸弹,以他现的情况也根本不可能再次使用。 阮星重重吐气。 [我没有找到它的污染源!]富贵大惊失色:[这还怎么打?!] 史莱姆像是一个气球一般,膨胀到极限,整个房间都被充斥,张开黑色半透明的身躯,然后一口吞下其中的生物。 阮星就像是沉进了水里,耳边的声音都变得模糊,乌鸦嘎嘎大叫起来,然而他近在咫尺却听不见。 氧气正在飞速减少。 有什么黏糊糊的液体正在试图穿过阮星的皮肤,侵入身体强烈的侵入感让他有些痛苦。 运转起魔力防御,却只能减缓入侵速度,依旧无法摆脱束缚。 此时的阮星悬浮在空中,透过模糊的史莱姆身体,能看到青年漂浮起来的卷发和皱起的眉眼。 他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尤其是上半身,大半个背部已经显露,连带着大片腰间的肌肤,在黑色的映衬下更加白皙,脖颈和腰腹上的伤痕为他增添了些别样味道。 他没有被圈住四肢,却动弹不得。 ——宛如囚笼里的公主。 阮星出现了幻觉,光影模糊间,一道冷光闪过,某个锋利的东西划开囚禁的牢笼。 直到象征自由的氧气涌入,熟悉的钥匙也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这才睁大眼睛。 不是幻觉。 “噗嗤!” 肥皂泡被戳破。 耳边声音清晰起来。 他的腰被双强有力的臂膀搂住,进而拉近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噗通、噗通”的心跳声,带着让人心安的节奏,悦耳的旋律。 这人刚才那样大幅度的动作,现在连个大喘气都没有。 “没事吧?” 有声音从头传来,带着熟悉的音色。 阮星抬头,只看到一个形状完美的下巴。 他此刻正被傅执搂着腰,脑袋贴着对方的脖子,扬起头时,呼吸喷洒在对方脖颈上。 男人冷白的皮肤出现了一小片粉色。 他皮肤好像有些敏感。 阮星怔怔看着那抹粉色,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到这片粉色正在扩大。 然后他视线下移,看到了熟悉的钥匙。 好机会! 眼神一亮,伸出手就要去抓。 却不知道此刻在别人看来是怎样一番场景。 青年面容精致苍白,身体虚弱,此刻正窝在救命恩人的怀中,眼神十分明亮。 他意外地大胆,伸出手想要环住高大男人的脖颈,和倾慕对象更深入的接触,满足自己的小心思,举起的手臂甚至在轻微颤抖,足以可见内心之激动。 “需要我回避一下吗?”裴也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阮星停下动作,立刻移开视线。 不能让被人发现自己的意图,万一被他们察觉到异常就得不偿失了。 傅执比他更快拿掉腰间的手。 随后一件带着体温的黑色外套兜头罩下。 阮星扒拉两下露出脑袋,狐疑地看他一眼。 对待伤员这种态度合适吗? “嘎嘎!” 快救老子出去! 第22节 乌鸦大叫着,他的半截身体还在污染物里面。 裴也路过的时候,手指轻轻一挥,甚至没有看清楚他的动作,那半块史莱姆的身体就被削了下来。 富贵一落地,很快咳出来了一团黑色的半浓稠液体,那些东西离开口腔之后,甚至还在蠕动,试图粘合在一起。 裴也“啧”一声,“这东西真是恶心,总是能让我想到一些乱七八糟的玩意。” 富贵两眼泪汪汪:“感谢大佬救命之恩。” 傅执皱眉:“烧了吧。” 裴也轻车熟路的从腰间掏出一瓶液体,手腕一动就挥洒到仅剩的史莱姆身上。 火焰腾空而起,诡异的是,在烧完污染物的身体之后,这些火焰并没有蔓延到其他地方,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样,仅仅处理了污染物之后就不动了。 裴也冲阮星眨了眨眼:“你当初应该把燃烧剂带上,针对史莱姆这种没有明确污染源的污染物很有用,就跟点柴火一样,“蹭”就能着,其他东西没用,这玩意就是个大鼻涕虫。” “你还能走吗?” 傅执站的离阮星远了很多,开口问到。 阮星绿宝石一般的眼眸看过来。 青年披着傅执的外套,脸上还残留着些许黑色液体,头发湿漉漉的,看起来像刚从水里捞上来的小动物,反应慢吞吞的,受到惊吓一般。 这句话明显白问了。 裴也在收拾残局,隔离中心的人也没上来,只能是傅执照顾伤员。 阮星慢吞吞地开口:“应该”可以。 剩下的话被吞回了肚子里。 傅执微微弯下腰,伸出手臂,绕过青年后背,将他搀扶起来:“我扶着你走,先出去再说。” 阮星心道,没有人愿意照顾伤员,更何况对方位高权重,这种活想来应该都是手下干的,应该不怎么熟练。 他尽量放松身体,一方面抵抗着陌生人靠近的排斥,一方面尽力配合傅执的动作。 但对方却意外的体贴,阮星没有感觉到自己更难受,反而还挺自在。 [你他妈刚才还开枪战斗来着,现在就没力气了?带上我啊混蛋!] 富贵跳脚,见阮星没有反应,冲着裴也叫了两声。 裴也刚刚收拾完,似乎明白它的意思:“你要我抱你?” 富贵嘎嘎叫,直接飞了过来。 裴也乐了:“之前还骂我来着。” 话是这样说,还是张开双臂接住了对方。 阮星行动缓慢,但傅执没有丝毫不耐烦:“走吧。” 出大门的时候,有几位考生已经聚集在影院门口了,有人露出好奇的小脑袋,窃窃私语。 见到里面出来人,阮星还披着调查团的的衣服,声音大了些。 “我还是 阮星意识很深沉,几次中途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后来又沉沉睡去。 直到再次完全清醒。 睁开眼睛,富贵硕大的鸟头充斥着视野,对方歪了歪头,咧开嘴:“你醒啦?” 挥手赶走乌鸦,阮星坐起身。 他此刻正处一间明亮的屋子里,白色充斥着大片视野,阳光洒落在窗台的绿色植物上,温馨平静。 富贵:[呜呜,你之前还叫人家小甜甜,现在醒来却提裤子不认人。] 阮星:[刚醒,别恶心。] 富贵用翅膀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你现在感觉好些吗?] 阮星穿着白色的条纹病号服,伤口已被处理,现在只有细微的疼痛,肺里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也消失了。 阮星:“我昏迷了几个月?” 富贵:[胡说啥呢,也就三天吧。] 三天伤势能恢复到现在的程度? 阮星有些惊异,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似乎不像他想象中那么落后。 富贵:“你被送到专院,他们这边有治愈系能力者,直接就把你治好啦,甚至三天没醒来他们还担心是不是自己的技术有问题呢。” 或许是太累了,这具身体之前并没有过于强烈的活动,用昏睡三天来形容更合适。 “专院?” 富贵飞到窗边,让阳光尽情的晒着自己的羽毛,露出享受的表情。 [是啊,全名叫:污染病专业防治医院,是目前人类处理污染病最强的一所医院了。] 第23节 阮星:“原来考生待遇这么好。” 富贵:[这只是傅执特意给你的优待,其他考生都在隔离中心呢!还得是主人你,轻易就达到目的,人家那么大个官,现在对你多有印象,还给特权呢!] 只给一个人的特权,并不意味着偏爱,更多时候代表异常。 然而感受着体内缓缓流淌的魔力,阮星并没有被盯上的不安,心情反而相当不错。 确认病房没有监控之后,阮星打了个响指,食指上飘起一撮黑色的雾气。 富贵惊恐的睁大眼:[雾系能力?] 阮星睨他一眼:[蠢货,签了主仆契约你还不明白吗?这是魔法。] 即便之前有所猜测,但是亲耳听到承认的时候,富贵的鸦生三观仍旧被刷新。 眼睁睁看着阮星指尖微弱的雾气在变换各种形状。一会变成了钥匙,一会又是某个建筑。 明眼鸟都能看得出来,他对这种能力的高度熟悉以及精准控制,之前所言并非谵语。 富贵咕咚咽了咽口水,外面的世界已经这么玄幻了吗? 阮星将指尖的雾气打散,眉头微微蹙起。 体内回路缺损,结合现阶段储备量,只有两个魔法能够顺利发出。 【治愈术(初级)】 最低级的治愈魔法,灌注生命力,注入魔力的大小决定恢复程度,但只能治愈身体伤口,不能回复精力。 实施对象可以是一切有生命的物体,不局限于自身。 【毒雾】 初级魔法,控制系,释放魔法的多少控制雾气范围及威力。可以叠加负面状态:眩晕、减速。 浓度过高时,其中生物会产生幻觉甚至危及生命。 没有强有力的攻击魔法,也就意味着自身的生命并没有得到最大限度的保障。 一想到之后有可能面临无处不在的污染,陷入被动局面,阮星眉眼间郁气渐生。 “16号床,有人看望。”身穿白色护士服的小姐姐喊了一声。 阮星就是16号床。 他抬眼看去。 “这会方便吗?” 来人迎着光,身量高大,一身黑白撞色休闲装显得随意舒适,比穿制服时少了些严谨疏离,多了丝生活气息。 是傅执。 “请进。”阮星很快调整表情。 傅执拎了果篮,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富贵两眼放光,随后扑向了那堆水果。 在这个年代,水果都是奢侈品啊! 傅执收回望向乌鸦的目光,“身体好些了么?” 阮星示意他坐下:“好多了,谢谢您关心。” 傅执:“你当时伤得很重,难为还能保持清醒这么久。” 阮星只当是在夸自己,矜持地笑了笑。 傅执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关于这次考试,其实有几点我比较感兴趣。能详细说说?” 这就是给他特权的真相,果然察觉到了什么。 这人,敏锐的可怕。 阮星抿唇,作思考状:“很多细节有些模糊不清,但是我尽量回忆吧。事实上,在我进入幸福影院之后……” 所谓的细节不清根本就是胡扯,即便刚刚苏醒,强大的精神力也能够及时理清思路,现在只是将腹稿念出来罢了。 不能说自己的能力和如何处理污染源的真相,但不适当放出一些信息,傅执没那么容易糊弄,于是阮星将所有的功劳都归结于自己的乌鸦以及现代科技武器上。 “我也没有想到富贵竟然可以看到污染,就顺着他的指引在污染区里躲避着那些怪物……” 他的语气缓慢又坚定,真假掺半,偶尔会停下来思索半晌,露出歉疚表情:“抱歉,刚醒来有点头痛,这里记不清楚了,但是另一个问题我可以回答……” 半小时后,阮星掩上被子,轻咳两声:“大概就是这样子。” “你在打碎这个相机后,大概缓了两三个小时,影厅爆炸,自己也不清楚为何污染源会变成现在这样?” 看到对方点头,傅执内心笑了声。 小骗子。 即便刻意使用容易使人相信的语气和误导性词汇,但青年就是在撒谎。 但傅执既没有表现出了解原委的满意,也没有不清楚真实情况的好奇,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知道了。这次的事件我会如实汇报。”他咬重了后面几个字。 阮星露出“虚弱”的笑容:“辛苦您了。” 傅执起身:“你先好好修养,考试成绩那边,隔离中心应该很快会通知到位。” 出了病房之后,走廊靠墙的裴也站起身:“完啦?” 傅执颔首:“走吧,除了乌鸦,再不肯说什么。” 裴也:“需要派人监视吗?或者把人劫走用点手段什么的?” 傅执看他一眼:“不用,有需要监视或者汇报,我会直接向高塔反应,隔离中心那边你统一下口风,这件事情不要传出去。” 裴也:“你要隐瞒?” 两人擦肩而过。 傅执:“再观察,毕竟每个人都有秘密。” 裴也一愣,而后笑了:“是啊,每个人都有秘密。” 傅执脚步未停,身影在转角处消失。 只留下裴也若有所思。 傅执离开了好一会儿,富贵这才落到病床上:[我觉得你完了,这次考试连个史莱姆都没打过,铁定零分。] 阮星同样神色严肃,但他现在最后悔的事情不是这个,而是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他没有要傅执的联系方式! 这次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对方了!钥匙什么时候才能拿到?! 懊恼了一小会,护士小姐姐探头:“16号床,有人探望。” 傅执去而复返? 难道自己糊弄的还不够用心吗? 阮星再次将自己埋进被子:“请进。” 乔智推门而入。 他手里拎着小果篮,看到床头柜上的那个明显更大的空篮子一愣:“有人比我还奢侈?” 富贵嘎嘎两声:“小气鬼!小气鬼!” 将东西放好之后,乔智打量了一圈:“不错不错,不愧是专院,装潢环境就是不一般,哪像我们,住着外城破烂的隔离中心,那床不知道多少人都睡过了,真味儿啊!” 乔智很是自来熟,一屁股坐在床边的小椅子上:“不过话说回来,你到底干什么了?现在网上都传疯了,说这次社会选拔有个考生被少将亲自救出来,不知道什么来头,我家里人都问我认不认识那个考生。” 说完,乔智打开智脑。 热搜前几飘着傅执的名字。 傅执拯救考生 调查团社会招聘统考 傅执秘密情人 男人的照片被打了码,但落汤鸡一般的考生照片倒是看得清晰。 阮星笑不出来。 “你们是不是之前就认识啊?” 乔智拿出一颗葡萄逗弄着富贵,一面问道。 阮星淡淡道:“他拿了我东西。” 乔智一副你在逗我的样子。 “人家少将军衔,要啥没有,能拿你东西?” 阮星懒得解释。 乔智一拍掌心,恍然大悟:“哇靠,你不会要说:他拿走了我的心吧?!” 乌鸦被葡萄噎到,使劲咔咔几声。 看到阮星脸色不对,乔智连忙止住话题:“开玩笑开玩笑,我过来是想告诉你,这一批成绩名单都出来了,但我没看到你的名字。” 即便是没有参加实操考试的人,名字都会出现在排名上,不知道为什么,阮星的名字却被删除了。 富贵咳出一块硕大的葡萄肉,清了清嗓子:[是不是被取消了考试资格?!] 阮星没接乌鸦的话,而是问乔智:“你怎么样?” 乔智神色有些为难,支支吾吾开口:“应该是过了线。” 然后紧接着:“你不要难过,我们虽然出了成绩,但是也要等待着分配到各个部门才行,前三队还好,要是四队以后,就是纯纯后勤部门,那多没意思,工资又低。” 说着又发现自己是在隐晦的炫耀,乔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你不要放在心上,只要一直参加考试,总会上岸的。考试是最公平的了,除了一队不开放,其他的小队都是开放名额哒!” 乔智拍了拍他肩膀。 正说着,阮星的智脑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 是一封新邮件。 第24节 “您好,恭喜您已经被我部录取,请携带下方资料,于8月13日8:00~12:00来内城调查团总部报到:身份芯片、一寸照片、登记表…… 期待与您的共事,一切为了人类的希望。 ——调查团一队。 新历78年8月10日。” 乔智的笑容僵在脸上。 是他看错了吗?一队? 一队?! 乔智露出惊恐的眼神,不开放选拔的一队竟然发送录取函给一个新人? 难道傅执真拿了他东西?! 阮星又住了三天医院,最后才带着自己简陋的行李离开。 一只鸟、一把枪、一个银质首饰,一块觉醒者标志以及一枚调查团徽章。 想了想,他将勋章别在了胸口。 反正现在也不算冒充了。 离开医院时是早上,朦胧雾气中,极远处伫立着高耸入云的巨大塔状建筑。 近处,高楼影子纵横交错,鲜明饱和的霓虹灯闪烁,散发出炫彩光晕。 医院外的电子屏播放着广告,金发碧眼的白大褂举着小瓶:“灵愈药剂,让您不在被污染困扰。” 这就是内城。 阮星走下台阶。 大门外停了一排救护车,人员进进出出。错综复杂的公路上,各种车辆速度飞快,空气中混杂着尾气的味道。 阮星拦下一辆亮着绿灯的黑身白门车。 “你好去哪——您好!” 中年司机眼神扫过来人胸前的勋章,吊儿郎当的语气生生扭转,嘴上的香烟迅速扔出窗,露出讨好笑容:“请问要去哪里。” 阮星报了地址。 作为行动部下属部门,调查团的权力及威望惊人,胸口的徽章在城市内是绝对的特权。 阮星坐在后座,一只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的看向窗外。 纵横交错的公路缠绕在不同高楼之间,显得拥挤逼仄,来往的车辆少有崭新,几乎都会在车头或者车尾加装古怪的金属装备。 路面并不是很平整,车内可以感受到微微起伏的颠簸。 一头黄发的年轻人骑着声音轰鸣的摩托靠近,看到阮星面容时吹了声响亮的口哨,舔了舔嘴唇,轻佻且富有暗示意味。 下一秒,视线下移,看到他胸口的徽章时变了脸色,惊慌失措,立刻减慢速度,远远离开这辆出租车,消失在视野里。 司机有些担心,不由看向后视镜,咽了咽口水。 青年蓬松的卷曲黑发在风吹拂下晃动,阴影波荡,遮住了眼神,他静静地看向窗外,神色平静,仿若不入尘世的观察者。 他肩膀上的乌鸦和司机对上眼,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人性化的光芒,十分诡异。 这就是调查团么? 感觉好酷。 而在司机看不见的地方,阮星指尖米粒大小的黑色圆球悬浮着。如果仔细观察,就能看出来这样雾蒙蒙的圆球内部正在高速旋转,仿佛运转的天体,充满某些宇宙规律。 “先生,到了。”司机恭敬的声音响起。 阮星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搓,那雾蒙蒙的小圆球便消散在指尖。 他抬起手环,轻轻在一个黑色的半透明盒子上扫了一下,发出“嘀”的一声。 “您的余额不足,请及时充值。” 阮星唇线收紧。 司机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有听见:“刷上了,祝您生活愉快。” 而后一脚油门,飞快离开。 - “这里!” 阮星一进大门就看到苏晓娜和朝自己招手,旁边还陪伴着娃娃脸的男人。 他还记得这人之前在车上给过自己一瓶水。 娃娃脸笑眯眯的:“晓娜姐今天一上班就喊我过来接你。” 苏晓娜的黑框眼镜依旧抢眼,她微微扬起下巴:“队长找我改成绩——” 娃娃脸面色一变,连忙纠正:“是登记成绩。” 苏晓娜一愣,然后疯狂点头:“对对,找我登记成绩,发offer的时候,都惊呆了,真没想到你真的能通过考试。” 阮星腼腆一笑:“谢谢晓娜姐,要不是因为你的帮助,可能这次也没有办法上岸。” 苏晓娜:“以后咱们了就是同事,客气啥。” 娃娃脸冲他弯了弯嘴角:“你好,我是陈一航。” “我叫阮星。” 陈一航看到了阮星胸前的徽章:“这是您父亲的?” 阮星点头:“是的。” 娃娃脸笑了笑,脸更圆了:“子承父业,真了不起,叔叔要是知道你现在的工作,一定会为你自豪的。” 苏晓娜给阮星介绍起了调查团大概的情况。 调查团目前有五个小队,每个队里面又分为不同的组别。 前三个小队主要还是出外勤任务为主,第四和第五小队又有不同,基本负责后勤事务。 一队总是执行高难度任务,也是战力最高的小队,经常和其他队伍打配合,担任强力外援。 苏晓娜有些不好意思:“虽然说任务有些危险吧,但是待遇是真的很不错。” 阮星点点头:“我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富贵咯咯笑出了声,胸脯上的毛一抖一抖。 [啊对对对,车都坐不起了还不求待遇,不是为了什么钱,你就是馋人家身子!你下贱!] 苏晓娜看了眼乌鸦,眼神疑惑:“你的乌鸦是不是岔气了?” 阮星一把攥到手心里,“轻柔”拍了拍它的肚皮:“估计最近水果吃的有点多,便秘了。” 富贵:[妈的。] 苏晓娜羡慕:“你们关系真好。” 有人带路,阮星的手续办理的很快。 苏晓娜半路被叫走,陈一航带着阮星走完所有流程。 人事小姐温温柔柔的。 “底薪五万,六险一金,出任务的话会根据难度进行最终结算。 入职可以享受半价租房或者选择免费员工宿舍,满一年分配一套市中心的房子,落户或者学区可以自选区域哈。 节假日正常放,如果正在出任务,带薪假期、年假和法定节假日都可以累积使用。 ” “看看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阮星问出了关键问题:“几号发工资?” “每个月十五号哈,不满一个月的根据实际上班天数进行结算。如果您今天打卡的话,后天就能领到工资了,不过只有两天。” 阮星在脑海中迅速算了一遍账,松了口气。 人事又补充了句:“对了,您的伙伴也要进行登记,根据职级每个月也会有特殊补贴5k~2w不等。” 富贵豆豆眼放光,扑闪了两下翅膀:[哇靠,不愧是顶尖铁饭碗,我也是公务鸟了!哈哈哈!] 阮星给富贵也登记完毕后,陈一航将他带到办公室,上面的铭牌写着“一队”的字样。 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后者尴尬一笑:“你暂且在我们办公室办公,队长他们今天比较忙,开会可能要到下午。” 身为领导事情都这么多,小职员还不知道以后的工作量有多少。 阮星心里泛起嘀咕。 看出了他的低沉,陈一航解释:“一般不用坐班,主要因为上次任务的汇报和收尾还没有结束,以及和四队的交接工作,这几天经常在总部这边。” 阮星:“傅队长一直要亲自汇报吗?” 陈一航有些为难,但还是说道:“队长只需要向高塔汇报。” 阮星再次听见了高塔这个名词。 脑海中浮现出他坐着车进基地时那个巨大的建筑。 污染刚发生时,人类在污染中沦陷挣扎,是一个名为高塔的组织带领着人类走出黑暗,建立了现在的人类基地。 高塔没有任何行政权力,也没有执行部这样强大的武装力量,但作为带领人类走出末日的象征,在人类世界中有着非比寻常的影响力。 治愈污染的药剂,以及污染疾病相关项目,无处不在他们的身影。而经由高塔之手,人类在这个末日之中,能够喘息的机会也越来越多。 不可否认其对人类有着贡献卓越,有狂热拥趸甚至将其视为希望曙光。 第25节 现在看来,这机构对庶务并非没有参与。 陈一航没多久也去忙,只留下了阮星。 他打量着办公室。非常干净整洁的布局,整个办公室的色调明亮,和想象中的外勤部队不同,一组的办公室堆放着大量的文件资料,柜子里也塞得满满当当,看的出平时工作量不小。 办公室没人,阮星坐在沙发上内网。 一点进去就看到首页上密密麻麻的信息。 搜了傅执的名字,瞬间调出来几百条。 大部分都是执行任务记录,甚至还有实时记录仪的画面,受限于权限,他目前只能看到b级及以下详情,剩下的只是标注等级,连任务名称都没有办法查看。 粗略数了数,傅执执行过的外勤任务竟然高达上百次,其中s级任务也有7次。而在这些任务列表的后面,全都是“已完成”的标志。 阮星重新点到首页。 “裴也”的名字搜进去,同样跳出来密密麻麻的任务列表和信息。竟然也有近百条。 很多任务在傅执的记录上也有,应该是合作完成。 阮星搜索了自己的名字,上面孤零零的只有一条记录。 【污染区】幸福影院(e级评定) 【危害程度】一颗星(波及人数50人以下) 【规则】情景循环类,进入污染区的人类扮演“客人”角色,观看电影,污染程度加深,逐渐被同化,应召员工或为破解思路。 详述如下: 注:本污染区污染源数量为2,污染源已处理,特殊标注。 【任务资料】[相关视频rar]、[文档资料rar]、[图片rar] 【任务参与者】阮星富贵 【任务进度】已完成 【登记人员】:傅执 阮星讲述的时候很多关键点模糊带过,傅执也就这样记上,不再追究,怎么想都不对劲,也让他愈发没有安全感,对拿到钥匙这事开始有点担心起来。 而自己的身份信息,傅执也是简单记录。 【阮星】 入职时间:新历78年8月13日。(已更新) 能力:【动物言语者】(污染可视化) 属性:辅助系。 综合评定:d级(需配合团队完成任务,或在高难度副本发挥作用) 明知道有问题却还是装作没看见,很难不让人感觉对方别有所图,要是能先一步找到对方的弱点,或许情况不会更加被动。 这样想着,他打开其中某任务的实况记录。 实况记录能够让其他人学到很多的知识,是非常宝贵的资源,也是被下载次数最多的学习资料。傅执的一些任务记录,甚至被用来当做教学视频在教学中反复观看。 镜头视角比这个世界的阮星高的多,应该在头盔或者是眼镜上的摄像机拍下来,带有防抖动功能,画面清晰。 “九点钟方向,13只。” 傅执清冷的嗓音在办公室内回荡,投屏的光幕上。 傅执神态自若的进了办公室,后面跟着的苏晓娜冲着阮星眨了眨眼。 “开会。” 阮星低头默默进会议室。 参会人员很少,都是阮星熟悉的面孔:傅执、裴也、苏晓娜和陈一航。 傅执将袖子半挽起来,点头示意:“新人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阮星,男,21岁,请大家多指教。” 裴也:“有没有兴趣爱好、人生理想什么的,方便的话也介绍下。” 人生理想? 这里做自我介绍还要说这东西吗? 阮星不由自主偷瞄了眼傅执胸前。 嗯,很好,钥匙还在。 坐在主位的男人将视线投过来,两人径直对上眼神。 男人面色平静,甚至带微不可察的笑意。 你拿我东西还笑得出来? 阮星不悦:“人生理想就是找到自己的家。” 裴也突然笑出了声:“对不起对不起,我痔疮犯了。” 傅执睨了他一眼:“欢迎阮星加入一组。后面大家就是同事了,要和谐相处。” 裴也:“好的哦。” 热烈的掌声响起。 一些寒暄之后,说到了这次开会的主要事情。 二队某小组在一周前出任务的时候整队失联,他们此次要加入探查搜救队伍。 陈一航分发资料。 “我们即将前往的是b市老城区,这里在一月前发现了污染区痕迹,二队的小组就是在进行探查任务的时候失踪,目前该污染区等待进一步信息录入以及清除。” 阮星拿到了地图,微微一愣,“这个路线好像我们上次回来的那条。” “是同一条主路,但是过了a市边界之后,方向是不同的。”陈一航解释。 a市就是基地所在的城市。 “据已知的消息,很可能存在大量低级污染物聚集的情况。但具体物种未知。最后一次收到传来的信息是半月之前,也就是我们回城的那一天。消息很短。 只有一句话:放弃支援。” 失踪人员生还机会渺茫。或者说,一旦出城,长时间失联后,任何人的生还机会都是十分微弱的。他们能做的只是在排除这个危险之后,尽量的将人带回来。 气氛有些低沉。 “这次任务探查该污染区并进行清除,尽量找到并带回失踪的队员,清楚吗?” “收到!” 阮星举手:“你不跟我们一起?” 要是不一起的话他还怎么接近对方拿钥匙?! 傅执看他:“我有别的任务,裴也这次带队。” “那我能跟你一起出任务吗?”阮星直接问。 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连傅执都愣住了。 本想让你知难而退,结果你现在要迎男而上? 苏晓娜“哇”了一声,不知道想到什么,老母亲的目光看向阮星,带着欣慰和鼓励。 傅执声音冷硬:“不行,我的任务难度太高,太危险。” 怎么还歧视新人呢? 阮星瘪了瘪嘴:“行叭。” 似乎是感觉到对方情绪不高,傅执缓和:“裴也能力很强。” 言下之意,他的安全能得到最大保障。 阮星:“哦。” 傅执一噎。 第26节 - “阮星!” 乔智没有穿他最爱的那一身白色套装,而是穿上统一的黑色制服,和其他队员不同,这家伙的袖口和胸针都是宝石制成,泛着富裕的光泽。 阮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执行任务还要和乔智一起。 乔智看出了他的疑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现在可是二队成员耶!虽然你们接了任务,但我们二队才是这次主力!你们是外援,外援懂吗?” 裴也和乔智的带队长官在交接,不一会儿,陈一航便喊两人上车。 阮星吃的有点撑,路上昏昏欲睡,要不是乔智一直在凸显自己的存在感,他可能已经躺倒了。 “一队怎么样?接近自己的偶像有没有很激动?”乔智撞了撞阮星,将他拉出睡神怀抱。 车里似乎有些热,熏得青年脸上红润慵懒,唇珠红润。他打了个哈欠,眼尾沁出一丝水光,祖母绿的眼眸雾蒙蒙的,有些迷茫,头发翘出几根,此刻正转过头看他 。 “啊?”连声音都是沙哑的。 乔智呆了下,一下子忘了自己刚才说过什么了。 阮星不满:“你刚说什么?” 乔智回神:“啊,我让你好好休息!” 阮星睡不着了,看向窗外。 主路周围被打扫的很干净,据说是土系异能者的劳动成果,得益于此,他们在前半段路途上几乎没有感受到什么颠簸。 路上和陈一航聊起时才知道,这次任务乔家掏钱,执行部省了笔预算开支,加上乔智又是乔家下一任的继承人,自然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家族继承人? 阮星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身影,太过模糊以至于快要遗忘。 继承人不应该是睿智、勇敢、果断与意志力并存吗? 乔智一副傻乐呵的样子,难以想象。 大约开了四五个小时,路上又吃了一顿饭后,一行人这才来到这座城市。 行驶在城市主干道上,萧瑟孤独的感觉扑面而来。 在基地时不觉,一旦出了城。末日留下的痕迹如此的鲜明。 沿途而建的高楼大厦,光洁的墙壁上积落了厚厚一层灰,路上胡乱摆放的车辆,破碎的窗子。旁边商店散乱的物品,都在昭示着这个城市的混乱和冷清。 这里的路似乎已经被之前来过的探索队员开辟出来了,一路畅行无阻。 一路走来,阮星并没有感到法师塔的呼唤,不由得有些失落。 想想也是,那么大个世界,怎么也没法轻易找到吧。 不过调查团那边有了线索。 陈一航盯着手中的平板,是不是划拉几下,对着车上的gps,抬头核对。 “他们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这里。” 陈一航指了指外面眼熟的车辆:“找到车子了。” 车辆的停放位置,是一处乐园大门。外框上围了一圈动物雕塑,蛇缠绕在两边,蜥蜴盘爬在门顶,蟾蜍和蚂蚁的头像卡在缝隙。 尽管都是用卡通形象展示出来,配合着绘画内容却怎么看怎么怪异。 【自然游乐园】 “这里曾经是一处自然博物馆,但是因为开设效益非常差,后面便被收购,后来的主人将这里改造成了游乐园,但是没有进行大的变动,所以很多动物主题的游乐设施应该会比较多。”陈一航翻阅着手中的资料。 “哦,对了,值得一提的是,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这里的主人家四口人在末世前就失去联系了,没多久因为发不出工资,员工纷纷离职,游乐场也荒废下来。” “而在污染到来前,这种一家失踪的情况是非常罕见的。” “大家下车时候记得拿好装备。” 车内检测到的污染值不高,但二队的人消失,就说明这里的不正常。 检测仪可以参考,但很多时候。人类的经验也很重要。 众人脚步踏上这片土地的瞬间,车内的检测值数值跳动了下。 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正对着众人的是一大片疯长的草坪。 难以想象普通的小草居然能长到一人高,发出深沉的绿。放眼望去进了绿色森林一样,密密麻麻到难以呼吸。 阮星感觉不美妙。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是感觉被注视着。 当有人注视你的时候,自己是能察觉到的,这种互动更像是气场的交锋,是潜意识在发出提醒。 高感知的人往往对于这种提醒更加敏感。 身后的队员面面相觑,他们并没有被注视的感觉。 阮星侧头看了眼乔智,也没想到他的感知力如此敏锐。 后者冲他笑了笑,人畜无害。 裴也和陈一航对视一眼。 “加快速度。” 就在众人前进了大约50米时,污染指数突然以惊人的速度上升。 刚刚绕过的那片草丛中,幽深的绿色窸窸窣窣,从那其中探出头一个锃亮的脑袋,脑袋上还镶着硕大的钳子。 棕色的躯壳泛着冰冷的光泽,头上的触角此刻正在颤抖着发送信号。 半人高的污染物,正是阮星刚来这里时候遇到的蚂蚁,和外面的雕像是同一种类。 富贵惊叫:[这些东西真是阴魂不散!] 身后的队员们反应很快,密集的上膛声音响起,随后一阵火光,前面的蚂蚁倒了一排。 但很快,越来越多的大脑袋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深棕色和墨绿色交汇在一起,在有些阴沉的天幕之下,显得不甚明显。 如果他们刚才穿过这些幽绿的草丛,那么等待众人的将是隐匿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