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60:深山狩猎宠翻三个小姨子》 第1章 第1章 白茫茫林海雪原,树枝如漆黑钢棍,耸立在天地之间。 一个人影横卧在雪地上。 眼皮动了动,张海山睁开眼。 嗯 怎么会有雪 自己不是在索马里执行维和任务吗,热带地区哪来的雪 自己这是重生到哪个倒霉蛋身上了! 张海山瞪大眼睛坐直身子,目光看向周围。 连绵山峰,皑皑白雪。 北风呼啸,凛冽吹在身上如刀割肉。 我这是...... 张海山刚要挣扎着要起来,眼角余光却瞟见前面有三个黑点。 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晰,竟然是三头狼! 张海山顿时一惊,本能地想来个战术卧爬。 可脑袋却在此时一阵抽痛,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扑面而来。 原主本来和老婆一起参与村大队的集体砍柴,但一不留神两口子齐刷刷滚下了山崖。 老婆当场没了气,而原主也昏迷不醒,身负重伤。 还留下了三个如花似玉的小姨子举目无亲! 最大的杨秀莲19岁。 第二个小姨子杨彩霞17岁。 最小的杨溪溪才8岁。 但个个都是古灵精怪,人美心善。 为了借钱给张海山治伤,也为了养活自己的两个妹妹。 最大的小姨子杨秀莲只得把自己卖给了同村的钱大狗。 换了几块钱抓药,这才把他救活。 但钱大狗本就是一个吃喝嫖赌的烂人。 他用来买杨秀莲的那五块钱,也是和赌友借的。 娶了杨秀莲之后,三天一顿打,五天一顿揍,还时常不给饭吃。 甚至有时候输红了眼,还想让杨秀莲出去给其他男人占便宜抵债! 眼看着小姨子为了自己陷进火坑,张海山这才铁了心要把她赎回来。 不料钱大狗狮子大开口,扬言没有十块钱就免谈。 于是,原主便想着进山打猎,最好能弄点儿鹿皮之类的,卖个好价钱,才能让一家人团聚。 但原主对于打猎根本毫无经验,漫天风雪里又遇了狼,没有辨别方向乱跑,加上身上只有一层又薄又破的棉衣。 逃到这儿最终失温死去,被自己所取代。 记忆溯洄不过数秒,张海山从额头上把手拿开,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哥们儿,既然老天垂怜,那我就不会让你留遗憾! 说着张海山撑着雪地爬起来。 此时浑身知觉恢复,刺骨的寒冷让他嘶哈嘶哈直哆嗦。 但目光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三头狼。 如此天气,这三头狼显然也是多日未进食,肚皮如同空瘪的袋子。 也正是因为如此,它们才没有一上来就扑咬自己。 而是选择一路不紧不慢的跟着,打算把猎物活活耗死! 张海山定了定心神,上辈子自己维和遇到可是连美洲狮都遇过的! 即便野外没有体力,但区区几头狼,还不至于让自己殒命! 都说人算不如天算。 今天看,狼算也不如天算。 如果没有我重生到此,你们今天真能吃上一百多斤人肉呢。 三头狼距离他四五米处停下脚步,阴森森的眼神盯着他,微微歪头,似乎好奇他在说什么。 张海山眼角一斜,转身朝着不远处的林子里跑去。 三头狼见状,再次缓缓跟上。 你们没有体力,我也没有,但你们别忘了,我是个人! 雪已经埋到张海山的膝盖处,他拔着腿跑到一棵树旁,用力掰断。 好在这具身体的原主只是没有经验,不是个蠢货,随身还带着把柴刀。 张海山喘着寒气,一边斜眼看着狼逼近,一边飞快地削出尖儿来。 握在手中,背靠一颗三人多粗的大树,挑衅地看着三头狼:来呀。 三头狼甩了甩身上的雪,散开,低着头,围着他转圈。 突然,正前方这头狼低吼一声,张着嘴扑过来。 要换做他人,肯定呼吸急促,手脚发软。 但张海山淡定的可怕,握紧手中木矛,抓准机会,直接捅进狼嘴中! 呜! 这头狼发出一声痛苦惨叫,两只爪子拍打着木棍。 两侧两头狼则立刻朝着他扑过来。 张海山用力抽回长矛,横着握在手中,左右各捅了一下。 将两头狼逼退,他上前几步,冲到正在地上挣扎的那头狼的旁边。 掏出柴刀,并没有用刀锋砍狼的头,而是用刀背用尽全力敲在狼的后腰上。 嘎吱! 骨头断裂的声音让人一阵牙酸。 这头狼顿时不再挣扎,吐着舌头,呼吸越发微弱。 俗话说打不烂的狗头,狼的头同样够硬。 用这样的劣质柴刀,根本无法一刀把狼头砍掉。 反倒会让这畜生临死吃痛反扑。 相较之下,打狼打腰才更合理,既省力气也更有效。 张海山把这头死狼靠在身前,慢慢站起身,阴狠地望着剩下的两头狼。 这一刻,攻守转换! 两头狼吓得连连后退,只敢呲牙,却不敢再往上攻。 张海山大吼一声:滚! 两头狼吓得伏地身子,都变成飞机耳,犹豫片刻,掉头跑进林子中。 张海山松了口气,虽然他不怕那两头狼。 但以现在的身体素质,他也没有把握在无伤的情况下干掉这两头畜生。 如果在这冰天雪地里受伤,那可太致命了。 看了看眼前足足有一米七多长的狼尸,张海山笑了。 有这么一身狼皮,不怕不能把小姨子换回来。 人一旦泄了气,肾上腺素也开始缓缓回落。 他看了看冻得发青发紫的双手,用柴刀费力割开狼的肚皮。 手伸进去,握着温暖的内脏,表情一阵陶醉。 这头狼至少六十多斤。 而他体力有限,背着下山实在是不现实。 所以他干脆就地把那些狼的下水掏出来减轻重量。 鲜红的血水在雪地上蔓延,血腥味儿顺着北风飘远。 林子中,一头黑熊抬起头,鼻子抽动,捕捉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双眼顿时来了精神。 张海山还在费劲地扯出狼的肠子,耳朵微微一动。 身后传来咯吱咯吱的踩雪声。 他猛的回头,一人一熊,隔空对视。 卧槽! 张海山的血液仿佛凝固,后背汗毛直竖。 本能让他想要逃跑,但理智告诉他,面对这玩意儿绝对不能跑。 否则会激起黑熊的捕猎欲! 黑熊闻了闻周围,试探着往前靠。 张海山猛然站起来,张开双臂大声叫喊。 啊! 滚! 黑熊吓得一缩头,往旁边躲了几步,但显然并不愿离开。 毕竟这寒天冻地里,有口吃的多么不易。 张海山连忙把狼背到身上,看了看地上那些心肝肺肠,他一脚全部踢到远处。 黑熊果然朝着那些东西扑过去。 而张海山则背着狼慢慢往后退,拉开了几十米的距离后。 看着黑熊在那大快朵颐,没有要追过来的意思,他这才转头就往山下跑。 什么寒冷什么疲劳,在生死面前都抛到脑后。 身体的每一个器官都在压榨自己的性能。 大家都清楚,如果不能通力合作,坚持跑出大山,那么就得分家了! 第2章 第2章 一直跑到山脚下,看到了村子,张海山才稍稍松了口气。 脚下不留神,被一个土坎绊倒,抱着狼摔了一路。 抬起头,他咬着牙爬起来。 因为这大冬天,天黑的早。 如果今天不能把小姨子换回来,谁都不能保证钱大狗那个王八蛋改主意。 更何况其他两个可爱的小姨子,还等着自己把姐姐给她们带回去呢! 原主为了能把小姨子换回来,今天还特地把几个乡亲都叫到了钱大狗家里,准备让他们做个见证。 把狼背到身上,张海山咬着牙朝着钱大狗家里跑去。 ...... 一处低矮的破土屋里,钱大狗的叫骂声格外刺耳。 贱货,天都黑了,你那个废物姐夫肯定死山上了,不会来管你了。 老子娶了你半年,你他妈一下都不让我碰。 今儿晚上我说什么都得尝尝你的滋味。 钱大狗长得五大三粗,皮肤黝黑。 他一个大巴掌扇过去,直接把眼前的杨秀莲拍倒在地。 杨秀莲艰难抬起头,皮肤白净,双眼皮格外好看,眸子里透出一股倔强和不屈。 半张脸已经肿起,一片紫红。 姓钱的,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咱们俩又没领结婚证,你不是我男人,你别想碰我一根手指头。 嘿!我今天还就不信这个邪。钱大狗怒目圆睁,说着就撸起袖子。 至于他家里的那些乡亲们,见到张海山迟迟没有回来,早就各自回家了。 在这六十年代,家家户户都饿着肚子。 愿意过来,其实都是想看个热闹。 眼见没有热闹看,当然都回家早早睡觉。 挨到明天早上,还能省一顿晚饭哩。 房间内两人扭打在一起,简直就像公鸡斗母鸡,吱哇乱叫。 都给老娘闭嘴! 这时候,一个瘦高的女人撩开布帘,从里屋出来。 刀条脸上满是怒气:连个小丫头片子都治不住,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废物,给我滚一边子去。 妈,这小娘们儿...... 钱大狗刚要顶嘴,但看到亲妈那眼神儿,顿时吓得缩头不说话。 坐在旁边的凳子上,赵香梅翻了个白眼,尖声尖气地说:杨秀莲,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当初你亲姐死了,是我们家帮衬着你下葬的。 要不然你姐连个体面的葬礼都没有。 你那个废物姐夫,也是我们出钱治好的。 饭不能白吃钱,也不能白拿。 说白了,你就是我们家买的一个童养媳,没领结婚证怎么了 这半年来,我们家对你不好啊,放眼整个村儿,不知道多少小媳妇羡慕你呢。 杨秀莲坐在地上,扬起头喘着粗气:赵大婶,你这话说的可真是没脸没皮。 你们出了钱救我姐夫,我可以嫁给你儿子。 但我说了,得领结婚证。 你为什么不让,不就是想让你儿子多娶几个老婆吗 还搞封建地主那一套,哼,我杨秀莲再不要脸,也不可能给他做小。 更别提你们全家都不是东西,上次都快把我打死了,也没见你出来吭声! 赵香梅噌的一声站起来,抬手就是一个大巴。 臭婊子!你再说一句试试! 好心好意和你讲道理,你不听,那行啊。 说完她竟然直接扑上来,死死抓住杨秀莲的双手。 抬头看着儿子大叫: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啊! 女人都是这贱脾气,怀了孩子就老实了! 钱大狗舔了舔嘴唇,满眼都是贪婪。 尤其是望着杨秀莲腰间露出来的细嫩肚皮,更是兽欲大发。 一米八多的大个子直接压了上去,双手急速地解开腰带。 别碰我!杨秀莲发疯似的大叫。 挣脱开一只手后,她掏向腰里。 那里藏着她准备的一把剪刀。 这半年来,每次这母子俩想要用强,她就以死相逼。 可这一次她摸索了半天,却发现啥都没有。 嘿,你个小丫头片子,真以为老娘没办法对付你。赵香梅口袋里掏出那把小剪刀。 今天你那憨货姐夫来,我就知道你会放松警惕。 要不然,我还真没法从你身上把这剪刀偷出来。 听到这话,杨秀莲彻底绝望,浑身的力气也松弛下去,呆愣愣地望着破草屋的房梁。 妈,还是你厉害。钱大狗咧着满嘴黄牙,满脸猥琐。 拍了拍手,赵香梅起身:行了,别废话,把她弄炕上去。 今晚上不准停,我还想赶紧抱个大孙子呢。 杨秀莲闭上眼睛,眼角滑落泪滴,已然满心绝望, 可就在钱大狗抱起她的瞬间。 大门却轰地一声被人踹开! 张海山驮着那头狼,一步一步走进院中。 你们在干什么 张海山眼神如刀,愤怒到极致后,语气反而平静了。 这一路狼的血浇满他全身。 整个人宛如一尊杀神,一动不动地站在院子里。 母子二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 姐…姐夫!! 杨秀莲挣扎落地,连哭带喊地扑到他身边。 你怎么才来啊,他们要把我给......呜呜。 单手轻轻拍着小姨子的后背,张海山气得浑身微颤。 这一头狼,够不够把秀莲换回去! 看着梨花带雨的小姨子,张海山极力压抑着怒火。 母子二人此时才看了看地上那硕大的狼尸,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左邻右舍听见动静,也都纷纷出来,过来看热闹。 哎哟,我的妈呀,张海山居人打了头狼回来! 这么值钱的东西,真是他打的! 这么大的一块狼皮,别说换个小闺女,就是换个新媳妇儿都行啊。 听着外面的议论,钱大狗却格外恼怒。 他口干舌燥,好不容易能得逞,如今快煮熟的饭却没了。 他握拳走出来:你她妈的别做梦,这一头狼不够! 张海山冷笑:是吗,那你想要多少 我......钱大狗一时说不出话。 各位乡亲,张海山回过身:大家评评理。 我说大狗啊,这一头狼少说也能换个十几块钱,光那一身狼皮就值钱的不得了。 是啊,反正秀莲在你家里也没过啥好日子,你俩也没领结婚证,干脆让人回家得了。 你家里这样还能少一口子人吃饭,这买卖不亏。 看着这些人,钱大狗恨不得把他们都揍一遍。 但是自己又着实嘴笨,说不出什么理由。 反倒是他的母亲聪明,呵呵一笑:哎哟,亲家哎,你有这本事早拿出来呀。 没事没事,你今天就能把秀莲领回家去。 妈...... 闭嘴!赵香梅厉声呵斥。 她心里早就有了小算盘。 现在答应,立刻就能赚个十多块。 而且张海山家里没什么吃的,过不了几天,说不定杨秀莲就得自己回来。 毕竟挨饿的滋味可不好受! 当然最关键的是,她好面子,不能当着这么多乡亲出尔反尔。 要不然以后在村里可就真没法混了。 好。张海山把小姨子拽到身后。 赵香梅则立刻拉着儿子,笑呵呵的,要去把那头狼拖走。 等等。张海山一脚踏住狼。 亲家,你这是什么意思赵香梅笑着抬头。 这笔账咱们清了,你们打我小姨子这笔账,是不是也得算一算啊 第3章 第3章 赵香梅眼神一愣,看了看地上的杨秀莲,眼珠子咕噜转动,陪上笑脸道:亲家,看你这话说的。 不是我们要打你小姨子,实在是她不听话。 这不,刚才还打她男人呢。 再说了,哪家都有不听话的婆娘,挨个打很正常。 你胡说!我没有......杨秀莲咬牙切齿地爬起来,泪花未散,双眼通红。 张海山将她护到身后,示意她不用多说。 从今往后,有他在,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小姨子。 赵香梅嘴角冷笑,还以为自己这番话说的天衣无缝。 又弯下腰去扯那头狼。 张海山看准机会,扬起一脚,砰! 正中赵香梅的胸口。 这一脚力气很大,把她踹翻回去,在地上滚了一圈。 你干什么!赵香梅噌的一声爬起来,怒火冲天。 两手一摊,张海山扯着嘴角冷笑:你刚才叫我亲家,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哪家哪户都有挨打的婆娘,你也是个女的,不是吗 赵香梅目瞪口呆,她从来没想到这话还能用到自己身上。 那我就接着执行家法了!张海山话都没说过,上前半步,扭腰蓄力,一个大嘴巴扇过去。 力道之大,直接让对方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像个陀螺一样。 被打的七荤八素,只觉得满眼爆金星。 赵香梅捂着肿胀的半边脸,像个乌鸦似地怪叫:你个废物!你妈都让人打了,打回去啊! 钱大狗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转身捡起院子里的一根木头。 敢打我妈,我锤烂你的脑袋。 他一个乡野村夫,居然想和维和部队的顶尖精英动手。 张海山自己都觉得可笑,往后轻轻一仰便躲开。 反倒是对方用力过大,自己转了个圈。 憨憨的回过头,发现自己没击中,又怪叫着冲过来。 张海山跨出一步,弯腰躲开对方的棍子,手掌根向上猛然一击,正中对方下巴! 咔嚓! 钱大狗噔噔噔后退数步,眼珠迷离,但竟然没有倒下。 啧。张海山一阵皱眉,看了看自己的手,原主的这具身体素质实在是太差。 这一击,应该直接挫伤钱大狗的脑干,就算不死也应该是个残废。 用力甩了甩头,钱大狗彻底恼怒。 双目灌血,拿着棍子气喘吁吁:姓张的,今天不弄死你,我他妈跟你姓! 他胡乱挥舞着棍子冲上来,简直就像是头熊。 张海山连连后退,打算瞅准机会,再给他致命一击。 却没成想,杨秀莲还在原地。 钱大狗杀红了眼,目光盯住她,怒骂一声:小婊子,我先宰了你! 一棍子抡过去,直奔她的脑袋。 杨秀莲闭上眼尖叫:姐夫! 电光石火之间,张海山一个飞踢踹过来。 钱大狗的脑袋顿时平移,脖子拉的老长,身子也跟着摔出去。 轰然倒地。 张海山没有直接骑上去狂揍。 双方体重差距太大,不能缠斗。 他捡起院墙上的一块石头,眼中凶光毕露,毫不犹豫砸下去。 砰! 沉闷声响让在场所有人都跟着一抖。 钱大狗满头是血,眨眼间就成了血葫芦。 他再也不敢嚣张,抬着两只手求饶:别别别,海山哥,错了,我知道错了。 你,你别真打死我。 怂包。张海山吐了一口唾沫,这才把石头扔到一旁。 他转头看着赵香梅,后者吓得连连后退。 一张嘴却还硬的很:你想干什么,你敢杀人啊 你要是杀了我们母子俩,你也得吃枪子。 张海山怒瞪双目:好啊,我一条命换你们两条命,值了! 说着他又捡起石头。 哎!别。赵香梅彻底怕了,赶紧过来阻拦,却又不敢靠得太近。 她哪里能想到。 平日里又憨又怂的张海山,今天居然这么有血性,连死都不怕了。 就两条路,张海山咬着牙,要不今天咱们一起死,要不秀莲跟我回家,从今以后,她跟你们没有半点关系。 行行行,你说啥就是啥。赵香梅也是个外强中干的家伙,低着脑袋缩着脖子,连连点头如小鸡啄米。 张海山把石头扔到一旁,转身拉起杨秀莲的手。 走,跟姐夫回家。 杨秀莲眼中异彩连连,笑着点头,跟在他后面快步离开。 人群让开一条路,看着张海山的眼神满是震惊。 海山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是啊,简直就像变了个人。 众人正在议论呢,赵香梅却撒起了泼。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乡亲,你们就看着我们娘俩这么受一个外人欺负,没有一个愿意帮忙。 说着她竟然还委屈的哭了起来。 众人一阵唏嘘冷笑。 有位老先生在村里辈分不低,直接扬声:我说香梅呀,你们娘俩对付人家一个。 怎么说也是你们欺负人家。 最后没打过,还怨起我们来了。 再说了,得了这么大一头狼,别捡了便宜还卖乖呀。 就是,真是不知足。 你们......赵香梅浑身打颤,绷紧嘴唇气得说不出话。 村里的沙土路上没有路灯,只有月亮高悬夜空。 两个人一样拉的老长,张海山走在前面,大手紧紧拉着小姨子。 望着他的背影,杨秀莲脸色微红:姐夫,你今天真够男人的。 停下脚步,张海山回过头,神色严肃。 姐夫,你怎么了杨秀莲怯生生地问,隐约觉得眼前的人有点陌生。 张海山很想告诉对方真相,但是犹豫片刻,脸上浮现微笑。 没什么,之前是我太软蛋,从今往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我一定会让你们吃饱穿暖。 杨秀莲松了口气,笑吟吟点头:嗯!我信你。 俩人踩着夜色回了家。 低矮的土房,院子是用木头围成的篱笆,年久失修有些破败,里面一片漆黑。 张海山和妻子的父母早就没了,家里现在只有两个小姨子。 在这个连饭都吃不上的年代,自然也不舍得点煤油灯。 两个女孩蜷缩在冰冷的炕上,盖着露着破棉絮的薄棉被,瑟瑟发抖。 只有八岁杨溪溪冻得嘴唇发紫,抬头娇声:三姐,我饿,姐夫咋还没回来 杨彩霞无奈苦笑,拍打着妹妹的后背:听话,先睡觉,明天姐夫就回来了。 到时候,我领着你去大食堂找好吃的。 嗯......杨溪溪闭上小眼睛,蜷缩成一团,躲在三姐的怀里。 第4章 第4章 看着小妹妹睡着,杨彩霞暗自叹气。 她仰头望着窗外的月亮,一阵阵寒风通过窗缝吹进来,心里越发担忧。 姐夫你可千万别出事儿,就算不能把二姐带回来,你也得回家呀。 自从她大姐没了之后,张海山对她们格外照顾。 尤其是对最小的杨溪溪,又当爹又当妈。 就在这时,她听见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立刻警觉,坐直身体,她把妹妹包在被子里。 嘘,别说话,不管听到什么动静也不准出来。 说着她把妹妹连人带被一起塞到炕上的角落里。 自己赶紧穿上鞋,拿起放在炕边的锄头,紧紧抱在怀里,谨慎地看着房门口。 张海山带着杨秀莲进门。 后者神情悲苦,没想到家里这么清冷,看来两个妹妹过得也是极其凄惨。 越想越焦急,杨秀莲快步往屋里跑。 等等!张海山一把拉住她。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把锄头砸在二人面前。 杨彩霞闭着眼睛,低着头就冲了出来,胡乱挥舞着手中锄头。 滚,都给我滚! 张海山一把抓住:是我。 三妹。杨秀莲带着哭腔。 二姐......姐夫杨彩霞这才睁开眼,浑身没了力气,直接扑在姐姐怀里放声痛哭。 你们怎么这个点才回来,我都快吓死了。 她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小姑娘而已。 看了看屋里的摆设,张海山心中暗自叹气。 和这个家相比,家徒四壁似乎都更好些,最起码不漏风。 你们两个先上炕休息,我去找柴火。 哪还有啊。杨彩霞擦了擦眼泪。 的确,这个年代正是三年自然灾害时期。 而这个地区就是旱灾。 别说粮食颗粒无收,除了大山以外,山下野草都没有多少。 张海山微微一笑:我有办法,你们先进屋吧。 他转身出去,直接把院子周围的篱笆全都拔了。 你干什么杨彩霞赶紧出来阻拦。 自从杨秀莲嫁出去这半年以来,她几乎就算是家里的女主人。 以后有我在家里,这些东西不需要,没有人敢进来。 而且,张海山一脚踹断一根木头,这些东西也根本没什么用处,等我用石头垒一堵墙。 杨彩霞愣在原地,机械地转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杨秀莲。 这么长时间了,张海山可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更没有想着把院子收拾一下。 她小声嘀咕:大姐,姐夫这是怎么了,怎么转性了 三妹,先进屋说吧,你姐夫今天可厉害了......杨秀莲拉着妹妹的手进屋。 在这山村里,自然指望不上火柴,还是用老式火镰。 好在对于张海山来说,这已经足够现代化了。 毕竟他在执行维和任务的时候,有时候都得钻木取火。 用火石用力敲击火镰,火星子溅落在引火草上。 火光终于燃起,驱散了屋子里的寒冷。 坐在马扎上,张海山往灶台里添柴。 同时搜刮着原主的记忆,家里一点粮食都没了。 摸了把头发,他起身:秀莲,你们把里屋的门锁好,我一会儿就回来。 你去哪儿两个女人赶紧从炕上跳下来,神色紧张地望着他。 张海山是她们现在唯一的希望。 是活下去的希望! 放心,我一会儿就回来,张海山拿起柴刀,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说完他就出去,把木头门关好。 杨秀莲和杨彩霞对视了一眼,也只好在里面把门栓插上。 姐夫,你可早点回来。杨秀莲隔着门,声音颤巍巍的。 张海山心中一阵酸楚:好,你放心吧。 他快步跑进山里。 夜晚的大山总是阴森森的,时不时传来猫头鹰的怪叫声。 但对于张海山来说,这里简直就跟回家没什么两样。 作为维和部队的一员,在丛林里生存可是基本功。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一处低矮的灌木丛。 借着月光,他眯着眼睛仔细找了一圈,果然看到几只麻雀蹲在树枝上。 这个时期,麻雀还是四害之一,数量多的离谱。 现在他手上也没有什么工具,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抓到的优质食物来源。 猫着腰,然后缓缓靠近。 几只麻雀立刻睁开眼,小爪子往旁边挪动,翅膀轻轻扑动,随时准备飞走。 但这玩意儿入了夜之后,视力差的离谱。 如果有手电的话,只要一照在它身上就会一动不动。 张海山看准机会,手如闪电,嗖的一声便捏住了一只。 旁边的麻雀受惊,扑棱着翅膀起飞。 但周围都是浓密的树枝,原本是麻雀的庇护所,现在却成了牢笼。 不少麻雀直接撞在上面,惊慌乱飞。 张海山冲上去,抓住一只就直接捏死,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弄了二十多只。 看着战利品,他咧着嘴笑了笑。 回家敲开门,杨秀莲上下打量着他:姐夫,你该不会是找别人借粮了吧 要不然我们也嫁人去吧,姐夫你为我们已经付出太多了。杨彩霞靠在门框上,有些心酸地咬着嘴唇。 二姐,姐夫上次为了给溪溪过生日,借了点棒子面,却帮人家干了四天活呢! 杨秀莲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无助地看着张海山。 后者却嘿嘿一笑,拿出了那二十多只麻雀。 杨秀莲瞪大眼睛,惊喜莫名。 嘘!张海山把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她先别说。 她点了点头,抱着膝盖蹲在旁边。 张海山熟络的拔掉羽毛,把麻雀浸在水里,把内脏清理干净。 然后取了几只扔到炭火灰里。 剩下的则直接丢进锅里炖煮。 不到几分钟的功夫,一阵肉香味飘出。 杨秀莲眼巴巴的看着,止不住地咽口水。 这些年她别说吃肉了,粮食都没有吃过多少。 炕上,杨彩霞噌的一声坐起来,鼻子飞快地嗅了嗅:什么味儿! 小妹,她摇晃着杨溪溪,你快起来,我好像出幻觉了,闻见肉香味儿了。 揉了揉眼睛,杨溪溪嘟着小嘴,突然也满眼放光:就是肉香味! 两人跳下炕,跑到灶台这间屋,眼睛瞪的老大。 张海山用木棍穿起一只烤鸟,在她们面前晃了晃。 小妹,想不想吃肉 我要!小家伙张着手直接扑过来。 慢点,我给你撕开,烫!张海山笑呵呵地递给她。 第5章 第5章 咕咚一声,杨彩霞重重咽了下口水。 姐夫,你......你还真弄来肉了。 吃不吃张海山明知故问。 我......杨彩霞舔了舔嘴唇,却欲言又止。 她当然想吃,但是又担心不够。 骨子里总认为自己算不得个壮劳力,不配吃这么好的东西。 不吃吧,肚子有实在饿的慌,而且这是肉啊! 姐夫你先吃吧,我先把铺盖整理一下。 回来,拿着。张海山直接递过去。 看着三妹手足无措的样子,杨秀莲扑哧一声笑了。 这是你的。张海山也分给她一只。 先吃烤熟的,锅里的一会儿我再好好处理一下。 原本麻雀需要泡在水里一夜,这样才能将其血水泡出来。 直接下锅煮,腥味很重。 况且家里可没有什么酱油之类的调味品,只有一点点盐。 看着姐妹三人吃得笑容满面,他也觉得一阵欣慰。 姐夫,你吃啊。杨秀莲回过神。 你们先吃,锅里还有。张海山起身。 他把煮烂的麻雀都捞出来,骨头扔到一旁,准备把肉和盐调和在一起。 这是好东西,你怎么舍得扔。杨彩霞连忙将骨头都捡起来,竟然直接放在嘴里咀嚼。 人在饥饿的情况下,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肉腥不腥,骨头都是美味佳肴。 看到她饿成这个样子,张海山一阵握拳。 心里暗骂:这原主到底咋过的日子,居然舍得把三个漂亮的小姨子饿成这个样子。 直到这个时候,借着火光,他才彻底看清杨彩霞的模样。 虽然只有十七岁,而且长期挨饿,可身材依旧不俗。 尤其是那张脸蛋,长得比杨秀莲还要漂亮。 就连最小的杨溪溪也是瑶鼻樱唇,一看就是个小美人坯子。 正在他愣神的时候,杨溪溪伸出白嫩小手,抓起一块煮烂的鸟肉就往嘴里塞。 先别吃,味道太腥了。张海山赶紧走了。 不腥,香!姐夫,这个真好吃。小家伙笑的天真烂漫,极为满足。 张海山无奈苦笑,只能赶紧把剩下的肉和盐混在一起,放进盘子里给她们。 杨溪溪伸手就要去抓。 啪! 杨秀莲一下子拍在四妹的手上,板着脸:我才半年不在家,规矩都忘了是不是 小家伙嘟着嘴,委屈巴巴地低头:对不起姐姐。 说完,她十分乖巧的把盘子推到张海山面前。 姐夫,你先吃。 呵呵呵,张海山抚摸着她的脑袋,姐夫不饿,你吃吧。 杨溪溪眨了眨眼,目光看向二姐。 杨秀莲轻轻点头,她这才敢接着吃起来。 好了,别板着脸了,都吃吧。张海山挥了挥手。 看着三个女孩大快朵颐,他也拿起一块放在嘴里慢慢咀嚼。 足足两年了,她们终于吃上了一顿正常的饭。 也终于睡上了暖暖的火炕。 看着她们满足的样子,张海山起身下去。 姐夫,你还要干啥杨秀莲叫住他。 睡觉啊。张海山指了指地上。 刚才他就已经把灶台里的炭火都掏出来,平铺在泥土地面上。 这也是野外的一个技巧,用炭火将地面烘热,等到炭火完全熄灭后,就能铺上一张布,在上面睡一觉。 然而三人却都疑惑地看着他。 杨彩霞指了指炕上的一边:你平时不都在这里睡吗 啊张海山傻眼了。 这一刻,他有点佩服原主。 合着一直在和如此漂亮的小姨子睡在一张炕上。 要知道,不谈最小的杨溪溪,杨秀莲十九岁了,杨彩霞也十七了。 这都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身上虽然穿的破烂,可浑身一直在散发幽幽体香。 原主这意志力可以呀! 以后,我就在地上睡。张海山拿起一张破毯子。 不行,会冻坏的。杨秀莲不由分说地将毯子夺回去,十分麻利的给他铺好。 咱们是一家人,而且你还让我们吃上一顿饱饭,怎么着也不能让你睡地上。杨彩霞同样开口,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 姐夫~杨溪溪拖着嫩腔,你不在炕上睡,我害怕。 咧了咧嘴角,张海山只能硬着头皮躺在上面。 安静的山村,暖暖的火炕,他始终背对着三个女孩。 本以为会辗转反侧。 但他忘了,这具身体不是他曾经那副精力旺盛的身体。 经历了与三头狼的搏斗,早就已经疲惫不堪。 不到几分钟的功夫,他就鼾声大作。 二姐,杨彩霞小声开口,姐夫到底咋回事 我也不知道,反正他变好了是好事,咱大姐走了之后,他就浑浑噩噩的。 现在终于正常了,就是咱家里的顶梁柱,咱们以后得对他好点。 好吧,杨彩霞微笑,拉住姐姐的手,你回来了真好。 睡吧。杨秀莲点头,转身看着张海山的背影。 一夜过去,张海山起身,浑身上下都有些酸痛。 醒了,杨秀莲端着粗瓷碗,我用剩的骨头熬了点汤,你喝点。 不用,我先出去把院子收拾一下。张海山摆了摆手。 刚进院子,外面三个人影飞快走来。 张海山!你他妈可算回来了。 说好了今天要还,这次你别想躲! 领头的是一个一米八多的大个子男人,剪了一个汉奸头,浑身上下都是一股流氓味儿。 张海山一下子就认出来,这人是原主的表哥,周建国。 一两个月前,原主曾经从他手里借了一斤棒子面。 当时我看你可怜才借给你,你他妈居然敢天天躲着我。 今天说什么也不行,要是还不上,那就把彩霞抵给我。 否则,哼哼,老子让你脑袋开瓢! 杨彩霞冲出去:周建国,你别做梦了。 你真不要脸,说什么一斤棒子面,里面至少掺了半斤沙子! 周建国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彩霞,你误会我了。 我给的是正儿八经的棒子面,肯定是你这个怂包姐夫调包了。 他养不起你们,你就跟我呗,我保证你天天能吃饱。 流氓!杨彩霞破口大骂。 得,我今天不跟你吵,周建国转头盯着张海山,怎么着兄弟,我可不和你打马虎眼,给个准话吧。 说着,他掏出了一把菜刀,故意晃了几下。 第6章 第6章 上下打量周建国,张海山暗自掂量。 凭他现在的身体,干掉对方应该没有什么太大问题。 可问题是,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在外面看热闹。 如果他直接把对方干趴下,于情于理都有点说不过去。 虽然他记得,当时周建国借给他的一斤棒子面里全是沙子。 但好歹也弄出了一小捧棒子面,确确实实让两个小姨子喝了顿粥。 要粮,我现在没有,但我可以用肉来顶。 一听有肉,周建国的反应都慢了半拍。 肉他两眼放光,探头探头往屋里看,然后直接冲了进去。 可他只看到了锅台上剩下的那些麻雀骨头。 拎着一块走出来,他满脸嫌弃:我说张海山,你他妈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这叫肉啊!他直接扔到了张海山身上。 给我一天时间,今天傍晚我还你一斤肉。 吹什么牛,一天的时间,周建国表情夸张,你都能跑到姥姥家去了,我上哪找你去 张海山指着三个小姨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如果今天傍晚我不能还你一斤肉,任凭你处置。 我处置你有个屌用,周建国撇着嘴,我就给你一天时间,要是你敢蒙我,你这三个小姨子全归我! 说完他揣起菜刀,捡起院子里的马扎,一屁股坐在门口。 我就在这等你,你也别想着偷偷摸摸带着她们跑。 姐夫,这怎么办杨秀莲忧心忡忡地站在他身。 杨彩霞也是又气又急:姐夫...... 不用担心,张海山自信微笑,你们就在家里,乖乖等着我回来。 说着他走进屋,拿起柴刀和一根手腕粗细的笔直蜡木出来。 走到周建国身边,他低头俯视:如果你敢胡来,我一定活劈了你。 这话说的很平静,然而他眼中的杀气却十分吓人。 周建国仰着头,当场被震住。 好一会儿才回过味儿,噌的一声站起来:他妈吓唬谁 老子最讲诚信,倒是你,别到时候吓得自己跑了。 哼。张海山冷笑,转身往山里去。 抄手坐下,周建国满脸坏笑:这小子真能装,想进山打猎,也不看看这什么季节。 老大你说的对,这小子指定冻死在山里。 就像另外两个人跟着蹲下。 虽然艳阳高照,这气温实在是太低,三个人很快就瑟瑟发抖。 彩霞,周建国回头扯着笑脸,让俺们几个进去坐坐呗,再这样冻死了。 呸!杨彩霞翻了个白眼,泼出一盆水后,重重关上里屋房门,直接插上门栓。 周建国一阵恼怒,转头踹了一脚小弟。 你们两个虎啊,赶紧去捡点柴过来点上。 张海山这边已经到了山脚下,雪已经埋到他的膝盖处。 哈出一口白气,他把棍子和柴刀夹在腋下,用力搓了搓手。 大雪封山,动物很少出来活动。 但也有个好处,痕迹都十分明显,全都留在雪地上。 他爬上一棵大树,望着平整的雪面,目光一一扫视。 果然看到不远处有一串明显的蹄子印。 过去仔细看了看,应该是兔子留下来的。 而且看着密集的蹄子印,明显来来回回走过很多趟。 张海山嘴角浮现笑意。 兔子这种东西很狡猾,每次出来觅食,顺便也就给自己找好了逃跑的路线。 来来回回,就形成了兔道。 而且大概率有很多条,彼此还是贯通的。 张海山顺着蹄子印往前走,果然看到了一个三岔口。 他拿着柴刀,砍下两根手指粗细的树枝。 将其中一根长的用力钉进地面。 这里的雪虽然特别厚,但这里并非常年冻土带,下面的土其实是软的,甚至还长了许多鲜嫩翠绿的草芽。 张海山拔了一些,握在手里备用。 因为厚厚的雪隔绝了上面的寒风,土地本身的热量也得以在下面保存。 用柴刀在这根长木头上刻出一个楔子形缺口,然后缓缓用力掰出弧形。 利用木头的弹性,形成捕兔陷阱的发力部分。 接着用一根小木头,粗细和长短都和食指差不多,卡住缺口,同样固定在地面上。 用麻绳绑成一个越套越紧的扣,直径大概五厘米左右,和兔子的头差不多,正好还能卡住这玩意儿的身子。 麻绳的另一端就绑在小木头上面。 张海山把刚才拔的嫩嫩草芽放到绳扣的中间。 自己则踩着来时的脚印后退。 他并没有在这守株待兔,而是要广撒网,去设置第二个陷阱。 走了大概十几米远,他望着三岔口的距离和方向,原地又设置了个一样的陷阱。 只不过这次诱饵并不是嫩草,而是他口袋里掏出来的麻雀骨头。 做完两个陷阱,他找了个背风的窝子,裹紧衣服静静地等待着。 执行任务需要的是什么 敏锐的头脑,灵活的动作,以及最重要的,耐心! 打猎需要的同样是耐心。 像电影里那样端着枪激情扫射,那不叫打猎,叫屠杀。 天上的太阳逐渐西移。 冬日时分的白天总是特别短,眨眼的功夫已经是午后两三点。 张海山一直窝在那里没动,突然他浑身一哆嗦,干忙睁开了疲惫的眼睛。 他哆哆嗦嗦地捧起一把雪,用力搓在脸上。 又累又困又饿,他刚才居然睡过去了。 也幸亏现在阳光还挺多,而且是被封的地方。 要不然他这一睡,真就醒不过来。 浑身都有些僵硬,他扶着旁边一棵树站起来。 拿着棍子提着刀,一路小跑的陷阱。 老远就看到有个东西在那扑腾,掀起一阵阵雪花。 张海山两眼放光,拔起腿冲过去,竟然是一只又肥又大的白色雪兔,至少得有三四斤。 看到有人过来,这对兔子更加拼命地挣扎。 嗖! 他一棍子敲下去,这兔子顿时咳出一口血,两条后腿抽搐几下,随后没了动静。 这么大的一只兔子,腿上的力气很大,贸然伸手去拿,很有可能会被踢伤。 垂死挣扎的时候,可以轻而易举踢断成年男性的手指。 割断绳子,张海山提着兔子耳朵拎起来,转头望向第二个陷阱。 走过去一看,脸色顿时为之一变。 怎么把你给抓着了他挠了挠头。 只见被绳子捆住的不是别的猎物,居然是一只黄鼠狼。 这玩意儿肉少,屁股上还有臭腺。 更关键的是,黄鼠狼和狼群一样,杀了其中一只,剩下的那些也会帮着报仇。 反正已经抓到这么大一只雪兔,张海山用棍子抵住黄鼠狼,然后割断了绳子。 走吧。他挥了挥手,转身拎着兔子下山。 第7章 第7章 打到了猎物,张海山心情大好,下山时脚步轻快。 古有草上飞,今有雪上飘。 他一溜小跑下了山,回到家时还不到四点,天色还依旧大亮。 可是门前却围了一群人,时不时发出一阵哄笑声。 挤进去一看,周建国这三个王八蛋,正恬不知耻地拍打着里屋的房门。 彩霞,你把门开开。 嘿嘿嘿,这个点儿了,你的姐夫肯定回不来。 就算他没被冻死,回来了咋说也是他输了。 你今晚上就是俺的人了,快开门,让你男人进去。 屋里面,杨彩霞羞愤难当,扯着嗓子大叫:你给我滚。 哈哈哈哈,到底是虎娘们儿,可爷们儿就喜欢这脾气。周建国拍打着胸脯。 你再不开门,你男人可要直接打进去了。 大哥,人家不都说,抢媳妇儿吗俺们就应该直接闯进去。 没错,大哥,要是闯不开门,媳妇儿也看不起咱呀。 哈哈!那就来吧。周建国一脚踹在门上。 这门本就是两块木板,当即歪歪斜斜。 眼看着他又是一脚,轰的一声,房门倒塌。 嘿嘿嘿,彩霞,你男人来接你了。周建国弓着腰伸着手,满脸猥琐往里走。 杨彩霞瞪着眼,紧紧贴着后墙,眼中含着泪花。 你别乱来。杨秀莲拦在前面。 二姐,要不你也跟俺走吧,虽然你已经嫁给过大狗,但俺不嫌弃呀。 听话,让开。周建国露着满口黄牙奸笑。 你个王八蛋!张海山暴怒,冲进了一脚踹在他的后腰上。 哎哟卧槽!这家伙捂着后腰,像条鱼似的在地上扑腾。 姐夫!杨彩霞和杨秀莲异口同声,惊喜莫名地看着他。 你他妈不是说你讲信用吗张海山指着周建国。 现在天还大亮,你眼瞎呀! 爬起来,周建国呲牙咧嘴:王八犊子,你还真活着回来了。 好啊,肉在哪 呵,我看你这回怎么吹牛,拿不出来,你这几个小姨子还是归俺,还有你踹俺这一脚,我...... 张海山直接拎起那只兔子,对方的声音戛然而止。 门口围观那些人也全都看傻了眼,不自觉的往院里走,直勾勾地看着那只兔子。 两三年了,他们连一顿饭都没吃饱过,更别提如此肥美的兔肉。 不少人甚至都已经开始咽唾沫。 你......周建国想要开口,却又激动的浑身发颤。 姐夫!你真打到了肉。杨彩霞兴奋莫名。 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而后骄傲地看着周建国:姓周的,看见了吧,这就还给你,看你还敢说什么。 杨秀莲也是十分激动,捂着胸口,脸上的笑容根本止不住。 谁都看得出来,这兔子至少也得有三斤。 还给周建国一斤,还有两斤肉可以吃呢! 我这就剥皮,弄干净之后,把该还你的还给你,从此两清了。张海山拿起砧板上的菜刀。 在众人的注视下,十来分钟就清理的干干净净。 望着那鲜红的肉,众人的眼里简直要冒出绿光。 砰砰砰砰! 周海山连砍四刀,把兔子头还有身上没什么肉的肋骨拢在一起。 这些不止一斤了,你拿走吧。 周建国眼珠子一转,身子后仰,冷笑道:张海山,这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 你当初借了我一斤粮,这么些天了,我总得收点利息。 你这只兔子,哼,这么瘦,也就能顶一半的帐吧。 这样,你把兔子都给我,彩霞也跟我走,以后我也就不过来找你麻烦了。 流氓!杨彩霞气得大叫。 你怎么能这样!你简直是周扒皮!杨秀莲也是怒不可遏。 周建国根本不搭理她们两个,目光在张海山和兔肉上面来回转移。 急不可耐的询问:快点,把那兔子给我。 张海山眼神微眯,心中怒火逐渐升腾。 我说海山,你要是把兔子分给我们,我们就帮你赶走他。 对对对,我们是邻居,我们都愿意帮忙。 周建国拿菜刀指着院子里的人:谁敢过来试试 这些家伙顿时吓得连连后退。 周建国冷笑:你们要是别找事儿,一会儿我就把我的兔子分出一条腿。 谁愿意过来帮我,谁就能得。 我! 还有我! ...... 众人一拥而上,俨然无视张海山一家四口。 似乎他们生来就要任人宰割。 周建国回头,得意地说:怎么样,还不乖乖把东西拿出来 张海山握着菜刀的手微微发抖,心中怒火已经升腾到极致,表面却愈发平静。 他淡淡说道:你自己过来拿。 好,识时务啊你!周建国兴奋地伸手去扯兔子的后腿。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寒光突然从他手腕上一闪而过。 速度之快,以至于他都没反应过来。 脸上的笑容消失,他愣了一下:嗯 下一秒,他突然感觉手上的力气没了。 再一看,手腕儿齐齐断裂,自己的手孤零零的躺在砧板上。 呲——鲜血从手腕的平整断面喷射而出。 啊!!周建国抓着自己的手腕惊恐大叫。 院子里围观那些人也吓了一大跳,纷纷往后躲。 你他妈疯了!他疼得满头冷汗,瞪着眼睛怒吼。 可下一秒张海山的菜刀已经架到他的脖子上。 相信吗只要一秒,我就能让你人头落地,而你感觉不到任何痛苦。 他的语气是那么平静,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可整个人散发的气场让人不寒而栗。 作为维和部队的精英,不知多少敌军死在他的手上。 他的杀气只是绽放了这么一丝,便如大氅一般披在身上。 周建国这样的小流氓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恐吓,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王八犊子,我和你拼了!他的这两个小弟倒是忠诚,抓起旁边的板凳就冲上来。 张海山已经不想有任何忍让,上前一步,一脚将其中一个踹到院子里。 弯腰躲开另一人手中的板凳,抽身一记鞭拳砸在他的颈动脉窦上,此人当即软塌塌倒地。 张海山拎着菜刀站在门口:还有谁想抢肉吃吗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再多说,转头各自逃回家里去。 张海山抓着周建国的后衣领,拖到大门口扔到街上。 另外两人也是这般待遇。 接着将兔头那一堆甩到他身上,当然,还有他的断手。 你我两清,滚。 周建国面色苍白,浑身一抖,爬起来就跑。 但是没跑几步他又回来,捡起地上的几块碎肉,头也不回的发足狂奔。 那两个小弟也不敢再嘚瑟,捡起兔头,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跑开。 第8章 第8章 张海山进门,三个小姨子站成一排,怯生生地望着他。 怎么了 姐夫,杨秀莲小心翼翼地开口,刚才,你咋那么狠。 张海山没有解释,他自己心里清楚。 不管在什么地方,实力才是话语权。 别说是一村人之间,哪怕是对于国家而言,真理也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他执行维和任务,如何让两个部落之间罢兵停战很简单,把这两个部落都打服了就行。 这样的道理解释给三个小姨子听,她们也未必听得明白。 张海山想了想:你们的大姐临走前把你们托付给我。 不管是谁,要是敢动你们,我就剁了他们的爪子! 杨秀莲为之一怔,抿着嘴,心里说不清的感动。 旁边的杨彩霞更是身躯微颤,直直地望着他。 好了,张海山舀起一瓢水,把菜板上的血洗干净,我这就把肉给你们炖上。 我帮忙烧火。杨彩霞捋了捋头发,到院子里抱回柴火。 还是我来吧。杨秀莲撸起袖子。 不用,正好今天晚上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张海山自信满满。 当时他在热带草原上,都能把几只老鼠做的色香味俱全。 如今虽然没有什么佐料,但他依旧有办法。 先用热水把兔肉煮个半熟,将里面的血沫子全部逼出来。 然后在把兔子肉上面的脂肪全部割下来。 用烧火棍把灶台里头的火搅灭,只留下通红的火炭。 利用这个这种余温,慢慢煎出油脂,油香味儿顿时让三个小姨子眼神发直。 在旁边的缸里掏出几瓣蒜,拍碎扔进去。 呲啦! 香味顿时布满整个屋子。 张海山煸炒着兔肉块,一直到两面焦黄,再舀起一瓢水,沿着锅沿洒下去。 白色蒸汽升腾,他带上锅盖。 没多久,一锅香浓软烂的兔肉连带汤汁摆在桌子上。 最小的杨金水哈喇子直流,伸出又白又瘦的小手就要去拿。 但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把手收回来:姐夫,你先吃。 杨秀莲和杨彩霞也端坐在桌边,静静地等着张海山上炕。 不用等我,你们先吃吧。张海山拿起抹布擦了擦手。 姐夫,你咋不吃 我得先做个工具。 张海山坐在灶台前,用柴刀将一根手腕粗细的木头劈成两半。 然后将两头不断削尖打薄,再用火烤制,用力掰弯,一头顶在墙上,另一头用大石头顶住。 如此一来,一个简易的弓胎就做好了。 走进屋,姐妹三人各自捧着碗,正在狼吞虎咽地啃肉,吃得满嘴是油。 不过她们非常讲规矩,中间的大盆里的兔肉只动了一半,另一半一筷子也没动。 不用留给我这么多。张海山拿起筷子,把剩下的这一半和她们平分。 姐夫,好好吃哦!杨金水眼睛笑成了月牙。 没想到你的手艺这么好,咱们家也没有肉,你从哪学的杨秀莲咽下嘴里的肉,有些奇怪地望着他。 凭感觉呗,我天生就是个厨师。张海山打了个哈哈,几块肉放进嘴里。 嚼了几下,他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因为这肉虽然闻起来香,吃起来却实在算不上好吃,没有什么盐味,酱味儿,而且很柴! 然而姐妹三人却吃得满脸幸福。 对于她们来说,对于村里的每一个人来说,能吃上这么一顿肉简直是幻想中的神仙日子。 杨金水正在换牙,吃了没几口,兔肉就塞进牙里弄不出来。 用柴刀削下一块木刺,递给她当做牙签,张海山叹了口气:你还在长身体,这种破肉的营养价值实在是不算高。 破肉!杨秀莲傻眼。 姐夫,你到底是咋了不但转性了,这么好的肉都瞧不上了吗杨彩霞满眼震惊。 这是肉啊!一年到头都吃不到一回,可你这话说的,你以前天天吃似的。 张海山挑了挑眉毛,笑着轻轻摇头。 以前可不是天天吃嘛。 而且兔肉确实算不上什么好肉,脂肪的含量很低。 如果长期单纯只吃这种肉,人甚至反而会被饿死。 来,别浪费,营养都在汤里。杨秀莲拿起木勺子,把盆底的汤刮得干干净净。 一家人吃饱喝足,杨金水拍着小肚子。 姐夫,你回来真好。 三姐真没骗我,她说你回来咱们就有好吃的。 看着她那天真烂漫的笑脸,张海山忍不住微笑。 当然,以后有我在,保证你们天天能吃饱饭。 嘿嘿嘿,太好了,杨金水等头躺在炕上,姐夫回来了,肚子是饱的,炕是热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嘟囔几声,不知不觉已经睡过去。 这小丫头,就是能吃能睡。杨彩霞苦笑,拉过被子给妹妹盖上。 你们两个也早点睡觉吧。 那姐夫你呢 明天我再往山里去一趟,大山是座宝库,能让咱们吃穿不愁。 姐妹二人互相看了一眼。 杨秀莲神色哀愁:姐夫,我对不起,现在入了冬,队上也没有什么活能干,要不我也能帮帮你。 是啊,杨彩霞往前凑,姐夫,有没有什么需要我能帮忙的 行了,你们俩明天就乖乖在家呆着,插好门,等我回来。 以后我养你们。他说完,到灶台前检查弓胎的状态。 拿起一团麻草,把一块破棉布撕碎,二者混合在一起,抽成三根细绳。 然后搓绳,三根依次交叠在一起,拧成一根笔芯粗细的绳子。 这便可以用作弓弦! 接着又找了几根比较直的树枝,四十多厘米,小拇指粗细。 还捡了一些鸽子蛋大小的鹅卵石。 用刀刮去树枝上的树皮,用炭火烤一烤,然后一点一点校直。 至于鹅卵石,他用柴刀被叮叮当当地敲击,做成了几个打制石箭头。 也是没办法,大炼钢铁之后,很多人家里连铁锅都没有。 想要找铁制箭簇实在是太难。 最后,用细麻绳把石箭头绑在箭杆上,接着又用麻雀的尾羽做成箭羽。 搞定这一切他才上炕,缩在一角睡觉。 他心里暗自嘀咕,不能继续在这上面睡,第一太挤,第二他睡不踏实。 过两天得在屋里再盘一个火炕。 凌晨时分,月牙悬在西天,北风吹了一夜,此时也似乎没了力气。 张海山推开房门,回头交代:千万把门插好,别让任何人进去。 我知道,你放心吧,谁叫我也不开门。杨秀莲披着外套,一脸担忧地望着他。 姐夫,你可千万小心。 张海山笑了笑,背着弓箭上山去。 第9章 第9章 凭他手上简易的弓箭,想要打大型动物,根本是天方夜谭。 这弓箭的木材根本不行,而且还是他连夜赶制的弓胎。 本来应该用牛角夹住,然后再糊上一层牛筋,阴干之后,再糊上一层牛筋。 如此反复,经历数个月,才能做成一把强悍的角弓。 不过在如此紧缺的物资情况下,他能手搓出这样一张弓,已经算不错。 哈出一口寒气,张海山穿过齐腰身的雪,终于来到山脚下。 他没往山里去,都是顺着山坡上半人高的草前进。 此时天色高蒙蒙亮,正是抓野鸡的好时候! 野鸡这东西,晚上都躲在草里睡觉,天色大亮后才会出来觅食。 和人一样,这凌晨时分的时候,野鸡还没睡醒,警惕性最低,而且不怎么愿意飞。 张海山把箭搭在弓上,放轻脚步,一点一点往前。 突然,左前方的草里传出一阵摩擦声,一只肥硕的母野鸡在他面前飞速跑。 张海山立刻拉开弓箭,嗖的一声射出,当场命中野鸡的身子! 但他不敢怠慢,赶紧拿着棍子朝那边追。 哪怕是用现代高磅数的弓箭击中野鸡,这玩意儿依旧能带着箭羽跑出老远。 更别提他现在简易的弓箭,能够射伤野鸡已经不错了。 野鸡惊慌失措,在草里的动静十分大。 张海山瞅准机会,一棒子敲下去! 野鸡终于没了动静,躺在那里呼呼直喘。 一把拎起来,张海山哈哈大笑。 小东西,还真差点让你跑了。 两斤多重的母野鸡,浑身都是灰黑色的羽毛,不像公野鸡那样华丽。 他要的就是母野鸡,和公野鸡相比,身上的膘更多。 张海山的这具身体也好,家里的三个小姨子也罢。 现在都非常需要脂肪! 只可惜野鸡只在每年的二三月份开始下蛋。 要不然还能顺着找到野鸡窝,掏几个浅绿色的野鸡蛋吃。 把野鸡绑好拴在腰上,张海山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是不是他刚才的动静太大,把所有的野鸡都吓跑了。 接下来溜了整整一上午,愣是什么也没碰见。 靠着一棵大树下休息,张海山仰头眯着眼看太阳,哈出阵阵白气儿。 本想休息一下,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怪叫。 十分尖锐短促! 他下意识地伏低身体,从树后面慢慢探出头往那边看。 只见一只狍子踏着锃亮的黑色小蹄子,一边叫着一边往这边靠近。 好家伙,怪不得我什么都没碰见,原来有这么个大的在这等我呢! 张海山心中那叫一个兴奋,立刻张弓搭箭,眯着一只眼瞄准。 眼看着那只狍子距离越来越近,他却突然放弃了。 自己制作的弓箭打只野鸡还行。 面对狍子,他这一箭射过去,顶多能划开狍子的皮,根本射不死。 挠了挠头,张海山突然低头看着腰带。 这个年代的山村居民自然不会有什么皮腰带,不过是用一些长布条系在腰上。 他立刻解下来,对折之后拽住两头,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时候,放到对折处。 一边画圈甩起来,一边举过头顶。 这是最简易的投石索用法! 这是他当初在非洲的时候,跟着当地的土著学会的。 驻守营地颇为无聊,趁着和当地居民交流的机会。 他还与他们进行过投石索比赛,经常拿第一! 以他的准头,这么大的石头扔出去,一旦命中这头狍子的脑袋,打不死也能打晕。 缺点也相当明显,他必须从树后面走出来,动作幅度相当大。 那只狍子顿时受惊,四条腿往外一叉,转头就跑。 但张海山并不着急,依旧在原地挥舞着。 果然过了没多久,这只傻狍子又回来,瞪着可爱的小眼睛上下乱瞅。 之所以说这玩意儿傻,其实是狍子这种动物的好奇心重,而且过于重了。 别说是有个人在那里动作怪异。 哪怕是老虎追它,它都敢停下来回头看一看。 张海山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手上甩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呜呜作响! 听到这动静,傻狍子更加好奇,踏着小蹄子又靠近了几米。 这个距离,张海山有绝对的把握命中。 瞅准机会,他松开手中握着的腰带一端。 只听嗖的一声,拳头大小的石头笔直打中狍子的脑袋。 砰!动静无比沉闷。 傻狍子顿时站立不稳,四条腿儿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左右乱摆。 张海山双手握住棍子,两三步就冲过去,横扫一击! 正中狍子的后脑勺。 狍子终于倒地,嘴里呼呼喷出白气,但已经无法呼吸。 鲜红的血液顺着嘴流出来,浸透白雪,很快就冻成了冰碴。 张海山长松一口气。 但他不敢在这里有丝毫停留,因为上次差点被黑熊偷袭的事儿还记忆犹新。 好在这只狍子也不算重,就五六十斤。 而且他现在体力相当不错,扛起来,立马往山下走。 等到回到家,天色已经黑了,家家户户都冒起炊烟。 当然,大多数人并不是要吃晚饭,而是不得不烧热火炕,否则一晚上容易被冻死。 咚! 张海山把狍子扔到院中:秀莲,彩霞,是我,开门。 门拉开一条缝,姐妹二人各自露出一只眼睛。 一看是他赶紧开门。 屋里黑黑漆漆的,家里没有多少煤油,自然也舍不得点灯。 哎呀,杨秀莲被毛茸茸的东西碰到小腿,惊慌尖叫,这是个啥! 我在山上抓的妖怪,专门吃人。张海山心情大好,和两个小姨子开玩笑。 然而黑夜中的二人哪里能听出对方的语气,顿时被吓得叽哇乱叫。 好了好了,我逗你们玩呢。张海山赶紧安慰。 你们自己看看这是啥!他用火镰点燃灶台里的柴火。 跳动的昏黄火光下,姐妹二人震惊里看到,地上居然躺着一只肥美的狍子! 呀!这是什么!杨金水人虽小,嗓门倒是大。 嘘!杨彩霞震惊之余,赶紧捂住她的嘴。 可不能让他们听见,要不然,说不定会来抢的。 对对对,快关门。杨秀莲直接过去插上门栓。 张海山摆了摆手:既然我回来了,你们就不必这么害怕。 没有人敢动我手里抢食。 姐夫,杨秀莲皱着眉,语重心长地说,你不怕是一回事,不惹麻烦又是另一回事。 你打到这么好的东西,让村里谁知道了都得眼红! 第10章 第10章 张海山想了想也是,勇敢又不是鲁莽。 不让自己陷进麻烦才是最精明的做法。 他笑了笑:还是你想的周到。 撸起袖子,杨秀莲将头发绑好:趁着晚上,咱们一起把狍子处理干净。 切成块放在院子里冻起来,能吃好久呢。 说话间她拿起菜刀,轻车熟路地划开狍子的肚皮。 掏出肠子直接扔到一旁的地上,其他内脏扔进了盆中。 颇为意外地看着她,张海山询问:你还会干这个 用手腕擦了擦脸上粘的水滴,杨秀莲仰头笑答:那当然了,以前我爹还在的时候,没少教我这个。 是啊,那个时候我还小呢,也想跟着学,结果咱们爹爹不让。杨彩霞在旁边蹲着。 这么多肉肉啊。杨溪溪小眼放光,狂咽唾沫,几乎又忍不住流哈喇子。 看你这个馋猫样,过来帮二姐忙。杨彩霞站起来,笑呵呵的摸了摸妹妹的头。 她自己得朝着门外走去:姐夫,你快歇歇吧。 我去拿柴火烧水。 在外面冻了一天,你得用热水洗洗脸,不然容易得冻疮。 对,杨秀莲接过话,也得泡泡脚,那样才解乏呢。 张海山有些受宠若惊,赶紧摆手:不用,我去弄柴就行。 哎呀,你快坐着吧,今天你是家里的大功臣。杨彩霞摁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在马扎上。 她灿烂一笑,转身出门。 姐夫,杨秀莲一边割肉,一边叹了口气说道,我真没有想到,咱们有一天还能过上这种日子。 彩霞说的没错,你是家里的功臣。 所以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以后你主外,家里就交给我们姐妹三个就行,回家你就好好休息。 张海山长出一口气,笑着点头:好吧。 他饶有趣味地看着对方剃肉的动作。 杨秀莲那么漂亮,头发乌黑顺直,脸蛋雪白。 结果拿着刀的动作却娴熟的像个屠夫。 这是反差感,着实让他有些看得入迷。 虽然菜刀笨重,但在她手里宛如庖丁在世。 不到半个小时,一整头狍子就被分解成大大小小的肉块。 杨彩霞也已经把热水烧好,端着一盆放到张海山脚边。 先洗洗脸,洗完以后我给你刷一刷,然后你再泡脚。 这个年代不但粮食紧缺,各种物资都不足,也只能如此。 二姐三姐,杨溪溪舔着舌头,我饿了,咱们今晚炖肉肉吃吧。 你这个小馋猫,今天晚上给你炖个野鸡腿,但这些肉不准吃。 为什么呀这么好的肉,肯定更香。杨溪溪皱眉撒娇。 杨秀莲摆正脸色:小妹,二姐以前怎么教你的一定要学会细水长流。 好东西一顿就吃了,明天,后天,怎么办 嘟着嘴想了想,杨溪溪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二姐说的对,我不馋了。 这才听话。轻轻摸了一下她的脸蛋,杨秀莲端着血水,直接泼进院子西南角的粪坑里。 其实,村子里的污水沟就在他们门外不远处。 但她格外谨慎。 如果把血水泼到那里,明天天一亮,肯定就会有人看见。 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还是小心一些。 反正现在是大冬天,泼出去的血水瞬间结冰,既不会招苍蝇,也不会有腐臭。 张海山洗完脚,踩着鞋站起来:做饭这事还是我来吧。 拿着锅铲,杨彩霞犹豫。 她觉得张海山太累了,需要休息。 可是她又记得上次张海山做的那一锅汤,实在是太美味了! 哈哈哈,行了,给我吧。张海山看出了她的心思,伸手接过锅铲。 你们仨上炕去,不准偷学我的厨艺。 姐妹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笑嘻嘻地听话。 张海山伸手在瓷缸里掏了掏,发现只剩下三个大蒜瓣,有一个还是瘪的。 咸盐也用光了。 望着大锅,他一时有些难以下手,毕竟巧妇都难为无米之炊。 看了看那只被处理干净的野鸡,张海山叹气,朝着炕上大声说:没什么佐料了,今天晚上只能清汤寡水。 好!三姐妹异口同声,声音无比乖巧。 清汤寡水 别开玩笑了,对于她们来说,有肉吃就是仙人般的日子。 如果让杨秀莲来做,她恨不得用一大铁锅水炖一只野鸡。 对于她来说,哪怕是喝淡淡的鸡汤,只要能有鸡肉味,还能有饱腹感,那就足够了。 张海山如法炮制,先把野鸡身上的油脂刮下来备用。 然后将肉切成小块儿,放在锅里焯水。 野鸡比麻雀要大,肉里的血腥味也更重。 焯水之后,能减轻一点腥味。 然后便是用蒜瓣炒香油脂,接着添上一锅水炖野鸡。 不多时,若有若无的野鸡汤香味飘散在屋子里。 姐妹三人深深闻了一口,脸上满是陶醉。 鸡汤来啦!张海山呲着大牙,用瓷盆装着鸡汤放在桌上。 上面飘着一层淡淡的黄色油花。 香味扑鼻,令人垂涎! 来,这是你的。他舀出一碗,还把一个鸡腿放在里面,先给了杨溪溪。 见后者又要推让,张海山抬手打断:你现在小,所以你可以先吃,等你长大了,可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谢谢姐夫。小家伙捧着碗,闻了闻,笑容灿烂。 第二个鸡腿,他给了杨彩霞。 然后又挑了几块厚实的肉,放进杨秀莲的碗里。 姐妹二人互相看了看,感动之余,更觉得不能这样。 姐夫,你是个男人,每次只吃那么点可不行。杨彩霞说着就要把鸡腿夹进对方碗里。 哎!张海山伸手盖住自己的碗。 然后夹起两个鸡翅:我不是舍不得吃,而是咱从小就喜欢吃这个。 好了,你们俩快吃。张海山咀嚼着嘴里的鸡翅。 姐妹二人笑了笑,端着碗喝了口汤,顿时浑身通透,嘴唇变得鲜艳,脸上也多了一抹淡淡的粉红。 看着她们吃得开心,张海山也是由衷的高兴。 不过家里的佐料实在是太少,明天得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换一些。 第11章 第11章 吃了顿野鸡汤,一家四口舒舒服服的睡觉。 天色刚亮,张海山就起床。 哈了口热气儿,他从院子的雪堆里掏出一块鹿肉。 昨天晚上,杨秀莲把所有的鹿肉全都堆在这里,又用白雪压住。 如今这个气温,天地就是个巨大的冰箱。 盖上雪,也是为了防止有人从门前过,看到里面有肉。 回到家用一块干净的布包起来,张海山低头系鞋带。 姐夫,你要出门吗杨秀莲揉了揉眼睛。 对,你下来把门插上,早晨你们把汤继续热热,中午我就回来了。 好,姐夫,你慢点。 张海山挥了挥手,出门直奔乡里。 这里有一个供销社,其实就是一个低配版的商店。 平时各村村民有什么需要买的,都会来这里。 太阳逐渐升起,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 因为供销社里的东西不多,一旦来晚了,买不到不说,下次想要再买,至少要等一个星期。 张海山跺了跺脚上的积雪,迈步挤进人群。 大家坐在一起才能更暖和些。 哎哟,这不是海山吗,家里穷的叮当响,还有钱来这里买东西呢。旁边一个大叔尖声尖气。 有几个同村的人都看过来。 其他村的人也伸长脖子,想要看热闹。 张海山不想与他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没想到对方直接伸手:来我看看,你手上拿着什么票 张海山摇了摇头:我没有什么票。 没有你来干什么割布要有布票,买油就有油票。 我可跟你说,这里不允许赊账。 张海山微微皱眉,实在想直接反驳他。 但仔细一想,完全没必要。 和这样的人论短长,只不过是浪费自己的精力和口水。 恰在此时,供销社的门打开。 一个带着厚厚眼镜的男人先把钥匙扔到玻璃柜台上。 一手扶着柜台,弯腰提鞋。 都排队啊,一个一个来。 今天的东西不算多,买布的先到左边去。 我......众人一哄而上,根本就没有排队的意思。 那男人带着老花镜,满脸都是不耐烦,但也知道自己根本管不了这些人。 随便吧,反正得了钱也不在自己口袋。 他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张海山。 后者没有上前拥挤,就那样淡淡地笑着站在门口。 这反而让供销社的负责人生出几分好感。 他招了招手:小伙子,你要什么东西 我没有钱也没有票,我想拿东西换点儿盐和酱醋啥的。 负责人拉下老花镜,仔细瞅了瞅他:小伙子,我这里可不是典当行。 你要是没有,那就回去想想办法借点儿再来。 我这里没法以物换物。 我想拿鹿肉换点东西。张海山直接说,提起手里的布包。 整个吵闹的供销社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他。 或者应该说,盯着他手里的布包。 鹿肉!小伙子,你别开玩笑。供销社的负责人飞快地眨了眨眼。 张海山走向柜台。 前面拥挤的人纷纷让开,目光全都随着他移动。 解开布包,里面赫然是一块鲜红的鹿肉,足足有四五斤重。 真是块鹿肉! 你看见没有还是新鲜的呢! 哎哟,小伙子,你这是从哪弄的 现场的人顿时炸开锅,纷纷往前靠。 刚刚还嘲讽他的那个老东西反应倒快,恬着老脸,举着手中的一瓶醋:海山,你不是要换醋吗我这有,我和你换。 其他人也回过味儿来,举着手里的东西往前挤。 和我换,我这有两尺布呢! 两尺破布也敢开口,滚一边子去,小伙子和我换,你就说你要什么,我这就回家去给你拿。 ...... 望着杂乱的人群,张海山紧紧抓着手中的鹿肉。 这可不开玩笑,如果他敢稍稍放松警惕,这块肉能当场被人抢走。 行了,都别吵了!供销社的负责人大吼一声。 人家小伙子是来找我换东西的,你们跟着起什么哄啊 拿了东西赶紧走啊,别在这扰乱秩序。 人群先是一愣,而后更加轰闹声。 供销社的负责人也是十里八乡的村民。 有人认识他,直接扯着嗓子大喊:赵眼镜儿,你这叫以权谋私!信不信我举报你 就是!你自己刚刚还说供销社不能以物换物,多少年了都是这规矩,你敢乱来,我指定告你。 我叫赵二柱!不叫什么赵眼镜,谁再敢乱说,我这就把他轰出去。负责人大吼一声,用力拍打着玻璃柜台。 我什么时候说过供销社不能以物换物,他两手一摊,睁眼说瞎话,我没说过! 百姓需要什么,我们供销社就供给什么。 现在这小伙子想要拿肉来换,我就要行个方便,我这也叫为了人民而服务。 你们别想给我乱扣帽子,拿着东西赶紧走。 我说这最后一遍啊,再不走的话,我可真把乡里的民兵队叫过来了。 现场的人这才愤愤不平的转身,出门的时候还横着眼,小声嘟囔咒骂着赵二柱。 但他们也不敢惹这个家伙。 毕竟人家的亲弟弟在民兵队里当队长。 眼见人都走了,赵二柱咧嘴一笑:小伙子,刚才是这里太忙,所以我才说错了话。 这鹿肉是稀罕物,直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这里有的,你随便拿。 张海山低头看了看,玻璃柜台里也就只剩下了两包盐和一瓶酱油。 这两样给我吧。 好!赵二柱笑呵呵地拿出来。 那这鹿肉就归我了。 张海山嘴角下坠:我这块肉,不只能换这三样东西吧 赵二柱眨了眨眼:是怎么回事,可是你看,我这里实在没有多余的东西了。 仓库里也没有张海山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赵二柱的脸色顿时微变,上下打量着对方:你怎么知道 赵哥别紧张,张海山笑了笑,我不会再多要东西,就当是咱们之间交个朋友。 哦,那你问仓库干什么赵二柱的神色稍稍舒缓,眼中的戒备却依旧还在。 我是想知道,咱们仓库里都有什么这样我下次可以拿更好的东西来换。 嗐,兄弟你早说啊,吓我一跳,还以为你要搬空我仓库呢。 他把鹿肉先收好,然后靠在玻璃柜上,数着手指说:我给你讲讲,衣食住行我这都有,当然实话说,每一样都确实不多。 另外还有,突然停顿,抬起眼皮看了看外面,你这鹿肉是自己打的 对。张海山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心想,你终于察觉到了。 我明白了,赵二柱的手指敲打着玻璃柜,笑着指他,你想要猎枪和子弹。 第12章 第12章 这个年代还没有禁枪,当然,制式枪支搞不到。 五连发那种的猎枪没人管,但也不是能轻易搞到的。 赵二柱挑了挑眉:我可以给你,价格可不低呀。 你这块肉,嘿嘿嘿,不太够。 我可以给你一条腿。张海山直接加价。 但他这话显然让对方误会了。 不是兄弟,我这儿是供销社,不是土匪窝子,我要你一条腿干什么 张海山也愣了一秒,哑然失笑。 什么呀,我是说可以给你一条狍子腿。 赵二柱两眼放光,呲着牙笑:成交!一手交肉,一手交货。 等着。张海山转身回家去取。 路上他看着手里的东西也是美滋滋。 回去以后总算能给三个小姨子做一份真正色香味俱全的肉了。 前脚刚踏进院子里,他当场愣住。 一群人围在里屋门口,时不时传来吵闹声。 杨秀莲站在最前面:钱大狗,赵香梅,你们娘俩还要不要脸! 今天除非你们把我当场弄死,否则你们别想从我家里拿走一块肉。 看看这小妮子厉害的哟。赵香梅抱着胳膊,翻动白眼儿,惊声尖气。 你听好了,不是我们问你要,是你那些肉应该上交。 现在是大集体,你们别想吃独食,咱们大家都有份,是不是啊 众人一阵起哄,又开始拥挤着往房里去。 谁敢乱来!杨彩霞拎着菜刀冲出来,恶狠狠地瞪着他们。 张海山在供销社里拿狍子肉换东西的事儿,人已经传到村里来了。 咬着后槽牙,张海山重重踏步进去:你们想干什么 众人纷纷回头,看见是他,眼神顿时有些躲闪。 毕竟上次他一刀劈了周建国手的事儿,大家还记忆犹新,那场面,实在是让人心惊肉跳。 赵香梅可丝毫不怕。 虽然她上次被揍的很惨,但这次她觉得自己占着理呢,腰杆子挺得溜直! 海山回来了,她斜眼,投机倒耙跑了一趟,肯定累坏了吧。 张海山眉头微皱:你说什么 大家看看,他连我说什么都不懂,可见他的思想觉悟有多么低,必须改造,是不是!赵香梅继续起哄。 对,没错!张海山,你自己跑到山里打猎,跟村大队说过了没有 没说过吧,那凭什么就敢自己去,你这就叫不懂道理! 张海山这才明白他们的意思。 的确,现在不论做什么都要经过村集体批准。 哪怕是种粮食,也要根据计划来,绝不允许有人单干。 他低头哼笑,拎着东西从他们中间走过去,放到锅台上,这才开口。 也就是说,你们要把我拼命打来的东西分掉,拿我当地主 赵香梅尖声尖气:俺们可没那么说,反正你得交出来。 点了点头,张海山从杨彩霞手里接过菜刀。 然后一人站在门口,朝着赵香梅勾了勾手指:来,谁想吃就上来。 看他又摆出这幅架势,众人吓得纷纷后退。 赵香梅显然并不知道周建国那回事。 大摇大摆的走上前来,直接挺直胸脯。 吓唬谁呀有本事你砍了老娘的头。 旁边的钱大狗也冷笑着凑上来:你试试,你要是再敢动我妈一根手指头,我就和你拼命。 嗯,好!张海山干脆利落地答应,抬手就是一刀。 当然,看起来拼尽全力,实际上收着力气,刀锋擦着赵香梅的脖子划过。 妈呀!她尖叫一声,捂着脖子往后退,惊慌失措地用手摸。 看到没有出血这才松了口气,跳起来,指着他大骂:你这个疯子,你真要砍了我。 张海山步步紧逼:你站着别动。 你都说我是疯子了,那我砍了你也很正常。 来来来,别走。他提着刀就往前追。 赵香梅吓得撒腿就跑,在院子里窜来窜去。 妈的!钱大狗目露凶光,转身一把抓住杨彩霞。 自己亲妈正在被人追着砍,他张口居然来了一句:臭表子,你们到底把肉藏哪了交出来。 话音刚落,张海山突然过来,一脚将他横踹出去。 赵香梅恨得牙痒痒:我真是生了个废物。 她跳起来扬手大叫:乡亲们,张海山这么欺负咱们,咱们越怕他越嘚瑟。 大家伙儿一起上,我就不信他敢把咱们都砍了。 说完她自己就往前冲。 本以为村民们会跟上来结果回头一望,所有人都站在原地。 他们是既想吃肉,也不想拼命。 赵香梅气的牙根痒痒,眼珠子一转,又来了主意:张海山,你非要顽固不化是吧 行啊,那我们就在这不走了。 你们要是做饭,我们就直接进去吃。说完她竟然一屁股坐在冰凉的地面上。 气呼呼地抱起胳膊。 姐夫,杨秀莲小声说,要不然给他们一些,咱自己留一点就行。 再这么弄下去,要是把村支书引过来,那也是咱们理亏。 张海山不是没想过。 但这些人的态度着实让他极为恼怒。 更关键的是,他还要拿出一条腿去换猎枪和子弹。 你别说话。他摇了摇头。 赵香梅却在地上冷笑:秀莲,还是你通情达理。 实话和你说吧,来之前我们已经让人去叫咱们书记了,他马上就到。 刚说完没多久,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衣服整洁,洗得有些发白。 村民们纷纷点头,称呼他一声书记。 赵军看了一圈,语气严肃:赵大婶儿,赶紧起来,地上多凉啊。 赵书记,张海山投机倒把!你要是不处理他,俺们都不服。 谁告诉你海山投机倒把,别张着嘴胡咧咧,赶紧起来。赵军微微皱眉。 赵军的话着实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赵书记,你啥意思 是啊,张海山自己跑山里打猎,这根本就......有个男人站出来,神色不服。 我们已经经过讨论决定了,海山是巡山队队长。 啊众人惊叫。 这个村已经很多年没有设立巡山队了。 原因就一点,老猎人都死光了,谁也没留下一个徒弟。 第13章 第13章 张海山自己都有些意外,他完全没听过这回事。 杨秀莲倒是满脸惊喜,拉着杨彩霞的手晃了晃。 后者也是非常高兴。 因为张海山成为巡山队长之后,打猎就是合规的,所得的东西都是自己的,谁也说不了闲话。 当然,当巡山队长也是有代价。 那就是没有办法在村集体上拿工分,一年四季,想吃粮食,就只能用自己打来的猎物去换。 书记,这啥时候的事儿啊俺们都没听过。赵香梅哪里肯松口,立刻追问。 天儿这么冷,大雪都没到膝盖了,我想着让大家伙别遭罪,这才没召开村民大会。 赵军挥了挥手:行了,你也别在这里闹。 我知道你们娘俩和海山之间的矛盾。 你要是再闹下去,我可就处分你了。 赵香梅目瞪口呆。 本来她还想着能从张海山嘴里抠一块肉。 既能解恨也能吃上一顿肉。 没成想却是这个结果。 她蹦着高大叫:姓赵的,你他妈和张海山是一伙的。 这事儿不算完,我早晚去乡里告你去。 满脸不耐烦,赵军快速挥手:好好,你想去告就赶紧去。 你们都给我等着!赵香梅撂下一句话,转头拉着儿子钱大狗灰溜溜离开。 其他村民见状,也只能叹了口气,各自回家。 书记,杨秀莲笑着上前,外面冷,快进屋上炕坐坐吧。 赵军点头,背负双手进门。 一家人坐在炕上,看着赵军喝了口热水。 书记,张海山皮笑肉不笑,当巡山队的事儿,怎么也没提前告诉我 临时决定的,不过我们村委确实商量好了,海山,你是个人才啊。赵军也是意味深长的笑着。 原来赵军自从听说张海山打了赵香梅母子之后,就觉得十分好奇。 所以这两天一直在偷偷观察。 发现张海山进山非常熟络,简直跟回家似的。 而且每次都能打到猎物。 这次更是直接背了一头狍子回家。 其实,赵军早就已经到他们家房后。 一直听着院里的情况越来越紧张,这才瞅准了时机进来。 无非就是想卖给张海山一个人情。 看来书记想给我布置任务。张海山当然看得明白,直接了当地问。 哈哈哈,你小子真是聪明,村支书点了点头,脸上笑容逐渐收敛,入冬了,山上那些东西没吃的,指不定哪天就得进村来霍霍。 我们早就想着找个巡山的人,一直都没有合适的人选。 张海山频频点头:明白了。 不对,你不明白,村支书皱着眉摇头,我话还没说完。 对于你来说,当个巡山的可能没什么难度。 但是呢,还有个别的事。他说完目光看向三个小姨子。 杨秀莲格外聪明,拉着两个妹妹去了灶台那屋。 张海山心里暗自犯嘀咕。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吗 赵军压低声音,身体往前倾:海山,咱们村儿这一带以前闹土匪,你记得吧 搜刮原主的记忆,张海山点了点头:我听说被剿灭了。 是,但是吧,据说他们有个军火库,还有个粮库,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张海山瞪大双眼,这些原主的记忆中确实没有。 他也瞬间来了兴致:书记,你是想让我去找。 对,入冬之前,我们也没法去找。 山上林场到处都是人,真要是找到了,也容易出岔子呀。 现在山上一个人都没有,正是找的好时候。 张海山嘴角上扬:书记,你该不会是想...... 哎!赵军抬手打断他的话。 你可别乱说话,我可不是要贪污,这可是县里给的任务。 原来如此。张海山长舒一口气。 以后你就是咱们村巡山的,你的身份我也往上报了,绝对能同意。 另外,他拿着随身带来的一个破布包,慢慢打开,这是之前村里那两个老猎户留下来的土枪。 都给你了。 张海山差点儿惊掉下巴。 这两杆老枪可真是老枪! 其中一把居然还是燧发枪,另一把稍微先进点,万一就是那种安装铜火帽的。 都需要先从枪口往里倒进火药,然后再把铁砂子塞进去,最后再用棉花塞住。 正儿八经的装弹五分钟,就为了一秒开枪。 而且顶多打个野鸡,对付山里的大型动物,不能说毫无作用吧,也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张海山想了想,还是收下了。 毕竟自己要去换那把五连发猎枪虽然更好用,但是子弹也贵。 平时用这两把老枪打点小猎物也是可以的,省钱省物啊! 紧接着他就要把去换枪的想法也跟对方说了。 赵军直接摆手:你不用跟我说,我也没听见。 张海山当即明白对方的意思:只要不出事儿,随便用,出了事儿也和人家赵军没关系。 不知情嘛! 送他离开,张海山忍不住笑。 姐夫,你俩说了啥呀 从今以后,咱们想吃多少肉就吃多少肉了。张海山挑了挑眉。 真哒!杨溪溪拍着小手鼓掌。 张海山扛起一条狍子腿,这次他连遮都不遮了,直接大摇大摆的去了供销社。 路上不知多少人都看直了眼,不断地擦着嘴边哈喇子。 到了供销社,赵二柱已经把钱准备好。 张海山拿起猎枪,发现这玩意儿居然就是一把完整的中正式步枪。 十发子弹。赵二柱把金灿灿的步枪弹放到一旁。 张海山有些不满,虽然这枪准头不错,威力也大,问题是子弹! 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你随时拿肉来换,我这随时都有。赵二柱自信的竖起大拇指。 这一刻,张海山突然有些怀疑,传说中的军火库不会是被眼前这小子给掏了吧。 权威力的军用步枪弹,这小子居然还敢拍着胸脯说保证能搞到。 当然军火库的事他不能泄露,用布把枪和子弹包好,扛着回家。 姐夫,你可算回来了,咱们快吃饭吧。杨溪溪围着他转圈。 嘿嘿,你个小馋猫,今天姐夫再给你们做一道大餐,让你们尝尝真正的美味。 他说着撸起袖子。 呲啦一声,酱油的香气弥漫整个屋子,再把焯过水的狍子肉下锅。 好家伙,飘出来的香味,简直要把三个小姨子的魂儿都勾走了,围着锅边直勾勾地看。 第14章 第14章 酱油这种用豆子才能酿制出来的稀罕物。 这两年灾荒以来,姐妹三人别说尝到,连味儿都没闻过。 张海山成了满满一大盆肉,咚的一声,豪气十足地放在桌子上。 来,大口吃肉! 杨溪溪迫不及待,伸出手抓起一块就啃。 满嘴流油,扬起笑脸:姐夫你做的真是咕噜咕噜...... 她的小嘴塞的满满的话都说不清楚。 张海山被她逗笑了。 你这家伙慢点吃,别噎着。杨秀莲拍打着四妹的后背。 愣着干什么,张海山看向杨彩霞,吃啊。 后者这才拿起一块儿,狠狠咬了一口。 爆汁的口感,喷薄的香味,她感觉整个人都要融化似的。 行了秀莲,你也别光看着,这是在自己家,那么拘谨干什么 咋的呀,难不成还想让我把你当成客人,三请四让之后再吃啊。 杨秀莲抿着嘴笑:姐夫你先吃。 你这个人啊,就是太懂事儿了。张海山直接抓起一块肉,放到对方碗里。 以后有我在,在家里你们三个就是我的亲妹妹。 我一定能把你们养的白白胖胖滴。 三姐妹眯着眼笑,弯弯月牙真是水灵。 杨秀莲咽下嘴里的肉:那可不行,真要是养得太胖,三妹和四妹可就嫁不出去了。 切,杨彩霞舔了舔手指,我还不稀罕嫁出去呢。 现在咱们村,有谁能有咱们家吃的好 我巴不得一辈子都当老姑娘。 又瞎说。杨秀莲微微拉下脸。 好了,吃饭的时候不准说话,赶紧的,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张海山又给姐妹三人各自分一块。 然后他自己才拿起一块。 他的吃相也极其难看。 重生到这里,他已经很久没尝过滋味这么好的肉了。 饱饱地吃了一顿肉,杨溪溪的肚皮吃的滚圆。 杨秀莲和杨彩霞也是扶着肚子,都有些撑得慌。 这个年代可没有人会吃饱饭后出去遛弯。 那是只有吃饱了撑的人才会。 她们巴不得这些肉在自己肚皮里消化的慢一些。 收拾好碗筷,张海山盘腿坐在灶头前,拿出那把步枪,用力快速拉动枪栓。 咔嚓咔嚓的声音十分清脆顺滑。 他把枪托对着灶台,眯起一只眼,往枪口里瞅。 借着火光,里面的膛线清晰可见。 然后压进五发子弹,依次拉动枪栓退弹。 至于那两把老枪,说实话他不太敢用。 因为年岁太老了,一个不小心就容易炸膛。 还是等以后有空,好好拆开检查一番再用吧。 呀!杨秀莲端着洗脚水过来,顿时吓了一大跳。 姐夫,你这是在哪弄的 灶台和火炕中间的土墙有个放煤油灯的小洞。 杨彩霞和杨溪溪听见动静,也都探出头,好奇地看。 姐夫,你从哪弄的这么新的枪!杨彩霞飞快地下炕过来。 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举报上去可是要没收的,弄不好你还会被关起来。 放心吧,张海山抬头微笑,咱们村支书知道这事儿。 反正我只进山才拿出来,而且我现在是巡山队队长,拿着把枪谁敢说有问题 说起巡山队,这事儿其实让他挺无语。 本来他以为,既然是一个队伍,至少能有五六个人。 实际上就只有他自己而已,是真真正正的光杆儿队长。 不过他也没有过多纠结。 反过来想这也是件好事,他现在仍旧有很多习惯,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少与人相处,也能减小被人发现不对劲儿的几率。 姐妹三人听到他的解释,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姐夫,你耍这玩意儿的时候可千万小心,别打着自己脚面。 这话一说张海山实在是忍不住笑了。 他差点当场脱口而出:你在跟谁说话! 后世各种主流枪械他都能用地炉火纯青,更别提这种老古董了。 但他还是点头:好,我会小心的。 你们仨赶紧睡觉,明天我进山一趟,以后这就是我保命的家伙,我得好好擦一擦。 杨秀莲带着两个妹妹上炕睡觉。 张海山望着手中的子弹,想了想,从灶台旁边的木质手拉风箱下面,掏出了一把小锉刀。 锈迹斑斑,也不是多么硬的钢。 本来是用来调整锯子的齿。 他叹了口气,也只能拿着这玩意用了。 使劲捏住子弹,他轻轻搓着子弹尖端。 铜屑纷飞,他拿着子弹吹了一口。 如此处理,这发子弹的穿透性会大大降低,但对于打猎来说,如此操作更好用! 降低了射程和穿透性,提高近距离的威力。 把柴刀和枪装到一块,子弹也收好,他这才上炕睡觉。 凌晨时分,天空还是墨蓝色。 张海山就已经拎着枪出门。 那里的积雪太厚,他必须得早点出发,这样到了山里,正好是上午十点多。 阳光明媚,各种动物正好也开始活动。 有了硬家伙傍身,张海山也不像之前那么畏畏缩缩。 有了这个东西,他停下来休息,看着手中的步枪,之前那头黑熊来了,我也不怕。 呼哧......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粗重的呼吸声,一头黑熊出现在树林的边缘。 真是冤家路窄。 一人一熊隔着中间的空雪地对视。 张海山眼角猛跳,立刻端枪瞄准。 结果没想到这黑熊机灵的很,掉头扭着厚重的屁股就跑。 张海山要扣动扳机。 但是树林已经遮住了熊的身体,这一枪未必能中。 子弹宝贵,不能浪费。 妈的!张海山暗骂一句,提着枪就往前追。 放在正常的年月,任何人都不会去追黑熊,哪怕是手里有枪。 可现在人随时都会被饿死,哪里还会管这些,是肉就行! 熊的奔跑速度很快,人是很难追上的。 偏偏这头熊慌了分寸,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 结果咚的一声,这家伙撞到了一棵树上,浑身一颤,向后仰倒进雪里。 张海山停下脚步,抬手就是一枪。 他的枪法很准,但是这次运气不太好。 开枪的瞬间,黑熊挣扎着扭动身子,子弹贴着其脑袋擦过,砰的一声击中右臂。 整条熊臂当场高高飞起,喷出来的鲜红血液同时掉进雪里。 张海山格外冷静,再补一枪就是了。 他拉动枪栓,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可当他再次瞄准的时候,那黑熊居然不见了。 大白天见鬼了,我那么大一头熊呢张海山有些发懵。 他举着枪,缓缓走过去。 这才发现,刚才黑熊倒下的地方旁边就是一处十多米高的悬崖边。 黑熊靠着厚厚的积雪已经滚落下去。 下面长满了浓浓的松树林,只能看见若隐若现的熊影越跑越远。 第15章 第15章 山间寒风吹得张海山呲牙咧嘴。 他叹了口气,转身把熊掌捡起来。 放在手里掂量了几下,怎么着也得有个十斤左右。 也行吧,回去给小姨子蒸个熊掌吃,补补胶原蛋白。 也幸亏他把子弹的头给磨平了。 要不然这一枪顶多给熊的胳膊打个洞,很难像这样直接轰下来。 把熊掌揣进帆布包,他拎着枪往山里走。 雪地上时不时有很多鸡爪子一样的痕迹。 要么是野鸡,要么是其他的鸟。 张海山眯着眼,顺着脚印往前。 看到脚印突然消失,他缓缓抬头往树上。 果然有个灰色的羽毛在树后面一闪而逝。 山里的鸟都格外聪明。 听见刚才那一声枪响,此刻全都躲得严严实实。 只可惜,张海山在山里的生存技能远超鸟儿的想象。 他拉开枪膛,装入一发没有磨平的子弹。 大体估计一下鸟的位置,直接朝着树顶手腕粗细的树枝开枪。 砰! 子弹穿过去,一只灰黑色的野鸡翻倒,直挺挺坠落。 拎起来微微一笑,同样装进包里。 这大冬天的,耗费体力穿过厚厚积雪进山,不能打这么点玩意儿就算了。 至少得保证一家四口,一个周不愁肉吃才行。 朝着手里哈了口热气,他背着枪,双手插进袖子,继续往山里转悠。 路上看见一根小树,顶端的竖叉是块做弹弓的好材料。 他伸手折断,整理了一下,插进兜里。 想着回去以后找村支书,看看能不能找到报废的自行车内胎。 就可以做一个弹弓。 子弹有限,拿着弹弓打个野鸡或者别的鸟也是可以的。 一直走到下午一两点,他的体力也着实有些扛不住。 况且他还得往回走,必须得考虑留好回去的体力。 找了一个背风的窝子,他蹲着休息,顺手抓过一把雪塞进嘴里。 这些雪都是从松针上滑落的,进嘴之后有一股浓浓的松香味。 他挑了挑眉,正在享受这种大自然的芳香时,突然眼神一亮,仰头望着头顶的松树。 这好像是棵红松啊。 立马起身,拍了拍松树,确认是红松无疑。 他立马拿枪托当铲子,把厚厚的积雪全部撅开。 果然,地上散落着七八个松塔。 手腕粗细,手掌长短,紧密细致地排列在一起。 这种松塔里长满了松子,他十分高兴,赶紧都装进包里。 松子儿满是油,回去泡一泡再烘干,吃了相当顶饿。 正在他起身拍打身上的积雪时,耳朵突然一动,听见了细微的声响。 瞬间把枪握在手里,转头瞄准,却见是一只松鼠在树杈间跳了过去。 叹了口气,张海山有些无语。 为了这个小东西浪费一发子弹,实在是不值得。 他放下枪,打算再往里走一走,如果再碰不到其他猎物,那就得赶紧回家。 要不然天黑以后就得冻死在山里了。 都往前每走几步,他又听见了松鼠那唰啦唰啦的声音。 你是在挑衅我吗张海山回头。 发现他松鼠正在树干上又抠又挠。 啪!张海山一拍巴掌,咧着大嘴笑了。 哈哈哈,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他毫不犹豫的背起枪,几下爬上这三四米高的树。 松鼠吓得连忙跳走。 张海山懒得搭理,蹲在刚才这玩意儿又抠又挠的地方。 第16章 第16章 果然发现那里有个小洞,凑近往里看,好家伙,密密麻麻全都是松子和榛子。 是这只小松鼠入冬前藏在这里的。 结果后来长胖了,现在又钻不进去了。 张海山拿出柴刀,砰砰几下把洞扩大。 伸手掏出一把,黄褐色的松子儿无比诱人。 哈哈!张海山好似发现宝藏的土匪。 一手撑开包,另一只手疯狂往外掏。 足足让他搞到了七八斤松子,中间还有一些又圆又大的榛子。 心满意足地跳下树,他仰头看着不远处的小松鼠:谢了啊。 小松鼠举着两只爪子,满眼绝望地望着他。 不过这玩意儿其实并不愁吃的,入冬前,往往会在很多地方藏满松子之类的东西。 拍了拍帆布包,张海山心满意足地扛着枪往山下走。 路上,他还收集了一些松脂。 家里的煤油已经不多了,又没有多余的钱买。 每天晚上都只能靠着灶台里的那点火光照明。 正好可以用这些松脂做个油灯。 天色将暗时,他终于到家。 杨彩霞蹲在灶台前烧火,杨秀莲正用水瓢舀出热水。 看见他回来,杨溪溪张着胳膊,直接扑在他大腿上。 姐夫! 哎,张海山摸了摸她的头,走,赶紧回家,今晚有好吃的。 真的,太好了,二姐三姐,姐夫又带回好吃的了。 杨秀莲擦着手出来,踮起脚尖,拍了拍张海山身上的雪。 她笑着说:先在屋里缓一缓,然后用热水泡泡手和脚,别生冻疮。 那个不急,你们看这是什么张海山直接把熊掌倒在地上,正好落在杨彩霞脚边。 啊!她吓得跳起来。 花容失色,颤颤巍巍地指着熊掌:这这这,这是人的手 别乱说话,我又不是食人魔,这是熊爪子。张海山苦笑。 旁边的杨秀莲捂住嘴:熊姐夫,你碰见熊了,你...... 她赶紧拉住张海山的手,围着他转了一圈。 无比焦急地询问:你没伤着哪儿吧 张海山笑着摇头:我没事。 此刻他好像理解了这身体的本主为什么要一直照顾这三个小姨子。 不只是死去妻子的遗愿,同样也是因为这三个小姨子温柔懂事。 他颇为自豪地把手伸进帆布包里:还有呢。 说着又掏出一只野鸡。 杨秀莲和杨彩霞看愣了。 金水,张海山蹲下,握着一个拳头伸过去,你猜猜姐夫手里还有什么 杨溪溪歪着头想了想,突然高兴地跳着拍手:是松子! 啊张海山一愣。 你怎么知道 这都露出来了。杨溪溪笑嘻嘻地从他的指缝里拿出一颗。 哈哈大笑,张海山把松子塞进对方手里。 姐夫,你进一趟山,咋能弄回这么多东西来。杨秀莲又惊又喜。 那是因为你姐夫我厉害呗。张海山开着玩笑拍胸脯。 这一拍之下,他觉得手震的有点疼,其实是因为天气太冷冻得。 我还是先用热水洗洗手吧,那熊掌你们不用弄,一会儿我来就行。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杨秀莲撸起袖子:还是我来吧,一会儿天黑了就看不见了。 煤油已经没有了,还是趁着现在有点亮光,赶紧弄吧。 熊掌上那么多毛,用热水仔细烫掉才行。 等天黑了,家里又没有灯,到时候会吃一嘴毛。 张海山抬头神秘一笑:没事,今晚上咱们可以点灯。 姐妹三人好奇地望着他。 第17章 第17章 用热水洗了洗手脚,张海山长舒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姐妹三人都有些着急。 张海山不仅不慢地从包里翻出那些松脂。 拿过一个瓷碗放到灶台上,拿了一根粗麻绳放在里头,只高出碗边一点。 然后用小勺盛着松枝放在火上烤,不一会儿的功夫,松脂就化作液体。 张海山将其倒进了碗里。 重复了几次,足足有一碗松脂。 张海山拿起一根还在燃烧的木棍,轻轻点燃麻绳。 昏黄色的灯光顿时照亮了整个屋子。 姐妹三人的神色,也同样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 姐夫,你太有才了吧!杨彩霞高兴的不得了。 有亮了!有亮了!姐夫真厉害。杨溪溪蹦蹦跳跳。 旁边的杨秀莲更是感动莫名,突然捂着嘴落泪。 二姐你哭什么呀,是不是我又做啥错事儿了杨溪溪赶紧过去安慰。 二姐杨彩霞也有些不知所措。 张海山更是懵了。 他神色严肃地询问:秀莲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那个钱大狗又来恶心你了。 杨秀莲轻轻摇头,眼泪依旧止不住。 到底咋回事张海山看向杨彩霞和杨溪溪。 两人也是眼神懵懂。 姐夫,张秀莲缓了口气,抽泣着说,我就是太高兴了。 我没有想到,咱们的日子真的越过越好。 现在家里都有亮了。她看着那种温暖的油灯,泪花闪烁,嘴角一直带着笑。 张海山也是没想到对方的反应这么大。 想来也是。 以前的日子过得太苦了。 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回来以后没哭没闹。 其实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里了。 这盏油灯不只是让家里有了亮光,更是让杨秀莲看到了希望。 暗自咬了咬牙,张海山过去拍打她的后背。 温柔地低声说:不哭了,以后咱们的日子还会更好。 可是姐夫,杨秀莲抬起头,哭的梨花带雨,我实在是忍不住。 张海山知道,这是她压抑已久的情绪要爆发了。 轻轻抱住她的脑袋:哭吧,好好哭一场。 啊——杨秀莲嚎啕大哭,心里的闸门彻底打开,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旁边的杨彩霞也是轻轻抹眼泪。 二姐的心酸,她何尝不知道呢。 只有杨溪溪懵懵懂懂,十分乖巧地拉着三姐的手站在旁边。 足足哭了半个小时,杨秀莲的心情终于通畅。 二姐,一会儿我把最好吃的肉给你,你不要哭了好不好杨溪溪怯生生地过去。 杨秀莲噗嗤一声笑了,摸着她的头发:我不哭了,金水饿了,咱们赶紧做肉吃。 杨溪溪这才露出笑容:好,我也帮忙。 张海山把油灯放到墙壁中间的孔洞,同时照亮灶台和炕上。 他撸起袖子,把熊掌扔进锅里,用热水烫个头。 杨溪溪屁颠屁颠地从外面捡柴回来,杨彩霞则蹲在灶台前烧火。 杨秀莲给张海山打下手,把菜板摆好,菜刀递给张海山。 第18章 第18章 用刀子把熊掌上的毛全部剃光。 这熊掌外面看起来黑乎乎的,下面的皮白嫩的很。 张海山用刀背把熊的指甲盖全部敲掉,接着又将指缝间的毛也都剃光,放到一个盆里。 锅里添满水,把盛着熊掌的盆儿架在水上蒸。 蒸熟了之后,他将锅里的水舀出去,然后将松子拨开,用铲子碾碎。 用小火把松油全部熬出来,松香味儿布满整个房间。 张海山看了看酱油,酱味太重,他其实不太想用,但现在又没有盐,只能将就了。 熬了一小锅汤汁,舀出来淋在熊掌上。 嫩嫩的熊掌好似果冻一样,充满了胶原蛋白。 加上喷香的酱汁,四个人食欲大开。 这是你的,这是你俩的。已经默认由张海山负责分配吃。 这里面胶原蛋白可足了,能让你们三个的脸蛋又嫩又滑,越变越漂亮。 杨秀莲抿了一口,顿时眼光晶亮,看着张海山用力点头:真好吃。 杨彩霞和杨溪溪已经顾不得说话,跟两头小猪似的,闷着头哼哧哼哧吃个不停。 张海山撕下了一块熊胳膊上的肉,慢慢咀嚼。 又是一顿饱饱的晚饭,一家人坐在热炕头上。 这次有了油灯,他们再也不用摸黑说话了。 姐夫,杨彩霞擦了擦嘴,我一直有个事想问你。 你说。张海山支着一条腿,靠在墙壁上。 你是咋突然学会这些妙招的呀,之前咋不拿出来 杨秀莲和杨溪溪也同时抬头,好奇地看着他。 张海山这些天来,用的都是实打实的技能。 这可没有办法用转性儿解释。 他微微一笑,丝毫不慌,这个问题他早就准备好答案了。 其实我以前就会。 只不过自从你们大姐走了之后,我心里实在是太难过了。 浑浑噩噩,哪还顾得上这些。他说着叹了口气,神情落寞。 姐夫,对不起啊,你别难过,是我嘴不好。杨彩霞赶紧道歉。 摆了摆手,张海山微微一笑:没事儿,这些都过去了。 正好和你们说个事,我下山的时候,看见林场边上横着一堆细木头。 那些都没人要,明天咱们弄回来,得把这院子好好修一修。 本来他打算直接修院墙。 但现在寒冬腊月,土都刨不开,更别提还要去搬石头。 思来想去,还是只能用木头做围墙。 当然这次必须得排得密一些,不能像之前那样稀稀落落。 行啊!杨秀莲点头,十分同意。 杨彩霞和杨溪溪自然也没什么意义。 第二天早上九点,一家四口从林场拖着木头往回走。 村里的两个人迎面走来。 张海山一眼就认出,当初赵香梅和钱大狗到他家闹事的时候,这两个人也跟着起哄过。 哎哟海山,真是够勤快的,家里没柴了才出来找木头烧啊。 说完两人满脸不屑地嗤笑。 张海山懒得搭理他。 咋不说话你要是实在缺柴烧,叫我一声好大哥,我家里还有两根木头给你。这家伙不依不饶。 说白了就是嘴贱! 第19章 第19章 海山,年纪大些的人装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你皮糙肉厚扛冻,你这三个小姨子可不行。 是啊,她们太嫩了,晚上估计都得钻进你被窝里取暖吧,哈哈哈。 一个二十多岁的姐夫,和三个小姨子生活在一起。 村里早就有人在传闲话。 张海山暗自握拳,目光中的杀气若隐若现。 旁边的杨彩霞听不下去,双手叉腰:你们爷俩的心脏得冒泡,这种话,也就只能从你们这样的狗嘴里吐出来。 一句话像个大巴掌,扇得父子二人发愣。 没想到她一个小丫头片子的战斗力这么强。 回过味儿来,两人也更加恼怒。 张海山将她拉到身后,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二人。 那年轻人后退了几步,心里虽然有些发怵,表面却依旧不服:怎么着,大白天你还敢打人啊 哼,张海山冷笑,我今天不打人,就打你! 话音刚落,没等对方回应,他上去就赏了两人各自一巴掌。 张海山你他妈疯了。 俺们就是和你说个玩笑话,你打人,我这就去告你。 两手一摊,张海山一脸无辜的表情:我也是在和你们开玩笑。 我们在家,他竖起大拇指,正气凛然的说,就是互相抽大嘴巴玩,你告去呗。 你!两人气的瞪眼珠子,却是说不出一句话反驳。 你等着!两人撂下一句没用的狠话,转头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走。 呸,什么玩意儿。张海山朝着旁边啐了口唾沫。 姐夫你别生气,这些畜生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杨彩霞满眼崇拜地看着他。 随他们说去呗,杨秀莲叹气,等咱们把日子过好,他们也都就闭嘴了。 她这话说的在理。 说到底,村里的人就是看不起他们一家,所以才敢时不时的挑衅,甚至是欺负。 以后谁要是再敢对你们这样,你们就跟我说,看我能不能揍死他们。张海山咬牙切齿。 好啦,不值得生气,咱们赶紧搬。杨秀莲柔声安慰。 四人来来回回几趟,终于搬够了足够的数量。 中午把剩下的肉汤热了,随便吃了点儿,接着干活。 杨彩霞把木头都一根一根捋出来。 杨秀莲拿着柴刀,把多余的树枝全部砍掉。 张海山赶紧拦住:别这么砍,我教你。 他拿过柴刀,斜着劈掉小分叉树枝,但又留出两三厘米的短尖。 这样两根木头排着,顶端就全是乱刺儿。 不管是人还是别的东西,想要翻过这堵木头墙就没那么容易了。 我会了!杨秀莲接过刀。 至于砍下来的小树枝,杨溪溪收拾起来,放在屋前墙根。 晾干一段时间就能当柴烧。 果真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效率也是相当的快。 一下午的时间就把小院子围了一圈。 嗯,这才像是家的样子。张海山颇为满意地点头。 杨秀莲姐妹三人也是格外高兴。 说到底她们都是姑娘家。 没有院墙的话,只要有人从门前路过,随便瞟一眼就能看到家里的人在干什么。 她们要是哪天想用热水擦身体,都得用棉被把窗户和里屋的房门盖住。 张海山也想到了这一点,转头看着她们。 你们平时怎么洗澡啊 杨秀莲三人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发红。 第20章 第20章 姐夫,你一个大男人,咋问这种事啊,不告诉你。 张海山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对方三人的长辈。 一点没觉得这有啥问题,直接说道:你们都是姑娘家,虽然说现在是冬天,但是不洗澡可不行。 哎呀姐夫!杨彩霞羞红脸,皱着眉用力跺脚。 二姐,三姐你们怎么了,杨溪溪天真烂漫,直接说,告诉姐夫呗,咱们平时不都是用毛巾蘸点热水...... 杨彩霞赶紧捂住她的小嘴儿。 杨秀莲尴尬地笑了笑:姐夫,这是我们姑娘家自己的事儿,你就别问了。 张海山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 我的意思是,我想给你们整个泡澡桶。 泡澡桶姐妹三人面面相觑。 张海山微微一笑:得了,你们先进屋休息吧,晚上我就给你们整来了。 说罢,他转身出门。 姐妹三人已经养成习惯,只要姐夫一出门立刻把门栓插好。 张海山一路到赵军家里。 后者正在院子里,用树枝条篾筐。 海山赵军眼神一变。 压低声音询问:你是不是找到那个军火库和粮库了 那倒没有。 赵军扯了扯嘴角,失望地回去坐下:那你是有啥事找我 有报废的自行车内胎不张海山坐在他旁边。 有啊,大队院里有好几根,你要 张海山点了点头。 我去给你拿。赵军家就在大队院隔壁,没一会儿就拎着一条内胎回来。 用力扯了扯,弹力一般,但是用来做弹弓也够用了。 张海山接着问:书记,我看林场旁边横七竖八倒了好几个铁桶,都锈了,我能拿一个用不 嘶......张军上下打量着他。 这小子今天来张口闭口都是要东西,到底要干什么 不过想到自己还要靠着对方去找那两座库。 所以只能答应:行,你要用拿就行。 不过可不准到处瞎咧咧,那是前几年打仗的时候留下来的,说起来也是公家的财产。 你用行,不过要是哪一天我要,你得给我还回来。 张海山露着牙一笑:那当然,书记,我去拿了。 他挥了挥手,一路小跑到林场去。 找了一个最完整的铁桶,搬到河边,用树枝里里外外刷了个遍。 一直等到天黑,这才悄悄的搬回家。 咚!他放到灶台旁边,用热水又清洗了一遍。 姐妹三人看傻了。 姐夫,这就是你说的泡澡桶啊 张海山嘿嘿一笑,当初他在维和部队的时候,有时候洗澡就只能用这玩意儿。 你们别看这玩意儿破,一会儿进去就知道多舒服了。 他二话不说,亲自烧了一大锅水,全部舀进桶里。 进去之前,先用毛巾把自己身上的灰擦干净。他嘱咐一句,关上门去了院里。 杨秀莲看了看两个妹妹,犹豫片刻,无奈地笑了笑:姐夫既然说这东西好,那咱们就试试吧。 她们脱去衣服,把身上的灰搓洗干净,试探着迈进铁桶。 好在杨秀莲和杨彩霞都很瘦,加上杨溪溪还是个八岁的小女孩。 这铁桶对于她们来说,说不上宽敞,但也不拥挤。 等到三人都进去的一刹那,顿时全都变了脸色,张着嘴一动不动。 第21章 第21章 下一秒姐妹三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叫。 张海山在院子里愣了一秒,下意识的要进门。 但好在停住了。 隔着门他大声问:烫着了,还是捅漏水 没有没有!杨秀莲红着脸回答。 姐夫,这个真的好舒服呀。杨溪溪稚嫩的声音传来,透着一股兴奋劲。 张海山松了口气,靠在门上,抬头望着月亮。 那就好,泡一会儿就出来,不要泡的太久,要不然容易晕。 过了二十多分钟,房门从里面打开。 杨秀莲站在门口,整个人简直变了样。 泡过澡之后,她的颜值又上升几个档次。 皮肤白嫩细滑,透着粉红色的光泽。 张海山一时之间看呆了。 姐夫,快进来呀,外面太冷了。杨秀莲侧身。 张海山这才回过神,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 他确实冻得身体发僵,坐在灶台前烤火许久,这才缓过来。 现在才是三九天就把他冻成这副样子。 接下来天气会越来越冷,得抓紧时间在屋里造一个小隔间,再盘一个炕。 这样姐妹三人洗澡,他也能有个温暖的地方呆着。 杨彩霞和杨溪溪也穿好衣服,用毛巾裹着头发,从里屋走出来。 她们更年轻,皮肤嫩得好似能掐出水。 三个小姨子排排站。 张海山只是这么看着就觉得无比养眼,心里那叫一个得劲! 姐夫,咱们把水桶搬出去吧杨秀莲擦干短发。 好。张海山和她一起,慢慢把水桶挪到院子里,泼在院子一角。 这么多水,要是直接泼到院子里,过了今夜,明天这里就能变成滑雪场。 二人回来,杨彩霞已经在蹲着继续烧水。 张海山笑呵呵地问:怎么着,没泡够啊 后者抬起头,认真地说:不是,姐夫,你也得洗澡啊。 你进山那么累,泡一泡肯定更解乏。 张海山连连摆手:我这体格子,这个铁桶根本盛不下。 别忙活了,赶紧上炕睡觉。 趁着浑身暖洋洋的睡个好觉。 他当然是在找借口。 这铁桶把他装下可谓绰绰有余。 但是家里已经没有那么多柴。 用不了多久,肯定还会再下一场暴风雪。 也得抓紧时间往家里囤柴火。 要不然等到大雪天儿,一家四口能活活冻死在炕上。 这样的事儿,村里也不是没发生过。 姐夫,杨秀莲让两个妹妹上炕,自己则拿着小板凳坐在他身边,你明天还要上山啊 她看着张海山正在摆弄步枪。 对,这点肉肯定不够咱们吃的。张海山说完微微一笑。 他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担忧,接着安慰:放心吧,你姐夫我进山有分寸。 好了,你也赶紧睡吧。 不要,我想帮你的忙。杨秀莲搬着小板凳往这边挪了挪,紧靠在他身边。 张海山哑然失笑,这小姑娘家哪里能摆弄步枪。 但是看对方那真挚的眼神,他想了想,把步枪通条拔下来递给她。 第22章 第22章 擦干净。 好!杨秀莲笑容灿烂。 能够帮上姐夫的忙,她打心眼里高兴。 把上山打猎的工具全部摆在一起,张海山也上炕睡觉。 第二天,张海山还是早早地就出发了。 只不过这次有了木头做的围墙,姐妹三人终于不用整天窝在土房里。 全都在院子里,把从林场拖回来的树枝卸下来,整齐地堆放在墙根。 张海山背着枪,一个人漫步在林海雪原之中。 他的眼神有些恍惚,因为昨天晚上做了个梦。 准确来说并不是个梦,而是这身体原主小时候的记忆。 其实,原主也并不只是单纯被逼到份上了,才会莽撞地闯入深山雪原。 而是在小时候就经常往山里钻。 那个时候还不到冬天,树木葱郁,遍地都是野菜。 跟着母亲,挎着小篮子,蹦蹦跳跳地挖野菜。 受到这种记忆的影响,张海山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你的童年倒是比我幸福一些。他自言自语。 停下脚步,他的目光随着地上蔓延的兔子脚印往前方看。 一双兔耳朵,嗖的一声躲到雪下。 张海山两眼放光,放轻脚步,一点一点向那边靠拢。 一只雪兔躲在雪下,三瓣嘴抖动不停,耳朵时不时左右转动,监听着张海山的脚步声。 咯吱咯吱...... 张海山的动作很慢,但是踩在雪上难免会发出声音。 他缓缓举起之前的那根笔直木棍,尖端绑着用来锉子弹的锉刀。 看着毛茸茸的兔耳尖端,他预估兔子的身体方位,身体绷紧,猛然掷出! 一击即中! 兔子砰的一声跳起来,拖着木棍就往前跑,留了一路血痕。 张海山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不到十几米,这兔子就不行了,躺在地上呼呼直喘。 脚踩住兔子的脖子,张海山把长矛拔回来。 接着脚下用力,咔嚓一声,结束了小兔子的痛苦。 拎起来,他看了看,刚准备塞进包里,突然发现兔子嘴边的毛上还挂着绿菜叶。 雪白树黑的丛林里,这一点翠绿是那么的扎眼。 张海山猛然意识到,兔子在冬天都会挖雪下的草吃。 如果是这样,那原主记忆中的那片野菜地应该也还在。 他连忙抬头辨别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的野菜地而去。 这是一片相对平缓的大斜坡,一棵树都没有长,全都是厚厚的积雪。 张海山撅着屁股挖开将近一米的积雪,果然看见翠绿的野菜。 他忍不住笑了,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拔起一根,仔细辨认叶子形状。 又长又细,两旁是很深的波浪状。 咬在嘴里尝了尝,他眼神大喜,果然是荠菜。 太好了! 家里已经不缺肉吃,缺的就是这种维生素。 张海山直接一头扎进雪里,拿着柴刀当铲子,一下又一下,连根一起撅起来。 荠菜的根又白又嫩,吃起来有股淡淡的甜味儿。 熬汤也好,生吃也罢,都可谓是一种山珍! 足足挖了两三个钟头,他的帆布包已经塞得满满当当。 起来活动一下筋骨,张海山这才意识到自己只打到了一头兔子。 坏了!把正事给忘了。他一拍脑门,连忙拎着枪往山里走。 第23章 第23章 清楚记得上次遇见那头袍子的地方。 这种动物也算是群居动物。 不会像鹿群那样成群结队,但也是三五成群,而且一般是由一头母袍子带头。 当然张海山也考虑过,那只傻狍子是走散了。 不管怎样,有个目标总比漫无目的的在大山里转悠要强得多。 他不能放弃一丁点可能性,必须得以遇到那头傻狍子的地方为中心,向四周搜索一圈。 只要有其他狍子活动,那么一定就会留下痕迹。 正思索着,他已经到了地方。 哈出几口白气,他抬头看了看太阳,此时已经正午偏西一点。 他皱着眉算了算。 加上自己下山所需要的时间,在天黑之前,自己顶多在这周围搜索两个小时。 跑吧!他给自己打了个气,率先朝着南边去。 动物和人一样,大冬天的,都喜欢待在阳光充足的地方。 而且,食草动物更喜欢。 因为有阳光的地方,大概率会有更新鲜的植被,食物更多。 森林里的树像是一根根黑色铁棍,张海山在其中飞快穿梭,目光不断扫视雪面。 今日无风,整片林子安静的可怕。 张海山皱着眉,脚步越来越慢。 他有个习惯,那就是那就是默数自己的步伐频率。 以他的步幅,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跑出一千多步,那也就是一公里左右。 这么远都没有看到任何痕迹,张海山已经有点打退堂鼓。 想着自己要不要去其他方向看一看。 没成想他这一走神儿,脚下突然踏空了。 哎!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嗓子,人已经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 噗!他的屁股和雪面来了个亲密接触,速度极快地朝着下方划去。 这里是一处朝南的陡峭山坡,他滑行的速度越来越快。 山坡底部是许多倒塌的松树。 坚硬的树枝宛如尖刺交相叠在一起,像极了一个拒马。 张海山以这个速度撞过去,不能说死无葬身之地吧,至少身上也能多十几个血窟窿。 情急之下,他四处乱看,却发现连个抓的地方都没有。 偏偏刚才他掉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把手里的木棍也弄丢了。 哗—— 眼看着他就要刺中那尖刺,情急之下,张海山只好抱住枪身,用力往雪下一杵。 砰! 咔嚓...... 枪托上的木头被掀去一块,他整个人抱着枪飞了起来。 正好越过眼前这堆枯树,直接飞到一棵大松树的顶端。 脸上瞬间多了好几道细小血口,张海山咬住牙关,死死抓着松树。 回头看了看下面那堆枯树枝,他暗骂一句,慢慢倒着爬下树。 第一时间,他检查步枪的状态。 好在只是把枪托的木头弄坏了,整把枪没啥问题。 这么倒霉吗他仰头望着山坡。 很显然,想从这里爬上去,着实有那么点小困难。 辨别了一下方向。 他是从东边进山的,现在自己到了南边。 这要往东走,绕过这个大土坡,然后再往北一走就能回村。 确认自己没有迷路,他这才松了口气。 喘着粗气看了看周围,他想着,人都来了,那就转一圈。 没有抱什么希望,他有些懒散地往前走着。 啾! 尖锐空灵的声音突然划破寂静森林,张海山也随之定在原地。 第24章 第24章 他的瞳孔慢慢收缩,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隔着小树林,他清晰地看到一头鹿从林缝中一闪而过。 出于一名士兵战斗前的本能,他还是下意识的拉开枪栓检查弹药。 端着枪,压低身体,朝着那边慢慢靠近。 全程他都不敢大口呼吸,生怕自己散放出来的人味把鹿吓跑。 穿过小树林,他蹲在林子边上,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前方。 这里居然是一处极为宽广的山谷。 山谷的正中央,是一条结冰的小河。 十几头梅花鹿正在用蹄子刨开雪面,吃着雪下的草根。 顺滑的皮毛,肥硕的身体。 在张海山眼里,这简直就是一顿大餐! 他咽了口唾沫,慢慢举起枪。 突然!一只鹿抬头,小尾巴嗖的一声抬起来,露出白毛。 接着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所有的鹿纷纷抬头。 嘴里还在咀嚼,漆黑的眼珠子警惕地扫视周围。 张海山一动都不敢动,但也默默瞄准了其中一头鹿。 突然,负责警戒的那头鹿发现了他,尖叫一声,四条蹄子往外一撤,拉腿就跑。 张海山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砰! 子弹当场将那只鹿的脖子打断,只剩下一点皮连着。 这头鹿也是够惨,这条腿还保持着往前的惯性,跑了几步摔在河面上。 其他那些鹿早就已经跑的没影了。 张海山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故意在冰面上,看着眼前这头肥硕的鹿,别提多高兴了。 不过他也没有被冲昏头脑,这里他没有来过,说不定还有什么狗熊一类的危险动物。 得抓紧时间把这玩意儿扛回去。 他用柴刀砍断鹿头连着的最后一点皮,然后抓着这条鹿的两条前腿扛在身上。 朝着东边一溜小跑。 这只鹿的脖子一直在往外涌出鲜血,顺着他的脸流到嘴角。 张海山直接舔了一口。 虽然有腥味,但他也很享受。 这可是鹿血,大补之物! 说实在的,要不是刚才太着急,他一定会选择换一发尖头弹。 然后把这头鹿打个对耳穿。 既能保住鹿血,也能获得一张完整的鹿皮。 路程远了不少,等他摇摇晃晃回到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姐妹三人在屋里急得团团转,却也不敢随便出。 害怕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外面已经刮起呼啸北风,再夹杂着硬币大小的雪花。 姐夫到现在还没回来,是不是困在山上了杨溪溪怯生生地问。 别乱说!杨秀莲皱着眉。 二姐,要不咱们出去找村支书吧,让民兵队的人进山找找姐夫。杨彩霞两只手揉搓在一起。 杨秀莲无奈地摇头。 天已经黑了,而且还开始刮白毛雪。 这种情况下,谁也不可能豁出命进山找人。 她犹豫片刻,转身抓着杨彩霞的肩膀。 三妹,你们俩在家等着,我出去看看。 二姐,你要干什么杨彩霞赶忙拉住她。 杨秀莲暗自咬牙,转身决绝的冲进夜幕中。 她下定决心,就算死也得去找姐夫。 结果拉开街门,正好和张海山撞了个对脸。 两人对视,张海山露着牙开玩笑:你好啊。 啊呀妖怪!杨秀莲转头冲进里屋,砰的一声把门锁上。 第25章 第25章 张海山愣在原地,缓缓转头往身后看。 妖怪 他的身后除了一串脚印外,什么都没有。 进了街门,他把门关好。 然后轻轻敲着里屋的房门:秀莲,是我呀,开门。 屋子里,姐妹三人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二姐,好像是姐夫回来了。杨溪溪小声说。 嘘,别出声,杨秀莲脸色惨白,我看见那妖怪浑身是血,后面还长了一个没有脑袋的脖子。 杨彩霞吓得捂住嘴,无比惊恐地望着房门。 杨溪溪歪头,声音压的更低:可是我听见是姐夫的声音。 你懂啥,山里有很多妖怪会学人说话。 姐夫被这个妖怪吃了吗杨溪溪眼眶泛红,止不住就要哭。 杨彩霞赶紧捂住她的嘴。 姐妹三人就这样颤颤巍巍地看着房门。 门外的张海山也在颤颤巍巍,只不过他是被冻得。 我说秀莲,彩霞,开门啊,再不开门,我就要被冻死了。他重重地敲了敲门。 你个妖怪不许再学我姐夫说话,赶紧滚!杨彩霞突然跳起来,双手握着菜刀对准房门。 你要是敢进来,我......我就劈死你! 张海山也是被冻急了:你们再不开门我就撞了啊。 你敢! 张海山立刻就要撞门,但在最后一刻他还是忍住了。 这个大风雪天,要是把门给撞坏了,一家人都得挨冻。 秀莲,彩霞,我不是妖怪,我咋说你们才肯信 杨秀莲和杨彩霞互相对视。 杨彩霞开口:那你说,我爹叫什么名字 杨满仓。张海山冻得几乎要站不住。 该不会真是姐夫吧。杨彩霞回头望着二姐。 不一定,山里的妖怪可能也知道咱们家人的名字,杨秀莲想象力爆棚,开口问道,我们家有几个碗。 这下张海山懵了,他还真没有仔细数过。 不是秀莲,平时都是你们做饭,我哪知道有几个碗。 假的!杨彩霞瞪直眼。 然而杨秀莲却松了口气,连忙跑过去把门拉开。 因为她知道,自家姐夫确实不知道家里有几个碗。 但是妖怪很有可能知道,毕竟是有法力的妖怪嘛。 张海山踉跄着走进来,他的鼻子上都挂上冰溜子了,像个冰雕似的咔嚓咔嚓走进来。 连忙坐在灶台前,伸手烤火。 我说你们仨,你到底想干啥差点活活冻死我。 然而当他抬头时,发现三个人依旧一脸怪异的望着自己。 到底咋啦张海山又气又急。 姐夫,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血啊还有那个没有头的怪物,什么东西杨秀莲语气微颤。 张海山此时才意识到。 自己背着那只断头的鹿跑了一道,身上早就被鹿血浇满了。 彻底明白过来,他当场被气笑了。 你们啊你们,他朝着她们竖起大拇指,做的还真没错。 他起身把放在门口的那只鹿拖进来。 此时这只鹿也已经被冻得梆梆硬。 第26章 第26章 杨秀莲和杨彩霞互相对视一眼,也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 二人赶紧蹲在张海山身边道歉。 对不起啊姐夫,是我看错了,你没冻坏吧。杨秀莲变成八字眉。 姐夫,我给你搓搓手。杨彩霞握着他的手猛搓。 我就说是姐夫,你们两个还不听。杨溪溪柳眉倒竖,鼓着嘴有些生气。 这可是她最喜欢的姐夫,居然被冻成这个样子。 姐夫,都是二姐三姐的错,你得惩罚她们。 杨秀莲和杨彩霞各自低头,尴尬地笑着。 张海山此刻也缓过劲儿来,苦笑着摇头:溪溪,不是你二姐三姐的错。 是我进门前没有把自己整干净,这才把你们吓着了。 你没有被吓着吧 杨溪溪双手叉腰:我才没有呢!我可勇敢了。 切,杨彩霞笑着翻动白眼,刚才不知道是哪个小畜生往我怀里钻。 我没有!我不承认。杨溪溪小脸通红。 这模样,把三个人都给逗笑了。 姐夫,杨秀莲从院子里搬来一捆干柴,咱们把这头鹿收拾干净吧。 她蹲下,伸手抚摸着。 在她眼里,这不只是一头鹿。 更是一家人能存活下去的本钱。 张海山看了看外面的风雪:不行,这场雪一旦下起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 咱们家里的柴不多,先省着点烧。 杨秀莲想了想也是。 幸亏姐夫你打了这么一头鹿,要不,这么大的风雪,谁也没法出去,咱们在家里都没吃的了。杨彩霞笑盈盈地看着他。 我说过,不会再让你们挨饿。张海山的眸子坚定万分。 说着他拿过菜刀,直接卸下一条鹿腿。 今天晚上我们就吃这个。 剩下的,张海山直接扔到院子里。 天寒地冻就是一个天然的大冰箱,想吃的时候直接割肉就行。 好呀,又有肉吃了。杨溪溪过来搂着张海山的脖子。 正好,姐夫,你和溪溪上炕休息吧,我和彩霞炖肉。 还是我来吧。张海山担心这俩人把味道做得太寡淡。 姐夫,咱们家以前没有肉,你也没尝过我的手艺,杨秀莲挽起袖子,这次你就乖乖上炕等着吃。 好吧。张海山也不再坚持,拉着杨溪溪上看玩游戏。 杨彩霞烧火,杨秀莲拿着铲子忙活。 外面是风雪交加,屋里是暖意融融。 张海山和杨溪溪互相逗的哈哈大笑。 对了,张海山突然灵光一闪,溪溪,你会打扑克吗 杨溪溪摇了摇头:只听说村里有人会玩,我也没见过。 张海山起身下炕,找了一堆桦树皮。 拿着剪刀裁成个小方块。 杨溪溪在旁边好奇地看着,时不时递过一块新的桦树皮。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剪出五十四块。 张海山用松木炭在上面写好扑克牌的顺序。 来,我教你怎么玩。 俩人还没开始,杨秀莲端着一盆鹿肉上桌:吃饭啦。 先收起来,一会儿咱们一起玩。张海山笑着捏了捏杨溪溪的脸蛋。 第27章 第27章 如此风雪之夜,一家人坐在热炕头上,围着一大盆热乎乎的鹿肉。 这滋味儿别提多舒服! 张海山凑近闻了闻,立刻竖起大拇指:好手艺。 姐夫你都还没吃呢,先尝尝再说。杨秀莲用抹布擦着手。 夹起一块放在嘴里,张海山两眼放光,好吃的不得了。 鹿肉炖得十分软烂,香味直接在口腔里爆开。 行啊,他咽下去,比我做的要好吃。 杨秀莲的眼睛笑成了月牙。 一家人食指大动,但也只是吃了一半。 鹿肉的饱腹感很强,而且营养很丰富。 尤其是在这冬天,吃鹿肉更是能增强精气。 姐妹三人吃得小脸透红,张海山也不例外。 这玩意儿不能吃多了,要不然补得太猛,容易流鼻血。他擦了擦嘴。 这样更好,杨秀莲收拾碗筷,我还巴不得吃一口就能饱呢。 张海山把桌子收拾下,转身就听见炕上传来杨溪溪娇嫩的声音。 不行不行,不准看,姐夫说了,一会儿才能给你们看。 杨彩霞笑着伸手去抢:拿过来。 姐夫,你快救我。杨溪溪死死护着叠在炕边的棉被。 杨秀莲哈哈大笑:姐夫,你快过来看看吧,这俩打起来了。 溪溪,张海山招了招手,拿出来吧,正好咱们四个一起玩。 把用桦树皮制成的扑克牌散在炕席。 杨秀莲和杨彩霞同时一愣:这是扑克! 姐夫你做的 对呀,要不每天晚上除了吃饭就是睡觉,实在是有些无聊。 来,我教给你们怎么玩。说着他也盘腿坐下。 说了一下规则,三姐妹悟性不错,主要是也特别想玩。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嘛,她们很快就上手了。 杨秀莲玩得最好,很快就把手里的牌出光。 张海山自然要保持她们的游戏体验,所以一直没怎么出牌。 只是笑盈盈地看着她们。 杨溪溪到底还是小孩,就她手里的牌剩的最多。 嘟着嘴,她用手捂着自己的牌,抬眼望着三个人的表情,犹犹豫豫的出了一对三。 你可想好了,张彩霞两眼一亮,直接甩出最后两张牌,对六! 哈哈,我也赢了。 不行不行,我不该出这两张牌,我要换。她说着就要用小手去把自己的牌拿回来。 不准耍赖!杨彩霞抓住她的手。 三姐,你就让让我嘛。 那可不行,再说了,你还没说呢,这不是还有姐夫在吗 杨溪溪委屈巴巴地看着张海山。 后者哈哈大笑,单拆出一个三放下。 杨溪溪赶紧打出一张四。 张海山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没有更大的牌了。 那我接着出!杨溪溪终于露出笑脸,接连把自己的牌全部打过。 张海山扔掉了手中的牌:是我输了。 杨秀莲和杨彩霞当然能看出来他在故意让着她们。 姐夫,你真好。 谢谢夸奖。张海山耸了耸肩膀。 再来一局。杨溪溪搓着手,满眼都是期待。 三人对视了一眼,张海山坐在她身后:那这样,咱们俩一伙,和她们斗! 第28章 第28章 好呀,好呀。 四个人一直玩到了十一点多,杨溪溪终于困了,大家这才各自睡觉。 姐夫,杨秀莲侧躺着小声说,那个松油灯快烧没了。 我知道,明天我就出去弄松脂。张海山一直都是背对着姐妹三人。 一夜过去,风雪却依旧未停。 天色灰蒙蒙的,张海山使了大力气,才把门给推开。 院子里的雪已经到了小腿肚。 哈着白气儿,他望了望天空飘着的大雪,心中越发庆幸自己这次打回一头鹿。 要不然这种天往山里跑,简直跟去送死没有区别。 他的生存技能再这么强,也没有办法和大自然的伟力相抗衡。 他把柴刀塞进怀里,缩着脖子往山脚下走去。 爬到松树上,一点一点收集松脂。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有一个人影朝着山这边走了。 仔细一看,居然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 这男孩身上的衣服更单薄,手脚冻得发青发紫,走一步摇三晃,显然已经快不行了。 张海山赶紧跑过去,远远地喊住:你是谁家的孩子,这大雪天不准上山。 对方却像是没听见,依旧往前走。 张海山过去一把将他拉住。 这才发现这孩子已经冻迷糊了。 二话没说,张海山背起他跑回家。 你们认识吗张海山望着她们。 杨秀莲歪着头仔细看了看:这是三婶家的小春啊。 就他们娘俩两个人相依为命。 大冬天的,他怎么自己往山里跑,该不会是三婶家里出什么事儿了吧 张海山脸色微沉。 这个年代,谁家也没有余力管别人。 但既然让他碰见了,他实在是过不了心中良心那一关。 你们在家看着他,秀莲,你带着我去三婶家看看。 好。杨秀莲带路,两人很快就到了一座土房子前。 房门大开,里面又黑又冷,风雪不断地往屋里灌。 两人走进去,只见一个老妇人半躺在炕上,嘴唇已经发紫了。 杨秀莲吓得捂住嘴:姐夫,三婶她该不会已经...... 张海山上前,三根手指按在张婶的脖颈处,颈动脉依旧在微微跳动。 还活着,秀莲,看看他们院子里有没有柴。 有!杨秀莲说着,就已经抱进来一大捆。 拿着火镰敲击几下,很快就在灶台里点着了。 关好房门,火光逐渐驱散屋子里的寒气。 张海山拿雪化了点水,烧开之后,放在外面片刻就成了温水。 他拿着喂进三婶的嘴里。 咳!老夫人悠悠醒来。 海山,秀莲,你们咋来了对了,快去找小春,他要进山,快把他叫回来。 我已经把你儿子带回家去了,放心吧,他没事。张海山解释。 三婶松了口气:谢谢,谢谢你海山。 到底咋回事儿杨秀莲满眼担忧。 三婶儿低头垂泪。 原来她的丈夫一个月前没了,她自己也病了。 家里仅剩的一点存粮很快就吃光。 到今天为止,三婶已经饿了两天了。 小春也是饿得受不了,也不能看着自己的老娘活活饿死,这才不顾一切地往山里跑。 第29章 第29章 杨秀莲心里不是滋味。 张海山在灶台烧火,摇头叹气。 姐夫,小时候三婶对我可好了,咱们帮帮她吧。 眉头微微皱起,张海山抬头,下意识想要拒绝。 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行,回去就把家里的肉匀出一些,给三婶送过来。 杨秀莲喜笑颜开,抓着他的胳膊晃了晃:谢谢姐夫。 有啥好谢的,咱们是一家人。 哎呀海山啊,你这让三婶说啥好呢,你的恩情,三婶这辈子都记得。 等小春长大了,让他给你当徒弟,伺候你一辈子。 张海山笑着连连摆手:那倒不用了。 三婶,你就在家等着,我回去把小春领过来。 好好好,慢着点。 姐夫,我就在这儿陪着三婶说说话。杨秀莲拉起三婶的手。 张海山点头,转身回家。 周小春已经醒过来,正窝在灶台边,脸上没什么表情,盯着火发呆。 小春哥哥,你吃不杨溪溪已经很久没有与小孩子玩过,拿着一块肉条递过去。 周小春盯着肉看了老半天,不断地吞咽着唾沫。 但最后还是闭上眼,把头别向一边:我不要。 我妈说了,家家户户都不容易,不能吃别人家的东西。 而且我是个男子汉,不会白吃别人家的食儿。 张海山正好听见这句话,笑盈盈地走进来。 你就吃吧,想当男子汉不是靠饿肚子,而是要靠志气和本事。 志气你有了,本事你想不想学 路上他就已经想好,打算教教周小春进山打猎的本事。 能为了母亲的安慰,大雪天往山里跑。 别的不说,这份勇气他就很欣赏。 周小春连忙起身:海山哥,我愿意学! 说着他就要跪下磕头。 张海山一把拉住:先别着急,想当我的徒弟,没有那么容易。 我得先看看你够不够格。 周小春满眼坚定:海山哥,那你就试我吧,我不怕吃苦。 那好,先填饱肚子。张海山挑了挑下巴。 杨彩霞端着一碗肉汤放到锅台上。 周小春饿的早已经不行了,过去张口就要喝。 但却又停住,仰头看着张海山:我能不能带回家去,先给我娘喝一口。 哈哈哈,好小子!张海山十分满意。 你把这些肉带回家,给你娘做好饭以后再回来。 这碗肉汤一直给你留着。 好,谢谢海山哥。周小春高兴的不得了,接过肉,立马冲进风雪。 回到家,他哭着扑进母亲怀里。 对不起,娘,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家里。 好孩子,三婶儿流泪,回来就好,这次多亏了你海山哥一家。 你得记住这份恩,到死都不准忘。 嗯!周小春重重点头。 杨秀莲起身:三婶儿饿坏了,我帮着你把肉炖上。 不用,秀莲姐姐,我会做饭。说着周小春就非常麻利的掀开锅盖。 他们家里倒是还有一点盐和酱油。 杨秀莲连连夸赞:三婶,有这样的儿子,你不用担心老了以后过不上好日子。 三婶儿也是颇为骄傲的点头。 看着他们俩吃上饭,杨秀莲这才回家。 姐夫,你真的打算收小春当徒弟 第30章 第30章 当然,这小子不错。张海山嘴角上扬。 放心,我会领着他一块进山打猎,咱们家的东西够吃。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杨秀莲眼眸低垂,小春有个姐姐,以前就挺不是个东西的。 三婶家里原本有点家底,都是被这个大闺女给折腾空的。 现在嫁到隔壁村去,我担心她听见风声,又会回来折腾。 张海山挑了挑眉:这个不怕,用不了几天,我就能把小春调教成一个厉害人物。 保证他能立得住! 正说话间,周小春拎着一杆枪进门。 海山哥,我回来了。 吃吧。张海山把肉汤推过去。 谢谢海山哥。周小春放下枪,抓着碗狼吞虎咽。 哎呀,你慢点吃,小心噎着。杨秀莲过去拍打着他的后背。 周小春抬头看着他笑了笑,埋头接着吃。 到底是个大小伙子,眨眼的功夫就把这一大碗肉汤喝个精光。 张海山倒是对他带来的那把枪颇为好奇,打起来仔细打量。 发现这是一把老套筒,膛线都磨平了,且还有不少灰。 枪托上保着一个灰绿色小包,里面大概有三十多发子弹。 这把枪哪来的 以前是我爹的。周小春打了个嗝,站的板板正正。 张海山皱眉:那你进山的时候为什么不带上 我娘一开始不准我碰,这次之后,她才给我了。 说是给你,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也不准乱用。 张海山微微点头。 吃饱了 周小春点头。 过来,我教给你枪怎么使。张海山说着把枪上的灰全部擦干净。 周小春满眼放光,跟着他到了山脚下。 风雪中,张海山站在他身后,手把手教给他怎么端枪,同样也告诉他怎么瞄准。 拉栓。 瞄准那棵树,开枪。张海山后退几步。 清脆的上膛声过后,砰的一声枪响。 子弹却偏飞出去。 周小春顿时满脸怯生生的:对不起海山哥,我...... 不怪你。张海山把枪拿过去。 他皱着眉看着枪身,就凭现在这个准头,根本没法用啊。 你先到我家去,一会儿我去找你。 周小春听话,然后往家里跑。 张海山则去了赵军家里,从他那里借了把正儿八经的锉刀,还有一把木匠锯。 其实他是想要小钢锯的,但是村里没有那玩意儿,能用锉刀凑合一下。 他要把枪切断。 这种枪远程已经打不准了,只能做短,当一把近身武器用。 回到家,周小春连忙从炕上下来,站得笔直,十分恭敬。 这是你爹的遗物,所以我要问问你。张海山举着那把枪。 我要把它锉断,这样才能更适合你用,你说呢 周小春顿时愣了,眼神飘忽之后:我得回家问问我娘。 不行,你是男人,你要自己做决定。张海山神色严肃。 看着周晓春手足无措的样子。 张海山出言引导他思考。 小春,你爹的这把枪传到你手里,不是为了当遗物供起来,而是让让你用这把枪撑起你的家,养活你的老娘。 人不能死脑筋,任何时候都要分清什么更加重要 是你爹的遗物,还是你老娘的命 周小春迷茫的眼神逐渐清晰:海山哥,你说的没错,把它锯断吧。 第31章 第31章 张海山坐在灶台前,卸下枪身上的铜箍,用锯子把枪的护木锯断。 然后用锉刀一点一点的将枪管也锯了一半去。 接着把铜箍装回去,用锤子一点一点敲紧。 拿着以后这就是你的枪了,枪在人在,强丢人死,明白了吗 是!周小春郑重地接过去。 张海山看了看外面的天气,雪小了不少。 今天晚上你就回家去,明天一早就过来。 我带着你进山。 好。周晓春颇为兴奋,朝着他鞠了一躬,抱着枪屁颠屁颠的回家去。 姐妹三人看着这一幕,都微笑地望着张海山。 你们笑什么 姐夫你还真有个师傅的样子了。杨彩霞打趣。 张海山笑着摇头:明天我要进山,给你们也布置个任务。 是!杨彩霞学着周小春的样子。 顿时把杨秀莲和杨溪溪逗得咯咯直笑。 你这家伙,张海山站起来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明天你负责,把院子里一半的雪都清干净。 你们俩清理另一半,不能留在院子里,全都弄到街上去。 要不然雪太多了,能把咱们刚弄起来的院墙挤倒。 啊我一个人弄一半。杨彩霞张着嘴。 谁让你刚才贫嘴了。张海山笑呵呵地看着她。 好吧。杨彩霞嘟着嘴。 半夜的时候,风雪就已经停止。 等到第二天早晨,金色阳光照在雪地上格外刺眼。 张海山推开门出去,周小春已经站在大门口。 海山哥,咱们出发吗他换了身衣服,虽然也是有补丁的,但看起来比之前整洁多了。 张海山拿着枪,斜挎着包,顺手关上门:走。 进了山什么都得听我的。 我没有命令,你什么都不想干。 尤其是看到有什么东西跑,你更不准追,听见了没有张海山说得非常详细。 周小春仔细听,把每一条都记在心里。 在他眼里,张海山就是他的第二个父亲。 两人踩着厚厚的积雪,艰难走进山里。 没多久就看到雪上有鸡爪子。 张海山做了个噤声的姿势,手指顺势往上指。 张小春抬头一看,只见一只鸟正蹲在树杈子里。 这是一只飞龙! 其实就是一种榛鸟,身上的羽毛很好看,肉更是无比美味。 后来当成了保护动物。 不过现在嘛,自然是一种猎物。 周小春立刻跃跃欲试,双手抓起枪,用一种询问的眼神看着张海山。 分明就是在问他要不要开枪打。 张海山摇了摇头,小声说:第一课,子弹很珍贵,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要用。 周小春眉头微皱:那这鸟儿咱们怎么打下来 从挎包里掏出已经造好的弹弓,张海山微笑。 能打死的吗周小春眨了眨眼。 张海山也不多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准备好的石子。 拉开的瞬间,没有任何停留,嗖的一声射出。 瞬间羽毛纷飞,那只飞龙下意识的张开翅膀,可紧接着就掉了下来,在雪地上扑腾个不停。 张海山伸手一指:别愣着,赶紧捡回来。 第32章 第32章 哦,好!周小春这才拔开腿,艰难的跑过雪地,扑过去摁住飞龙。 张海山紧接着交给他第二课,没有任何人会对你平白无故的好。 他直接把飞龙拿过来,塞进自己的挎包里。 周小春舔了舔嘴,怯生生地看着他。 想要吗张海山俯视着他。 我,犹豫了一下,他摇了摇头,我不要,这是海山哥你打的。 很好,继续走,再看见有什么东西,你自己打。 嗯!周晓春眼露期待。 张海山并没有带着他继续往深山走,而是横着绕山腰巡逻。 没走多远,果然又看到一只飞龙张开翅膀落到一棵树上。 倒不是他们运气好。 而是这场风雪下了一两天,这些鸟早就已经饿极了,自然要出来觅食。 要不是知道这一点,张海山也不会踏着这么大的雪往山里走。 大可以等雪消融一些再说。 该你了。张海山把弹弓和石子递过去。 猎物,石子儿,还有你的眼睛在一条线上。 不要单纯依靠你的眼睛瞄准,用你的心去感受石子儿会如何往外打。 周小春拉开弹弓,心里想着他刚才说的话,慢慢闭上一只眼。 对准了之后,他松开手。 嗖的一声,石子飞过去,正中飞龙的脖子。 但他的力气有点小,没有把弹弓完全拉开。 击中之后,飞龙依旧扑棱着翅膀歪歪斜斜地飞起来。 张海山直接夺过弹弓,直接打这个移动吧。 砰!飞龙应声而落。 归你了。张海山歪头看着。 周小春原本十分失落,听到这话,猛然抬起头,笑呵呵地冲过去。 飞龙在他手里拼命的扑腾。 爪子上龙鳞遍布,在阳光下闪烁着光泽。 周小春死死抓着,费了好大的劲才摁住。 张海山一把抓住鸟脖子,咔嚓一声折断。 第三点,咱们打猎是为了填饱肚子,不是为了杀人家开心。 所以一旦打中了,就得立刻弄死。 周小春连连点头,把飞龙抱在怀里,脸上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趁着今天的大好机会,他们两个人收获颇丰。 一共打了四只飞龙,还有几十只麻雀。 眼看着已经是下午时分,张海山带着他往山里深处走。 海山哥,这个点了怎么还往山里走周小春有些害怕。 毕竟从小他就听着村里的传说长大。 说是山里有各种各样的妖怪,有法术能把人弄迷糊,然后就会拖进洞里吃掉。 再说现在太阳逐渐西落,山里的温度也是凉飕飕的,让人有一种后背发麻的感觉。 我问你啊小春,你觉得打猎,什么办法最好用 枪啊。周小春拍了拍自己背上的枪。 不对,张海山摇头,你只有三十发子弹,打死三十个猎物之后,又该怎么办 我......周小春说不出话。 记住,打猎靠的是脑子,枪不过是工具,就算没有枪,我们也能在山里活下去。 说着他指着不远处的那一片雪丘。 你过去看看。 那是一片倒伏下去的草,已经被大雪掩埋,只露出几丝灰黑色。 第33章 第33章 周小春谨慎的过去,结果还是一不小心踩到松软的草里,瞬间陷进去。 啊!海山哥救我!他胡乱扑腾,雪花飞溅。 张海山忍不住笑了,我去一把将他提起来。 喊什么喊,就这么点出息啊。 海山哥,下,下面好像有东西,毛茸茸的,还在动。他的小脸吓得煞白,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张海山拍了他一巴掌。 臭小子,你想当猎人,第一点练的就是胆子。 你可以害怕,也可以惊慌,但绝对不能像这样似的爪子发麻! 他的形容很贴切,周小春现在就像是一只被吓坏的鸡。 两只手像鸡爪似的紧贴着身体,一动都不敢动。 张海山过去用脚踢开那些枯草。 下面赫然是他之前留下来的绳扣,正好锁住一只雪兔的脖子。 这玩意儿眼睛通红,眼球都有点往外凸,嗓子里喘气的声音格外粗。 张海山拿出柴刀,猛挥下去,直接用刀背敲断兔子的后脑。 这就叫动脑子,把绳子割断,一只兔子,下个扣就走。 更安全,也更省功夫。 周小春满眼钦佩:海山哥,你可真厉害。 那要是这样的话,我们吓他几十个绳扣,明天再来溜一圈不就行了。 嗯,孺子可教。张海山笑着点头。 如......海山哥你说啥周小春看他的表情似乎是在夸自己,可他又听不懂对方的话。 张海山也愣了一下。 心想得抽空教这小子读读书。 虽然扫盲运动已经结束,但是周小春也只是停留在认识几个字儿,会写自己名字的水平上而已。 就是夸你聪明的意思,好了,前面还有好几个绳扣,咱们都去遛一遍。 好!周晓春格外兴奋,一路跑在前面。 海山哥这里也有一只! 还有这儿! 他丝毫不再害怕,甚至直接一头扎进草里。 看到这一幕,张海山心里咯噔一声:回来,别进去! 他连忙冲过去。 但已经来不及,周小川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脸,扭动身子滚到一边。 他疼得嗷嗷直叫,身体弓成一团。 张海山扯开他的手,仔细看了看,这才松了口气。 行了,别叫唤了!张海山把他拎起来。 周晓春一只眼睁不开,眼泪不断地流。 刚才他钻进去,脸正好在兔子的后腿处。 结果就是,兔子蹬鹰,力道奇大! 好在没打中这小子的眼球,只是踢中了他的颧骨。 但他也真是傻人有傻福。 这只是个半大兔子,所以只是踢得他的脸发青。 如果是一只成年的兔子,生死之间踢出一脚,真能重伤他。 嘶——海山哥,一只兔子怎么也这么厉害 长记性了吧。张海山看着他那副囧样,忍不住笑了。 兔子这种东西,就得这么抓。张海山说着开始演示,用脚踩住兔子的后大腿,然后一棍子打在其后脑上。 这兔子双腿蹬直,当场没动静了。 第34章 第34章 原来是这样,下次我会了。周小春依旧睁不开那只眼。 两人继续转悠了一圈,最后只捡到三只兔子。 天色差不多了,咱们回家。 两人拎着战利品回张海山家里。 这是你的。张海山把三只兔子里面最大的一只递给他。 周晓春连忙摆手:我不要,海山哥,你已经教给我怎么下绳扣,到时候我自己抓。 给你你就拿着。张海山直接塞进他怀里。 周小春欣喜莫名,连忙鞠躬感谢。 还有一点啊,张海山皱着眉,以后不准跟我这么客气。 什么鞠躬啊,磕头啊,这些毛病都给我改了。 哦,好。周小春当然能听出来,对方只是嗔怒,没有真生气。 他咧着嘴笑了笑:那我回家 去吧。张海山挥了挥手。 二姐,三姐,溪溪,我走了。周小春打了声招呼。 杨秀莲和杨彩霞微笑点头,杨溪溪则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松子,过去塞进他手里。 她像个小大人似的。 拿着吧,我比你大,以后你要叫我四姐,拿着,四姐给你的,多吃点。 周小春露出满口白牙:溪溪妹妹,你记错了,我比你大四岁呢。 真的吗那你咋这么瘦啊,更应该多吃点。说着她把口袋里所有的松子都掏出来塞过去。 杨秀莲和杨彩霞忍不住哈哈大笑。 张海山的脸色却逐渐阴沉,咳嗽一声:你还不走啊 周晓春收住笑脸,把松子还回去,转头回家去了。 姐夫,你吓唬人孩子干啥杨秀莲嗔怪一句。 孩子我越看他越像个贼。张海山已经有一种,担心女儿被坏人拐走的老父亲心态。 紧接着他满脸笑意,过去蹲下:溪溪啊,你和他好像挺熟,以前和他玩过吗 嗯,以前我不能出门,他还给我送过蝈蝈玩呢。 张海山一拍脑门,心想,坏了,这小子想玩养成系的。 你听姐夫说,男人都是大坏蛋,你要小心他。 姐夫你也是男人呀。 我......张海山张了张嘴,眼珠子转了半天,愣是说不出话。 旁边的杨秀莲和杨彩霞互相对视,瞬间就明白张海山在担心什么。 姐夫,孩子才多大,你就担心她被人家拐走。杨秀莲满面笑意。 你管的这么严,将来溪溪嫁不出去,肯定饶不了你。杨彩霞抱着胳膊呵呵直笑。 你们在说啥呀,我才不要嫁人呢,杨溪溪鼓着小脸,我以后永远陪着姐夫。 唉!张海山重重叹气。 杨溪溪不说这话还好。 一说这话简直就是立fg。 好了好了,但愿是我想多了,咱们做饭,饿了。张海山起身。 一家人一起把猎物全部扒皮,收拾干净。 留出一只兔子做晚饭,剩下的都放到院子里冻起来。 杨秀莲心灵手巧,白天的时候在家用木头编出一个矮箩筐,倒扣在那些肉的上,再用石头压好。 省得半夜有什么东西把肉拖走。 吃过晚饭,张海山从斜挎包里翻出白天顺道收集的松脂,打算重新做一盏油灯。 赵军敲门进来,蹲在灶台旁边,他一边打哆嗦一边说。 海山,明天咱们村开村民大会,你得来,有些事儿我也得提前和你说明一下。 第35章 第35章 听赵军说完,张海山一家的表情都有些不好看。 过了好一会,杨彩霞嘟囔着:凭什么呀 我姐夫辛辛苦苦打来的肉,他们有什么脸吃 彩霞,赵军十分无奈,我也是这么说的,但众怒难犯呀。 咱们村儿家家户户都吃不饱饭,你们家顿顿有肉。 早就有人眼红了。 都在一个村里住着,只能互相迁就迁就。 杨彩霞义愤填膺地要反驳。 好了,张海山开口,我答应了。 真的赵军都有些难以相信。 张海山的嘴角微微上扬,意味深长地说:当然。 行,那我就回去了,明天你可一定来啊。赵军双手摆在膝盖上,兴冲冲地就要走。 等等,张海山拿出一只兔子,书记,带回去吧。 这可不行,我不能贪污,本来就不多,这些明天都要在大会上分给乡亲们。 那这几只麻雀你都能拿着吧。张海山用瓷碗盛了五六只。 当初你给了我一条自行车内胎,我做成弹弓打来的。 就当是谢谢你,行吗 看着那些红彤彤的麻雀肉,赵军的喉结动了动。 终于伸手拿过去:好,那我就收着了,这碗等明后天我还你。 说完,他笑呵呵的离开。 张海山望着他的背影,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姐夫,他来让你把肉都分了,你怎么还给他!杨彩霞无法理解,气呼呼地直跺脚。 杨秀莲也是眉毛紧蹙。 没想到,村里的人还能来这一手。 你们觉得生气,我却觉得很好,他们想把咱们的劳动成果分了,没有那么容易。张海山自信满满。 他刚才短短一瞬间,就已经有了计划。 给赵军麻雀肉,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第二天上午九点,所有的村民们喜气洋洋地聚集在大礼堂。 他们交头接耳,脸上弥漫着胜利者的喜悦。 这下,咱们终于不用天天眼巴巴的看着海山一家吃肉了。 本来就是,海山成了巡山队长,那就更应该为集体做贡献。中间站着的白胡子老头缓缓说道。 对对对,还是周大爷您说的对,一直以来咱们不多说,那是给他面子。 好了,乡亲们。赵军面无表情的走上台子。 众人为之一静,仰着头四处张望,寻找张海山的身影。 大门推开,张海山走在前面,身后是几个年轻人推着木板车。 上面放着的,是那头只吃了一条大腿的鹿头,还有一只飞龙,再就是那些麻雀。 众人见到有肉,顿时一阵嘈杂,几乎要忍不住哈喇子了。 他们已经快两年没尝过肉味了,一个个眼放绿光。 乡亲们,都安静点。周大爷走到众人前面。 看着张海山点头:好啊海山,你是个好小子,今天你把肉拿出来,乡亲们永远忘不了,是不是啊 对,永远忘不了。众人非常敷衍地应和着,目光都在肉上。 张海山直接忽略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周大爷。 自顾自的走上台:赵书记,这肉是我的对吧 是啊。赵军眨了眨眼,突然感觉对方的话音有点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好,既然承认是我的,那我就有处置权。 乡亲们,这肉可以分给你们。 停顿一下,他突然加重语气:但是! 众人屏住呼吸,直愣愣地望着他。 第36章 第36章 张海山伸出一根手指:一两粮食,换半斤肉。 一听这话,众人互相瞅了一眼,当即嗷嗷直叫。 张海山!我看你是失心疯了。 这肉是你贡献出来的,谁和你换呀! 就是,凭什么呀还一两粮食换半斤,我不干。 ...... 看着场面一片混乱,张海山神情自若。 海山,你这样做......赵军皱着眉。 怎么,书记有话要说张海山眼神怪异的瞅着他。 瞬间,赵军回过味儿来。 自己可是拿了对方好几只麻雀的。 虽然这不算贪污。 可是落到村民的耳朵里,他的威信会一落千丈。 他嘴角抽搐:是不是太贵了 一两粮食,我又不是要白面,什么都可以呀,棒子面,地瓜面也没问题。张海山摊开双手。 乡亲们,你们自己算笔账。 把家里不愿意吃的地瓜面拿出来,换半斤肉回去,这买卖划不划算 众人顿时哑火。 仔细想想,好像还确实挺划算的。 旁边的周大爷背负双手,冷冷说道:张海山,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 你这叫私自买卖,你这叫挖墙脚,投机倒把! 周大爷,张海山面带微笑,我和乡亲们自愿交换,您甭往我头上扣大帽子。 说完他一拍桌子:肉就摆在这里,各位,先到先得啊。 谁先拿粮来换,谁就能挑着好位置 来晚了,他露牙一笑,可就只能剩下些下水了。 众人面面相觑。 突然,周大爷掉头就走。 刚才他义正言辞,现在倒是第一个偷跑。 其他人见状,也连忙一窝蜂地往家里跑,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跑光了。 最后只剩下四个老人坐在那里,叹了口气,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站起来。 他们家里一点余粮都没有,平时全靠着大队接济点,能活着就是。 张海山转头看着推板车的那几个年轻人:你们还不赶紧回家去拿粮 这几个小家伙这才回过神儿,赶忙转头就跑。 张海山拿起菜刀,毫不犹豫的切下四块肉。 包好之后塞到四个老人手里。 对方四人惊喜莫名地望着他:海山,你这是干啥 我没干啥呀,我也没给你们肉啊,是你们自己捡着的。张海山微微一笑。 四个老人互相看了看,顿时红了眼眶。 海山,谢谢你,你放心,我们四个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把今天这事说出去。 你的恩情啊,我们记住了。 好啦,赶紧回家去吧。张海山拍了拍他们的后背。 台子上的赵军看着这一幕,刚刚对张海山生出的厌恶,这一刻烟消云散。 海山,他坐在台阶上,你真的很聪明,聪明得让我觉得你不是以前那个你了。 张海山坐在他身边:张哥,我剖句心里话,我肯定不能吃亏,但我也不想惹麻烦。 想了想,赵军点头:我明白了。 他伸出右手:海山,以前咱俩耍的那些心眼就算过去了,以后交个朋友 握住他的手,张海山哈哈大笑:好啊,我早就想这样了。 第37章 第37章 张海山看了看那些人还没有回来。 压低声音好奇的问:之前你跟我说山里有军火库和粮库,到底是不是真的 赵军苦笑:这种事哪能和你撒谎,至少我听见的信儿,确实是有。 张海山暗自点头。 几次进山,他也仔细留心过,但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 想来也是,这两座大库,哪一样都无比重要,不可能轻易找到。 恰在此时,村民们也都回来了。 一个个往前涌,争前恐后地举着手中的粮食。 先和我换! 我先来的! ...... 看着他们乱成一团的样子,张海山摇了摇头。 都闭嘴!他大吼一声。 众人纷纷停下抬头望着他。 家口多的先往前面来,家里人少的往后面排。 周大爷挤在最前面,举着手里一两白面。 凭什么呀,你刚才说了,先来先得。 周大爷,张海山两手一摊,刚才我的觉悟不够高,这一会儿的功夫,我接受书记的批评教育。 所以决定,把这些肉公平地分出去。 你这叫什么狗屁公平周老头颇为恼怒。 让全村老百姓都能吃上肉,这就叫公平,你有什么意见吗张海山压低身子,语调更是低沉。 散发出来的气势,压得周老头不敢抬头。 张海山握着砍刀,拍了拍砧板:好了,按我说的来。 按照他的法子,所有的肉都分了出去。 有些位置的肉不好。 他就将其全部混进腿肉里面。 这个行为看起来叫以次充好。 但在这个饥荒年月,这样是保持公平最好的办法。 而在他身边,也已经堆起半人高的粮堆。 海山,这笔买卖做得值。赵军竖起大拇指。 我家家口也不小,三个小姨子张嘴等着吃饭,没办法。张海山把所有的粮食拢在一块。 他的动作突然停住,抬眼望着对方:拿两袋回去呗。 不,这是你用肉换来的。赵军笑了笑,摆了摆手离开。 张海山把这些粮食放上小推车,一个人拉着回家去。 此时,三个小姨子还在家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要我说,姐夫就是太心软了。杨彩霞抱着胳膊,语气颇为尖锐。 二姐,你说他当这个好人有什么用啊 就咱们村那些人,有哪个会记住他的好压根儿没有。 杨秀莲的脸色也拉的老长。 她摇头:姐夫怎么干,肚子里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 唉,彩霞你也别再生气了,反正那些肉本来就是姐夫打回来的。 我不是担心没肉吃,杨彩霞晃动着两只手,我是不忍心看着姐夫白白做好事,拿那么多的肉去喂白眼狼。 吵什么张海山背负双手走进门。 杨溪溪一直缩在炕上。 看见他来,赶紧跑到他身边:姐夫,二姐和三姐吵起来了,可吓人了呢。 是吗,张海山故意装出一副恼怒的脸色,你们俩怎么回事 杨秀莲和杨彩霞立刻站直,微微低头。 姐夫,没吵架,杨秀莲开口解释,就是我俩为你觉得不值。 第38章 第38章 张海山本来还想再逗这二姐妹玩儿,结果一下子没绷住笑了。 三人疑惑地看着他。 张海山指了指院子:看看那是什么 粮! 这么多!杨秀莲跑出去,拿起一袋子打开。 看着黄灿灿的苞米,她又惊又喜。 三妹你快看,真的是粮食。 杨彩霞接过去,然后又打开另一个袋子,顿时喜得合不拢嘴。 姐夫,原来你是用肉去换粮食了! 当然了,张海山搬着小马扎坐在灶台前,我才不会去干亏本的买卖呢。 这样多好,他们不会再嫉妒他们家有肉,咱们家也没亏呀。 姐妹三人笑着点头,眼神里满是对他的崇拜。 对不起啊姐夫,我不该骂你。杨彩霞揉捏着小手,有些拘谨的走进来。 张海山拿着碗喝水,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你没骂我呀 刚刚,杨彩霞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刚刚我在心里骂你是傻子来着。 听到这话,张海山刚喝下去的一口水,差点呛出来。 谢谢你的诚实,不过下次不用说出来了。张海山苦笑。 杨彩霞嘟着嘴:不行啊,我还在心里骂你是软蛋,窝囊...... 好了好了,张海山赶紧起身捂住她的嘴,你不用再说下去了,姐夫知道了。 你快去和你二姐把粮食弄到家里来,咱们存在地窖。 姐夫,你不怪我。 我不敢怪你,快去吧。张海山像哄小孩似的。 杨彩霞喜笑颜开,屁颠屁颠的和二姐一起搬粮食。 张海山喝了口水之后,同样出去帮忙。 很快就把所有的粮食存在地窖里。 好几天没有吃过正经饭了,今天晚上整俩窝头。张海山端过一个瓷盆。 把金黄色的棒子面倒在里面。 接着拿出一个小罐,倒出来一些碱面混合进去,接着浇上凉水,用手慢慢的搅拌揉捏。 弄成一个团后,用干净的布盖着,放在锅边醒发。 过了大概半个钟头,他把布撤开看了看。 确定醒发的差不多了,直接上手! 两只手来回捣腾,把棒子面做成一个圆锥状,下面用大拇指捅个洞。 杨彩霞早就已经把锅烧开。 把窝头放入其中蒸,没多久的功夫,窝头特有的香气逐渐弥漫。 端到桌上,姐妹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略显灰白的窝头。 吃吧。张海山拍了拍手。 杨秀莲拿起一个,掰开吹了吹,递给杨溪溪。 然后自己也咬了一口,顿时满脸满足。 姐夫,果然人还是得吃粮食。她有些口齿不清地说。 哎呀妈呀,太香了!杨彩霞重重咽下去,好吃到握小拳拳。 张海山笑呵呵的看着他们,自己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这玉米面实在算不上细,吃起来有很强的颗粒感。 不过对于好几天没有吃过粮食的他来说,确实挺美味的。 姐夫,杨彩莲咀嚼着,你从哪弄的碱,咱家里的早就没了呀。 张海山毫不在意的随口说:当然是咱们村书记给的呀。 赵军看到他弄了这么多粮食,于是就给了他一些碱面儿。 不管是蒸馒头还是蒸窝头,都能用得上。 第39章 第39章 饱餐了一顿,一家四口盘腿坐在热炕头上,继续玩扑克牌。 姐夫,你明天还进山吗杨秀莲放下一对三。 这两天风雪都停了,张海山看着牌,我得抓紧时间进山一趟。 况且咱们家里的肉也不够吃。 换来的这些粮食,也就差不多二十斤,咱们不能坐吃山空。 杨秀莲点头:我知道,我就想问问,这次你还带着小春一起吗 让他休息一天吧。张海山转头望着窗外。 终究是个小孩,跟着他在雪山里跑了这么一趟。 脸上又挨了兔子一脚。 是得在家里好好休息。 那行,等天亮了我去和他说。杨秀莲微笑着点头。 不玩了,我又输了!杨溪溪踢腾着两条小腿。 姐夫你老走神儿! 哎哟,怨我怨我。张海山赶紧道歉。 一夜过去,张海山扛着枪,在大雪地里拔着腿,喘着粗气进山。 相比于前两天,这天气果然是更冷了。 他才走了几步路,眉毛上就全是霜。 哈出来的气,更是直接在衣服领子上凝结成冰。 天这么冷,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会出来。他咽了口唾沫,脸色颇为难看。 在他面前,一望无边的雪原,除了矗立在中间的树木外,根本看不到任何活动的物体。 张海山单手扶着一棵大树休息。 思来想去,他的目光盯向雪面。 这种大雪天,动物不在雪面上活动,那就一定在雪下。 到了这种时候,哪怕只能抓到一只田鼠,张海山也不能放弃机会。 他原地扑腾,造了一个雪窝子,自己躲在里头。 风从头顶上掠过,好歹不像刀一样割脸了。 搓了搓手,他拿出绳子做个扣,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了几个玉米粒儿,放到正中央。 然后他爬出来,接着做下一个陷阱。 这个活看起来简单,但实际上相当消耗体力。 每过半个小时,他就得坐在雪窝子里喘气。 就在他扒拉第四个雪窝子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叽叽叽的叫声。 短促而尖锐,像是老鼠,又像是小鸡儿。 张海山大喜过望,连滚带爬的扑过去。 往下一看,原来是一只兔子,看样子能有个三四斤。 毫不犹豫的一棍子甩下去,当场让这只兔子咽气儿。 想了想,他没有直接下去把兔子拿起来。 而是打算接着挖新的雪窝子,这样才能够多套住几只猎物。 可刚没走几步,左边的雪窝子里又传出一阵扑腾声。 探出头往下一看,原来是一只野鸡,长长的鸟嘴里还含着玉米粒呢。 这是野鸡也真是可怜,还没把诱饵吃进肚子,自己就先交代了。 看着肥乎乎的野鸡,张海山别提多高兴。 看来接下来几天都能是大丰收。他自己说,飞快扭动身体往前走,准备去布置下一处陷阱。 卖力挖开雪窝,他拿着绳子,颤颤巍巍的做成绳扣。 突然背后传来一声细微的扑棱声。 他立刻从雪窝子中探出,静静扫视着。 除了他挖的那几个窝子外,什么都没有。 嗯张海山微眯着眼睛,手摸向步枪。 他非常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绝对有什么东西。 第40章 第40章 慢慢爬出雪窝子,他端着枪,紧盯着近在眼前的那个雪窝。 他要一个一个巡视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动静。 突然,他的眼角余光看到最开始挖的那个雪窝子里,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 枪口立马对着那边,他缓缓迈步靠近。 眼看着就要看到雪窝子底部,他喊道:是人是鬼 是人赶紧露头,要不我开枪了 那里没有任何动静。 张海山眉头紧锁,手指扣在扳机上,再次踏出一步。 就在这时,一只鹰从雪窝的底部张开双翅飞起,正冲他的面门。 张海山下意识地向后仰倒,眼睁睁地看着这只鹰从自己头顶划过。 可下一秒,他突然发现,这鹰的爪子上居然正抓着他的兔子。 这只鹰挺聪明,用锋利的尖喙把绳子啄断了。 卧槽!张海山顿时急了,当即伸手抓住兔子的一条腿。 接着他用力往下一顿! 鹰和兔子同时摔进眼前的雪中。 这只鹰张着嘴,嗓子往外哈气,两只翅膀张得老大,一只鹰爪死死扣着兔子,另一只鹰爪向上抬。 张海山笑了:你个扁毛畜生,还想跟我比划比划 来来来,我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话音刚落,他直接一枪托怼过去。 这只鹰立刻抬起爪子去抓。 但二者的力气太悬殊,下一秒,张海山就把这只鹰死死摁在地上。 他很谨慎,依旧用枪托顶着这只鹰,不敢随便上手。 否则不论是给一嘴还是一爪子,都能让他直接去皮见骨。 哼,我对你没兴趣,张海山满脸带笑,一会儿我松开你,自己飞走。 说着他慢慢松开力。 这只鹰立刻扑棱着翅膀飞起来,但并没有远走,而是站在远处的一棵树上盯着他。 张海山捡起那只兔子。 想了想,用刀切下一块肉,远远的扔到了雪地上。 那鹰探头探脑地看了看,最终还是张开翅膀飞过去,叼着肉消失在天际。 张海山手搭凉棚瞅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眼神。 他还真挺喜欢鹰这种动物,以前就有想法要自己养一只。 他对这种动物颇有研究,这是一只红鹰,当地的百姓们叫鸟鹰。 体型五十厘米左右,既不太大,也不太小,同时又不失霸气。 一拍脑门,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正事呢。 赶紧继续布置陷阱。 等到他手里的绳子全部用完之后,就躲在一个背风处窝着。 本来他打算布置好陷阱就往林子里去。 但现在来看可不行。 自己前脚走,说不定就有别的东西后脚来。 最后让他忙活一大顿,啥也没捞着! 哆哆嗦嗦守了一下午,张海山巡视陷阱。 成功抓到了三只兔子,两只野鸡,还有两只松鼠。 把这些猎物挂在腰间,张海山叹气摇头:看来明天还得接着来。 啾!!激昂剧烈的鹰叫声,突然在他头顶炸响。 张海山脖子一缩,仰头望去,仔细辨认,发现居然还是刚才那只红鹰。 还想来抢我的猎物,张海山举起棍子挥舞,滚蛋!老子都分你一块肉了。 然而这只鹰突然俯冲下来,但却并没有攻击他,而是远远的停在一两米外的雪地上。 第41章 第41章 鹰一旦落地,模样还是挺呆萌的。 两个翅膀宛如人背起双手,迈着两条腿往旁边挪了挪。 虽然很好奇这玩意儿为什么会落到自己面前。 但是张海山还是保持十足的警惕。 这可是猛禽! 稍有不慎就能让他皮开肉绽。 扑棱了一下翅膀,这只红鹰朝着他迈步,好像要挨着他一样。 张海山连连后退:别过来,赶紧走,要不然我真开枪打你。 他当然以为这只鹰是盯上了他腰间的猎物。 啾!这只红鹰又叫了一嗓子。 张海山耳膜生疼,满脸嫌弃。 滚滚滚!他上棍子去捅。 然而这只红鹰却依旧站在原地,歪着头不断看他。 不用这样可怜巴巴的瞅着我,我自己都不够吃呢,刚才给你一点已经够多了,赶紧走吧。 话音刚落,红鹰突然飞起来,朝着张海山的脸冲去。 他大吃一惊,赶紧抬手防御,却突然觉得肩膀一沉,有一种尖锐度即将刺破衣服的感觉。 睁开眼歪头一看。 这只鹰居然站在了他的肩头,而且还控制鹰爪的力度,并没有抠进他的皮肉里。 张海山浑身都僵硬了。 这种惊喜让他有点适应不过来。 居然会有鹰主动站到自己的肩头,简直难以想象。 正在他欣喜莫名之时,眼角余光看到雪地上多了一道灰影。 这道灰影的速度非常快! 张海山猛然回过味儿,抬头望去,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居然是一只巨大的金雕! 这玩意儿张开翅膀差不多能有两三米。 身体更是大的离谱,好像一个一米左右的孩子。 张海山在这一刻明白了。 怪不得这只红鹰如此乖巧地站在自己肩头,原来是为了躲避这只金雕。 与此同时,在天上盘旋的金雕也发现了他。 锐利的眸子眨动一下,随即锁定他肩头的那只红鹰。 同时也看到了张海山腰间的那些猎物。 金雕煽动翅膀,呼哧呼哧声音极大。 原地盘旋一圈。 张海山倒抽一口凉气。 这个动作他很熟,是在蓄力准备俯冲了! 他毫不犹豫的转头就跑,朝着树林子里跑! 金雕这玩意儿,是猛禽中的猛禽,就好像陆地动物里的东北虎一样! 性情凶猛,战斗力也强的很。 这么大的一只金雕,能抓起一头成年山羊。 他如此一跑,金雕也找到机会,翅膀迅速闪动,瞬间加速俯冲。 张海山终于跑到树林里,转身靠在一棵树上。 金雕只能张开翅膀减速。 肩膀上的那只红鹰好像假的一样,全程一动不动。 不知道是不是被眼前的金雕吓懵了。 扑闪着翅膀,金雕维持在半空,金黄色的巨大爪子对准张海山。 咔嚓! 张海山拉栓上膛,枪口对准眼前的金雕。 他很舍不得打这么漂亮的鸟,但偏偏这只鸟真能弄死他。 所以真到了关键时候,他也只能开枪。 金雕真的很漂亮。 尤其是近在眼前,扑面而来的霸气和压迫感,简直让人着迷。 第42章 第42章 要不是生死攸关,张海山绝对会好好欣赏这只美丽的生物。 突然他眼神一变:不对啊。 歪头望着肩膀上的红鹰,一切都是因这玩意儿而起。 立刻就要伸手把这只红鹰推下去。 可转念一想,这只红鹰离开他,瞬间就会被金雕捕杀。 他不舍得打这只金雕,同样也不舍得这只红鹰。 正在走神之际,金雕朝着他无声来袭。 张海山的眼角余光有所察觉,身体已经行动,直接把枪伸出去阻拦。 金雕巨大的爪子宛如钢钳,咔嚓一声抓住枪声前半部分。 张海山连忙用力握紧枪。 呼呼! 金雕奋力挥动翅膀,力量大的可怕。 居然带动张海山向前滑动。 我去,力气这么大。张海山脸都憋红,死命抓着枪。 他可不能松手,一旦松手,吃饭的家伙没了不说,下一秒自己就变成饭了。 金雕也是怒了,晃动翅膀张着嘴,发出阵阵鹰啸! 张海山死死咬着后槽牙,眼看着枪就要脱手,他只能扣动扳机。 砰! 枪声响,无数羽毛在空中乱飞,金雕斜斜栽倒在雪面上。 张海山心疼地看过去。 那只金雕突然又起来,扑闪着翅膀飞到空中,眨眼就消失在林子顶端。 张海山看了看雪面,这才发现没有血。 刚刚他开枪,子弹只是划过了金雕的腿,擦掉了无数羽毛而已,一点外伤都没有。 一屁股跌坐在雪地里,张海山也是有些脱力。 他抬起双手,感觉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 不是恐惧,只是单纯的疲劳。 那只金雕的力量真的太大了。 休息了片刻,太阳已经在西山顶上,血红的夕阳照满山头。 张海山只能赶紧爬起来,再不走,天黑之前就下不了山了。 他猛的转头,发现这只红鹰还站在他肩上。 你怎么还不走张海山下意识开口。 刚刚他也完全沉浸在自己劫后余生的庆幸中,脑海里也只想着那只美丽的金雕。 根本没意识到,这玩意儿还站在自己肩上。 他自顾自苦笑:你也听不懂人话。 下去。他用手轻轻去推。 突然红鹰转头盯着他,锐如刀锋的眼神让人心里一紧。 这个距离,如果这只扁毛畜生突然发起攻击,张海山的眼珠子都未必能保得住。 咽了口唾沫,张海山顿时一动都不敢动。 一人一鹰对视着,太阳也在缓缓落山。 张海山心里又气又急,这样下去自己能被冻死在山里。 他慢慢挪动手中的枪。 红鹰立刻低头看。 张海山抓住机会,歪头的同时一巴掌将其拍飞出去。 然后掉头就往山下跑。 这只红鹰在雪地里挣扎了好一会儿,终于重新飞到空中。 张海山一路狂奔,回到家关好门,直接冲进了里屋。 姐夫,你这是杨秀莲一脸懵逼地看着她。 冷!张海山蹲在灶台前,双手颤抖着烤火。 他一点都没夸张,外面的温度已经零下好好几十度。 起初他狂奔是为了躲开那只红鹰。 但从太阳彻底下山的那一刻,他不停下脚步,只是单纯的怕被冻死。 肚子里没食,如果还敢停下脚,没几分钟的功夫就能冻成冰雕。 第43章 第43章 杨秀莲非常心疼地看着姐夫。 她蹲在张海山身边。 拉开他的手看了看,顿时倒抽一口两口。 皮肤已经冻得满是红色斑块,明显已经冻伤了。 快快快,杨彩霞端着一盆冒热气的水,姐夫,你赶紧泡一泡。 彩霞,冻伤了不能用热水。杨秀莲赶紧就要添凉水。 哎呀二姐,我知道不能用热水,这是温的。杨彩霞往前推。 姐夫,赶紧把鞋也脱了,估计你的脚肯定也冻了。杨秀莲二话不说,居然直接伸出白嫩的手去给他脱鞋。 张海山吓了一大跳,连忙拒绝。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这种时候了,姐夫你还瞎客气什么,我给你脱!杨秀莲颇为强硬,直接把他的脚扯过去,轻轻一点一点儿把鞋脱下。 张海山一阵呲牙咧嘴。 他的每一个脚趾都冻伤了,有的发红,有的发青发紫。 更严重的,看起来只有薄薄的一层皮儿没破,里面的脓水随时都要鼓出来。 确实,这个时候的鞋也没有多少棉花可言,大部分都是用布一层裹着一层。 姐夫!杨秀莲眼眶发红。 明天你在家休息,不准再往山上跑了。她擦了一下眼泪,轻轻把张海山的脚塞进热水。 哎!张海山疼浑身肌肉绷紧,脸皮先是发白,紧接着充血发红。 整个人也渐渐松弛。 虽然热水泡着冻伤的地方又疼又痒,但又有一种怪异的舒服感。 他微闭着眼睛:谢谢你们俩。 一家人说什么谢,姐夫你都这么拼命养活我们,杨彩霞抿着嘴,我们只是给你洗洗脚,根本不算事儿。 姐夫,以后你不准这么拼命,杨秀莲气鼓鼓的说,你说你万一把自己拼垮了,这个家可咋办 她的气势宛如一位当家主母。 张海山乖巧点头:好好好,我听你的。 今天晚上我就好好休息! 明天我们在家把院子重新...... 你看,我刚说的你要休息,又给自己找活。杨秀莲指着他。 不准再说了,洗完脚上炕等着吃饭。 张海山咧着嘴笑:好,我不说了。 姐夫,你快点呀,杨溪溪从炕上探出头,我又跟着二姐三姐学会了一招。 我现在打扑克可厉害了呢,快上来和我一起玩。 等着我。张海山拿起抹布,小心翼翼擦脚。 按理说应该上冻伤膏,在这种条件下也没办法,只能先养两天。 然后就得赶紧进山接着打猎,要不然一家四口又得挨饿。 杨秀莲显然也明白姐夫需要休养,其实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炖一大锅。 而是用一半野鸡,用一个土豆切成碎块,舀上足足一大锅水,慢慢炖成了一锅汤。 只这样主要能喝汤,喝饱了就赶紧睡觉,熬过一宿没啥问题。 张海山看着碗里清汤寡水的野鸡炖土豆,脸上流露出些许愧疚。 抱歉啊,又让你们过得紧巴巴的。 姐夫,你说这话简直太气人了,杨秀莲开口,咱们家的日子还叫紧巴巴的呀。 就是,杨彩霞接过话茬,如果咱们这日子都算紧,那村里其他人的日子根本就不算人过的日子。 两人倒不是在安慰张海山,确确实实如她们所说。 放眼整个村子,虽然每天晚上都炊烟滚滚。 第44章 第44章 但绝大多数都是为了烧热炕,一晚上别被冻死而已。 真正有余粮吃晚饭的,屈指可数! 姐夫,你不要总是想那么多,该休息就休息,我们能过上现在的日子,已经是不敢想了。杨秀莲的笑容非常温暖。 张海山心中阵阵暖意流淌,端起碗喝光。 那行,我也不矫情了,吃饱了睡觉。 不行不行,杨溪溪晃动着腿,我们还得打扑克呢。 小家伙,你将来可别成了个赌鬼啊。张海山笑哈哈地开玩笑。 什么叫赌鬼杨溪溪一脸天真懵懂。 没事,就算你变成赌鬼,你三姐我拼上把你的腿打断,也会把你从邪道上拉回来。 打断腿不不,那我不要当赌鬼了。她害怕的样子着实可爱。 逗得三人哈哈大笑。 可就在这,窗户上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撞上了。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四人都吓了一跳,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杨秀莲后背发麻,小声询问:姐夫,什么东西呀 嘘,别说话,张海山起身,下炕穿好鞋,你们都别动。 他爬到灶台那间屋子,一把抓住步枪,直接对准里屋房门。 朝着外面大喊:什么人!说话,否则我立马开枪。 说完他拉动枪栓,故意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声。 如果外面是人,听到这东西肯定就吓得跑路了。 然而外面却没有任何动静。 张海山的眉头紧皱,伸手去推门。 姐夫!杨秀莲突然从那间屋子探出,满眼都是惊恐,有什么东西在窗外。 外面夜黑无月,虽然雪已经停了,可北风依旧在呼啸。 如此夜晚,有什么东西会趴在窗户上 张海山眨了眨眼。 自家的窗户离地面差不多一米七。 能够到这个高度,要么是狼,要么是熊,又或者是......老虎! 咚咚咚!! 窗户突然传来急促的敲击。 杨秀莲和杨彩霞差点当场吓晕过去,抱着杨溪溪缩在地上的角落。 三姐妹吓得脸色发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她们的瞳孔收缩,分明看到有个东西在窗户上晃来晃去。 姐夫你快来,这到底是个啥! 好像是个长长的脑袋,没有身子! 啊,别进来! 张海山本来还趴在门上往外看,听到喊叫声,连忙端着枪冲过来。 发现窗外确实有东西晃来晃去。 但他的表情突然一顿。 这是......啊他放下枪,满脸不可思议。 他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只鹰啊,而且看大小,是白天那只红鹰。 张海山拉开正屋房门,歪头一看,果然是那只红鹰蹲在窗台上蹦。 看到他开门,立马煽动翅膀飞进屋,稳稳站在锅台上。 收住翅膀,迈开爪子,一点一点挪到灶台的正上方,这里最暖和了。 第45章 第45章 张海山关上房门,蹲在这只鹰的面前仔细打量。 这扁毛畜生左右晃动着脑袋,丝毫不怕他,低头梳理沾满冰雪的毛发。 想了想,张海山取来一碗清水放到旁边。 迈着爪子挪动过去,鹰喝了一口,仰着脖子往下顺。 张海山又撕下一块新鲜兔肉递过去。 这只鹰也来者不拒。 能吃能喝就好。张海山笑了。 动物大部分都是这个习性。 只要能吃能喝,就说明一时半会儿死过来。 如果不吃不喝,那也基本上要死了。 姐夫,这到底是个啥 这应该是一只红鹰,不过现在看起来又觉得有点不太像,张海山挠了挠头,眯着眼睛仔细瞅,突然眼神一亮,不会吧 姐夫怎么了 这不会是一只海东青吧......张海山自己也有些含糊。 虽然以前他对各种鹰颇有了解,但毕竟那是他少年时期的兴趣。 进入部队以后,尤其是出国执行各种任务,这个兴趣爱好已经抛下很多年了。 使劲挠了挠头:算了,不管了,就当收了个宠物吧。 杨秀莲捂着胸口: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杨彩霞和杨溪溪拼命点头。 张海山自己也是苦笑。 别说她们了,刚刚他也吓出了一身冷汗,还真以为来了什么牛鬼蛇神。 一家四人搬着小板凳排排坐,和这只鹰大眼瞪小眼。 姐夫,我听村里的老人说,以前山里有个少数民族,能训练这种鹰帮他们打猎。 你要不也试试呗杨秀莲颇为兴奋地说。 张海山抱起胳膊,撇着嘴角摇头:没那么简单。 我记得,他用小拇指挠了挠脑门,抓住一只鹰后,首先得熬,然后...... 熬汤吗杨溪溪舔了舔嘴角。 啾!这只鹰张开翅膀,朝着她怪叫,好似在反驳。 哈哈哈,溪溪啊,不是熬汤,是不让这玩意儿睡觉,这样身上的野性就没了,以后就会乖乖听话。 不过挺复杂的,等明天我再好好研究研究。 张海山和三个小姨子睡觉。 这只鹰蹲在锅台上,缓缓闭上眼睛,一晚上没吵也没闹,十分乖巧。 早上,张海山没有往山里去,在家里研究这只鹰。 大门敞开,这家伙也没有往外飞。 你到底是个啥张海山实在想不起来以前看的那些科普书。 嘟——嘟—— 村里突然响起一阵特别奇怪的哨声。 听到动静,这只鹰下意识的扑腾翅膀,但紧接着又收住了。 嗯张海山听得出来,这是鹰哨。 难不成这只鹰是谁训练出来的,人家现在来找了 赶紧关好门,他跑到村里去看。 两个穿着厚毛皮,头戴狗皮帽的汉子站在街上,时不时发出哨声。 二位,张海山迎上去,你们这是 两人打量了他一眼,没有搭话。 赵军此时也赶过来。 他满脸笑意:莫昆,博文,你们怎么下山来了 赵书记,身材较高的莫昆微微低头,我们的鹰丢了,下山来找。 第46章 第46章 博文赶紧补上一句:那是我们好不容易培育出来的,将来说不定能让海东青重现,赵书记帮帮忙吧。 海东青!赵军大吃一惊。 这种鸟可是价值连城,现在已经很少见,据说都快灭绝了。 哎呀,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们怎么不好好看着呢,他皱着眉招手,来来来,先到我们大队歇一歇,我问问村里的人。 他身为这里的村支书,有和少数民族打好关系的责任在身。 所以和这些少数民族的人都比较熟。 这两人是达斡尔族的,族人大多以驯鹰放鹰为生。 以前都是负责给皇帝进贡。 他们族里甚至有童谣。 系上绸子挂上铃,吹吹打打送进京,皇上赏个黄马褂,再抓天鹅不用鹰。 不用了,你帮忙找,我们自己也继续找。 看着他们,张海山心中略有纠结。 他大概能猜到,自己家里那只鹰就是人家的。 他是个爱鹰之人,那么漂亮的鹰,真有点不舍得。 海山,正好你也在这,帮忙去各家各户打听打听。 不用了,张海山叹了口气,那只鹰就在我家里。 我上山的时候捡到的。 三人同时一愣,莫昆和博文紧盯着他走过来。 真的在你家 对,你们来看看吧。张海山领着他们回家。 看着灶台上的那只鹰,莫昆人都傻了。 你怎么可以把天神的使者放到这种地方!博文又气又急。 张海山两手一摊:是它自己愿意在那呆着的。 你胡说,肯定是你把它抓回来的,看到我们来了,你这才把它放出来。博文突然发怒。 张海山眉头微皱。 心想,这是什么人啊 我主动还给你们,你还吹鼻子瞪眼。 再说了,在山里碰到一只鹰,就算抓了又能怎么样呢 这只鹰身上又没有任何标识,根本看不出来有人豢养。 不要多说。莫昆显然冷静的多。 他看着张海山微微点头:谢谢你还给我们。 随后扯动博文的衣服。 后者这才收回愤怒的眼神,朝着这只鹰架起手臂。 经过训练的鹰,看到主人做出这个姿势,都会立刻飞上去站住。 这叫过拳。 张海山今儿早上也试过这个动作,但是这只鹰根本不给面子。 但这一刻,这只鹰扑棱着翅膀飞到博文的手臂上。 摸了摸羽毛,博文满脸笑意。 赵书记,那我们就回去了。莫昆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礼貌倒是做的挺周全。 哦好,路上慢着些。赵军侧身。 看着二人出去,张海山直勾勾地望着那只鹰。 心想着,既然这里有鹰,等过了二月,自己也去抓一只,看看能不能训练成左膀右臂。 进山打猎,有一只鹰陪在身边,不但打猎的效率事半功倍。 方圆几公里内有什么危险,这玩意儿也能及时预警。 可就在这时,那只鹰怪叫一声,居然张开翅膀又飞了回来,稳稳落在张海山的肩膀上。 嗯张海山一脸懵。 这......眼前三人更是无比震惊。 第47章 第47章 训练一只鹰站在手臂上,需要很长的时间。 而要让一只鹰站在肩膀上,那更是需要漫长的时间和耐心,还有一代一代人积累下来的经验才行。 最关键的是,也要看主人和鹰之间是否投缘。 我什么都没干,它自己飞回来的。张海山赶紧解释。 你胡说!博文作为鹰的主人,付出了很多的时间和精力。 看到这一幕,他当场破防。 一边跑回来,一边大骂:你这个牛粪蛋,你到底对我的鹰做了什么! 不是我......张海山有口难辩。 这是我的鹰,还给我。 我也想啊大哥,张海山把肩膀送出去,可是这玩意儿也不听我的。 说着他抖动肩膀:去去,下去。 鹰扑棱着翅膀稳住平衡,就是不肯松开爪子离开。 你看。张海山一脸无奈。 赵军轻轻摇头:海山,你还是实话实说吧。 我了解达斡尔族,也知道他们驯鹰的辛苦。 没有任何一只鹰,能无缘无故的站在一个陌生人的肩头。 赵哥,你也不信我张海山皱着眉。 两人对视,赵军发现对方的眼神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莫昆,他转过头,可能真是个误会。 没想到对方阴沉着脸,忽视了他的话,直接朝着张海山大声质问。 你什么时候从我们族里学到的驯鹰手段 你是个贼!博文声嘶力竭地指着他。 两个神经病。张海山心里暗自嘀咕。 他满脸不耐烦:我说最后一遍,这事和我没关系。 我一片好心,你们非要当驴肝肺的话,这鹰我还真就不给了。 他又不是没脾气的人。 看着这两个家伙在自己面前上蹿下跳大呼小叫,心里的火气早就点燃了。 莫昆你看,这家伙终于露出狐狸嘴脸了。博文面容扭曲,浑身都在发颤。 我就说我的鹰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现在来看,肯定是被他抓了。 莫昆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朝着张海山一步步逼近。 你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我们部落很快就会派人来,你一定会后悔。 张海山心中的火药桶终于点燃。 他妈的,你们俩真是听不懂人话,行行行,有什么招尽管往外使,老子都接着! 这只鹰,你们别想要了! 海山,赵军赶紧冲到二者中间,笑呵呵的打圆场,咱都消消气。 二位,你们自己也知道,鹰都是有灵性的,说不定真的就看上海山了呢。 当然我也知道,这只海东青价值挺高的。 要不这样,你们先在村里住几天,重新和这只鹰打好关系,说不定就能带走了。 你们又打又闹,甚至惊动了咱们双方两个村,最后都会弄得很难看。 莫昆和博文互相看了一眼,仔细想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二人缓缓点头,全都看向张海山。 赵军也投来一个哀求的眼神。 张海山单手叉腰,使劲喘了口粗气:行吧,全看你面子上了。 接下来一整天,这俩人都在张海山家里。 先是拿着新鲜的肉诱惑,接着又拿出了个铃铛晃来晃去,最后还用公鸡的羽毛摇晃不停。 整个过程就跟跳大神似的。 村里不少人都聚在门口看热闹。 第48章 第48章 张海山郁闷的要死。 因为这只鹰死活不离开他的肩膀,所以他也得坐在这俩人中间。 十分无语地看着这两个人围着自己转来转去。 终于,他再也受不了了。 起身一把将鹰推下去,一溜小跑冲进里屋,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这举动,瞬间把莫昆和博文都惊呆了。 后者怒吼一声:你大胆! 二傻子,张海山在屋里说,赶紧把这只鹰带走,我不这么干,你们永远也带不走。 他说的没有错,莫昆拍了拍博文的肩膀,把鹰收起来,咱们该回去了。 博文皱了皱眉,弯着腰伸出两只手。 像抓鸡一样朝着地上那只鹰扑过去。 没成想扑了个空。 这只鹰飞起来落到房门上,拼命啄着木门,力气非常大。 甚至把整扇门上的灰尘都震落了。 鹰的叫声更是凄厉又急切,好像丢了亲妈似的。 张海山皱着眉,依旧紧紧关着房门。 他大喊:你们两个是木头啊,赶紧把这玩意儿抓起来。 回过神来的莫昆和博文这才赶紧扑过去。 然而这只鹰却和他们玩起了捉迷藏。 先是跳到窗台上,接着飞到空中,落到房顶。 博文拿来梯子想要爬上去。 这鹰却又起飞,在空中盘旋不停。 村民们哈哈大笑,场面越发混乱。 赵军也是着急的不得了。 上面有政策,要对少数民族优待。 要是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儿,和达斡尔族起了矛盾,那他可就真没法交代了。 这可咋整啊!他急得直挠头。 军儿,周大爷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这这鹰看上海山了,这俩人又想把鹰弄回去。 干脆,让海山带着鹰跟他们一块儿回达斡尔村不就完了嘛。 赵军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抓着周大爷的肩膀哈哈大笑。 周爷爷,还是你人老成精啊! 啊周大爷表情呆滞。 赵军赶紧招着手过去,把这主意告诉莫昆。 后者想了想,勉强点头:可以,不过,他只要去了我们村,那就必须要待上三天。 海山,你听见了吧,行不行给个信儿。赵军朝着屋里喊。 张海山回头看了看姐妹三人。 杨秀莲点头:姐夫你去吧,我们这你不用担心。 这俩人要是继续赖着不走,咱们的日子也没法过。 是啊姐夫,你放心,这三天我们不出去就是了,家里的粮食也够吃。 啧,行吧,你们三个搁家可千万小心,别让任何人进来。 张海山打开门。 这只海东青像看见亲娘一样,嗖的一声落在他肩头。 我可以跟你们去。 不过,他指着博文,路上让这家伙闭嘴,我懒得听他说话。 好。莫昆微微点头。 张海山拿起枪,背着斜挎包出门。 赵哥,家里你帮着照看点。 这你放心,这姐仨交给我了,等你回来,保证全须全尾的还给你。赵军拍了拍胸口。 第49章 第49章 三人一鹰走在山间小路上。 莫昆终究忍不住开口:难道真的不是你抓的 哎哟,终于愿意好好和我说话了。 张海山讽刺了一句,然后才把整个过程说了一遍。 金雕!博文惊呼出声。 但这家伙倒是守规矩,立马捂住自己嘴,示意自己不再说话。 张海山都被这俩人整无语了。 行了行了,你该说还是说吧。 我们已经几十年没有见过金雕,你是在哪碰见的 张海山看了看山里的大致方位,朝着南边一指。 大概就是那个位置,当时金雕在追这只鸟,不是,在追你们的神仙。 然后,你们的神仙就跟着我了,这不,赶都赶不走了。 啾! 海东青在他耳边叫唤一嗓子。 闭嘴。张海山呲牙咧嘴,用力掏了掏耳朵。 看着这一幕,莫昆和博文愣在原地。 他们眼中除了震惊,还有浓浓的羡慕。 在他们的族里,为了训练出一只听话的应鹰。 往往需要好几天不眠不休,就为了把鹰的野性熬没。 接下来还要放鹰收鹰。 甚至还需要用肉片裹麻团喂给鹰吃,让鹰把胃里的食儿一块吐出来。 接着让鹰上秤,体重要严格控制在一斤九两。 整个过程不可谓是不耗费心血。 正因如此,博文才会那么气急败坏。 更别提,这可是一只海东青。 虽然不是一只纯种的海东青,但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无价之宝。 这样的宝物,居然被一个汉人不飞吹灰之力降服了。 这上哪说理去! 真的就这么简单,你没有喂什么药博文不死心,小心翼翼的追问。 张海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饭都吃不起了,我去哪儿找药耗子药都没有! 博文收回眼神,委屈巴巴地看着莫昆。 后者叹了口气。 咱们还是赶紧回去,族长见过的事儿多,说不定他知道。 三人不再多说,一路绕过两个山头,接着穿过两个隘口,终于看到了一个坐落在山脚下的小山村。 远远就看见几只鹰在村子上空盘旋。 村子北边的山坡上,几个人正在放鹰。 村口是一个木质的山门,看样子有些年头了,上面的牌匾已经模糊不清。 村子里的人都穿着皮袄,看到俩人带了一个外族人进来。 这些人纷纷走出家门,眼神十分陌生的看着张海山。 莫昆,一个男人走出来,谁让你把外人带进来的 三哥,莫昆低头弯腰,鹰认他为主,我们没办法召回,所以才把他带回来。 胡说!对方是个达斡尔族壮汉,一米九多的身高,气势十足。 他走到张海山面前,看了看那只海东青,直接上手去抓。 啊!他惨叫一声缩回手,大拇指被啄得鲜血淋漓,一块皮肉几乎要掉下来。 村里的人迅速靠拢,无比震惊地看着张海山。 刚才那一幕证明,他们引以为神明的鹰,被他们的同族驯好的鹰,居然真的愿意落在汉人的肩膀上。 张海山可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看到这么多人围上来,以为要动手。 他立刻抓紧抢,目光警惕地扫视周围:干什么! 第50章 第50章 你不要紧张,我们只是从来没见过这种事。莫昆小声解释。 在众人的目光下,莫昆和博文带着张海山走到村子至中间的一间土房。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坐在门口,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看到有人来,稍微抬了一下眼皮。 博文啊,找回来没有 族长,我的鹰找回来了,但在这个汉人身上不愿意下来。 什么族长抬头仔细看,神色顿时大变。 真是胆大包天,你这汉人,到底使了什么歪招 张海山人都麻了,他真的是懒得再解释。 况且也根本解释不清楚。 好在这一次,莫昆帮他把整个过程说了一遍。 金雕......族长低头继续抽烟,一股一股白烟儿萦绕在他脸旁。 博文十分着急:族长,您快想想有什么办法,我要把我的鹰弄回来呀。 低头磕掉烟灰,族长沉默半晌才摇了摇头。 我活了七十多年了,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 但如果鹰真的已经认主,博文啊,你就不能强求。 族长!博文急得都快哭了。 张海山眨了眨眼:啥意思这只鹰还可以归我。 不行!博文咬着牙大吼。 嗯!族长脸色恼怒地看着他。 博文立刻低头,不敢再造次。 可是族长,莫昆帮着说情,这只虽然还不是海东青,但也是咱们村十几年来的希望。 真的没别的办法了 没那么简单,族长收起烟锅,你叫什么名字 张海山。 好,海山兄弟,看得出来你是个猎户,这只鹰可以给你。 不过有条件,那就是日后我们有需要的时候,你得带着这只鹰回来。 张海山看了看博文:族长,我不想夺人所爱。 怪只怪他自己,看不住自己的鹰,谁也怪不得。 博文啊,爷爷说的对不对 张海山吃了一惊,合着你们俩是爷俩呀! 擦了擦眼泪,博文憋着委屈点头。 那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也知道这是村里的规矩。 而且在他听到张海山真的什么花招都没用之后。 心里也并不埋怨张海山。 张海山有些受宠若惊,笑呵呵地说:老爷子你放心,什么时候你需要知会我一声,我一定会立马赶到。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族长苍老的眼眸紧盯着他,这只鹰站在你的肩头,却不一定听你的话。 我要看一看,这只鹰是否真的认你为主。 这咋看张海山满脸疑惑。 族长看了看莫昆。 后者微微点头:我会放几只兔子,你放鹰去抓,如果能抓得到,并且送回到你手上。 那就算是听你的话。 张海山瞪大双眼,心想我也不会呀。 旁边的族长眯着眼,仔细打量着他。 这老家伙其实依旧心有怀疑。 如果这只海东青真的听话,那他无话可说。 如果不听,那就说明张海山有问题。 族长这个老家伙心狠手辣的很,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如果张海山有问题,那就别想走出这个村儿了。 第51章 第51章 怀着忐忑的心,张海山跟着他们到了村北坡。 很多在这里放鹰的达斡尔族汉子站在旁边围观。 他们每人手臂上都擎着一只鹰,眼神不善地默默注视着张海山。 莫昆已经去笼子里抓兔子。 张海山咽了口唾沫,看着站在自己肩头的海东青:到这份上了,你可千万别坑我。 对方左右歪动脑袋,水灵灵的眼睛瞅着他,着实有些憨呆。 很快,莫昆拎着两只兔子走来。 他身后跟着不少村里的人。 一个外族人怎么能够指挥鹰。 我觉得他不行。 看他那架势,根本啥都不懂嘛。 真是奇了怪了,这么好的鹰,怎么会站在这家伙的肩上。 族长在旁边微微点头。 莫昆用力一甩,两只兔子落地,朝着不远处的树林子狂奔。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张海山身上。 他抖动着肩膀:去呀! 快点儿,兔子都跑没影了。 然而这只海东青却跟个傻子似的,不停地歪头,但就是不动。 这举动顿时让周围的人哈哈大笑。 族长的脸逐渐阴沉,默默看向莫昆。 后者心领神会,一手按着后腰的刀,不动声色地走到张海山身后。 你根本就不会! 我看啊,你还是乖乖认错吧。 汉族人都这么狡猾,肯定是用了什么东西把咱们的鹰给迷住了,要不然怎么可能站在他的肩上。 族长,赶紧把他抓起来吧。 张海山,族长拿出烟锅,抽了一口,低沉地说,你还有什么话说 在张海山身后。 莫昆已经将刀抽出来,随时准备切断张海山的手筋脚筋。 敢对他们最为神圣的鹰出手。 他会让张海山这辈子都在村里当个满地爬行的乞丐。 张海山情急之下,直接自己朝着那两只兔子追过去。 莫昆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抽出刀就要砍。 千钧一发之际。 张海山肩头的鹰终于嗖的一声飞起来。 在空中迅速盘旋一圈,收拢翅膀向下俯冲。 一早抓住一只兔。 锋利而坚硬的爪子宛如钢钳,咔嚓一声,捏断兔子的颈椎。 松开爪子腾空而起,又把另一只兔子摁倒。 这次更加凶残。 左爪摁住野兔的屁股。 兔子吃痛,下意识的扬起两条前腿。 另一只鹰爪凌空而起,直接扣住兔子的嘴巴。 两只爪子用力一折。 只听咔嚓一声,这只兔子的脊椎骨当场断裂,软塌塌歪倒一趴。 鹰依旧不肯善罢甘休,低头猛啄兔子的眼睛。 解决了之后才抓起这只兔子飞回张海山头顶。 凌空将兔子扔下来,稳稳停在他的肩头。 张海山看了看,终于松了口气。 他笑呵呵地望着在场的所有人:咋样 此时他才发现,大家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博文更是一屁股坐倒在地。 咋会这样,不可能啊。 我训了这么长时间都没见这鹰这么听话。 不只是他。 第52章 第52章 原本在这里放鹰的那些男人同样难以置信。 他们在这里每天起早贪黑驯鹰,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达到这种水平。 可眼前的汉族男人,居然有这么滑稽搞笑的方式,达成了他们做梦都在想的成就。 族长同样瞪大双眼,手里的烟锅都差点掉了。 回过身,张海山看了看莫昆:你干嘛 后者依旧保持着举刀的姿势,赶紧收起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我担心你会被啄伤,想帮你一把。 噢,是吗张海山满脸冷笑,就差直接说,你看我心里的鬼话吗 你不用担心了,这玩意儿挺听话。张海山敲了敲鹰的脑袋。 都散了吧。族长突然开口。 众人面面相觑,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跟我来。族长转身带路。 张海山昂首挺胸跟在后面。 到了对方家中,族长拿出一整套驯鹰的工具。 声音清脆的鹰尾铃,还有一根鹰杵子,还有一条皮质的护臂。 接着他又小心翼翼的拿出一杆小秤。 你是汉人,很多规矩你不懂,我和你讲一讲。 平时不要给鹰吃太多肉,每隔几天就要让鹰上称,不能超过两斤。 张海山接过来,颇为诚恳的点头:多谢。 至于这些......族长把那些东西拢到一块,一一讲解。 最重要的是鹰尾铃。 海东青飞得极高极快,人眼经常会捕捉不到。 靠着铃铛的声音就能确定海东青的位置。 你虽然不是我们的族人,但既然鹰神认了你,你就应该祭拜。 族长说着,指了指放在正堂的一尊鹰像。 然后他自己过去,给张海山示范一遍祭拜流程。 有样学样地拜了拜,张海山擎着鹰,带着东西出村。 族长和莫昆一直送到他村口。 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千万不要怠慢,否则会遭报应的。 张海山拱了拱手:牢记在心。 转身往家里走。 张海山格外高兴,时不时摸一摸肩膀上的鹰脑袋。 就是有点可惜,那两只兔子咱们带不走。 否则你好几天的口粮都有着落了。 说着,他的表情微微一变。 对呀,到天黑天时间来得及,咱们俩小试身手去。 他脚步轻快,只花了一个小时,就回到村西头的山中。 一人一鹰在林子里穿梭。 张海山拿着一根棍子,一边拍打着枯草,一边大声吆喝。 突然,一只野鸡腾空而起。 张海山愣了一下,想着刚才的情况,他就想朝着野鸡去追,接此让海东青也上。 可这次还没等他迈出一步,肩上的海东青嗖的一声直插云霄。 张海山根本看不清踪影,好在他已经把铃铛绑在海东青的尾巴上。 突然清脆的声音在后面天空响起。 回头一望,一道黑影直直坠落。 海东青单爪扣着野鸡的头,同时坠落在地。 张海山大喜,狂奔着过去。 扑棱几下翅膀,海东青非常乖巧的退到一旁。 这玩意儿确实凶残。 一爪子下去,野鸡就已经没气儿了。 拎起来晃了晃,张海山朝着海东青竖起大拇指:鸟哥可以呀。 他拿出柴刀,在野鸡腿上撕下一小块肉扔给海东青。 后者一口接住,仰着脖子吞下,砸吧几下嘴意犹未尽。 知道你吃不饱,老前辈说了,不能让你多吃。张海山笑了笑。 第53章 第53章 带着海东青回家,姐妹三人都震惊地看着他。 姐夫,你怎么又把这玩意儿带回来了 归我了呀。张海山颇为骄傲地竖起大拇指。 真的杨秀莲满眼惊喜。 杨彩霞凑过去,笑嘻嘻地看着海东青。 姐夫你别说,这东西长得还真好看。 张海山皱了皱眉。 一直这东西这东西的叫也不是个法呀。 得给人家起个名。 想了想,他把海东青放到锅台上。 从今以后你就叫小青。 海东青歪着头,眼睛上的白膜动了动,似乎颇为不满这个名。 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低头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张海山自己觉得挺满意,笑呵呵的洗手吃饭。 姐夫,今天小春来过了,他说自己的脸已经好了,问你什么时候领着他上山。 张海山放下筷子:知道了,看他自觉了。 如果他明天还来,那我就带着他一起。 第二天一大早,张海山来到灶台前。 他看了看海东青,发现这玩意儿早就醒了,颇为精神。 小青,走吧。他拍了拍肩膀。 海东青活动翅膀,一个纵身稳稳落在他肩上。 推开门,他正想看看周小春来不来。 却发现人家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海山哥你终于回来了,今天能带着我......小春话说到一半,脸上的表情凝固。 他的目光被海东青完全吸引过去,直勾勾地看着都挪不开眼了。 这鹰好漂亮! 那是,这可是一只海东青。张海山像是个在夸耀自己宝物的老地主,咧着嘴笑个不停。 海山哥,你这是怎么抓到的教教我呗。 这个,这个我教不了你,这东西靠天分。张海山无奈地摊开手。 走吧,路上我和你说一说小青是怎么来。 哦,这只鹰叫小青,小青你好。周小春伸手打招。 海东青高傲的很,看都没看他一眼。 两人到了山中,已经是早上八九点钟的时候。 一路上,周小春听的津津有味。 海山哥,你真的好厉害,简直就像故事里的人物一样。 张海山摆了摆手:好啦,不说这些,咱们得开始干活了。 有了小青这个生物无人机帮忙,他晃了晃肩膀,我有预感,今天一定能大丰收。 生物......无人机海山哥你在说啥周小春一阵挠头。 飞快地眨了眨眼,张海山打了个马虎眼。 没什么,是我自己乱想乱说的。 好了好了,我今天就带你见识一下,对猎人来说,一只猎鹰有多么好用。 张海山恢复严肃,又变成了那个严厉的师傅。 他们依旧先是巡视了一下山里的绳扣。 上次他们把兔子和野鸡都带走之后,原地又重新设置了绳扣。 如今过了两天,捕获的猎物相当多。 几乎每一个绳扣上,都拴着一只兔子或者野鸡。 只不过都已经被冻死了,一个个都邦邦硬。 张海山拿着柴刀,费了好大的劲才切下一块肉。 他拿在手里喂给小青。 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吃。 张海山这才意识到,必须得要新鲜的肉才行。 小春,你把这些猎物归拢到一块。 第54章 第54章 周小春屁颠屁颠的过去,把兔子和野鸡全部都堆在一棵树下。 然后用手往上面扑雪。 虽然现在山里没什么人,但也说不准有人会突然上山来。 用雪盖住猎物,可以防止有人偷拿。 另一方面自然就是防范山里的野兽。 虽然防不住熊和狼这一类鼻子好使的动物。 但是如果这种动物都出现,防不防也没什么关系了。 做完这一切,周小春拍了拍身上的雪,连滚带爬的追上张海山。 此时张海山正站在一个小土坡上,目光冷静地扫视着皑皑白雪。 突然,一个黑点在雪里窜出来,朝着远处狂奔。 那正是一只肥硕的野兔! 张海山立刻动了一下肩膀。 海东青嗖的一声冲天而起,在空中张开双臂,朝着那野兔掠捕而去。 极快的速度,再加上那清脆的鹰尾铃,实在是赏心悦目。 张海山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把周小春拉上来。 两人观赏着海东青俯冲而下,咔嚓一声抓住兔子。 凶猛的爪子力道极大,兔子当场咽气儿。 张海山犹豫了一下,咬着拇指和食指吹了一个口哨。 他从未这么做过,也没指望能和小青之间有什么默契。 但令他惊讶的是。 这只海东青听到哨声后,抓着兔子就飞回来。 把血淋淋的兔子扔到雪地上,海东青站回到张海山的肩膀上,动作十分灵动。 张海山当即撕下一块新鲜的兔肉喂给它吃。 看着小青仰着脖子,三两下吞下一大块兔肉。 张海山一阵傻乐。 周小春满眼羡慕,心中是浓浓的崇拜。 他往前凑了凑。 海山哥,啥时候也能让我抓一只训练成这个样子。 张海山愣了一下。 仔细一想也对。 达斡尔族是驯鹰高手,自己完全可以过去取取经。 学会了之后,回来可以教授给小春。 况且本来他自己就挺喜欢玩鹰,多学点训鹰的技术也是好的。 来年二月份,如果能训练出一大群鹰。 那么以后捕猎就轻松的多了,他完全可以坐在板凳上,等着这些可爱的小鹰们把猎物抓回来。 想着想着,他又自己搁那嘿嘿嘿笑个不停。 周小春满脸懵逼。 海山哥你没事吧他轻轻摇晃张海山的手臂。 没事,张海山满眼都是期待,咱们继续,争取今天猛干一天,一个月不用进山! 周小春一听也来了,举着拳头高喊一声。 两个人带着鹰一路往深山去。 路上倒是没再碰见兔子,反而是遇到了很多野鸡。 或许是这些野鸡察觉到了海东青的气息,所以都吓得从窝里出来,到处乱飞。 但是野鸡的速度实在是太慢。 对于海东青来说,这无疑是一场没有任何限制的杀戮。 小春跟在后面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不停的捡死掉的野鸡。 一直到了下午两三点,周小春捡野鸡都捡累了。 他坐在树下:海山哥,咱们已经打了很多了。 再弄的话,我们拿不回去呀。 张海山正轻轻抚摸着海东青,他也发现这只鹰的体力不太够了。 好,我们收拾收拾回去。张海山又撕下一块肉,小心翼翼的喂给海东青。 第55章 第55章 等到张海山和周小春带着所有的野鸡下山时。 他们才发现,真的多的离谱。 足足四十多只! 之前陷阱捕捉的野鸡和兔子也有十二只。 足足五十二只猎物! 他们只有四只手,拿是肯定拿不过来的。 张海山挠了挠头,用绳子把这些猎物穿起来。 每十只做成一串。 他自己往身上挂了四串,剩下的一串儿让周小春扛着。 俩人踩着雪往山下走,都有些气喘吁吁。 但他们脸上没有任何疲惫,只有幸福至极的笑意。 虽然走得极其艰难,但这根本不叫遭罪。 没有人会嫌弃往家里背钱累。 他们现在也是一样的心思。 小春,张海山站在自家门口,你肩上那一串就归你了。 周小春受宠若惊,瞪着眼张着嘴,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应。 你这孩子怎么了我在和你说话呢。张海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想到周小春眼眶一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哎!你这是干啥,你哭什么呀 对不起,海山哥,周小春用手背抹着眼泪,我从来没想到你会给我这么多猎物。 你给我一两只,我就很知足了。 说什么屁话,张海山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你以后就是我的徒弟了。 以后师傅拿大头,你就拿小头。 周小春哭泣着点了点头。 下一秒他突然一愣,满眼惊喜的抬起脑袋。 什......师傅他破涕为笑 紧接着一把抓住张海山的胳膊:师傅,你答应收我当徒弟了。 本来就是,张海山微笑,当初咱们说好了,我考察考察你。 现在你已经过关了,以后当然就是我的徒弟了。 太好了!周小春高兴地跳起来。 相比于身上那十只猎物,这个消息显然更让他高兴。 我这就回去告诉我娘去。他说着转身就跑。 可是没跑几步有折返回来,扑通一声跪在雪地上。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哈哈哈,张海山笑着把他扶起来,好,不过咱们可说好了。 不许骄傲,虽然你已经是我徒弟了,但我依旧会对你很严厉。 你要是受不了,或者干出别的事儿来,那我可就要把你踢出师门了。 周小春重重点头:师傅放心,我一定乖乖听话。 好了,回家去吧。张海山挥了挥手。 看着这小家伙乐呵呵的跑远,张海山笑着摇头。 他自己还真有点不太适应,居然就这么当师傅了 推开门进去,他大声说道:秀莲,彩霞,出来看看。 看看我抓到多少好东西。 然而等了几秒,屋子里没有任何回应。 张海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立刻抓紧手中的枪。 他试探着再次开口:秀莲,你在家吗 可是紧闭的房门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张海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举着枪冲过去。 他用力推了推门,发现门居然是从里面插着的。 他后退几步,一脚把门踹开。 里面的景象让他更倒抽一口凉气。 第56章 第56章 杨秀莲趴倒在门前,脸色发青,嘴唇发紫。 杨彩霞抱着杨金水坐在灶台边,二人的脸色同样也是这样,就像中毒了一般。 张海山大惊失色。 刚进去,突然又闻到一股刺鼻的碳气味。 他瞬间明白,三个小姨子是一氧化碳中毒了。 不敢有丝毫迟疑,他上去把三个小姨子全部拖到院子里。 接着从屋里拿出棉被和褥子盖在她们身上。 趴在杨秀莲胸口,他皱着眉头仔细听。 咚咚! 张海山狂喜:太好了,还有心跳! 虽然已经有些许微弱,但就意味着还有救。 接着他又检查杨彩霞和杨金水,二人中毒的程度更低。 他立刻动手解开了她们身上的棉衣扣子,还有腰带通通扯开。 三姐妹的呼吸这才顺畅了些许。 做完这一切,杨彩霞和杨金水已经能够自主呼吸,只是还没有完全清醒。 可杨秀莲却呼吸微弱。 张海山略加犹豫,撕下身上的一块棉布,垫在二人嘴唇中间。 然后轻轻抬起杨秀莲的下巴,让她的呼吸道得以打开。 接着张海山就开始人工呼吸,外加胸外按压。 杨彩霞和杨金水缓缓醒过来。 看到这一幕,二人顿时又气又急。 姐夫杨彩霞有气无力的伸腿去踹张海山。 看清楚眼前的动作,她怒火中烧。 张海山!你别动我二姐,你,畜生......她自己也是有气无力。 想要站起来,却连爬起来都做不到。 张海山没有搭理她,继续人工呼吸,然后接着胸外按压。 足足持续了五六分钟,杨秀莲突然有了反应。 浑身抽搐,翻了个身,吐出大量的呕吐物。 她捂着脑袋:我好晕呀...... 二姐......杨彩霞和杨金水爬过去。 三姐妹紧紧抱在一起。 杨金水更是吓得不敢说话。 她不敢相信,自己最喜欢的姐夫居然也要对自己做那种事。 张海山,杨彩霞满眼含泪,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平时对我们这么好,难道都是假的吗! 杨秀莲有些发懵:怎么了彩霞,你干嘛这么说姐夫 你不知道,杨彩霞摸了摸眼泪,刚才他趁你没醒,亲......和你亲嘴了,还用手摸你。 你看,还把我和金水的腰带都解开了。 杨秀莲一把抓住领口,这才发现自己的扣子和裤腰带都松了。 她眼含热泪,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张海山。 姐夫,你不是这样的人,为什么...... 张海山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们。 突然勃然大怒:谁让你们三个把门缝都用棉布堵住了! 三姐妹同时一愣。 你还有理了,杨彩霞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明明是你想当畜生,怎么还敢朝我们叫唤 要是我回来的再晚一点儿,你们三个这会儿已经在黄泉路上了。 我问你们,张海山耐着性子解释,烧火的时候有没有闻到一股刺鼻的味 杨彩霞眨了眨眼:是有啊。 闻见味之后没多久,是不是就啥也不知道了张海山接着问。 对呀,好像是......杨彩霞皱着眉回忆。 第57章 第57章 突然杨彩霞指着张海山:我知道了,肯定是你在柴里放了迷药。 我听他们说过,那你要能让女的啥都不知道,然后就让男的给糟蹋了。 放屁!张海山被气笑了。 冬天烧火的时候,门窗一定要留缝,否则就会把自己熏晕过去。 如果不能及时呼吸外面的空气,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能被熏死。 你们要是不相信,现在就可以出去找村里的老人问。 张海山说了这一大堆,气喘吁吁的看着她们。 刚才他可是十分卖力的进行人工呼吸。 导致他自己现在都有点缺氧。 杨秀莲隐隐约约想起来,以前确实听村里的老人说过这种注意事项。 紧接着她满脸通红:姐夫,那你和我亲嘴干什么 那不是亲嘴,张海山晃动着手中的布条,这玩意儿在咱们两人之间隔着。 我这叫人工呼吸,我帮着你喘上那口气。 以前见过村里的人溺水没有我不给你做人工呼吸,你这会儿就醒不过来。 杨秀莲脸上的红晕逐渐消散,眼神略显暗淡。 原来是这样,她笑了笑,彩霞,都怪你,你乱说什么呀 姐夫,是我们误会你了,你别生气。 杨彩霞却抓着自己的衣服:那你解开我们的扣子和腰带干啥 废话!今天你们穿的这么多,勒得这么紧,平时你们喘气就有点费劲。 这种时候不给你们松开,难不成看你们活活憋死吗 杨彩霞被说的哑口无言。 她想了想,怯生生的走到张海山面前。 姐夫~刚才我也是刚醒过来,脑子有点不好使,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姐夫,杨金水过来,抱住他的大腿,我一直相信你是好人,但你刚才真的吓着我了。 张海山半蹲,略带歉意的摸了摸她的头:那姐夫也给你道歉。 以后有这样的事情,姐夫慢慢来,不让你害怕。 嗯!杨金水乖巧地点头。 好了就赶紧进屋吧,一会儿别再冻感冒了。张海山推着三姐妹进去。 屋子里还残留着一氧化碳的味道,让人依旧有些晕晕乎乎的。 张海山立刻过去,把后窗也打开。 过堂风立刻呼呼直吹。 三姐妹的头都疼的厉害。 张海山把她们弄到炕上,一个个都盖好棉被注意保暖。 过了好一会儿,屋子里的味道总算是消失。 张海山把门窗关好,搬来一个高马扎坐在炕边。 一脸心疼地望着三姐妹。 头还疼不疼 三个家伙只露出可爱的脑袋,同时点了点。 张海山扑哧一声笑了。 看你们这样子,跟三头小猪似的。 好了,你们歇着吧,我给你们做点好吃的。 他起身出去,用热水把一只野鸡收拾好。 一阵忙活之后,一锅香喷喷的野鸡汤端到桌上。 闻见这股诱人的香气,杨金水率先从被窝里钻出来。 她一手扶着脑袋,一手抓着筷子。 即便是头疼,也挡不住她猛吃。 杨秀莲和杨彩霞都看笑了,两人略显虚弱地爬出来,各自端着汤,缓了好几口气儿才慢慢喝下去。 热汤入肚,两人的精神也好了不少。 第58章 第58章 姐夫,真的对不起...... 好了好了,我没怪你们,张海山摆了摆手,赶紧把身体养好,让我别担心。 你们都不知道,我一开门看见你们三个躺在地上,我的心都快要吓出来了。 三人低着头,一脸感动地望着他。 姐夫你吃。杨彩霞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儿放过去。 张海山刚要拒绝。 对方却按住他的手。 姐夫你要是不吃,那就是心里还记我的仇。 张海山无奈一笑:好好好,我吃。 他刚把鸡腿放进嘴里,没啃几口呢,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海山,赶紧开门,我找你有急事。赵军的声音阵阵传来。 张海山赶紧让他进来。 带着一身凉意闯进门,赵军喘着粗气,使劲咽了口唾沫说:出大事了,周大爷的侄子周松,从山上掏了一窝狼崽子回来。 张海山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为之一变。 什么时候的事 我刚知道,就在昨天晚上!赵军颇为恼怒。 这个小王八犊子,我真是没想到他能惹出这么大的祸来。 那你来找我也没用啊。张海山也是眉头紧锁。 怎么没用现在狼群已经找到村里了。 你难道没有听见狼叫声吗 张海山两眼圆睁。 他刚才确实听见过狼叫声。 但是这是个山村啊,旁边紧挨着大山。 偶尔传出一两声狼嚎,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所以你想让我干啥张海山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的本事大,帮帮忙,想办法把狼群赶走。赵军握住他的手。 扯淡!张海山一把甩开。 你有枪啊!赵军提高音量。 我就一杆枪,也只有那么几发子弹。 一听这话,赵军一屁股坐在板凳上。 他用力抓了抓头发:那这可咋整啊! 狼群要是真的进了村儿,就凭咱们村里这些老弱病残,搞不好能让它们吃光。 张海山也是着急。 他单手叉着腰,目光盯着地面。 目光虽然呆滞,但他的脑子其实转的飞快。 周松掏了一窝狼崽子才引来了狼群,那就应该还回去。 赵军气笑了:我倒是想还回去啊,谁敢啊! 带着狼崽子进狼窝,眨眼的功夫就能被撕成肉片片。 张海山转头看着炕上的三个小姨子。 她们怯生生的靠在一起,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张海山暗自咬牙,无论如何不能让三个小姨子再遭殃。 狼群如果真的进了村,凭他一杆枪,倒是能把狼群挡在外面。 可接下来呢。 村子就毁了,他们又如何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 这样,张海山下定决心,把那个狼崽子给我,我送回山里。 赵军噌的一声站起来:这话当真! 这种时候了,我不会和你开玩笑。张海山面色平静。 第59章 第59章 赵军带着张海山,踩着厚厚的积雪飞速赶往周大爷家中。 周松父母双亡,一直都跟在他身边长大。 周大爷手里拿着根藤条,气得在屋里团团乱转。 周松跪在地上,怀里还抱着两只小狼崽。 啥时候了,你还抱着不撒手! 周大爷气呼呼地拿藤条指着侄子:把狼崽子拿出来,要不然老子打死你。 大伯,我好不容易掏回来的。 山里的狼肯定不敢进村。 再说了,要是真进来,打死就是,还能得不少张三皮,就算供销社不要,还有的是人要呢,能换不少东西。 周大爷气的胡子乱颤:我真是......你个王八犊子,到这时候了你还敢胡咧咧,我打死你! 说着他狠狠抽了几下。 周松噌的一声站起来,怒目圆睁:大爹,差不多得了。 你要再这么往死里打我,我可真犯虎了。 你,你......周大爷一口气儿没上来,差点儿就要气晕过去。 好在张军就在这时候进门,一把搀扶住他。 嗷呜—— 外面的狼叫声越发急促,而且听声音越来越多。 距离也是极近,差不多就到村口了。 快关门!张军赶忙吩咐带来的几个年轻人。 军儿,我管不动了,这混小子不听话。周大爷说着开始掉眼泪。 周松!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真要把全村的人都害死才乐意啊。张军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没想到周松根本不在乎,抱着狼崽子转过身。 我不信狼群敢进村。 真要是进来了,我一个人就能打退。 没等张军发火。 张海山神色平静地走上前:你能打退 打量了他一眼,周松冷哼一声:当然。 连你这个矮矬子都行,我为什么不行 的确,周松这家伙足足一米九。 在他面前,张海山确实比他矮半个头。 好。张海山把枪放到一旁,撸起袖子招了招手。 你和我过两招,你要是赢了,这事我就不管了。 张海山不是没想过直接把这个混球绑起来。 但是偏偏对方长得人高马大,一时之间未必能摁得住。 关键是,没有时间了。 只能用最快的办法让他服! 这可是你说的。周松满眼惊喜。 男人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张海山勾动手指。 好!周松把狼崽子塞进旁边的篓子里,用黑布盖好。 然后站起架势,捏着拳头试探。 张海山瞅了一眼,只觉得十分好笑。 各种格斗技巧,他不敢说是熟稔于心,最起码也是样样精通。 对方这架势,连二把刀都算不上,纯纯是个没真正动过手,只靠蛮力的乡野村夫。 来吧你!周松抡圆胳膊,一拳轮摆,直指张三的脑袋。 这样的动作,在张海山眼里,与那放慢了几倍的动作没什么区别。 他轻松地矮身躲过,上前跨出半步,朝着对方下巴一记上冲! 嘎嘣! 周松两排牙齿撞在一起的声音清晰可闻。 一股力道通过牙齿传递到他的后脑勺,强烈的眩晕感让他站立不稳。 张海山跟上几步,用脚后跟儿下个绊子,对方当即向后仰倒。 一把抓住他的衣服,张海山还是蛮贴心的,怕磕着对方的后脑勺。 第60章 第60章 你......周松鬼迷日眼的抬起头。 还没等说话呢,张海山的脚已经到了面门。 砰的一声,这家伙乖乖睡着了。 张海山顺势拎起篓子,先开黑布看了看。 两个小狼崽子瞪着黑黝黝的眼睛,好奇地望着他。 周大爷,只有这么两只对不对 对。周大爷一手扶着灶台,有气无力的点头。 张海山拎起步枪,朝着张军伸手。 你这是张军有些发蒙。 子弹,这个时候你就别不舍得了吧。 张军咬了咬后槽牙。 这里确实有民兵,不过只有枪弹没有几个年轻人。 所以一直都把枪和子弹锁在保管那里。 保管员,他微微回头,去把子弹都拿来。 不用了,时间来不及,张海山拉着保管,我和他一块去拿,然后我绕开村子进。 赵书记,麻烦你带着人吸引狼群的注意力,等我到了深山以后,会点起火把给你们打信号。 如果张海山直接带着两只小狼崽子往狼群里走。 那他的下场恐怕连个骨头渣子也剩不下。 唯一的办法就是先绕开,到了深山以后,再把狼群引进山里。 赵军明白了,立刻和身后的几个年轻人拿上铁锨锄头,还有锅碗瓢盆冲到村口。 朝着狼群又喊又叫,不停地拍打着手里的东西。 张海山跟着保管员到了保管室。 其实也就是大队院里一间单独上锁的平房。 保管员此时也是紧张,拿着一大串钥匙哆哆嗦嗦,愣是打不开抽屉。 张海山眉头一皱,用枪托当撬棍,咔嚓一声撬开。 看着里面黄灿灿的子弹,全部塞进包里。 你怎么都拿......保管员立刻就要拦他。 张海山回头,眼神沉静又可怕。 保管员嘴角抽搐了几下,伸出去的手慢慢缩回去。 去跟张书记说,我出发了。 张海山说完,一个人绕过村子,从另一条路进了山里。 此时,狼群还以为狼崽子都在村中,一步一步往山下试探。 看到有那么多人站在那里,狼王皱起鼻子,露出满口獠牙,发出阵阵低吼。 身后十几只狼浑身毛都炸开,绿油油的眼睛紧盯着村民们。 张军咽了口唾沫:张海山还没进山 书记!保管员连滚带爬的过来。 张海山进山了,让咱们看着信号。 他话刚说完,远处的山上忽然亮起一抹孤火。 漆黑的风雪夜中,这一抹火光是那么鲜红明亮。 张海山独自擎着火把,看了看篓子里的两只小狼,上手用力掐后脖梗。 两只小狼顿时疼得嗷嗷乱叫。 狼群听到动静,纷纷抬头,竖起耳朵寻找声音来源。 过了几秒,纷纷回头,下一秒通通朝着山中狂奔。 在张海山的视角里。 这十几头狼宛如黑色的毒蛇,反射着月光的洁白雪面上,朝着他飞速涌来。 抓着火把,提着狼崽子,他转身朝着深山跑去。 远远望着火光逐渐消失,赵军满脸担忧。 书记,张海山这小子太混了,把咱们的子弹全都拿去了。 这种行为简直太恶劣,等他回来,你一定要开大会批判他。 放你妈的狗臭屁!赵军回头瞪着眼怒骂。 第61章 第61章 赵军一改往日和善的面孔。 雷厉风行的下命令:听着,今天晚上所有年轻人都给我到大院集合。 有枪的拿枪,没枪的,把家里的铁锨锄头都带上。 谁都不准睡觉!跟着我一直守到天亮。 张海山如果回来了,啥都好说。 他要是没回来,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进山去找他! 他是咱们全村的恩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听见没有 跟在他身边的都是些年轻的小伙子。 看到张海山几下就把周松干倒,本来就已经对他颇为崇拜。 平时周松仗着自己个子大,经常在村里唯非作歹欺负人。 现在又听到赵军这么说,一个个都热情激昂。 都听书记的! 海山哥是咱们村的恩人,要是他真的被狼吃了,咱们就把那些狼全灭了,给他报仇! 赵军的眉头皱了皱: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赶紧跟我来。 你们几个挨家挨户的去敲门,把那些猫在炕上的男人都给我揪起来! 妈的,平时一个个咋咋呼呼,听见狼叫,全他妈躲被窝里,什么玩意儿 别看赵军平时好说话。 整个人看起来文绉绉的,颇具些阴柔气息。 但他如果真是这种人,也不可能在这个民风彪悍的山村里当上书记。 真到这种关键时刻,他是真能狠起来。 与此同时,张海山拿着火,把在树林子里狂窜。 背后的狼群越追越近,甚至都能听见狼群呼哧呼哧的呼吸声。 在这漆黑的山里,即使有月亮,也根本看不见什么东西。 他能跑这么快,全靠着平时往山里跑的熟,路线基本上都记在脑子里。 前面就是个三岔口。 过了那里,左右两边走就是山下的林场,而往前直行,就已经踏入深山老林的边缘。 正前方还有一个小土坡。 张海山冲上去,一手拿着火,一手提着篓子。 狼群在小坡下停下脚步,呲着牙缓缓靠近。 张海山眯了眯眼睛,突然把老子往旁边一甩,当然他并没有松手。 狼群当场十分紧张,所有的狼脑袋都随着篓子一动。 呵,张海山冷笑,自言自语给自己壮胆,想要你们的狼崽子就跟我来。 我保证不伤害你们的小崽子,但要是把老子逼急了,我当着你们的面劈了它们。 说完他转身跳下土坡,狼群立刻跟上。 土坡下面是些厚厚的草,张海山突然一个急拐弯儿,往左边跳了一下。 或者没仔细看了看,又朝着右前方跳出去。 他好像在玩跳格子的游戏,左右跳跃的前进。 狼王抖动着耳朵,看着他这奇怪的举动,低头用鼻子嗅闻。 眼看着张海山已经跳过去,又朝着林子里狂奔。 狼王也没察觉到什么异常,低吼一声率先冲过去。 可紧接着,它的左前蹄儿被什么东西绊住,整个身子重重摔进草里。 使劲挣扎几下,原来草里有个绳扣! 这正是张海山之前设下的。 只不过这里距离村子太近,所以一直都没有什么猎物上钩。 没成想今天派上用场! 后面的狼也中招,四五只狼被困在原地。 但是狼这种畜生,不但残忍,更是狡猾,当即低头用牙咬。 锋利的狼牙几下就把绳子咬断。 狼王彻底恼怒,使劲甩了甩头,往前猛追。 第62章 第62章 张海山此时已经跑出了一百多米。 他稍稍停下,喘着粗气观察周围的地形。 篓子里的小狼却突然探出头,这俩小玩意儿闻见族群的味道,挣扎着往外跑。 张海山一把摁回去:别急,还不到时候呢。 他掉头往左边跑,那里有很多参天红松。 当时他捡到松子就是在那边。 他知道自己不是这群狼的对手,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小狼还回去之后,自己躲在树上和他们苦熬。 而且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 他居高临下,大不了一枪一个点名就是。 发足狂奔,眼前的红松树林越来越近。 月光下,就好像一个个漆黑的铁塔。 前面有个小土沟,张海山纵身跳过去。 后面的狼王紧接着扑来。 狼群居然已经追上了! 狼王掠过,后面的几只狼却突然哀嚎一声,屁股坐在地上,张着嘴看着自己的前蹄。 这突如其来的惨叫,顿时吸引了所有狼的注意。 脸狼王也停下脚步回头看。 张海山跑到树下,手忙脚乱的,要把狼崽子掏出来。 他根本不想管狼群遭遇到了什么,自己的保命。 可就在这时,旁边的树突然开口说话了! 怎么又是你! 这一嗓子,着实差点把他的魂吓掉! 张海山浑身起鸡皮疙瘩,只凭借本能跳开,同时举枪瞄准。 哎,别别!别开枪,是我。王红兵拨开身上的伪装,露出一张大脸的笑了笑。 你怎么在这!张海山嘴角抽搐,感觉整个人都麻了。 这个王红兵跟个鬼似的! 真不是夸张。 王红兵这犊子往自己身上披了很多乱草,还贴了些树皮。 大晚上的冷不丁一瞅,要说他不是鬼怪,鬼都不信! 哎呀,兄弟,真不是我过来冒犯你,实在是我们村的,山上啥都没有,我这才...... 他话还没说完。 张海山突然跳上树,灵活的像只猴,嗖嗖嗖爬上树顶。 过程中,把小狼扔了下来。 王红兵一把接住:啥玩意儿,毛茸茸的。 看到是两只小狼,他突然一愣。 这才转头往那边看,一片绿油油的眼睛正朝着这边冲来。 他妈的张海山!你他妈不是人啊! 张红兵扔掉狼崽子,转头就跑,那速度,山里灵活的狗都甘拜下风。 上树,你个二货!张海山也没想到对方的反应这么慢。 他还以为,自己跳上树,王红兵也就跟着爬上来了呢。 他赶忙拉栓上膛,朝着地面开了一枪。 砰! 剧烈的枪响回到在整个老林子里,暂且阻断了狼群的脚步。 王红兵也反应过来,找了一棵红松树爬上去。 俩人相隔着五六棵树。 这家伙还在破口大骂:张海山,你真是阎王爷转世啊! 老子差点让你害死。 谁让你这么笨,张海山皱着眉,闭上你那张臭嘴,再敢咧咧,我一枪崩了你! 说完他低头看着下面。 第63章 第63章 狼群已经到了树下,凑在一起,围着小狼崽子闻来闻去。 王红兵本来还想再骂,看到这一幕,也十分好奇地伸长脑袋往下瞅。 用舌头舔了舔狼崽子,狼王叼起来放到一边。 后面有几只母狼上前,狼崽子护到怀里。 这两只小家伙倒是十分欢脱,跑到母狼身体下面猛嘬吃奶。 要说周松这家伙也算叶公好龙。 把狼崽子弄回去这么长时间,竟然没给人家弄吃的。 狼王抬起头,阴森森地望着张海山。 甚至咬紧牙关,张海山也不甘示弱,枪口对准下面。 突然,狼王站起来,两只蹄子扒在树上。 张海山的瞳孔顿时收缩,手放在扳机上。 我说你小心点儿,狼这种畜生会搭梯。 一会儿一只一只叠起来,指定就咬着你了,开枪吧。王红兵压着嗓音提醒。 张海山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他当然知道,所以才要做好准备。 如果这群狼真敢这么干,那他会毫不犹豫的开枪。 但现在不行。 在山里行走,就是和大自然交往,是要讲规矩的。 这事儿本来就是人办的不地道。 狼群闯进村里也算情有可原。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张海山不会开枪。 他和狼王互相对视。 终于,狼王放下两只蹄子,朝着树根撒了泡尿,低头带着狼群离开。 张海山松了口气。 刚刚不过是一两分钟,他却感觉过了半个小时。 他的确有丰富的丛林经验,也有过人的胆子,手里也有真家伙。 可要说他不害怕,那是吹牛。 靠在树上,他仰天哈出一口热气,眼神彻底舒缓。 你可真牛啊,狼崽子都敢掏,刚才没把你咬死真是命大。王红兵远远朝着他竖起大拇指。 我从小到大也听过,村里的老辈儿说过不少故事。 还没听说过有谁惹了狼群能活着。 你能不能闭嘴啊。张海山十分无奈。 这家伙真是啰嗦地够劲儿。 行行行,我不多说了,王红兵搓了搓胳膊,这树上这么冷,你还不回家 张海山斜眼看着他:要不你先下去 对方忘了往狼群离开的方向,呲着牙笑着摇头:算了吧,还是在树上待会儿好。 他们谁也不敢率先下树。 主要是不知道狼群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甚至现在就躲在暗处准备打埋伏。 一直在树上待了两个小时,天空中的寒气不断往下压,两人的眉梢都开始结冰。 手背上被冻得青筋蜿蜒,手指冻得发麻。 再这样下去不被冻死也能被冻伤。 在这样的低温下被冻伤的人,冻伤的地方一片漆黑,就像火烧的一样。 甚至有的人在雪地里站一宿后。 第二天,把脚上大拇指轻轻一掰,咔嚓!直接就掰下来了。 不行了,我实在扛不住。王红兵冻得有些神志不清。 颤颤巍巍抓着树往下爬。 大腿和脚上根本没力气,一脚踩空直接掉下去。 好在下面的积雪够厚,并没有伤着他。 张海山也好不到哪去,十分狼狈的爬下,最后也只能跳进雪里。 第64章 第64章 这会儿,二人也顾不得说别的,互相搀扶着,一点一点走到王红兵刚才伪装的地方。 那是一棵足足有五六个人宽的大树。 今年累月下来,中间已经空了,形成一个差不多能容下三个人的树洞。 两人钻进去,赶紧把地上的稻草捡起来,全部堵在洞口。 张海山拍了一下王红兵:别全堵上,咱俩能被憋死。 对对对。王红兵朝着通红的手哈了口气,哆哆嗦嗦拿出火镰敲击。 好在这家伙在这里准备的物资够足。 没一会儿的功夫,一团小小的篝火燃起。 别看小,瞬间就让这空间温暖起来。 两个人也终于渐渐活过来。 张海山,我这可算是救了你一命。 你得记着这个人情。 我到你这儿来打猎,也就是糊口而已,你别再赶我了。 我不干坏事儿,也不会多打。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那这样,你回去弄个欠条,我摁个手印。 这一冬,我在这里打得任何东西,就当是我借你的。 来年开春,我那边东西多了,再还给你就是。 张海山忍不住笑了。 这种时候,这家伙居然还惦记这事儿。 居然还能想出打欠条这种离谱的主意。 他摆了摆手:行了,以后你过来就是。 不过我有个条件得和你说清楚。 王红兵满眼放光,蹲着往他这边凑:你说。 到这边来打东西可以,铁夹子那种东西以后不能再用了。 一旦误伤了别人,你他妈就得进去蹲笆篱子。 王红兵挑了挑眉毛,叹着气点头。 他其实也知道自己这么干不地道。 只不过真是饿极了,所以什么法子也都用上。 张海山浑身暖过来,脑子也活泛起来。 他突然坐直:要不这样,我给你派个活儿。 啥王红兵一脸郁闷。 他头摇的像拨浪鼓:你别给我乱整,我不干。 我还没说呢,反正你每天都往山里钻,顺道帮我看看山里有没有可疑的人。 有的话给我个信儿。 就算是咱俩一起巡山,我打到什么东西,到时候也会分你一些。 王红兵飞快地眨动眼睛,心里算计一圈,自己确实不吃亏。 你要这么说的话......可以。 张海山笑着朝他伸出右手。 对方先是愣神,而后才笑着和他握手。 张海山,这样算起来,你就是我的上级。 说完王红兵伸出手,挑了挑眉毛示意。 干啥张海山完全不明白。 你让我和你一块巡山,万一碰到坏人咋整,发我把枪。王红兵满脸期待。 张海山脸色顿变:你别做梦,没门。 我给你干活,你不能不管我的死活。 况且你看今天,我都和你一个大男人一起钻树洞了,咱们也算是过夜的交情。 于公于私,你都该给我把枪,再说了我也不要你这种的,他指了指那把步枪,你家里肯定有之前用的土猎枪。 让我有个能放响的就行。 张海山斜眼看着他,思来想去,觉得对方说的也在理。 主要是他确实有两把土枪,好好修整一下,给这家伙用也未尝不可。 第65章 第65章 张海山搓了搓双手,感觉身上的体温恢复的差不多了。 那咱们就说好了,你跟我回村,在我那过一夜,明天我把枪给你。 王红兵两眼放光,笑呵呵的就要答应。 但他眼神微动,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转而是浓浓的怀疑。 张海山,你该不会是想把我骗到你村里去,然后再让人把我逮起来吧。 你这小子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这次你答应的这么痛快,我这心里直打鼓。 张海山不屑冷笑:你肚子里的弯弯肠子还真多。 我要抓你,现在就可以拿枪顶着你下山,还用得着这么麻烦 想了想也对,王红兵一拍脑门,笑呵呵的跟着他往山下走。 嘎吱嘎吱...... 两人踩着雪在林间前进。 张海山一直把手放在扳机上,目光扫视着周围。 出来没多久,两人自然又冻得直打哆嗦。 不过好在他们一直在活动,倒不至于像在树上那样被冻僵。 我说老张,你为啥非急着回家 咱们俩在那温暖的小树洞里睡一觉不好吗 张海山转头盯着他:你以后不许这么说话,我没兴趣和一个大男人在树洞里睡觉。 至于要回家,我怕我家里的三个小姨子担心。 还有村里的人,他们肯定也在等着我的消息呢。 三个小姨子......王红兵停下脚步,呆愣愣地望着他的背影。 而后急切地冲上去,张牙舞爪的介绍自己。 我今年二十六,没有结过婚。 但是我这个人可勤快了。 而且我长得也正派! 不知道咱小姨子今年多大啦 张海山看着他愣了几秒,顿时红温。 嘶——你他妈敢打我小姨子的主意,我活剥你的皮! 你干嘛这么激动你要是管的这么严,人家三个可容易嫁不出去。 闭上你的嘴,快走,一会儿狼群回来,我可不管你。张海山十分不耐烦。 王红兵惊慌回头,望着深山飘出阵阵寒风,他打了个哆嗦,赶紧跟上张海山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到村口。 赵军远远就看到了他,长出一大口气。 这股劲儿泄出去,他双手按着膝盖,抬头望着张海山越走越近,他忍不住哈哈大笑。 回来了!围观的人也发出一阵阵惊呼。 师父!周她急忙冲出来。 师傅你太厉害了,我听他们说你把狼群引走了。 先回去,今天晚上的事我有空和你细说。 嗯!周小春重重点头,乖巧地退到一旁。 赵军迎上来,无比激动的抓住张海山的手,用力晃了晃。 海山,我也不知道该说啥好了,总之真的感谢你。 你是咱们全村的恩人! 唉,啥都不说了,你肯定累坏了,抓紧时间回家休息。 明天我们在大队食堂摆大锅菜,大家伙一起请你的客! 张海山微笑摇头。 心意我领了。 但现在都是困难时期,还是不搞这些了吧。 况且我也不是什么恩人,我也在这村里住着,当兵的保家卫国,咱们也得保村卫家。 赵军笑得合不拢嘴,带头鼓掌:说的好! 他身后那些年轻人无比狂热的看着张海山。 至于那些男人,全都松了口气。 第66章 第66章 虽然没觉得张海山有多么厉害,但他们也同样高兴。 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也撤了吧。 不行,赵军坚决摇头,狼这种畜生爱记仇,说不定会突然杀回来。 我带人在这里守一夜,你回去休息。 张海山确实累了。 就像他以前出任务的时候一样。 累了就需要抓紧任何时间休息,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千万不要硬撑。 只要及时休息,哪怕遇到突发情况,也能够更好的应对。 他转身就往家走。 赵军突然发现王红兵,后者呲着牙笑了笑。 海山,这位是 我在山里遇见了同行,邻村的,这次也帮了大忙,张海山说完压低声音,他的事儿等我抽出空来再和你好好说。 好,我明白了。赵军点头。 张海山带着王红兵离开。 赵军深吸一口气:各位,就剩下两个小时就到天亮了,大家坚持坚持,这个时候千万不要懈怠...... 另一边,张海山带着王红兵回到家中。 杨秀莲急匆匆地迎出来:姐夫,你可算回来了,没有受伤吧。 我没事儿。张海山满脸疲惫地笑着摇了摇头。 这就好,他是她疑惑地看着王红兵。 没等张海山开口,这个家伙闪身到杨秀莲面前。 妹子,我叫王红兵,至今未婚,是个猎户,家里的条件还可以,你有没有...... 他话还没说完,好像中了毒,开始口齿不清,满脸都是恐惧。 再一看,冰冷的枪口杵在他的后脑勺上。 张海山面色阴冷:再有一个字儿从你那张嘴里蹦出来,我保证打爆你的头。 你别激动,我听话。王红兵举起双手。 可他那双眼睛依旧不断的在杨秀莲身上打量。 这家伙平时就在几个村之间乱窜,也算见过许多漂亮姑娘和媳妇。 即便如此,杨秀莲在他眼里依旧属于大美女。 啧啧,这身段这脸蛋,够劲儿!他摸着下巴,情不自禁的说出口。 张海山突然面无表情地回头。 我错了!王红兵赶紧认怂。 杨秀莲捂着嘴扑哧一声笑了。 姐夫,这是你从哪找来的活宝 一个二货罢了。张海山拉着她进屋。 她们两个呢张海山把枪放下。 实在熬不住都睡了。杨秀莲微笑。 姐夫!杨彩霞突然喊了一嗓子。 张海山和杨秀莲赶紧过去,还不忘一把将王红兵推到外面。 两人过来一看,这才发现杨彩霞只是在说梦话。 这家伙,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咋了呢。张海山拍了拍胸口。 杨秀莲笑得眉眼弯弯:姐夫,我在往炕里烧点柴,给你们俩烧点热水喝。 别忙活了,我来就行。张海山摆了摆手。 好了,我又不累。杨秀莲笑着推了他一把,自己出去拿柴。 王红兵看的眼神发直。 张海山十分不满,直接踹了他一脚。 回过神,王红兵嘿嘿直笑:海山哥,你看天还没亮,我就在这借宿一宿,行不行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一会儿我就把你送到村大院的招待室去。 你......王红兵满脸哀求。 你还想不想要枪了张海山直接转移话题。 第67章 第67章 拿出那两杆老枪,张海山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把那把燧发枪给对方。 而是将那把火帽枪一一拆开,同时交给对方怎么用。 一般检查下来,他发现这把枪只是长了很多浮锈,和木托之间有些松动。 除此之外,各零件之间的状态挺不错。 弄完这一切天已经亮了。 走吧,我带你去大队院,给这枪上点油,你就能拿着用。 昨天晚上他去拿子弹的时候,看见那保管室里还有枪油。 王红兵十分不乐意,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到了大队院,这次保管员的态度十分热情,二话不说就把枪油拿出来。 滴进枪里,张海山来回掰动击锤,确定油都渗进去。 拿着吧,火药和铜帽我这没有,你得自己想办法去搞。 王红兵拿在手里掂量了几下,露出满口整齐的牙笑。 这没问题,我们村有造鞭炮的,他家里有的是火药。 铜火帽我记得供销社也有,到时候拿个野兔去换。 张海山背负双手:那你就赶紧走吧。 不是,你卸磨杀驴啊,你怎么着也得请我到你家里去,起码管顿饭吧。王红兵皱着眉。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死了那条心吧。 我和你明说,不是我反对你追求我的三个小姨子,实在是她们不喜欢你这样的。 你胡说!王红兵指着他。 喜欢不喜欢我得听妹子自己说。 张海山点头,拉着他就往自己家走。 杨彩霞已经醒过来,和杨秀莲站在一起,面无表情地看着王红兵。 后者努力挺直腰板,摆出一副自以为很帅的样子。 怎么样,你们喜欢张海山看向两个小姨子。 二人同时摇头,毫不留情的拒绝。 不喜欢这么瘦的,我不会和这样的人处对象。杨秀莲摇头。 我也是,他这张脸,看起来就是贼眉鼠眼,我看不上。杨彩霞撇着嘴角。 王红兵目瞪口呆,捂着胸口缓缓蹲下。 唉,张海山蹲在他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我就说吧。 我不同意你来追求,其实不是保护的小姨子,而是在保护你啊。 王红兵摸了摸鼻子:算了,或许咱天生就是打光棍的命。 不说了,我回去了,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我肯定会做。他晃了晃手中的火帽枪,转身摇摇晃晃地离开。 那背影着实有些落寞。 张海山摇了摇头,和两个小姨子进屋。 一坐在火炕上,他忍不住哈欠连天。 姐夫,折腾了一宿了,你快点补补觉。 早餐你肯定也没胃口吃,等中午我会叫你起来吃饭。 张海山点了点头:好,那就等中...... 他话都没说完,就已经开始鼾声四起。 杨秀莲和杨彩霞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笑。 但是两人的眼里也满是心疼之色。 姐夫,你不能这么睡,会感冒的。杨溪溪拖着张海山躺下。 然后非常贴心地展开被子给他盖上。 彩霞,你去把门关上吧。杨秀莲指了指外面。 她们已经习惯了把自己关在家里。 这些年,在村里她们没少遭白眼。 本来重男轻女的思想就重。 家里又生了三个闺女,用村里的人话说,那就是生了三个赔钱货。 第68章 第68章 哪怕是对一个村儿来说,也不怎么待见归女孩。 因为生个儿子,是可以从外村往自己村里娶媳妇。 一来二去,能让自己村里人丁兴旺。 生个闺女就得嫁出去,成了别人家的人。 还有一点就是,他们姐妹三个长得都挺漂亮。 这里那些老光棍,甚至是有家室的男人,都容易起歹心。 杨彩霞小跑着到门口,刚要关门,一只手突然伸进来。 她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原来是赵军。 书记,你怎么来了 彩霞啊,我来找海山。 我姐夫刚睡着,我看他太累了,有啥事你跟我说呗,别叫他了。 赵军点了点头:也是,昨晚上多亏了他,现在让他多睡会儿。 哦,对了,他手里拎着两个玻璃瓶,我听说你们家里还在那点松脂。 那玩意儿虽然也能点,黑烟太大了。 这两瓶是火油,拿着用吧。 杨彩霞受宠若惊。 这么多年了,可没有人往他们家送过礼。 杨秀莲也愣神儿了,但她反应还是快一些,赶紧出来拒绝。 书记,这可使不得。 火油家家户户都缺,你不能给我们家搞特殊。 秀莲!看你想哪去了,这是我家里自己的,不是咱们集体配发的。 真的杨秀莲有些怀疑。 她是担心自己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会被村里的人羡慕嫉妒,然后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赵军皱着眉笑了笑:秀莲,你可有点瞧不起我。 我和我爹两个壮劳力,天天在队上都能拿十个工分,换成钱就是三毛啊。 这一瓶火油也就三毛钱。 这两瓶火油我两天就挣出来了,没必要贪污。 杨秀莲松了口气,但还是摆了摆手:那这也有点太贵重了。 说啥呢,就这么两瓶火油,行了行了,你别瞎客气了,拿着吧。赵军不由分说地塞到她手里。 好好拿着,别碎了。他一边离开,一边回头笑着提醒。 姐妹二人对视一下,美滋滋的提着火油进屋。 俩人还没把火油放好,门口又来人了。 周大爷拎着一个布包,身后跟着周松。 秀莲,彩霞,你们姐夫呢 他睡了。 哦,也是,跑了一晚上了,肯定累坏了。周大爷点头。 看没看见,人家海山这么累,全都是替你受的!他回头教训侄子。 周松低着脑袋,终于已经知道自己犯了大错。 丫头,周大爷笑呵呵地把手里的布包递过来,海山在睡觉,俺们爷俩就不打扰了。 这是俺们的一点心意,你千万收下。 杨秀莲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金灿灿的小米。 她惊慌失措,赶紧往回推。 周大爷,你们家人口多,这些我不能要。 秀莲,周大爷神色严肃,你要是不收下,那就是逼着我这个老头下跪。 海山对我们家有救命之恩,要不是现在世道穷,我也不至于就拿出这么点东西来。 你真不收,那我可跪下了。说着周大爷真的就要下跪。 杨秀莲赶紧搀扶:周大爷,你这不是折我,快起来。 第69章 第69章 周大爷笑嘻嘻地起身:那你是收着了 唉,好吧。杨秀莲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混小子,你还站得和木头似的干啥!周大爷回头换上一副严肃表情。 周松挠了挠后脑勺,恭恭敬敬地鞠躬。 送走这爷俩,杨秀莲和杨彩霞互相看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多亏姐夫,咱村里的人一下子都成好人了。杨彩霞的嘴角压不住。 唉,都是这样,你行了,到处是好人,你不行,呵呵......杨秀莲摇头。 两人关好门,进屋烧火做饭。 等张海山醒过来,一碗肉汤已经摆到桌上。 姐夫,洗把脸,吃点东西补一补。杨彩霞放好筷子。 伸了个懒腰,张海山感觉浑身轻快不少。 这具身体虽然不怎么样。 但经历了这么多高强度的惊险刺激,潜能已经被激发,恢复能力大大增强。 前几天,别说睡一觉,他就是睡一天一夜,也缓不过来。 姐夫你看。杨秀莲指着桌子上。 哪来这么多东西张海山过去看了看,颇为意外。 都是村里的人送来的。 周大爷还带着他那侄子过来道歉呢。 噢,那个周松啊。张海山的嘴角轻轻上扬。 海山!赵军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砰砰砰!他颇为急促的敲门。 咋了张海山开门。 却见赵军急得满头是汗:你在山上转悠,有没有看见骨节草 所谓骨节草是山村里的百姓自己的称呼。 长得好像细竹子,只不过是一年生草本,上面有很多红色斑点,看起来像是血洒在上面一样。 村里的人要是有个跌打损伤,都会用这种草熬水热敷,效果蛮不错的。 但这种草夏天生长,秋天就成了干的。 除非提前储备一些。 张海山摇了摇头:我家里也没有,谁受伤了 是我那个小闺女,她跟着村里的几个孩子去河面上溜冰。 结果把胳膊给摔了,肿得这么粗。赵军双手比划个碗口粗细。 我家家户户都问遍了,想着你家里能有。 没想到你也......唉,这可咋整!他急得直挠头。 咱村那个赤脚医生呢张海山眨了眨眼。 别提了,前天县里来消息,让所有的赤脚医生到县里去学习。 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呢。赵军的眉头紧锁在一起。 张海山的眼神动了动。 执行任务的时候,他也跟着军医学了些基本的战场医疗技术。 但那些技术都是保命用的,相当粗糙,相当彪悍。 用在孩子身上,他还真有点把握不准。 犹豫再三,他还是放弃自己上手的心思。 那就别愣着了,抓紧时间往乡里送吧。张海山回屋去。 赵军看他转身就走,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咬了咬牙也要转身离开。 你等等我呀。张海山一边往外走,一边穿上外套。 你和我一起去赵军有些意外。 废话,孩子受伤了我也着急,况且往山里走,最快的路就是从山腰那绕过去。 你哪有我熟啊张海山说着关好门。 和三姐妹交代一声,让她们自己注意。 看着他的侧脸,赵军有些愣神。 第70章 第70章 还看我干啥走啊!张海山催促一句。 嗐,我就是没想到你会主动帮忙。赵军倒也是个实诚人。 说好了以后就是朋友了,我当然要帮忙。张海山一边说一边系好扣子。 俩人回去。 赵军的小女儿才十一岁,躺在炕上,小点儿下班。 左胳膊十分吓人,小臂有些轻微向外翻,肘部和整个小臂已经肿得鼓鼓囊囊。 张海山皱眉,轻轻用手一碰。 小女孩顿时疼的叽哇乱叫。 有积液了,但不像是骨折,应该是错位加骨裂。张海山心中暗自下了诊断。 张军没有发现他的动作,正在院子里忙着把几条狗套在雪橇上。 人都没有饭吃,这五条狗自然也是瘦骨嶙峋,没有多大的力气。 但最起码还能拉雪橇,比人走的要快。 姓赵的,一个女人从门外急匆匆地进来,我找了十来家了,都说没有,你借着骨节草了 她是赵军的媳妇儿孙淑英。 没有,赵军摸了摸领头的那只狗,头也不抬地说,我和海山把孩子往镇上诊所送,你在家关好门。 孙淑英这才看见张海山。 哎哟,大兄弟,真是谢谢你了。 好了嫂子,这时候不说这些了,你赶紧找床棉被把孩子包起来,我们这就走。 好!孙淑英小心翼翼地把小女儿包裹得严严实实。 看着他们三人一路往山上去。 这五条狗喘着粗气跑到山底下,要上坡的时候已经没有力气。 张海山和赵军赶紧下来,一起把雪橇往山上拖。 好不容易到了山腰,前面就可以绕着山腰走平缓路,两人才重新坐上去。 闺女啊,没事啊,一会儿就到了。张军小声安慰。 爹,我好疼啊。 别乱动就不疼了,一会儿到诊所就给你治好了。赵军又着急又无奈。 五条狗在前面狂奔。 只有狗子的喘气,还有雪橇在雪面上滑行的沙沙声,两旁的树木飞快向后远去。 靠在这一路上倒是平安,什么意外都没遇见。 到了镇上,街上的雪基本上都被清了,狗子没法拉雪橇,俩人就抱着孩子往诊所去。 结果敲开门一看,只有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 他是下乡的知青,虽然他的父亲是个医生,但他显然并没有继承父亲的医术。 赵军看了看屋子里:郭医生呢 我师傅去县里学习了,明天才能回来,你们需要拿什么药吗 赵军简直要急疯了,怎么偏偏摊上这种时候。 孩子摔着胳膊,你看一眼,有没有把握张海山把孩子抱过去放到病床上。 知青推了推眼镜,看着孩子的胳膊倒抽凉气。 这样的很严重,我也不太会,要不,你们往县里送 你他妈......赵军张口就要骂。 张海山拦住他,目光紧盯着知青:拿针头针管来。 对方愣了一下:你要干什么 闭嘴,拿过来。张海山气势逼人。 知青吓了一大跳,乖巧地拿过来。 这个时候的注射器还都是玻璃制的。 张海山深吸一口气,抬头望着赵军:摁住你闺女,别让她乱动。 海山,你可别乱来。 想让你闺女的手就这么废了一辈子,当残废不想的话就照我说的来。 咽了口唾沫,赵军只好紧紧抱住女儿,只露出胳膊。 第71章 第71章 慢慢把针头刺入,张海山控制着深度,另一只手极其缓慢地拉动注射器。 下一秒,浓黄色的积液慢慢流出来。 赵军看了一眼,顿时不敢再看,闭着眼把头转向那边。 知青倒是满眼惊讶,目不转睛地盯着。 因为对方的手法,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足足抽了一管子积液,小女孩的手臂不再那么肿胀。 张海山擦了擦头上的汗珠:云南白药有没有还有白酒。 有!知青转身去拿。 他现在几乎已经断定,眼前这个山里的百姓不是普通人。 这个时候当然没有什么云南白药喷雾剂,都是最普通的药粉,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装着。 张海山拿过来,倒出大约大拇指盖大小的药粉。 然后用嘴咬开白酒的塞子,倒出一小杯递给赵军。 给孩子喂云南白药,用白酒送服。 赵军满脸震惊地看了看这两样东西。 颇为不安的学问:海山,你真的会啊 别废话了,赶紧的吧。张海山皱紧眉头。 赵军只好照做,哄着闺女喝下去。 苦,辣嘴,爹,我不想喝这么难喝的药。 好闺女,喝了就好了,赵军十分心疼,能不能给孩子喝口水 不行。张海山摇头。 还没完呢,你摁住了。 赵军看了看他,这时候已经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即便他心里有万般不信任,但也只能照做。 没了积液的阻碍,张海山轻轻按压小女孩的胳膊。 啊,爹,疼死了!我不治了,我要回家。 赵军只能不断安慰,更加用力的抱紧女儿。 只听咕叽一声。 张海山摸索着力气,往里一掰! 小女孩嗷的一嗓子差点疼晕过去,但她的胳膊已经恢复正常形状,不再外翻。 起开。张海山推开赵军。 然后随意从桌上拿了个小纸包:小姑娘,刚才你真勇敢,这牛奶糖给你吃。 小女孩下意识的用右手去拿。 张海山往后一缩:用左手拿。 疼~小女孩根本不敢动自己的左手。 不疼了,拿。张海山轻声鼓励。 小女孩喘着粗气,皱着眉,试探着举起左手,下一秒,眉头舒展开了。 她发现自己的左手居然能动了。 张海山也松了一口气。 这不是糖,叔叔你骗人。 张海山微笑:对不起,叔叔拿错了,叔叔给你去找。 说完他给了赵军一个眼神。 两人出门。 海山你行啊,你真的会! 行了,我这也是二把刀,张海山拍了拍身上,明天诊所医生回来,再让人家看看吧。 如果还是不行的话,那就只能往县里送。 最起码,今天晚上这么紧急处理一下,不至于让你女儿的胳膊废掉。 好好好,这就好。赵军双手合十,朝着天空拜了拜,不知道在感谢哪位祖宗。 张同志知青推开门出来。 他紧盯着张海山:你是从哪学的医术 没什么学不学的,在山里转悠,受了伤经常自己处理,自己琢磨的土方法。 第72章 第72章 不对,知青摇头,目光丝毫不松懈,你刚才为什么要用白酒送服,应该用水啊。 张海山下意识地回答:你还是个医生啊,有外伤的情况下才会用温水送服,没有外伤的跌打伤,当然要用白酒...... 话说到这里,他突然一愣。 对方这个小犊子在试探他! 果然,知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云南白药是这一两年才在这里用的,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赵军也猛然转头盯着他。 喉结动了动,张海山的脑子里快速思考借口。 云南白药是上好的金疮药,配方严格保密,以前甚至是部队专属。 根据伤口的不同,吃药的时候需要用不同的引子和方法。 比如,有枪伤刀伤,就应该先外敷,然后再用温水吞下去一些。 接下来只要做好感染防护,效果往往非常好。 这种药物的具体方法,普通人确实不应该知道。 至少,现在这个年代,一个普通小山村的猎户绝不应该知道。 还有你刚才正骨的手法,虽然有点野蛮,但是挺精准。 你居然还知道用注射器把积液抽出来,张同志,你以前当过兵吧 张海山听到他这么说,借口一下子就来了。 我没有当过兵,不过我家亲戚当过,这些都是他和我说的。 是吗只听别人说一遍就能用的这么熟练,真厉害。知青微笑。 但他脸上分明写着两个字:我不信。 两位就在这里休息吧,孩子需要照顾,明天我师傅也就回来了,正好你们和他说说孩子的具体情况。 赵军自然答应。 张海山犹豫片刻,也只能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白酒的缘故,又或者是吃了云南白药疼痛减轻。 赵军的闺女很快就熟睡过去了。 一夜过后,她的胳膊虽然还有轻微的肿胀,但并没有像昨天晚上那么吓人。 最关键的是,她的精神头好了不少,大早晨的就觉着肚子饿。 人和动物一样。 受了外伤后后,食欲依旧不错,一般来说就没啥大事了。 当然回光返照除外。 老医生也是一大早就回来了。 赵军赶紧过去:王叔,你可算回来了。 小赵啊,你咋了 我没事儿,我闺女摔着胳膊了,您快给看看。 师傅,知青走上前,昨天晚上这位张同志给小姑娘处理了一下,您看看手法怎么样 王新宝咬了咬后槽牙,十分不满的呵斥:刘建国!什么叫他处理了你干什么吃的! 我......刘建国缩着脖子低头。 小声嘟囔:我当时没有信心,所以...... 真是胡闹!王新宝斜眼看了看张海山,冷哼了一声,赶紧到病床边检查小姑娘的状态。 他一边检查还一边埋怨:要是这小闺女儿出了岔子,砸的是我老王的招牌。 亏你还认我当师傅,这种事你也能干得出来。 对不起师傅,可是我看张同志真的很专业。 放屁!他一个山里人懂什么净是些土方子。字里行间,他对张海山充满了不屑。 张海山挑了挑眉,懒得与这老家伙多说。 况且,他的方法确实都是在部队受伤时,跟着军医学的彪悍方法。 以前在战场上受了伤,他甚至亲眼看着军医直接上五零二胶水,把伤口粘起来。 更离谱的,还有直接上手,把两根血管打了个结。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在战场上,能活着是最首要的。 至于什么感染,疼不疼,那是后方医院需要考虑的。 足足检查了十多分钟,王新宝不说话了,就那么蹲在病床旁一动不动。 第73章 第73章 王叔,你别不说话呀,是不是我闺女出啥问题了赵军身子前倾,担忧的不得了。 嘶——王新宝慢慢转身,苍老的眼眸盯着张海山。 师傅,真出问题了刘建国手指微颤。 你小子,王新宝站起身,你是不是学过 张海山耸了耸肩膀:我没学过,都是山里的土法子。 少来,你蒙别人还行,想蒙我老王这双眼,做梦! 他说着,指着床上的小女孩:就算是我上手,也就是这水平了。 赵军,你甭担心了,你闺女没啥大事,再养几天也就好了。 松了口气,赵军下意识的要感谢对方,但转念一想,目光又看向张海山。 海山,真谢谢你了。 没事,你在这陪着闺女,我就先回去了。张海山是真的得赶紧走。 他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眼前的老王头能把他看个精光。 站住,你到底从哪儿学的王新宝不依不饶。 我跟神仙学的!张海山撂下一句,转身就走。 王叔,您为啥老问他从哪儿学的。赵军不解。 现在各处都缺医生,要是他手艺好,就不应该窝在山里,出来治病救人更合适。王新宝显然也没有私心。 小赵,你回去要多做一做他的工作,至少让他再来一回,我和他好好谈谈。 赵军眼眸微低:王叔,不是我不顾大局,他已经在我们村当守山人了。 守山人你可以随便找个人去,医生可不是那么简单能找到的。王新宝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军也不好意思继续驳对方的面子,只好略微笑着点了点头。 回到家,张海山一阵挠头。 他真是有些郁闷,先是被一个小知青套出了话。 后来还差点被一个老头看穿。 姐夫,你这是咋啦杨金水靠在他身边。 抬头微笑,张海山轻轻捏起她的脸:姐夫没事儿,我上山去给你弄肉吃。 你也不歇会儿杨秀莲有些心疼地看着他。 没事,我也不累。张海山拿起枪,挎上背包出门。 今天的天气倒是不错,风不大,阳光照在雪面上,除了有些耀眼倒是挺暖和的。 看着广阔的林海雪原,他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走着走着,他的鼻子动了动,突然闻见一股烤肉的香气。 没有任何停顿,他立刻把背上的枪握在手里。 大雪封山以后,村里的人可没有往山上跑的。 谁在山上烤鸡! 他左右找了一圈,最终靠着香味儿,他确定了方向。 该不会是王红兵那个混球吧自言自语着,他缓缓靠近。 脚踩在雪里嘎吱作响,前面的景象愈发清晰。 只是一眼,他立刻猫低身体。 那边林子的空地上,分明有三个男的围成一堆。 正在争先恐后地撕扯着烤好的野鸡。 在这三个人旁边,还放着两只野鸡和一只兔子。 张海山勃然大怒。 因为野鸡和兔子的脖子上分明还有绳扣。 这山里还有谁会下扣只有他! 妈的!敢他妈在老子的地盘,烤老子的鸡,找死。他骂骂咧咧的冲过去。 三人听见动静同时回头,嘴边还塞着鸡肉。 而在他们转身的一刹那,露出地上还有一个人。 张海山的瞳孔顿时收缩。 第74章 第74章 地上不是别人,正是王红兵! 唔唔唔! 王红兵被捆得结结实实,像条豆虫一样拼命扭曲,嘴里也塞着块破抹布。 张海山和那三个人彼此对视。 这三人立刻伸手掏腰间。 别动!张海山举起步枪。 几乎在同一时间,中间那个男人已经掏出手枪,而且毫无顾虑的直接开枪。 砰砰! 张海山躲在树后,他身后的大树上多了两个弹孔。 抓着嘴里的鸡腿咬了一口,一边咀嚼着,这个男人举着枪一边后退。 兄弟,你可千万别露头啊。 说着他朝着身后二人使了个眼。 后者连忙抓起地上的包,还有那几只野鸡和兔子,朝着山里狂奔。 举着枪退了几步,这男人也急忙转头就跑。 听见动静,张海山举着枪探出头。 发现他们都跑远了,赶紧冲过去,一把撕掉王红兵嘴里的破布。 呸!他妈的,你刚才愣神儿干啥这是三个偷猎的!这家伙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别废话,赶紧起来跟我一起追。张海山用柴刀割断他身上的绳子。 两人立刻发足狂奔,跟着雪地上的脚印追上去。 但跑了没多久,突然发现脚印都变得十分模糊。 对方很有经验,一边跑还一边用松树枝扫平脚印。 张海山冷笑:看来他们有点经验,但不够多呀。 在这茫茫的雪地上,脚印很明显,用松树扫过的痕迹照样很明显。 追!他端着枪,目光谨慎地看着前面。 可下一秒他就愣在原地。 地上的痕迹居然变成了三条,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延伸。 这咋整就咱们俩人,我的枪还被那帮王八犊子抢了。王红兵一阵挠头。 他想要报仇,但眼下似乎已经没有办法了。 都怪你,刚才你直接开枪多好。 张海山皱着眉想了想:不对,他们就算散开也一定会重新汇合。 咱们顺着一条痕迹追就行! 王红兵眨了眨眼,猛的一拍脑门:对呀! 两人顺着中间这条直愣愣的痕迹往前追去。 张海山纵身跳过前面的雪沟,后面的王红兵也跟着要起跳。 可下一秒,他突然嗷了一声。 回头一看,这家伙掉沟里去了。 废物。张海山又气又急,也只能伸手去拉他。 别动别动,我腿上有东西。王红兵扒开雪一看,居然有个绳扣。 张海山眉头紧锁。 这并不是他的手笔,看来是那三个人逃跑的过程中设置的。 这下麻烦了。 这次是个绳扣,下次指不定是个别的陷阱。 他原本以为,对方只知道把脚印打乱,没想到是在给陷阱作掩护。 雪乱成一堆,是不是设过陷阱根本看不出来。 用刀割断绳,张海山拿着绳子想了想。 没关系,无非是我们慢点,只要痕迹还在,早晚能追得上。 草!等老子抓着他们,非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不可。 第75章 第75章 两人不敢再有丝毫大意。 尤其不敢沿着凌乱的雪痕,只能踩着旁边的平整雪面,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跟。 你看!王红兵突然发现了什么,抬手指着前面。 张海山眯着眼睛瞅了瞅,顿时有些懊恼。 因为雪地上的痕迹居然凭空消失了。 难道是三个江洋大盗,他们都会轻功王红兵双手抓着脑袋。 说不定还真是。 老子在村里打架也算厉害,和他们一个照面就被摁地上了。 海山,要不算了吧,我觉得咱们追上也没啥用,打不过。 况且人家可是有三条花机关。 咱俩过去也只是当筛子。 闭嘴!张海山被他烦的有些想骂人。 但紧接着他一愣:花机关 回想刚才对方抢先开枪的那一幕,拿的确实是一把短的冲锋枪。 问题是,所谓的花机关有两种,一种是苏联过来的,一种是小日本仿制的。 不论哪一种,在这种山林里都是十分稀罕的玩意。 三个偷猎的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武器 但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 关键是得先追上。 就算打不过,大不了躲在暗处周旋,打游击也未尝不可。 张海山在这山里也转悠一段时间了,自以为对这里的地形颇为熟悉。 你让我闭嘴,你自己又不说话。王红兵忍不住吐槽。 你说,张海山望着眼前消失的痕迹,他们是不是真的会飞 那当然不可能了,肯定是会轻功,说不定是踩着树......王红兵耸了耸肩膀。 但他话说到一半,表情骤然一变。 张海山斜眼看着他,似笑非笑地微微点头。 然后抬手指向旁边的一棵树。 俩人凑过去仔细瞅了瞅,果然有个雪脚印。 绕着树转了半天,果然看到不远处的雪地上有一堆被搅乱的痕迹。 他们应该就是从树上跳到了那里,然后又爬到了另一棵树上。 像猴子一样树上树下乱窜。 张海山嘴角撇出一抹冷笑:真是蛮聪明的,有意思。 王红兵,这可比咱们打猎好玩多了。他的眼中闪出阵阵异样的光泽。 这一刻,仿佛回到了战场上,和敌人斗智斗勇! 看着他的背影往前走。 王红兵有些呆:好玩我看你是有点疯。 自己嘀咕了一句,他也只好跟上。 他怕死,可是他更想把那把枪拿回来。 虽然只是张海山给他的一杆铜帽土枪,那也是好玩意儿啊! 两人慢慢往前,同时警戒着四周。 张海山的战斗素养很好,每次前进都已经提前找好前方的掩体。 或许是一棵树,或许是个隆起的土堆。 王红兵跟在他身后,眼中的震惊越来越浓。 原本他只觉得张海山是个打猎高手。 现在却越来越觉得,他的身份很不简单。 哎,他趴在雪地上小声问,你是不是当过兵 没有。张海山的眼珠子扫视着前方,突然看到三个人影在林子间闪烁。 嘘!他一把捂住王红兵的嘴,而后往那边一指。 后者看了看,轻轻点头。 松开手,张海山在雪地匍匐前进。 第76章 第76章 像个伏地魔一样,慢慢爬到了一棵大树根下面。 他探起头往前面看。 只见那三个人左右看了一圈儿,转身钻进了一个山洞。 洞口被积雪覆盖,但是能看得出来非常规整。 绝对不是自然形成,是人造的! 大山里出现这种地方,会是谁造的呢 张海山略加思索,一下子想起赵军所说的军火库和粮库。 联想这三个家伙手上用的花机关,肯定就是从军火库里弄的! 他咧嘴一笑:真是让我掏着了! 你在外面等着,我先过去看看。 他回头交代一句,立马起身,弓着腰,以周围的树为掩体快速逼近。 看了看黑漆漆的洞口,又看了看洞口前面的雪地。 他转身朝着右边前进,绕了一个大圈,跑到洞口的上方。 然后,双手放在嘴边,发出一声狼嚎。 洞穴里的三人听见动静,立马抓紧手里的冲锋枪。 领头的那个高大男人目光锐利,恶狠狠地瞪着洞口。 另外两人略微有些怂,咽了口唾沫往后退。 陈哥,不会是有狼跟过来了吧左边那个矮子低声询问。 陈柱冷哼一声:怕什么,咱手里的家伙硬,狼要是敢进来,咱们正好吃顿肉。 他话说的挺硬气,转头踹了另一个人一脚:老高,你出去看看。 我我不行。高文战战兢兢,满脸不情愿。 妈的,你个废物,老子带你从监狱里逃出来,现在你敢不听老子的话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陈柱直接把枪顶在他的脑袋上。 不是陈哥,高文吓得要尿裤子,连连哀求,最起码别让我一个人去,让孙二狗和我一起去吧。 滚你妈的,老子不去。孙二狗身形虽矮,嗓门却大。 闭嘴,你想把狼引进来呀陈柱瞪大眼睛。 三人一阵沉默,竟然谁都不愿意出去。 算了,就在这里躲着,要是狼进来,咱们就一块儿开枪。陈柱拿定主意。 两人赶忙点头。 张海山在外面微微皱眉,里面的声音他听得清清楚楚。 看来他之前的判断有误。 并不是三个偷猎的,原来是三个越狱犯。 居然是这样,那就更好办了。 没必要留手,直接杀了就是。 反正,这帮家伙已经朝着他开枪,还有王红兵这个人证。 后续不怕有人查! 打定主意,张海山想了想,硬攻是不行,只能智取。 他慢慢往后挪,没发出一点声音。 找了个背风的窝,躲在里头抱着枪,静静地等待着。 天色逐渐变黑,王红兵冻得瑟瑟发抖,自己也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终于,陈柱的耐心率先耗光。 从监狱里逃出来后,一路上不是吃雪就是啃树皮吞草根。 好不容易吃顿肉,还被张海山给搅和了,肚子早就咕噜作响。 等了这么久,外面的狼也没动静,肯定已经走了。 他拍了拍身旁的两人:你们俩出去弄些柴火,我把这几只野鸡和兔子收拾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壮着胆子出去。 端着枪瞄了一圈,确定没有什么活动的玩意,他们才松了口气。 却也不敢大意,毕竟是在深山里,指不定就窜出个什么玩意儿。 俩人手忙脚乱的捡柴火,时不时抬头查看四周。 可他们万万想不到,张海山已经悄无声息地到了他们身后。 第77章 第77章 孙二狗抱着柴站起来:你差不多得了,赶紧回去。 不行啊,天这么冷,咱们得多捡点,要不然半夜能被冻死。高文说着又往前跳了几回,伸手去拽一根埋在雪里的树枝。 突然他听见身后发出一声闷响。 孙二狗,你别吓唬我。他皱着眉,并没有回头。 他哪里知道。 在他身后,张海山一手死死捂住孙二狗的嘴,另一只手已经把菜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孙二狗瞪着眼睛往后面瞥,眼神里满是惊恐。 张海山眼神一闪,握着柴刀的手,毫不留情地划过他的脖子。 刺啦! 鲜血飙出数米远,甚至都落在高文的后脖梗上。 他疑惑地抬手摸了一把,放到眼前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连忙转身! 几乎在同一时间,张海山放开孙二狗,一个纵身到了他面前。 哎!高文下意识惊叫一声。 紧接着就被张海山按倒在雪地里。 这家伙拼了命似的左右乱抓,张着嘴想要喊。 张海山死死扼住他的脖子,愣是让他发不出半点声音。 远处的王红兵本来还抄着手蹲在窝子里,听见这诡异的动静,抬头瞅了一眼。 顿时大惊失色。 一个躺在地上正在飙血,另一个也被死死摁住。 我的老天爷,张海山你太他妈牛了!这白痴居然直接喊出来了。 张海山怒目圆睁,恶狠狠地瞪着他。 哈哈哈,可算抓着这会儿混球了,快让老子踹他几脚。他像个螃蟹似的,迈着两条腿往这边冲。 张海山倒抽一口凉气,连忙回头看向洞口。 恰好陈柱提着冲锋枪跑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这家伙毫不犹豫地搂了一梭子。 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扫射过来。 张海山只能松手,向前一个翻滚躲在树后。 快躲!他大声提醒。 王红兵却愣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向后砰的一声翻倒。 地上的高文捂着脖子爬起来,双眼血红,咳嗽个不停。 陈哥,还有一个,快弄死他。 过来!陈柱把另一把冲锋枪远远扔给他。 两人一人一把,左右散开,紧紧盯着张海山躲避的那棵树。 出来!狗皮膏药,让老子好好看看你长了几个脑袋。陈柱面容狰狞。 张海山紧紧握着步枪,闭上眼深呼吸。 这种情况,这个距离,跑是跑不掉了。 只要他敢离开这棵树,立马就会被打成筛子。 眼下只能找准机会反击,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他仔细听着二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手指慢慢按住扳机。 下一秒,他突然摘下帽子,朝着左边扔出去。 陈柱和高文端着枪就是一阵扫射。 剩下的一半弹匣终于打空。 咔咔咔......两人还在拼命的扣动扳机。 意识到不对,手忙脚乱的开始换弹。 张海山抓住机会,探出头先打陈柱。 所谓擒贼先擒王。 他看得出来这个陈柱要比高文厉害多了。 尽管只有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的枪法也是奇准无比。 子弹飞出枪口,直接贯穿陈柱的脖子。 他急忙伸手捂住。 第78章 第78章 可是颈动脉出血的速度超乎他的想象。 在这冰天雪地里,大量的鲜血喷出,不到几秒钟的功夫,他就坚持不住了。 单腿跪在地上,瞪着眼珠子栽倒,张着嘴想要喘气,嘴里却只是不断的喷出血。 看到这一幕,高文吓坏了,拿着枪的手哆哆嗦嗦。 弹匣和枪都掉到了雪地上。 他怪叫一声,转身连滚带爬的往山洞里逃走。 张海山已经拉栓上膛,起身瞄准。 砰! 枪声响,子弹穿进高文的后心,从胸口喷出一朵血花。 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扑倒在雪地里,抽搐几下没了动静。 张海山喘出一口白气,立刻快步冲到陈柱的面前。 后者张着嘴,满眼不甘地望着他。 张海山面无表情,端起枪口对准他的胸膛。 一声枪响,子弹打烂了他的心脏。 短短五到五分钟,三个悍匪就这么死在他的手里。 张海山咬了咬牙,默默走向王红兵。 家伙虽然有点啰嗦,但还是挺有趣的。 说起来,他重生到这里以后,真正以平等的身份交的朋友也就这么一个。 王红兵啊王红兵,你怎么就这么蠢呢他看着对方面色苍白地躺在雪地里,低声喃喃自语。 突然,他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这家伙的身底下怎么一点血都没出 立马蹲下,张海山摁住王红兵的颈动脉。 妈的!真可谓是洪实有力! 翻了个白眼,他直接一个大嘴巴扇过去。 别他妈装了! 王红兵睁开眼:我没死 废话,你他妈好着呢。张海山骂了一句,而后自己忍不住笑了。 这家伙连忙坐起来,伸手在自己身上乱摸。 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刚才子弹贴着脸皮飞过去,我还以为我死定了。 你的胆子怎么跟麻雀似的,吓都能吓死张海山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 你当然不害怕,你抬手就杀了俩人,我只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大好青年啊。王红兵十分委屈地反驳。 张海山满脸无语,刚才的悲伤白费了。 懒得跟他多说,抬手把他拉起来。 娘的,王红兵过去一脚踹在陈柱的尸体上,你不是牛吗接着起来横啊。 打老子的脸,抢老子的枪,这会儿老实了吧。 说着他两眼一亮,伸手去拿对方的冲锋枪。 别动。张海山用枪托抵住他。 你给我那把枪指定被他给扔了,肯定找不着,我就拿这把将就一下。 少来,这都是证物,不准乱动。 上面要是沾了你的指纹,小心警察连你一块带走。 王红兵满脸懵:警察三个偷猎的而已,在这大山里杀了就杀了,没人管。 你知道个屁,这三个是越狱出来的逃犯。张海山往下瞅了一眼。 啥!王红兵吓了一大跳,连忙往后躲。 如果真是偷猎的,张海山不会下这么狠的死手。 哪怕这三个人对他开枪了。 因为他太清楚现在的人为了活下去有多么艰难了。 如果只是进山打点东西吃,他只会训斥一顿,然后让他们带着东西走。 别看了,跟我一块进去看看,反正天快黑了,今天晚上咱们就得在里面待一晚。 啊又要和你一块钻山洞啊。王红兵十分不情愿。 你那张嘴不说话能憋死是吧赶紧走!张海山翻了个白眼。 第79章 第79章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走进山洞。 里面一片漆黑,张海山停住脚步,闭上眼。 片刻后,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睛已经有些适应黑暗的环境。 这里面倒也不是伸手不见五指。 能看到一些简单的轮廓。 左边是一张土炕,泥土糊成烟囱,一直通向顶端的通风口。 右手边是个正正方方的大石头,看来被这三人当成了桌子。 再往里面看,空间很大,高度得有五六米,四周的石壁全都是人工雕刻的痕迹,很整齐。 乖乖,这该不会是以前鬼子留下来的地方吧或者是土匪王红兵惊讶地看着。 张海山紧皱的眉头,继续往前走。 但是走了十几步就已经到尽头,眼前是结石,冰凉的石壁。 原本他以为,这里就是昭君所说的军火库和粮库,至少是其中之一。 可现在来看,这里只不过是人工扩出来的山洞而已。 以前应该是用来存放过什么东西,不过都给搬空了。 扶着墙叹了口气,他回头:把柴弄进来,生火。 柴火点燃,温暖的火光照亮整个山洞。 他们看得更加清楚,确实没有多余的东西。 张海山把一些松枝抹在一根木棍上,当做一个小火把举着走到深处。 重新看了看墙壁,上手上下乱摸。 你干啥,人家只是一堵墙,你这是啥癖好王红兵一脸懵逼的望着他。 张海山懒得跟他废话,继续上下摸索。 可是也并没有发现什么机关暗道。 后退了几步,他也只能放弃。 王红兵疑惑地打量着他:你到底在找啥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里弄得这么规整,里面却啥都没有,实在是有些奇怪。 这有啥奇怪的,王红兵折断一个树枝,扔进火堆里,我们那边的山里,这种洞特别多。 有的是以前鬼子挖的,有的是土匪,还有一些是老蒋派人干的。 解放后都被搬干净了,哪还有东西剩下。 哦,原来是这样。张海山盯着火光,漫不经心地回一句。 现在他有点后悔。 早知道就不把那三个人全部干掉了。 说不定还能从他们嘴里翘出点有用的消息。 不过话又说回来。 当时那种情况,他想要活捉任何一个,风险都太大了。 别瞎寻思了,你看。王红兵就这一只收拾好的兔子。 难得人家都帮忙弄好了,咱们不吃白不吃。他吹着口哨,美滋滋的把兔子架在火上。 用这种明火烤肉也是有讲究的。 要么是等火灭了之后用碳烤,优点是味道好,不会烧焦,缺点是熟的特别慢。 明火熟得快,必须得往高处挂,找一些不怎么冒烟的干柴,用火光的外焰烤。 没一会儿的功夫,香喷喷的兔肉就烤好了。 王红兵一边吹着气儿,一边撕下一条兔腿。 他张嘴就要吃,犹豫了一下,抬起眼眸看着张海山,然后直接递过去。 给你。 张海山还在思考那两个军火库的事,回过神来,他忍不住笑了。 第80章 第80章 难得呀,你这家伙能主动把肉让出来。 平时我当然不给,不过今天嘛,就当是谢谢你了。 什么张海山接过兔腿,神情疑惑。 王红兵傲娇地笑了笑。 当时,你完全可以让我冲在前面,但你却让我在后面等着。 后来,你还以为我死了,说的话还挺让人感动的。 张海山翻了个白眼:我就是觉得你死了怪可惜的,以后我想骂人都没人骂了。 得得得,今天我不和你吵吵,来,庆祝咱们活了。王红兵又扯下一条兔腿,张口狼吞虎咽。 一只兔子,两人都只是吃个半饱。 不过在这大山里,能吃成这样就已经很满足了。 斜着靠在土炕边,王红兵用一根干草剔牙:你打算回去以后怎么说 关于这三个人,我会如实上报。张海山严肃地回答。 不是,王红兵盘起腿,屁股往前挪了挪,我知道你想当好人,但总得给自己留点吧。 张海山明白他的意思。 从陈柱身上搜刮下来的遗留物相当可观。 三把冲锋枪就不用说了,甚至还有四百多发全新的子弹 都是用原装的纸包起来的。 之前,张海山已经把从保管那里拿来的子弹都退回去了。 现在枪和子弹都怪在眼前,他其实也有点心动。 就是想了想,他又摇头。 他们的尸体肯定会送去检查。 周围的环境,警察也肯定会仔细勘察。 就算我想把枪和子弹都藏起来,到时候也肯定瞒不住。 只要开过枪就会有痕迹,一对比就能查出来。 说完,他看向对方:你这是啥表情 张海山,你以前不会还当过警察吧,居然对流程这么熟悉。 差不多吧,以前看过很多警察办案。 我说呢,王红兵叹气,拿起一把冲锋枪,可惜了,这么好的东西咱们拿不着。 我给你的那把枪找着了。张海山起身,从旁边的炕后面,把这把火帽枪递给他。 没丢啊!太好了!王红兵无比高兴,拿在手里检查一番。 抓紧时间休息,明天各自下山,你就不用跟着我了,什么得牵扯进来。张海山表情诚恳。 王红兵求之不得,他根本不想和警察打交道,连忙点头。 过了一夜,俩人分道扬镳,各自往村里去。 张海山把陈柱偷走的这几只猎物。 也都拿出来和王红兵对半分。 张海山走了没几步,回头望了一圈。 确定周围没有人,他爬上一棵大树,把两把冲锋枪藏在上面,用绳子绑好,还有子弹全部装进包里,都放在这上面。 剩下的一把冲锋枪,正是陈柱使用的那把,连带着十几发子弹。 张海山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东西。 但也绝不放心这种冲锋枪落在其他人手里。 哪怕王红兵和他十分相熟了也不行。 人只要拿到了厉害的武器,心态很容易变。 这一点,他上一世在战场上已经体验过无数回了,所以绝不会犯这种低级又同样的错误。 第81章 第81章 着一只兔子和两只野鸡,张海山和往常一样放在地上。 姐夫!杨溪溪抱住他的大腿。 扬起头,她十分骄傲地说:今天打扑克,我终于赢了三姐! 那可真了不起。张海山抚摸她的头。 你分明是耍赖才赢的。杨彩霞故作恼怒。 我没有!杨溪溪撅起小嘴。 姐夫,你给评评理。两人同时看向他。 我不是裁判,我只是个老实本分的厨子。他举起手中的猎物。 今天又有肉吃了!杨溪溪拍着手蹦高。 姐夫,杨彩霞竖起大拇指,厉害。 你们俩别闹了,杨秀莲绷着脸出来。 姐夫,你怎么过了一宿才回来,我们都快担心死了。她的脸色随即缓和。 打猎嘛,碰见狡猾的动物,只能拚耐心。 一开始猎物不敢出来,我想尽办法也没有把他引出来。 之后一阵苦等,终于他自己出来了,这不是就便宜的咱们了。 他所说的猎物其实就是陈柱那三个人。 还得是我姐夫厉害,要是换了别人,在冰天雪地里趴一宿,不死也得残废。杨彩霞得意的不得了。 好像这一切都是她亲手做的一样。 姐夫,你想让我们吃上好饭的心思我懂,但是你也得注意自己身体。杨秀莲十分担忧地盯着他。 你要是一下子垮了,我们三个照样喝西北风去。 还不如保护好身体,细水长流,平平淡淡才是真。 张海山微笑点头:好,那就听你的。 今天晚上做个野鸡汤,我也得好好补一补。 一家四口当即开始忙活,不多时,一锅肥美多汁,浓香扑鼻的野鸡汤出锅了。 都快去洗洗手,然后吃饭。张海山张开双臂命令着。 眼角余光却突然看见门口站着两个衣衫不整的小男孩。 左边那个身形较高,可是一直手臂已经空空如也,寒风吹过,衣服轻轻摆动。 右边是一个面色和善的小男孩,相较之下,他身上的衣服干净不少。 只不过,这小男孩缺了一条右腿,拄着一根树枝当拐杖。 身上衣服单薄,站在冰天雪地里,冻得脸皮发青。 张海山叹了口气,准备拿出点东西接济一下。 天底下有很多人吃不起饭,他的确管不过来。 但是只要碰见,能救一下就救一下。 没想到还没等他把东西拿出去,对方二人竟然直接进门。 高个子男孩单手扯住他:你不给就不给,干嘛打我 他扯着嗓子大声喊。 虽然外面寒气森森,但拦不住乡亲们吃瓜的心,一个个都裹着大棉袄,抄着手出来看热闹。 这男孩也是反应够快,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摔倒在地。 乡亲们评评理,俺就是想要口剩饭剩汤。 这家伙不给,看我是残废,还动手打我。 张海山眉头一皱,立刻意识到对方不是普通乞丐。 这碰瓷的流畅程度,简直堪称专业! 众人一阵窃窃私语。 当即有人站出来对着张海山说。 海山啊,这俩孩子也是可怜,就给人家口吃的呗。 反正你家里不缺肉。 第82章 第82章 对呀,这也算是做好事儿,能积阴德的。 看着这些人,张海山冷哼一声。 这小子装模作样,根本是个家伙,我才不上这当。 你们大家伙又不是没见过吃不上饭的人。 哪能像他似的,喊出这么中气十足的话。张海山单手扶了扶眼睛。 所以他们不是乞丐,而是骗子。 众人一听,觉得似乎颇有道理。 眼见张海山不上当。 那个穿着干净的小男孩,把目标对准三姐妹。 两位姐姐,你们的妹妹真好看呀。 我也有个妹妹,可惜她已经快死了。 要是她临死前,也能像你们一样吃上一口肉,那真是死而无憾了。他说着,神情悲苦的摇头。 姐妹三人听得泪花连连,纷纷看着张海山。 姐夫他们真是太可怜了,给他们几个肉干吧。 是啊,姐夫,将心比心,如果把我换做他们,我恐怕都想不到我能怎么活下来。 都闭嘴!张海山大喝一声。 在老子面前耍江湖套路,你们两个小崽子还差得远。 没成想两个小男孩互相看了一眼,突然举起手中的拐杖,朝着他殴打过来。 张海山闪身躲开,下意识地摆开战斗姿势。 他转念一想,现场这么多人,而且对方不过是两个小孩,还用不着这么凶悍的法子。 没成想他刚刚放松警惕,对方就已经抢攻过来。 腰向后弯曲,躲开两个打向自己面门的棍子。 高个子负责与他周旋,那个身穿体面的家伙已经冲进屋里,跳着高把篓子从房顶上拿下来。 里面果然是已经晒好的肉干。 他擦了擦哈喇子,抱着搂着就往外跑。 杨秀莲想要阻拦,奈何对方的力气大的离谱,她根本压制不住。 姐夫,他们把肉抢走了。杨秀莲率先反应过来。 张海山勃然大怒,追上去两巴掌将二人扇倒在地。 真是老虎不发威,当他是病猫。 你们居然敢从老子的嘴里虎口夺食,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干什么的。张海山冷笑地看着眼前二人。 画面一转,两个人已经被捆得五花大绑,像个虫子一样在地面蠕动挣扎。 但两个人却丝毫不慌,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道。 有本事杀了我们。 只要我们不死,早晚有一天能找到机会。 大哥,你有不在家的时候吧 你这三个小姨子,就不怕让人惦记 呵呵呵,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你好好想想吧。 望着这两个人狰狞的嘴脸,杨彩莲和杨彩霞面面相觑,两人担忧的不得了。 而张海山却神情自若,抬手拍了拍两个臭小子的脸蛋:混球,看清楚这是什么 两人转头一望,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张海山身旁正放着那把步枪。 他似笑非笑,拿起来拉动枪栓,分明能看见金色的步枪弹被推入枪膛。 他突然举起手枪,朝着远处瞄了瞄,目光最终定向眼前的二人。 刚才还桀骜不驯的两个家伙,一看到对方有枪,顿时彻底软下来。 不停地用脑门磕着地面:对不起,大哥,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我们再也不敢了,就放过我们这一回吧。 第83章 第83章 张海山的枪口瞄在他们脚边儿。 我就问一句话,答错了,立马脑袋开花。他的语速非常快。 好,您问,只要我知道,我都说。 张海山面无表情,一字一句地说。 给你们折枝的人是谁 他这番话说出来,眼前一片死寂。 两个小男孩转动眼珠,彼此互相对视,眼睛里满是震惊。 他们已经在外面晃悠了两三个月。 每一次都靠着敲诈勒索,能满载而归。 这次居然碰上硬茬子不说,一交手就把自己的来历看穿了。 咳嗽一声,那高个子说道:既然知道我们俩的来历,那就赶紧把我们放开。 要不然明天就能有几百号乞丐,在你们家门口等着我。 到了这份上了,这两个家伙依旧想着虚张声势。 张海山可不吃这一套。 好啊,那就让他们来,我这里子弹管够。 两人嘴角抽搐,没想到对方竟然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能想出这么丧心病狂的办法来。 问题是,说又说不过,打又打不赢,跑又跑不了。 没办法啊,他们只能继续哀求。 大哥,我们只是混口饭吃。 你又何必这么较真儿把我们的活路切了,你自己也拿不到什么好处。 张海山却微微一笑。 你们误会了,你们跑到我家里来抢我的饭吃,我揍了你们,咱们已经扯平了。 现在该考虑的是你们身上的伤势问题,我记得上面是有文件的,绝不允许殴打孩子和妇。 他这一番话说下来,更让两个小男孩云里雾里。 就连围观的人也是面面相觑,搞不懂张海山到底要干什么。 一码归一码,张海山抬起一根手指,现在该考虑的是你们的问题。 我看得出来,你们的手脚是被人故意砍断的。 为的就是出来博人同情。张宝生眯起眼。 两个小男孩彼此紧紧靠在一起,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们的身份被直接说出来。 就相当于是吸血鬼投入到阳光底下,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海山这话可不能瞎说,你能确定这俩孩子是被折生枝的那帮王八蛋整的吗 当然。张海山抓住个子较高那个男孩儿的衣袖,用力扯开! 触目惊心的伤疤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绝对不是什么天生残疾,而是被人用剁刀,砍掉了整条臂膀。 为了让伤口看起来更加吸引人。 往往会在砍掉臂膀之后,用锯子把周围的皮肉锯碎。 如此一来。 伤口在愈合的时候,彼此血肉互相交叠在一起,长成伤疤。 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有什么怪物寄宿在他的臂膀上。 呕!当场有村里的人受不了,捂着胸口,跑到一边干呕。 张海山把另一个人的腿撩开,同样是无比可怕的伤口。 第84章 第84章 在我面前是瞒不住的,实话实说吧。 我知道,你们出来前,你们的老大肯定警告过你们,永远不要把他供出来。 否则就把你们千刀万剐之类的,对不对 两个小男孩瞪着眼睛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缓缓点头。 我们可以告诉你,但你凭什么保证我们的安全 张海山提起手中的步枪晃了晃,这玩意儿比任何说词都有用。 果然、两个男孩同时点头,终于说出自己的身世。 他们也够惨。 出生就是孤儿,接着被拐卖,最后被砍去手脚,撒到街上当乞丐。 那高个子的男孩苦笑:你救了我也没用,我没有家人,连个谢礼都给你准备不了。 张海山耸了耸肩膀。 你又错了,不是我救你,说着他,抬手指着远处,效率真够慢的,终于到了。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原来是穿着白色制服的警察到了。 领头的是多年的老警察孙德峰,和这里的老百姓们特别相熟。 大家请放心,这个案子我们一定会严肃办。 海山同志,你能及时发现问题,并且上报,没有滥用私刑,这非常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竖起大拇指。 张海山倒是不在乎这些。 这件事情在他的脑海里已经过去了,他更在意的是接下来。 人家都把人贩子的窝点告诉你们了,别告诉我你们不敢抓。张海山上去就问。 孙德峰的两个手下当即挺着胸脯,就要找他评评理。 好在被他给拦住了。 这一点请你放心,这个梁小燕你,我们已经追捕她将近六年。 是个惯犯中的惯犯,我们这次一定能将她一网打尽。孙德峰颇为自信。 因为他们都抓不住这个狡猾罪犯的踪迹,现在却有了他的详细坐标。 张海山没有说啥,客套了几句便送客,拿着锯子正在咔嚓咔嚓修整木头。 姐夫,你搞这么多木头干什么杨彩霞有些不解地看着。 把树木先做成模具,然后就能脱土坯,想建造什么就建造什么。 张宝生说着,心中已经打定主意,那一定要抓紧这段时间把土炕建造起来。 虽然现在是寒冬腊月,到处都是冰冷的冻土,挖起来不太方便。 但并非所有地方的土壤都冻得结结实实。 他记得,村子西头的那一片空地上,就有一片黄土。 说干就干,他找了个小推车,晃晃悠悠地开始往家里搬土块。 没一会儿的功夫,屋子里已经堆满土壤。 灶台里火光熊熊,没一会儿的功夫,土壤中的冰就彻底融化了。 张海山抓起一把,团成一个球,在手里来回扔来扔去。 杨溪溪也觉得好玩,过去揪下一块,半蹲在地上哼着小曲,一点一点捏泥人。 姐夫,你这时候弄土炕,能行吗杨秀莲真的担心对方白出力。 杨彩霞也是一脸懵逼的看着他。 张海山神秘兮兮地笑了笑。:总之你们相信我吧。 他拿起锤子,砸碎屋子最西边的那间小屋子。 平时这里就放些杂物什么的,正好可以用来好好改造一下。 张海山能有自己的个人卧室,存放很多,现在他不好意思放到明面上的东西,也可以放在中间。 第85章 第85章 其实张海山要重建这个小房间,并不只是为了自己。 他一个大老爷们儿,一直和小姨子们睡在一张炕上,确实不太好看。 村里面也早就有人说闲话,再这么弄下去,三个小姨子将来恐怕不好嫁人。 所以现在难得有了闲散时间,他必须得抓紧。 他用锤子砸碎中间隔断的土墙,那也并不担心房顶会塌。 因为他提前用两根粗重的木头顶住了上方的横梁。 烟尘弥漫,他皱着眉往后躲了躲,走到中间堂屋把房门打开。 等待片刻,他提着铁锹过去,把碎土全部铲出去。 至于中间那些奇形怪状的石头,就直接二次利用。 以前执行维和任务的时候,遇到条件好的地方还行,遇到条件恶劣的,他经常和队友们一起砌墙搭屋。 这种小活对于他来说简直手到擒来。 每块石头的形状都十分不规则,但在他手里却很听话。 几块石头堆叠在一起,整体的面就颇为平整。 只要重新垒起半人高的底部,上面就可以用泥土混杂着干草,重新把墙糊起来。 杨秀莲和杨彩霞也立马撸起袖子上前帮忙。 一个化开雪水,另一个把化开的水倒进泥土堆里,混杂着草一块儿搅和。 短短半天功夫,三个人就已经把墙垒起来。 张海山又抱来六根木头,分别立在墙的两边,紧紧贴在墙上,尽可能让上半部分的泥土不要塌下来。 已经搅和好的泥土还剩下许多。 张海山找了些小石子,混合在里面,填补下半部分的石头墙缝。 行了,张海山坐在马扎上休息,等着干个差不多,我再把下面的石头墙掏出个洞。 然后再在这里,他两只手比划着,重新盘一个灶头,里面再盘一铺炕。 我睡觉不冷,咱们整个家也能更热乎。 就是得多弄点草了。他舔了舔嘴唇,转头望着院子里的柴火堆。 如果以后有两个灶头一起烧火,这点确实有些不够。 这个年代,大家在集体上干活,粮食均分,就连烧火的草也是平分。 只不过,只能分一些稀碎的小麦糠或者是其他杂七杂八的,量也不多。 玉米杆倒是好东西,热量大,煮饭快,也能更快的把炕烧热。 不过玉米杆这种好东西,大部分都要留给大队集体的牲口当饲料。 所以,大家这两天真的想把炕烧热,只能自己去山上拾草。 或者就是去林场边上捡木头枝。 姐夫,柴火的事你不用担心。杨彩霞笑盈盈地展示肱二头肌。 你以前带我们去捡过一次树枝,以后检查或这活儿我包了! 还有我!杨金水也跟着开口。 张海山欣慰的笑着:行啊,那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你们可千万不能偷懒,要不然咱们全家都得挨冻。 是,请组织放心!杨彩霞开着玩笑,立正站好敬礼。 一家人正在说话,门外一个人影急匆匆地进来。 张海山转头一看,立刻从马扎上起身。 原来是一个警察,神情颇为着急。 虽然是大冬天,他依旧满头大汗,进了门止不住的喘粗气。 警察同志,你这是......你先喝口水吧。杨秀莲转身去拿茶碗。 第86章 第86章 不用了,警察的目光一直在张海山身上,快点,海山同志,你得来帮忙。 梁小燕那个家伙,跑出了我们的包围圈,已经躲进山里。 张海山眉头微皱。 他记得警察的人数不少,这么多人居然还是抓不住 但他也知道,现在多问没有意义,转身拿起步枪。 走! 两人脚步飞快,不多时到了山脚下。 七八个警察正聚在那里,孙德峰站在正中间,眉毛紧紧拧在一起,单手叉着腰。 我说过多少回了,不要贸然往前冲,你们怎么就是不听! 看到张海山,他这才收起怒火。 怎么回事张海山扫视一圈。 唉,这事这事说起来怪我指挥的不好。孙德峰满脸惭愧。 本来,他们已经形成包围圈,而且也派人侦查过,梁小燕身边没几个人。 他们只需要慢慢缩小包围圈,然后直接冲进去抓人就可以。 结果万万没想到,有个刚来的警察没忍住,先开枪了。 这下可好,直接惊了梁小燕。 这家伙虽然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身手倒是很好,而且对山里的地形特别熟悉。 带着警察们在林子里绕了好几圈,最后彻底逃出去。 张海山听完,不想再多说啥了。 他直接问:那她到底往哪个方向跑了 那边,孙德峰指着东北方向,我们有一波人已经追过去。 当时梁小燕很狡猾,把自己和手底下的人化整为零,分散在林子里。 我们只能兵分好几路。 现在只抓到几个小喽啰,已经审过了,他们也不知道招来的孩子在哪 梁小燕非常谨慎,孩子拐来之后,她都是亲自找地方藏起来,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孙德峰说完,发现张海山目光呆滞,眼睛里带着些许震惊。 海山同志,你怎么了 那边,张海山紧紧盯着东北方向,略停顿后说,是画皮沟,你们的人往那边去了! 画皮沟孙德峰微微歪头。 他居然是这里的老警察,但平时也就是过来处理一下邻里纠纷。 唯一一次进山,不过是帮着村大队把跑丢的牛带回来。 所以他在山里的地形也不是很熟悉。 张海山的脸色有些难看。 画皮沟是这里村民们的称呼。 沟深林密,传说里面有成精的山怪,弄一张人皮披在身上,然后再化妆成美女的样子。 男人进山,一旦遇见这玩意儿,就会被迷住,不知不觉的被带进沟里,最后被生吃活剥。 张海山真正担心的倒不是这些,他担心的是,那里的地形太过复杂。 只怕是梁小燕故意往那里逃,一来没人抓得住她,二来也能让追过去的警察吃个苦头,甚至......全军覆没。 听到消息的赵军也急急忙忙地过来。 听说有人去了画皮沟,他也是满眼震惊,十分懊恼地拍大腿。 我说老孙啊,地形你不熟,干啥不先问问我! 老一辈的人都说那里是死地! 第87章 第87章 孙德峰目瞪口呆。 他看看张海山,又看了看赵军。 想要解释,却又明白,自己说啥都没用。 现在关键是,自己手下的那波人身处险境,必须得抓紧时间去救他们。 如果他们没有进入沟里,那万事好说。 如果一旦进了沟,出了什么大事,甚至出现伤亡,那他真得懊恼悔恨一辈子。 那个,他太着急,嘴唇都有些哆嗦,海山,你对那个画皮沟应该挺了解,赶紧带了个路,咱们一块去救人。 这种事,张海山自然毫不犹豫。 甚至应该说,他是当仁不让。 整个村里,听过传说的人不少。 但真正去过那个沟的人,而且现在还年轻的,恐怕也就只剩下他一个。 我也去!赵军连忙跟上。 作为这个村的村支书,他觉得自己也有责任。 大家也没时间说什么客套话,默不作声地朝着画皮沟一路狂飙。 到了地方,除了张海山,所有人都张大嘴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 这里哪是条沟啊,简直就是一片林海。 一眼望去全都是巨大的树冠。 这条沟地势很低,周围所有的水基本上都流到这里面去。 常年没有什么人来,这里的植物都在野蛮生长,已经覆盖得看不到地面。 大白天儿站在这里,里面透出来阵阵寒气,似乎比北风还要凉。 呼啸北风是冻皮冻骨,这里面的寒气却是直透心神。 让人止不住地由内而外打寒颤。 孙德峰焦急地张望四周,扯着嗓子大喊。 我是孙德峰!听见的回个话! 他的喊声在山里回荡着,过了半晌却没有任何回音。 糟了,他们八成是进去了。孙德峰急得直拍大腿。 不是八成,张海山蹲下,伸手指着草地上的模糊脚印,他们就是从这追进去的。 那别愣着了,赶紧走啊。赵军站在他身后开口。 张海山抬头。 在这个位置,他的目光能穿进浓密的林子,看到前面大概十几米的范围。 常年执行任务,让他养成了观察细节的超绝能力。 眼神瞬间锁定几根折断的细微树枝。 地面的青草压倒不少,乍一眼看过去没什么,如果仔细看,大概也能分辨出这些人前进的方向。 咬着后槽牙,他缓缓起身。 你们就在外面等着,我自己进去。 你说什么孙德峰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又着急又不明白。 不是人多就有用,张海山没绕弯子,直接说,进了林子里,我一个人反而更灵活。 在外面抓人,我不一定比得上你们。 但是进了山里,我比你们强。 而且你们这么多人,对山里的事情又不了解,万一再出什么岔子,我还得反过头来照顾你们。 孙德峰听完,虽然十分不甘心,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人家说的对。 皱着眉稍稍犹豫,他松开手,后退几步,并腿立正,无比严肃。 海山同志,请你一定一定把他们安全带出来。 我,先谢谢你了。他敬礼。 第88章 第88章 身为曾经维和部队的一员,张海山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让他想要回礼。 但他还是硬生生止住了,只是微微点头:明白,你们在外面准备接应。 另外不要放松警惕,说不定梁小燕会从这里再出来。 既然这一队警察会追进去,那么就说明梁小燕一定也进去了。 就目前的迹象来看,这个女人很聪明,很谨慎,而且对山里十分熟悉。 她绝不会无脑地闯进画皮沟。 既然敢进去,她一定是有把握能出来。 孙德峰重重点头:这个你放心。 对了,张海山突然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警察同志,如果我遇到了梁小燕,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能否开枪 孙德峰眨了眨眼,突然脸红脖子粗大声说:你随便开枪! 不用到了什么万不得已的时候,你看见她,直接就开枪!活能见人,死要见尸就行。 张海山点头:那就行。 海山,千万得小心点,你可不能出事啊。赵军往前跟了几步,满眼担忧。 放心吧。张海山嘴角微微一笑,弯着腰闯进画皮沟茂密的树林。 这里面简直可以用不见日月来形容。 明明是大白天,依旧阴暗如傍晚。 他的眼睛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在他的脑海中仿佛出现虚拟影像,勾勒出一条路线。 他仿佛能够看见之前梁小燕从这里飞快逃窜,身后一队警察紧紧跟随。 顺着他们前进的方向望去,张海山心里暗自犯嘀咕。 追过来的警察都是荷枪实弹,为什么到现在为止,一声枪响也没听见 是全都遭遇不测了,还是依旧在狂追梁小燕 很显然,他只能选择相信第二个可能性。 握紧手中步枪,他沿着路线继续。 大概前进十几分钟,他突然停住,瞳孔逐渐收缩,紧紧盯着前面几根树。 微微侧头,他皱着眉仔细听。 果然,细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踩在草上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张海山侧身躲在一棵树后,握住枪支,静静默数着对方的脚步。 几十秒后,一个人影拨开半人高的灌木丛跳出来。 结果被东西绊了一下,咣当一声摔在地上。 连滚带爬的起来,是个短头发的女人,穿着枣红色的毛呢外套。 蓬头垢面,身上沾满了乱草树枝,看起来颇为狼狈。 喘着粗气,她看着地面原地转了一圈,伸手捡起摔掉的鞋子。 抓起来,她翘着一条腿,往脚上用力套。 别动!张海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冒着凉气的枪口,顶在梁小燕的后脑勺上。 后者瞪大眼睛,眼珠子乱抖,惊讶莫名恐惧万分。 她觉得自己明明已经甩掉了那对警察。 也不可能再有人敢进画皮沟。 怎么会突然有人在这里埋伏! 警察不太可能。 八成是进了沟里的猎人。 想到这里,她慢慢放下双手,扯着嘴角笑道:大兄弟,是山里的猎户吧。 都跑到这里来了,家里是缺吃的吧 你摸摸我的右口袋,里面有钱,三十多块钱呢,你都拿走。 第89章 第89章 张海山的目光往下移,但他可不会接近这个狡猾的女人。 你自己把钱拿出来,放到地上。他把步枪用力往前一顶。 梁小燕咬了咬后槽牙,慢慢把手伸进右口袋。 口袋里不只是有钱,还有一把大黑星手枪。 张海山一眼就看见形状不对。 别动歪心思,外面的警察说了,打死你也无所谓。 所以别耍花花肠子,把钱放到地上,我拿了钱,你爱去哪去哪。 我就当做没见过你。 听到他这么说,梁小燕犹豫了。 她的手握着口袋里的枪,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松开,转而抓起了一把零钱。 她拿出来晃了晃,然后皮笑肉不笑地说:大兄弟,我给你放这儿了啊。 你可千万别走火。 张海山一言不发,冷冷看着她慢慢蹲下。 他等的就是这一瞬间。 如此动作,梁小燕想拔枪,速度会很慢。 上前一步,握住枪托,猛然向下一击。 闷响声过后,梁小燕老老实实趴在地上。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困得结结实实。 用力挣扎几下,咬牙切齿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你他妈一个大男人,说话不算数! 你生儿子没屁眼,你,你不得好死。 张海山数着三十块钱,颇为戏谑的盯着对方:这话从你这个人贩子嘴里说出来,我怎么觉得这么别扭呢 我不得好死我看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 梁小燕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拼命挣扎。 但这都是表象。 她的双手被绑在身后,正在缓缓用力,将左手手指掰折,想要从绳套里挣脱出来。 咔嚓!剧烈的疼痛让她脸色一白。 但这个女人真是个狠人,愣是一声没吭。 张海山却扑哧一声笑了。 真是难为你了,不过,别说掰断几根手指,就算你把胳膊掰断了都没用,你跑不了了。 梁小燕无比震惊。 对方刚才明明头也没抬,像个守财奴一样,笑嘻嘻的数着钱。 怎么会知道她暗中的动作! 惊讶之余,她连忙尝试着动了动胳膊。 却发现对方的捆绑手法,比她绑孩子的还要专业,根本没法解开。 白白折断了几根手指,遭了这么大的罪。 啊啊啊!!她发疯似的朝着张海山大叫。 张海山压根不搭理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因为他知道。 这种人贩子其实都有点精神分裂。 一方面心狠手辣,觉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 另一方面,作为人的善良本能,会让其长期遭受煎熬。 倒不是说这家伙可怜,而是张海山一眼就看穿了她。 也想到了最好的审讯方法:冷暴力! 果然,过了不到十分钟,梁小燕就觉得浑身刺挠:你能不能说句话! 愿意好好说话啦,张海山这才回应,呵呵,我只问一句,追你的那队警察在哪 梁小燕这眼神突然变得无比冰冷,毫无感情地说:他们都死了。 放屁。张海山根本不信。 你是觉得我不敢杀警察呵呵呵,我什么人都敢杀,别说警察,我小时候就...... 好,行行行。张海山找准时机打断她的话。 第90章 第90章 梁小燕顿时觉得如针在喉,不说出来实在难受的要死。 哼,张海山看得出来,直接抢过话头,那些警察一定还活着。 如果,你真的把他们都杀了,那么他们的装备一定会在你身上。 当然,你也许会说,你把那些东西都买起来了。 可是,就算大部分会埋起来,你难道不会给自己留点儿,所谓的‘战利品’ 说到这里,张海山指着她,脸上挂满看穿一切的微笑:你一定会的。 梁小燕震惊好一会,缓缓点头。 她好奇地打量着对方:你不像是山里普通的猎户,你倒是比那些警察还厉害。 抬举我了,说说吧,他们在哪 梁小燕发现眼前的男人不太对劲儿后,整个人冷静下来。 眼珠子转动,她靠在后面的大树上,扬起眉毛:我要是就不告诉你,你能咋滴 张海山脸色一沉:那么你又多害死了几个警察,罪加一等。 切,梁小燕嘴角一撇,罪加一等我才不在乎。 你误会了,张海山站起来,我说的罪加一等,不是说你出去接受审判,而是在我这里,加罪! 他越靠越近,从腰间抽出柴刀。 我这把刀不太快,恐怕不能把你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 不过刀背够厚,倒是可以一寸一寸敲碎你的骨头。 就像这样。张海山蹲在她脚边,猛然一刀背挥下去。 啊——梁小燕浑身肌肉绷紧,闭着眼仰天惨叫。 张海山抬头一笑:你喊什么,我还没打呢。 睁开眼一看,梁小燕发现自己的脚趾头还好好的。 你他妈,她大喘气,敢吓唬我。 张海山突然呲着牙笑:没有吓唬你。 话音刚落,他这才用力挥下! 当场崩飞梁小燕的两片脚趾甲,带着血丝儿飞到草上。 钻心的疼痛宛如电流,瞬间攻进她的心脏和大脑。 真正的惨叫声彻底爆发。 她疼得满头冷汗,翻动着眼珠子往上瞅。 你等我出去,我一定要向警察举报你,你他妈敢滥用私刑。 张海山蹲在她面前:你还以为自己出得去 你什么意思啊梁小燕心中猛然一惊。 那么多孩子惨死在你手上。 活着的也备受你的折磨。 我听说,每次拐来的孩子,都是你负责藏起来。 等人们在看见他们的时候,就已经手残脚残。 要么死了扔到山里喂狼,要么活着的在下面乞讨。 所有的东西,最后都落入你的手里。 你凭什么觉得,你还有资格活在这世界上 张海山这几句话说的无比平静,平静的让人觉得后背发毛。 梁小燕看着他的眼睛。 突然察觉,这眼神她见过。 不就是自己要杀掉孩子时,那是杀气的眼神吗! 发出一声野鸡般的怪叫,她拼了命的往后躲。 再问你最后一遍,张海山站起来,枪口指着她的脑门,警察在哪 说出来,我就饶你一命。 到这份上了,我也不会骗你,刚才说的那些,也不过是在吓唬你而已。 梁小燕喘着粗气,知道自己玩不过眼前这个男人。 低着脑袋,小声嘟囔:他们在沟底,迷路了,出不来。 好。张海山点了点头。 砰! 第91章 第91章 梁小燕的尸体缓缓歪倒,眉心处是个花生米大小的血洞,脑浆已经连带着后脑勺喷洒到树干上。 她等着大眼睛,死不瞑目。 她这一生骗了无数孩子。 没想到临死之前,居然被张海山连骗两回。 解开她身上的绳子,张海山垫着衣服,从她口袋里拿出手枪。 朝着周围开了几枪,然后,又塞到她手里。 这样一来,张海山就有一套完整的说辞。 先是抓到了这个女人,并且把她绑起来了。 结果没想到这女贼格外彪悍。 掰断了自己的手指挣脱束缚,并且拿着枪反击。 万般无奈之下,张海山开枪还击。 虽然进入画皮沟之前,孙德峰说随便开枪,生死不论。 但是张海山很清楚,真要是杀了人,哪怕是个万恶的人贩子,老警察的一句话也根本算不得数。 任何一个有心人,稍稍动点手段,这件事情就能由小变大,甚至大到无法估量。 收拾好东西,张海山转身朝着沟底走去,还得把那几个警察救出来。 此时此刻,七个警察正围成一圈,端着枪指着周围。 你们听见什么怪动静了没有副队长刘伍喘着粗气。 他自己用力甩了甩头,依旧觉得耳边到处都是尖锐的耳鸣声。 好像有...... 我好像也听见了,有东西! 他们连忙把枪指向一处。 下一秒,所有人都惊呆了。 眼前蓝白色的雾气逐渐升腾,居然变成了一只老虎的样子。 妖怪!虎妖!刘伍大叫。 不对,是头熊,这是熊精,怎么这么大!另一个人崩溃大叫,拼命往后躲。 其他人也是哇哇乱叫,都说自己看到了各种各样的妖怪。 他们却没有注意到。 萦绕在他们周围的蓝白色雾气味道十分怪异。 混杂着草木香的潮湿霉味。 开枪!刘伍满头冷汗,双手紧紧握着手枪,指着天空。 他率先开枪,拼命勾动手指,几秒钟,子弹打空了。 咔咔咔......他还是拼命的扣动扳机。 因为眼前的老虎根本打不死,子弹穿过去居然划开虎皮,连带着整个老虎的身子也扭曲变形。 下一秒,老虎居然变得更加恐怖。 撕裂的下巴居然长在腿上,两只眼睛一高一低,耳朵似乎还在变成翅膀。 这这这......刘伍心脏狂跳,心率越来越高,肾上腺激素高度分泌。 这一切,都是即将被吓死的前兆! 就在这时,他身后,一个警察轰然倒地,手指勾在胸前,浑身颤抖,歪着头吐白沫。 我们要死了......刘伍自言自语。 他已经什么都听不见,除了自己的声音和呼吸声。 呆滞的眼神望着周围,已经彻底放弃生存的希望。 突然,一抹跳动的火光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在迷茫的雾气中左右晃动,显得那么灵动又迷幻。 他露出幸福的笑容,伸出手去抓:这是要来接我了吗 嗤—— 他的手被火烫的冒烟,好像是鲜肉放到了煎肉板上。 第92章 第92章 剧烈的疼痛让刘伍瞬间清醒,嗷的叫了一嗓子,连忙把手抽回来。 下一秒,张海山的脸从雾气中探出来。 是你!刘伍后退。 他这才发现,刚才他看见的不是什么彼岸之火,是刘伍手里的火把。 你干嘛烫我他脑子有些不太清晰,歪着头询问。 是你自己抓上来的,张海山颇为无语地看着他,拿着,点上,把其他人也叫醒。 结果对方递过来的火把,刘伍这才回过神。 看了看四周,火光驱散了雾气,他的脑子也清醒不少。 回想刚才看到的一切,他又是心中一阵发毛,赶紧过去拉住张海山。 小心这里有妖怪。 我们刚才好像都中幻觉了,有什么虎啊,熊啊,好多怪物。 张海山眼神沉静地盯着他:没有什么要求,让你们产生幻觉的就是这雾气。 赶紧点一堆火,驱散雾气就好了。 说完,他蹲在正在口吐白沫的警察身边。 观察一下状况,发现对方是被吓出了癫痫。 赶紧用力捏开对方的嘴。 咳!此人喷出一口血。 刘伍大吃一惊:他怎么了 放心,死不了,只是把自己的舌头咬破了。张海山格外冷静。 那不就是咬舌自尽!刘伍更加惊恐。 闭上你的嘴,抓紧时间点起火堆。张海山十分不耐烦。 因为他发现,地上这人不但咬破了舌头,还快要把舌头咽下去了。 这一会儿,此人的脸色都已经变成了完全的紫色,非常吓人。 张海山犹豫不得,撸起袖子,上手去掏! 沾满粘稠口水的手拉上来,连带着对方的舌头。 给我一块布,干净的。他把另一只手往后伸。 刘伍犹豫了一下,直接揭开衣服,把里面的衬衫撕下一截下来递过来。 然后他就眼睁睁的看着,张海山将这块布卷成一坨,极其暴力地塞进那人的嘴里。 而后,张海山狂按这人的人中。 吸——这人终于猛然醒过来。 刘伍和张海山都松了口气。 其他几个警察虽然都已经晕倒,但好在没有别的症状。 篝火点燃之后,他们都慢慢醒了过来,只是有些轻微的疼痛。 刘伍瘫坐在旁边:海山同志,幸亏你来得及时。 要不然我们这几个人都完蛋了。 张海山轻轻摇头:都好好休息一下,一会儿我们举着火把离开。 对了,梁小燕呢刘伍突然回过味儿了。 他们追了一路,莫名其妙的陷进这里。 梁小燕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现身。 张海山叹了口气,把自己准备好的说词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为了真实,他还装作紧张的样子:刘警官,我这么做,不算违法吧 当然不算,你这也是没办法。 张海山眼神中的狡猾一闪而过,低头苦笑:可终究是我的一面之词,没有人给我作证。 出去以后该不会把我抓起来吧 怎么可能!刘伍一拍胸脯。 转头看着其他人:我们这几个人都可以给你作证,那个梁小燕确确实实狡猾的不得了。 第93章 第93章 张海山眼神平淡地看着刘伍。 知道后者的眼神看过来,他才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放松的表情。 不过,刘伍挠了挠脸皮,仰头望着画皮沟的上方,咱们咋回去感觉好累。 上方树林遮蔽如乌黑浓云,着实让人有一种可望不可攀的无力感。 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在若隐若现地抽取众人的力气,还有想要出去的想法。 张海山暗自皱眉,他明白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再累也得坚持,到了天黑咱们就出不去了。 咱们多准备几个火把,抓紧时间,走。 张海山举着一个火把,腰里别着两个,率先走在前面。 他到这里的一路上都留了记号。 火光驱散雾气,众人都觉得头顶一直有水滴落下。 可是用手摸一把,却啥都没有。 这地方太他妈奇怪了,快走快走。刘伍负责垫后,这是出于他副队长的职责。 但作为一个人,心中的恐惧当然无法压制,一路上都在不断催促。 突然张海山停下脚步。 众人顿时面色紧张,瞪着眼睛瞅着他,大气都不敢出。 奇怪,我做的记号......张海山蹲下,发现树上的痕迹不见了。 他记得自己明明在这里刻了一个箭头。 我说海山,你可别吓唬我们,啥意思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刘伍的声音都有些打颤。 张海山抬头冷笑:放心,我一定能带你们回去。 这种事儿在山里经常发生。 明明记得在这里做过什么,但下次来的时候,就是看不到任何痕迹。 怎么找都找不到,反而是不经意的一撇,立马就能看到。 张海山每次进山前就已经想到了这种情况。 更别提这次要进这种诡异的地方。 所以,他每次做记号的时候都会在周围做他几十个记号。 果然,目光转了一圈之后,他发现石头上刻的痕迹。 发现了这一个痕迹,周围所有记录的记号也都变得十分显眼,一抬头就能看见。 哼,他得意一笑,朝着身后招了招手,往这边来。 靠着这一手量大管饱的记号大法,他们成功走出画皮沟。 顺便也带上了梁小燕的尸体。 此时,赵军和孙德峰已经快要急疯了。 这马上就要天黑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孙德峰低头看着手表,左右转来转去。 刚才听见了枪声,应该是张海山打的枪。赵军毫无底气地说。 那个梁小燕手里也有枪,万一是她...... 队长!刘伍一声大吼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去,脸上带着浓浓的不可思议,机械地往前踏出几步。 刘伍呲着牙,大笑着挥手:队长,犯人已经被击毙!我们这儿没有丝毫伤亡! 看着他们足足愣了好几秒,孙德峰发狂大笑,转身一把抱住张军,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哈哈哈,好啊,他们都回来了! 赵军被拍的直咳嗽,也是止不住脸上的笑意。 队长,你看看,我们已经仔细核验过,就是梁小燕本人,绝对不会错。刘伍指着地上的尸体。 第94章 第94章 孙德峰仔细瞅了瞅,笑着抬头:好样的,我就知道你们能行。 海山啊,也多亏了你,要不然真没人能把他们带出来。 队长,刘伍收住笑脸,你说错了。 什么意思孙德峰眨动眼睛。 梁小燕是海山同志打死他。 我们,他看了看身后的手下们,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们被梁小燕带着进林子,然后就迷路了。 多亏了海山同志,要不然我们不但出不来,直接就死在沟里了。 那下面有一团怪物,可他妈吓人了,能让人产生幻觉。 孙德峰听得一惊一愣,目光机械地看向张海山。 颇为震惊地苦笑着摇头:海山同志,你一个人能顶得上我们一队人啊。 不不不,张海山十分谦虚的摆手,只是侥幸而已。 主要是我对山里的情况比较熟悉,经验也挺足。 这画皮沟虽然比别的地方要复杂,但总体上大差不差,就那么回事儿了。 说完他抬手指着刘伍:他们能在沟底坚持这么久,也是了不起啊。 我听以前老辈的人说,进了画皮沟,用不了多久人就没了。 全靠着刘副队长领着咱们的警察同志们,保持斗志,想尽办法自救。 听到他这么说,刘伍那些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由得挺直身板儿。 本来他们还觉得自己这次不吃处分就不错了。 让张海山这么一说,刘伍和大家最起码能不奖不罚。 孙德峰眨了眨眼,立刻明白过来。 他笑呵呵的点头:原来是这样。 但不管怎么说,多亏了你,才能把所有人带出来。 这份功劳你少不了,回去我就给你请功! 张海山说了几句客套话,也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他就想着,不要因为杀死梁小燕的事儿,对他产生不必要的麻烦就好了。 刘伍带着几个人做了个简易的担架,抬着梁小燕的尸体往山下走。 张海山和其他人跟在后面。 海山,真是好样的,这次可真是给咱们村儿长脸了。 张海山有些疑惑:啥意思 嗐,你不知道,抓捕梁小燕这件事儿,其实已经动员了好多人呢。 只不过这次你弄住了那三个被残害的孩子,查出了这女匪到底在哪。 后续有多亏了你敢进这个画皮沟,我们才能顺顺利利的抓住。 其他村的人呢,也在这山里转悠呢。 说完,他颇为得意的看着前面笑了笑,挑动着眉毛:尤其是邻村那个村主任王大福。 这家伙天天跟我过不去,前两天还跟我吹牛呢,说他们一定能抓住梁小燕。 然后拿一大笔奖励。 哼哼哼,一会儿下山我就去找他,我看他还怎么吹牛。 张海山听完,露着牙笑。 这个年代的人颇为看重集体荣誉感。 哪怕自己又穷又苦,只要村子,或者村子里的某个人得了个什么嘉奖,大家都觉得脸上有光。 反过来也是一样。 一行人正在走着,远远的就看到山腰处站着一群人。 第95章 第95章 越走越近,张海山眉头紧皱,发现对方这些人眼神不善。 一个个手里都拿着棍棒铁锹,有两三个人手里还带着土猎枪。 孙德峰突然笑呵呵地率先开口。 王主任,感谢你们的协助,不过梁小燕已经落网了。 什么!王大福往前凑,瞪着眼珠子,有些不太相信。 这家伙身形矮短,但是看眼神就知道是个急脾气的人。 拖着一把大铡刀,他摇摇晃晃的过来看了看梁小燕的尸体。 嘿哟,还真是。 老孙,不愧是警察,你们真厉害。 孙德峰哈哈大笑:这你可就说错了,说起来还真挺惭愧的。 不是我们打死了梁小燕,是张海山同志。 王大福顿时眉头紧锁,一双眼睛在张海山身上游走。 你,他抬手指着张海山,打死了梁小燕,这怎么可能。 孙警官,你别拿我寻开心了,他才多大,也就是二十出头,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 哎,姓王的,赵军脸上挂着一抹贱兮兮的笑意,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 这个梁小燕儿是从你们村里出来的。 你一直想要亲手宰了她,把你们村的污点抹掉。 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我们村的海山帮了你们这个忙了。 大家都是同志,哈哈哈,除恶锄奸都是义不容辞。 我去你妈的,赵军儿,你少在这阴阳怪气。王大福猛一甩手。 你得意什么呀又不是你把梁小燕打死的。 赵军咳嗽一声,伸手整理衣服,昂首挺胸地看着他。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王大福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深深看了张海山一眼,愤恨地甩手转身离去:咱们走! 看着他们一群人离开的背影,孙德峰一阵苦笑。 你们俩到现在还是不对付。 主要问题不在我,是他,赵军三根手指捏在一起,皱着眉眯着眼,气量太小了。 老孙,你也看着了。 我们的人立了功,看把他气的那样,差点翻白眼,也不怕一口气上不来过去。 呵呵呵,孙德峰低声笑着,唉,总之别再起什么冲突就好。 好了,抓紧时间,我们天黑之前回所里。 看着他们一行人离开,赵军和张海山互相看了一眼。 我请客!赵军竖起大拇指,朝着自己家指了指。 海山你可别拒绝,这顿饭我怎么着也得请。 他不由分说地拉住张海山的胳膊,拉扯着往家里去。 张海山虽然很想先回家一趟。 但奈何对方就是不放人。 进了门,赵军更是十分大方,把自己舍不得喝的一瓶供销社白酒拿了出来。 海山,今天晚上咱们不醉不休。 ...... 一直喝到了晚上九点多,张海山一个人背着枪往家里去。 他喝的不算多,但也有些醉意,脚步略显凌乱。 咚咚咚...... 他轻轻叩响房门。 谁杨秀莲小心翼翼的询问。 是我。张海山闭眼靠在门上。 打开门一看,杨秀莲大吃一惊。 姐夫,你怎么才回来 第96章 第96章 回家再说。张海山摇摇晃晃的进了门,屁股坐在马扎上。 喝了不少白酒,他身上燥热的慌。 坐在灶头前,直接把外面的褂子脱下来扔到一旁。 杨秀莲走过去,拿起来挽在手臂上。 姐夫你喝酒了她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恐惧。 对,赵军非要拉着我喝,我也是挺高兴的,没忍住多喝了几杯。 不好意思啊,我回来太晚了。 你们,他抬起眼眸,你们吃饭了吗 姐妹三人却躲得远远的,怯生生地望着他。 这一幕让张海山的注意清醒不少。 他使劲晃了晃脑袋:你们怎么了,今天出啥事儿了吗 杨秀莲和杨彩霞对视。 前者揉搓着手,抿着嘴角低头不语。 后者皱眉,表情颇为不耐烦。 最后只有杨溪溪往前走了几步:姐夫,你忘了,上次你喝完酒,回来撒酒疯呢。 差点把家里的东西都砸没了。 张海山愣了一下,脑海中的记忆逐渐浮现。 到时这身体的本主刚刚经历丧妻之痛,跑到别人家里,死皮赖脸的跟着人家喝了一顿酒。 回来以后虽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但确确实实发了一顿酒疯。 对不起。张海山站起来,深深鞠躬。 以前是我太混,你们放心,以后我不会了。 说着他拿过自己的外套,坐在马扎上,背靠着灶台,把外套搭在自己身上。 今天晚上我就在这睡,你们去炕上睡觉吧。 他这么做也是为了让三姐妹安心。 杨秀莲和杨彩霞见他如此通情达理,完全没有要发酒疯的意思,心中顿时有些不忍。 姐夫,要不你还是上炕睡觉吧,这里凉。杨秀莲上前。 没事,张海山微笑着摇头,这灶台到后半宿才会凉,到那个时候我也就该醒了。 正好再烧点柴,让家里暖和暖和。 不管杨秀莲接下来怎么劝,他就是不答应。 行了!杨彩霞皱着眉,双手叉腰。 她斩钉截铁地说道:姐夫!你乖乖上课睡觉。 我们本来就是有点害怕,你喝了酒不讲理。 现在你没事,就别在这继续犟,赶紧上炕。 姐夫,睡觉吧。杨溪溪过来拉住他的胳膊。 张海山无奈地笑了笑:好吧。 躺在热乎乎的土炕上,他背对着三姐妹,心里越发坚定,明天得抓紧时间把土炕弄好。 一夜过去。 他早早的起床,往灶头里添了许多柴火。 屋子里的温度很快升起,地上那一堆搅拌好的泥土也随之变软。 拿起铁锹,张海山翻腾几次。 然后铲起一铁锹,开始在地面摆出一个小灶台的轮廓。 因为,这间正房的面积实在有限。 再造一个灶台的话,只能小一点,要不然人都没有办法走进门。 得益于这一两天的时间,三姐妹在家里一直把火烧得很旺。 之前建起来的这一堵新墙,已经差不多稳住。 张海山蹲下,把下面的石头抽出几块,又用泥土糊上去。 用手涂抹着,慢慢修饰形状,逐渐形成一个直径一拳半大小的圆孔。 第97章 第97章 如今这个年代,农村用来烧火的灶台已经非常成熟。 有一套很管用,但很通俗的建造方法。 比如,灶头在最前面,紧接着是灶台承托着大铁锅,再往里去,就是与火炕中间的那堵墙。 墙下面就是烟道入口。 这个入口不能大不能小,否则都容易倒烟。 口太小,火与烟都集中在灶头和灶台下,很难往火炕里走,大部分只能倒着从灶头喷出来。 口太大,火与烟能够很畅快的进入火坑。 但问题是,一旦风向不对,或者是下雨天,烟气照样会倒着往外流动。 此时,口太大,就会导致所有的烟雾都喷出来。 张海山用自己的拳头作尺量,一拳半大小,正是合适。 当然,每个人的拳头大小有误差,但这个年代盘炕的师傅都是男人,拳头的大小不会差太大。 接着张海山蹲在地上,手脚麻利的开始用石头和泥土,逐渐垒起一个灶头和灶台。 看着他在那里忙活。 杨秀莲也没闲着,起锅烧火做饭。 杨彩霞在旁边打下手,把家里的污水桶拎出去倒掉。 眯着一只眼,张海山拿着一块木板,轻轻刮平灶台。 他的手艺确实不错,这灶台建得非常规整。 哎呀姐夫,你还有这个手艺杨彩霞颇为震惊。 那是!我以前在非洲......张海山咧着嘴张口就说。 突然说漏了嘴,他愣在原地。 杨彩霞歪头:非洲姐夫你在说啥。 咳,张海山低头抚摸鼻子,笑呵呵地说,我是说以前在飞舟师傅手底下干过。 你不认识那个师傅,那是我很小的时候,还没认识你们大姐呢。 哦......杨彩霞算是相信这个说辞。 叹了口气,张海山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提醒自己不要得意忘形。 好啦,赶紧洗洗手哦,上炕吃饭吧。杨秀莲端着一盆肉,笑盈盈的说道。 到院子里抓了几把雪,把手上的泥土搓得干干净净。 回到炕上,盘腿坐下,张海山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颐。 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真好吃。他笑着竖起大拇指。 杨秀莲抿着嘴笑,但是她却一点都不用筷子,反而时不时揉捏着腮帮子。 怎么了,牙疼啊张海山凑近。 我也不知怎么了,不像是牙疼,可是这两天,我的牙老是出血。 一听这话,张海山顿时担心的不得了:让我看看。 他说着轻轻捏开杨秀莲的嘴,低着头仔细往里面看。 只是看了一眼,他顿时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这一段时间以来,他们一家人虽然不愁吃。 但大部分吃的都是肉。 听起来很好,可是一家人本来就是长期营养不良,身体各项指标处于失衡状态。 现在突然吃了大量的肉,一点儿新鲜蔬菜都没有,没有维生素补充,所以患上了这点毛病。 粗略的来说,有点像水手在海上长期航行不吃水果,无法补充维生素,导致得了坏血症。 好在杨秀莲的症状比较轻微。 张海山想了想,转头看着杨彩霞:你的牙疼不疼,或者你的嘴里有没有出血 用舌头舔了舔,杨彩霞点头:有一点,不过不如我二姐严重。 第98章 第98章 你呢张海山看着杨溪溪。 后者点了点,掀开嘴皮指着给张海山看。 好家伙,她已经有好几个溃疡点。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呀,这得多疼。张海山摸了摸她的脑袋。 是挺疼的,不过二姐说,咱们家里没有多余的钱买药,所以不让我和你说。 姐夫,我没事的,二姐和三姐都说,死不了人的。 死不了人的毛病就是小毛病,不用花钱。 听着这些稚嫩又懂事的话语,张海山心中别提多酸了。 他暗自咬牙,挤出一丝微笑:二姐三姐说的对,不过,姐夫会想办法不花钱。 杨秀莲立刻明白,对方是想哄骗杨溪溪。 于是她赶紧拉住张海山的衣服:姐夫,你真的不用为这事费心。 可能就是我们这两天上火,养两天就好了。 张海山苦笑:你们俩跟我来。 来到院子中,避开杨溪溪,他这才说:这个病没有你们说的那么简单。 再过一段时间,你们的牙都都掉了,脸会变得煞白,毫无血色,你们身体里流的血都会坏掉。 姐妹二人吓坏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突然,杨秀莲神色坚定:姐夫,这病这么重,那咱们更不用治了。 咱家根本没有那么多钱,我,她眼角含着泪花,我不怕死。 杨彩霞眉头乱抖,紧紧咬着下唇:我也不怕。 看着她们,张海山哭笑不得。 没有那么严重,而且我真的有办法,也不用花钱。 真的!两姐妹像是看到救命稻草,眼睛恢复光亮。 一人一边,紧紧抓着张海山的胳膊。 姐夫,你快说说,咋整 对,是不是要上山采药我能帮忙。杨彩霞跃跃欲试。 都不用,你们在家准备热水,把那个大瓷盆刷干净,再多找几块布,都缝到一起,能把整个瓷盆盖住的情况下,越厚越好。 姐妹二人互相对视,完全不明白他这是要干什么。 但是在她们心里已经默认。 张海山无论说什么,都是有道理的。 她们就应该乖乖照做。 张海山想的办法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效仿当年郑和下西洋的办法。 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地区,还有这大冬天的情况下。 最合适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发豆芽! 当然,关键的是,姐妹三人的症状还并不严重,只是稍微有点出血。 到了赵军家里,张海山毫不客气:给我点黄豆,再给我点绿豆。 明天,我给你带两只兔子来。 那敢情好!赵军喜出望外,立马起身到厢房去。 他这间房子,是当初打了地主之后,从地主家里分来的,面积挺大。 很快,他就拎着两个布袋子过来。 这是一斤黄豆,这是半斤绿豆。 主要是我家里也不多,咱俩算是对半分了。 张海山笑着接过来:多谢。 第99章 第99章 回到家里,杨秀莲已经按照他的说法把东西都准备好。 杨彩霞坐在马扎上烧火,水已经烧开。 姐夫,这是一堆豆子啊,你到底要干啥 磨豆腐 呵呵呵,很快你们就知道了。张海山把豆子各自清洗干净。 然后找来两块棉布,把已经浸湿的豆子包在里头。 最后,黄豆和绿豆各自放在一个盆中。 两个盆都放到炕上,上面用小被子盖住。 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可以用缝好的那块厚布代替小被子。 姐夫,你这是要发豆芽杨秀莲隐隐约约记得,小时候看见母亲这么干过。 对呀,坚持每天吃点豆芽,你们嘴里出血的毛病也就治好了。 不用花一分钱,这豆子是我借的,明天我就会去打猎还给他们。 姐妹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因为在她们心里。 这就是一个小毛病。 没想到,张海山如此放在心里。 她们永远不知,坏血病有多么可怕 但她们永远知道,姐夫把她们放在心上。 姐夫,谢谢你!杨溪溪跑过来抱住他。 这样我每天吃饭,嘴里再也不会有一股血味儿了。 对呀,等你们治好了,咱们再大吃一顿,到时候,你们就能真正品尝到肉有多么香了。 杨秀莲和杨彩霞微笑点头,看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她们突然觉得。 自己的姐夫好像无所不能,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他都能很好的解决。 这么多年,自从父母去世以后,姐妹三人一直感觉自己像浮萍一样,根本没有任何依靠。 可直到今天,经历了父母去世,大姐死去,以及姐夫转性,他们觉得,生活真的对自己好起来了! 姐夫,你的炕还没有盘好呢,我和你一块。杨彩霞撸起袖子。 我也帮忙。杨秀莲也紧跟着要动手。 别了,张海山拦住她,你还是烧点热水,一会儿我好喝吧。 这体力活你干不了。 杨秀莲有些委屈巴巴的后退:你就是嫌弃我不会干。 既然咱都知道,那就别再碰了,听话。张海山像哄孩子一样。 没办法,杨秀莲不是没帮过忙。 可是她实在没有土木方面的天赋。 也不对,应该说有天赋,只不过是负数的天赋。 她干的活,祖师爷鲁班看了,恐怕能气得嗷嗷直叫。 相反,杨彩霞手脚很麻利。 在她的帮助下,张海山很快就把土炕的外围建好。 火炕下面必备的领火脊,他也已经建造好。 没有这道弯弯曲曲的结构,从灶台那里进来的浓烟,无法均匀分布。 到时候,烧再多的火,整个炕也会一边热一边凉。 行了,张海山站在里面拍了拍手,院子里还有几块石板,咱们俩一块抬进来。 然后架在上面,再用泥把缝给糊上,这小土炕就算是弄好了。 右手背擦了擦脸颊,杨彩霞笑呵呵的点头。 二人到院子里,小心翼翼的抬起石板。 天气太冷,石板都很脆,要先放进屋里暖和一下再说。 你就是张海山。门口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张海山回头一看,发现并不认识,直接摇了摇头。 第100章 第100章 别装了,我知道是你,咱们在山脚下见过。 当时你还跟着赵军那个混球。 一听这话,张海山颇为好奇地回头看去。 仔细辨认之后,他恍然想起来,对方正是王大福的一个手下! 哦,原来是你啊,怎么称呼有什么事吗 我叫王丰收,对方背着手走进来,找你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希望你能承认自己的错误。 张海山眉头紧皱。 心想你是从哪冒出来的我有个屁的错误! 可是突然,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对方当时恰巧也进了画皮沟。 又恰好看见他打死梁小燕之后,伪造现场的那一幕。 王丰收同志,不知道你说的错误是...... 哼,我就知道你肯定不见棺材不落泪。 但俗话说的好啊,王丰收故作姿态,仰头四十九度看天,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张海山的眼神顿时变了。 他几乎可以确定,对方绝对看到了那一幕。 他的目光看向门外,想看看对方是一个人来了,还是有很多人。 如果是一个人的话...... 张海山!王丰收突然加重语气,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你还不打算老实交代,非要让我把你干的事儿都捅出来吗 张海山本来挺紧张的。 但听到对方说这话,他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必要那么紧张。 我不知道王丰收同志说的是什么 如果我真的有错误,不妨正好告诉我。 你!你这叫,他皱眉低头,想了好一会儿,哦,对了,你这叫拒不交代事实真相。 张海山嘴角下坠,直接懒得搭理他。 与此同时,王大福就躲在外面。 他的脸色颇为难看,小声嘟囔:妈的,这家伙怎么比山里的狼还滑头。 张海山的感觉一点都没错。 这个王丰收,就是王大福派过来刺探虚实的。 刚刚那一套说辞,只不过是为了勾引着张海山自己说出做过的罪行。 只不过,王大福以为的罪行是,梁小燕并非张海山打死。 而是赵军怂恿张海山,两人冒功领奖! 王主任,现在咋办身后的人小声询问。 王大福心底一横:一不做二不休!开整!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张海山同志! 你还年轻,没有必要给那个赵军打掩护。 否则早晚有一天,你会追悔莫及。 那个家伙已经三四十岁,可你才二十出头,你还有大好的前程呢。 听他说到这。 张海山彻底确定,并不是冲着梁小燕之死那件事。 不是这件事就好办。 他呵呵冷笑:王主任,这里不是你的办公室,我不用你给我上政治课。 大门在你身后,如果没什么别的事儿,你还是早点回家吃饭吧。说完他转身就往屋里走。 哈哈哈!王大福突然仰天大笑。 张海山,画皮沟是什么地方,别人不知道,我可清楚的很。 就凭你,还能进去再出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你和赵军编瞎话的时候,能不能编得像样点 你说谁编瞎话!赵军从门外面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