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她断绝七情六欲后,太子又争又抢》 第1章 第1章 德安元年,新帝登基,奉养母贵妃娘娘顾锦明为太后娘娘。 寒风肆虐,拍得窗柩哐哐作响。 太后躺在床上,呼吸微弱,面色苍白几分,病得昏昏沉沉。 十年前,双生姐姐顾锦明回家省亲时被人下毒害死,父母没有办法,令她假扮姐姐入宫成为贵妃。 这一装,就是十年,她找到了给姐姐下毒的凶手,报仇雪恨,又过继三皇子为养子,终于将养子送上帝位。 养子登基后,她的身体一日坏过一日,竟到了药石无灵的地步。 她要死了。 可她心底涌起一阵不安。 昏昏沉沉之际,殿内灯火大亮,冷风肆虐而进,像是冰冷的刀子一样刮在身上,她抬头想喊人,面前浮现长姐的容貌,不由大喜。 时隔十年,她竟然还会梦到姐姐。 顾锦姝。来人一袭端庄且华贵的太后凤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要死的亲妹妹妹妹,妩媚笑了:许久不见,我得谢谢你,帮我夺了太后的尊位,从今以后,我就是我朝尊贵的太后娘娘。 顾锦姝面上的喜色顿时僵住了,你没死 我怎么会死呢。顾锦明笑了,俯身靠近自己的双生妹妹:我当年是怀了你的未婚夫张明若的孩子,不得已,才求爹娘让你入宫,你该谢谢我,要不然你还在道观里伴着青灯古佛。 没死、没死......顾锦姝骤然想起当年爹娘苦苦哀求自己的话。 小姝,你阿姐死了。死在了家里,宫里若是知晓,我们整个家族都活不了。 你阿姐死了,被人毒死,你要找到凶手,为她报仇。 就连张明若也装出情深的样子:阿姝,你去吧,我喜欢你,但顾家满门也要活,万般不舍也要放手。你放心,我会一辈子不娶,默默陪着你。 直到今日,张明若都没有娶妻,不是在等她,而是早就与顾锦明珠胎暗结。 她不仅给阿姐报仇,甚至让父亲升官、母亲得封诰命,顾家满门因她而得到无尽的荣耀。甚至她觉得愧对张明若,对张家有求必应。 真相是什么 整个顾家乃至张家都在瞒着她,所谓被人害死、家族要灭亡的说法,乃至情深义重的未婚夫,都是假的。 这些人竟然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顾锦明脸上带着得意,阿姝,谢谢你啊,如今,你该将太后的尊位还给我了。 顾锦姝浑身无力,头脑一阵无力,朝外看过去:春遇、春遇...... 别喊了,她是我的婢女,跟着我一起长大,怎么会听你的。是我让她在你的饮食里下毒,你不死,我怎么回来呢。我还有儿子,我还要扶持我的儿子登上高位。 话说完,春遇从黑暗中走出来,朝着顾锦明跪下来:太后娘娘。 春遇,我才是太后娘娘。顾锦姝眼眶发红,朝着春遇喊了出来:春遇,这些年来我是怎么过来的,你应该看得清楚,你怎么可以对我下毒。 因为你蠢。爹娘为了我好,而你不过是出生不祥的下贱女。春遇是我的婢女,你竟然这么相信她们。 顾锦明每说一句话,顾锦姝的面色白一分,她极力辩解:那也是我的爹娘。 顾锦姝愤怒至极,喃喃开口:那也是我的爹娘啊。 那些人都是她的至亲。 春遇开口说:顾家只认大姑娘,二姑娘自小在道观,老爷夫人从未认过您,若不是大姑娘有难,怎么会接您回来。 春遇,我待你不薄。顾锦姝眼泪横流,歇斯底里地嘶吼。 春遇面无表情,跪在自己主子身后,趾高气扬:从始至终,春遇只有一个主子,那就是当今太后娘娘,而不是您。 想到自己的亲信、父母这么对自己,顾锦姝怒到失去理智,挣扎要爬起来,可自己虚弱到极致,爬起来又摔了下去,竭力为自己辩护:皇帝是我养大的,岂会认你。 顾锦明笑了,俯身看着她,莹白纤细的手指捏起她的下颚:新帝要认顾家女儿做母亲,是废物的你还是爹娘支持的我且我才是顾锦明,你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不,他是我的儿子。顾锦姝不服输,是我给他扫清障碍,助他登基。 是她给皇帝阻挡了回京的大皇子,设计将二皇子贬出京,这才有他登基的机会。 她不信,他可以绝情至此。 好妹妹,你想想,新帝初登宝座,根基不稳,无世家支撑,不过是空壳。顾锦明笑容猖狂妩媚,她狠狠用力,几乎要将顾锦姝的下颚捏碎:张明若去道观找你,也是我的嘱咐,让你死心塌地给我们卖命。就凭你,也可以让张家芝兰玉树的公子喜欢你做梦。 顾锦姝气恨交加,一口血喷了出来,都是骗她的。 都是爹娘的女儿,她竟然被只自己的至亲至爱当做棋子、乃至替罪羔羊。 春遇,最后一碗药给她。顾锦明嫌弃她脏,用帕子擦擦了自己干净不染尘埃的右手,得意笑道:好妹妹,别怪我,就怪爹娘不疼你。她们最心疼我,舍不得我受委屈,你说,双生女儿,他们怎么就那么对你呢。 春遇将准备好的药端上来,眉眼狠厉:二姑娘,不能怪我,我只是奉命行事。 顾锦姝起身要挣扎,外面涌来两个婆子,死死按住她,将药灌入她的嘴里。 风声鹤唳,雪花吹入殿内。 第2章 第2章 春和景明,外间鸟儿啼鸣。 顾锦姝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自己双手,十指纤细,肌肤莹润,与自己死前枯瘦的双手截然不同。 前一刻自己被灌入毒药,惨死在宫里,心中将爹娘恨透了,恨意与不甘让她发出诅咒,若有来世,必然要让她们付出代价。 原本以为是自己死前不甘的祈祷,可再睁开眼,竟然看到眼前奇怪的一幕。 眼前这间闺房不是她的,是顾锦明入宫前居住的。 她在家里,连间房都没有。 腹部内传来绞痛,疼得她发颤,清晰的疼意提醒她,自己活着。 这是怎么回事呢 她捂着翻滚作疼的腹部,大口呼吸。 二姑娘,您醒了,睡得怎么样 熟悉又关切的声音,如同诅咒一般吓得顾锦姝浑身一颤,她颤颤抬头,面前的春遇顶着一张稚净的脸颊,正露出担忧的神色。 前世,她就是被这张脸给欺骗了。 您刚回来,下人若欺负您,您可告诉奴婢,奴婢替您出气。春遇声音和软,听上去,像是大姐姐一样关心顾锦姝。 顾锦姝听着她的话,等等...... 刚回来 也就是说自己此刻还没有顶替顾锦明入宫成为贵妃娘娘。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扎根,疯狂生长,令顾锦姝浑身颤抖,心险些都要跳出来。 如果是真的,那顾锦明现在应该还在顾家 想起自己前世用一颗真心去焐热顾家,顾锦姝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顾锦明如果我将你按死了,会怎么样 顾锦明是定国侯府顾家的掌上明珠,而她晚出生半刻,便有道士来说,双生不祥,必须送一人离开顾府。 她就成了被抛弃的那人。 她住在道观里,青灯古佛,本以为就这么过一生了,去年张明若误入山中,与他结识。 张家公子,宫中太医,潘安貌,芝兰玉树,且此人对她呵护备至。 她长这么大,第一回有人对她这么好,原以为天上掉了馅饼。 她是道观里长大的乡野女子,张明若家世好,温柔不说,对她呵护备至。 谁能想到,这是顾锦明与张明若的计策,利用她内心的孤独来达成他们的目的。 她的骨肉至亲,都要她的命! 顾锦姝抬头,面容发白,朝着春遇挤出笑容:你对我的好,我记住了。 你喂我喝的毒药,我也记住了,我会慢慢还你的。 二姑娘,您若累了,再歇会儿,明日便要回宫。春遇叹气,走上前一步,认真打量顾锦姝。 双生姐妹长得一模一样,不过二人气质不同,大姑娘娇生惯养,眉眼高贵。 二姑娘身形消瘦,气质脱俗,似神女降落凡间。 贵妃娘娘性子好,在宫里没有得罪人,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狠心害了她。二姑娘,您入宫后一定要为贵妃娘娘报仇。 顾锦姝没有接话,静静地看着春遇唱独角戏,眼神越发冷了。 春遇说了两句,觉得二姑娘的眼神可怕,像是从地狱来的阎罗,下一息就要了她的命。 我知道了,我想出去走走。顾锦姝稳住她,故作微笑,装出一副涉世未深的模样,你跟着我,我不会苛待你。阿姐视你如姐妹,我也会当你做姐妹。 春遇立即眼眶发红,跪下来同顾锦姝道谢。 若在以前,顾锦姝哪里舍得她跪,不过这一世,跪着都是简单的。她可以入宫,但不能带春遇入宫。 她记得上一世入宫前一日,张明若来了,苦心劝说她为顾全家族要入宫,并且承诺他一生不娶。 正是因为张明若不娶妻不纳妾,自己才会觉得对不起他的深厚情意。 顾锦姝越过春遇,朝外走去,春遇疑惑,但还是跟上去。 刚走出角门,张明若便来了。 男人一袭白袍,隽秀无双,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顾锦姝扫了眼春遇,冷冷一笑,一个外男竟然可以在顾侯府上行走自如。前一世自己长于道观,不懂世家规矩,后来才知,男女大防,私下都不可见面的。 顾家已然将张明若当做顾锦明的男人来看了。 顾锦姝停顿下来,张明若三步并两人走近,笑容温润极了,小姝,可还习惯 还好。春遇,去奉茶。明若哥哥,这边请。顾锦姝脚步一转,脸上带了些稚气的笑容。 两人一道入内,春遇去奉茶。 张明若见到她面上明媚的笑容也放下心来,语重心长道:方才侯爷寻我说了真相,小姝,我是真心想娶你的,可如今顾家大难,我不能自私地只为自己。 又是这番话。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欺骗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足以,但她重活一世,只觉得恶心。 明若哥哥的好意,我知道,哥哥,进来坐坐。顾锦姝眉眼弯弯,自己先一步进去。 张明若跟着进去,他刚进去,顾锦姝伸手关上卧房的门。 陡然间,屋内光线暗淡下来,往里面走,张明若习以为常,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妥当。 顾锦姝笑呵呵地走上前,张明若伸手抱住她,甚至将手搭在她的腰上,隔着春衫,似乎感觉到了少女身上的温度,鼻尖也是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小姝,我是真的喜欢你,可侯爷却说我不能娶你。 阿姝,你去吧,我喜欢你,但顾家满门也要活,万般不舍也要放手。你放心,我会一辈子不娶,陪着你。 好一个情深义重,恩爱不移的男人! 顾锦姝早就没了旧日的悸动,只觉得恶心。 她故意挣扎,推开他,面色带羞:我求个平安符给你,你等我,先坐下。 少女雅致,一举一动,带着清新脱俗的美丽。张明若看她羞涩,转身去窗下坐下来。 顾锦姝看着他,莫名恶心,趁着他没看过来,故意换了香炉里的香料。 换过香料,她故意开口:哎呀,我的东西不在这里,你等等我,我去找。 顾锦姝匆匆往外走,春遇奉茶进来,两人擦肩而过。 春遇,你先伺候张公子,我去去就来。 顾锦姝走了,春遇走进屋,趁着人不在,低声与张明若说话:公子,喝茶,二姑娘对我深信不疑,明日会入宫的。 我知道了,我会稳住她。张明若以手抵唇,说话声音很小,她愚蠢,稍稍对她好,她就会对你死心塌地。 公子说得极是,老爷说了,只要她入宫就可以,是生是死和侯府没有关系。若是坐稳贵妃之位,等我家主子回来,立即将她拉下来。 顾锦姝站在外面,听着两人的对话,眸色冰冷。 屋内的熏香已经点燃了。 熏香是她的安神香,分量极重,她回府后睡不着,常常用安神香才可入睡。只要两人密谈的时间久,吸入的熏香分量越重。 等了片刻,里面没有声音了。 第3章 第3章 啊...... 屋内伺候的婢女推开屋门后吓得爬出来。 屋门打开后,白衣公子张明若躺在地上人事不省,双|腿之间的裤子被血染成了红色,这一幕吓得婢女喊叫出来。 院子里的婢女婆子跟着跑过来,只一眼就吓得退出去,慌张下开口喊人:去找侯爷、夫人。 春遇听着叫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自己一动,哐当一声,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出来。 一把带血的匕首躺在了地上。 春遇、春雨,你干了什么...... 顾锦姝推开婢女婆子,脑袋晕得厉害,上前推开她,急忙去探张明若的鼻息,去找大夫啊、大夫...... 好,奴婢这就去。 姑娘、姑娘,我什么都没做。春遇自然看到了浑身是血的张公子,吓得大声解释:姑娘、姑娘,奴婢冤枉。 顾锦姝没有回应她,而是急忙去探张明若的鼻息,自己喘口气:有气、活的。 这是怎么回事顾夫人匆匆跟着进来,乍然见到里面的一幕,也是眼前一黑,好端端地怎么出人命了。 顾锦姝抱住张明若的身子,哭得梨花带雨:阿娘,是春遇,春遇杀了明若哥哥。 顾夫人也是震住了,嘴巴动了动,竟然发不出声音。 春遇怎么会杀张公子呢 心中疑惑,但她还是不能说,春遇爬起来,抱住她:夫人,夫人,奴婢冤枉的,奴婢方才和公子说话,不知怎地就睡了过去。 顾夫人不语,目光落在张明若的身上,伤在那里,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再看顾锦姝,哭得伤心极了。 先将春遇带下去,关起来,去找大夫。顾夫人立即呵斥下去。 门外的婆子立即将春遇拖出去,春遇要挣扎:夫人,不是我做的,是二姑娘做的,她不想入宫、肯定是她做的。 住嘴,堵上她的嘴。顾夫人闻声大变,眼神凌厉,哪里来的二姑娘,你得了失心疯不成。 春遇被吓到了,任由婆子将她拖下去。 顾锦姝还在哭,伸手去扯着阿娘的裙摆:娘、娘、这怎么办 眼看着女儿抱着外男,顾夫人眉眼一皱,呵斥婢女:愣着干什么,快将张公子抬出去,谁敢泄露此事,我便将你们全家发卖了去。 婆子们上前去拖人,顾锦姝不肯,口中嘀咕喊着明若哥哥,顾夫人实在看不下去了,与男人搂搂抱抱,传出去,丢人的是长女明儿。 眼睁睁地看着婆子们将昏迷不醒的张明若抬了出去,顾锦姝站起来还想去追,顾夫人呵斥她:站住,成何体统,你是陛下的女人,抱着其他男人像什么样子。 我、我与......顾锦姝抬头想解释,抬头对上母亲的眼神,吓得连连瑟缩,好不可怜,我也是担心哥哥。 刚将次女找回来,顾夫人不好呵斥,实在见不得她这般瑟缩,上不了台面,可事情已经出了,还是要哄她。 哄她两句,她才会心甘情愿地代替长女回宫。 顾锦姝低头,眼底一抹寒光掠过。 这才刚开始呢。 顾夫人放缓语气,故作慈爱地抓住顾锦姝的手:到底怎么回事春遇惯来老实,没这么大的胆子伤人。 顾锦姝低头,眼神泛冷,抬头时哭了出来:刚刚明若、张公子过来劝女儿代姐姐入宫,我对不起他,想起自己求的平安符,一时找不到就去隔壁书房里找,可没等我回来,婢女就在门口喊了起来。 阿娘,是不是张公子苛待了春遇,春遇瞧着很老实,怎么会无故伤害张公子呢 她将话都说了,顾夫人脸色铁青,双眸如同蛰伏暗中的毒蛇,她没有说话,而是转身走了,待在这里,不要出去。 顾夫人匆匆走了。 顾锦姝抬头望着夫人匆匆的背影,心里嘀咕,都是你的女儿,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区别,就因为术士说的双生不祥 为何不祥是人就是我呢 地上流淌着张明若的血,看一眼就让人恶心,顾锦姝走到门口。门口站着的人都是顾锦明的婢女,都不可信,但可以做些活。 去将屋里的血迹清洗。 婢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动。 刚刚春遇喊了出来,说面前的姑娘不是大姑娘,而是自小不受宠的二姑娘,不是她们的主子。 顾锦姝并不怕,眼前这些人知晓侯府最大的秘密,都活不成了。 我明日要入宫去,春遇不成,必然要选一个婢女去的,留下的人,侯爷夫人会怎么处置你们 姑娘,奴婢愿意、奴婢陪您去。婢女春月急忙表态。 春云也不甘落后:姑娘、奴婢愿意听您的。 顾锦姝转身进屋,两人匆匆跟着进屋,勤快地打扫屋内的血迹。 趁着她们打扫,顾锦姝将香炉里的灰烬倒出来,重新换上熏香。 屋内收拾干净后,顾夫人再度回来了。 看着顾夫人咬牙切齿的模样,顾锦姝心情畅快极了。 阿娘回来了,张公子怎么样了 顾锦姝站起来,小脸苍白,一双眼睛却若清泉澄澈,这一刻,顾夫人疑惑了。 春遇说她与张公子被二姑娘算计了,二姑娘不想入宫,这才陷害她。 可这番话说不通,陷害婢女有什么用 且张明若伤得那么重,与顾锦姝进不进宫并无关系。 大夫在治了。顾夫人随口敷衍,若不是需要她入宫代替明儿,自己都懒得来敷衍。 这件事情怪在春遇,她不能陪你入宫了,我重新给你指一个婢女。 顾锦姝点点头,故作懵懂:春遇这回不入宫,会不会有人怀疑还有我带谁入宫,我对姐姐的事情一概不知,阿娘,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你就知道问怎么办,自己不动脑子去想吗顾夫人气不打一处来,瞧着她懦弱、上不得台面的模样就一肚子气,长女聪慧懂事,怎么次女就这么上不得台面。 她快气疯了。 顾锦姝被骂,索性便不装了,直接坐下来,说道:阿娘让我入宫的,我什么都不懂,到时候露馅,倒霉的可是整个顾家。 毕竟宫里的贵妃与旁人珠胎暗结,顾家满门都得死。 顾夫人想不到被自己的女儿拿捏住了,当即要怒喝,顾锦姝慢悠悠道:是你们求我入宫,不是我求你们。阿娘,你不要本末倒置。 顾夫人冷笑:你以为你不入宫就可以你的命是我给你的,我说什么你就得做什么,顾锦姝,你没有挑三拣四的能力。 顾锦姝抬手,拔下发簪,簪头抵着自己的脸:这张脸如果和长姐不像了,你们的计划还会成功吗 第4章 第4章 你究竟想干什么顾夫人看向亲生女儿,眼神泛冷。 这就急了觉得出生不详的女儿不受你控制 顾锦姝心下冷笑。 她没说话,顾夫人逼近一步,事已至此,没有回头路可走,她不入宫也得入,没有她选择的余地。 顾锦姝轻笑一声:春遇伤了张公子,我要她偿命。给我一杯毒酒。 就这样顾夫人皱眉,语气不快,说教一番:她再怎么样也是你长姐身边的婢女,你对宫里不熟,她对你也好帮助你。 顾锦姝讥讽:胆敢伤害主子的贱婢,我养在身边干什么将来若是给我下毒,我都毫不知情,甚至觉得是灵丹妙药。 前一世,她对春遇掏心掏肺地好,待她如姐妹。 人心换人心都是假的。 这一世,春遇必须死。 顾夫人脸色不大好看,眼神冰冷如毒针,联想方才的事情,她觉得事情过于蹊跷。 但眼下不是辩驳的时候,只能答应她:好,不过是个贱婢罢了,随你处置。 明明知道是个火坑,依旧推自己的亲生女儿跳,当真是一位好母亲。顾锦姝不动声色地打量自己的母亲,自己自小被抛弃,用张明若的话来说,给点好处就会感激涕零。 这一切,也是父母造成的。 顾锦姝的眼神冷了下来,不甘心,道:阿娘明明知晓宫里是个火坑,为何还要我去呢 就为了你那位闯下塌天大祸的长女 我已经答应你了,你就得乖乖入宫。再说,若不是明儿被人害了,这桩好事轮不到你。顾夫人觉得烦躁,转身走了,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她连敷衍的话都不想说,由此可见,骨子里厌恶到了极致。 若是在前世,顾锦姝必然会伤心得大哭一场,怨恨自己无能。 有些人的心就是偏的,做不到不偏不倚,所以,不用伤心,不是你不好,而是她们眼睛瞎了。 顾锦姝不伤心,等管事端着酒来,她站起身:带我去。 春遇没有出院子,被锁在了西厢房里。 婆子推开门,她走进去。 顾锦姝逆着光,身后镀上一层层金光,面容明艳,恍若神女落在人间。 春遇眼中没有惊喜,只有惶恐,嘴巴里塞着布,四肢被绳子绑起来,动弹不得,只能看着顾锦姝靠近自己。 管事将酒杯放下,转身离开,门跟着关上了。 顾锦姝走上前,皙白的手指拿走春遇嘴里的布,露出温柔明艳的笑容:春遇,你要死了。 她一脸牲畜无害的看着惶恐的人。 二姑娘,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何要陷害我。春遇想破脑袋也想不通,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顾锦姝说:你联合你的主子来害我,怎么算是无冤无仇呢。 春遇脸色煞白,顾锦姝走过去,端起酒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腹内蓦然绞痛,前世毒发的痛苦历历在目。 二姑娘,我什么都不知道,奴婢只是奴婢啊,您放过奴婢罢,您去找大姑娘、去找夫人,杀了我没有用的。 杀了你,我可以痛快些。顾锦姝笑了起来,拿你先祭旗。 拿你的血来开道。 二姑娘,您饶了我,您日后还要进宫的,奴婢可以帮您得到陛下宠爱,帮你成为真正的贵妃。 春遇浑身一激灵,想要说什么,毒酒喂到她的嘴边,出于对生的渴望,她急迫地挣扎,二姑娘,我可以告诉您,大姑娘没有死,大姑娘住在沈家别院里。 顾锦姝看出她的求生欲,冷了声:嘴很硬,我不想知道这些事情。 言罢,她掐住春遇的下颚,强行将毒酒喂下去,春遇不肯喝,舌尖抵着牙关,顾锦姝狠狠用力,掐得下颚发红。 一杯酒灌了半杯,足够了。 顾锦姝浑身发麻,却有一股快慰,她将酒杯丢下去,啪嗒一声,砸成碎片,看着春遇疼得满地打滚。 或许前世,春遇和顾锦明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疼得满床打滚。 她转身走了。 这一辈子,春遇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会信。 走回卧房,她的父亲,当今定国侯爷顾真远站在了门口。 顾侯不足四十岁,身材高挑,穿着官袍,大概是从官署赶回来的,远远去看,儒雅从容。 走近后,发现他的眉眼间隐着厉色。 父亲。 顾锦姝轻轻开口,面上少了前世的尊敬。 顾真远是第一回见到次女,认真打量她,与明儿像了八|九分,乍眼去看,还以为明儿站在跟前。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还是准备准备入宫,至于张公子,与你无缘。 顾锦姝垂眸道:父亲,他答应为女儿守着,一辈子不娶妻。 顾锦姝声音不咸不淡,甚至带了几分威仪,这是前世十年来沉淀的气质,她撩了撩眼皮,看得顾真远心口发麻。 这是怎么了 顾真远敛神,语气不耐,讥讽她:你不要惦记他,他是大家公子,就算娶你为妻,怎可只有你一人。 顾锦姝低头笑了,这辈子,他会做到的。 张明若就算有心,也无力了。 顾锦姝抬头,仰面看着父亲,扬唇浅笑:父亲,我相信他会办到的,对吗 确实会。顾真远不好说,面色十分难堪,摆摆手:随你怎么想,我会派人去处置春遇。 谢谢父亲为女儿出口气。顾锦姝故意说出来,故作天真地问:父亲,阿姐的灵堂在哪里,我想去祭拜她。我们是双生姐妹,从未见过,如今她死了,我想去看看她,愿她早登极乐。 顾真远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没有灵堂,草草安葬了。 既然安葬了,我更该去坟前拜祭才是,这世是姐妹,来世便没有这等缘分了。父亲,您说对不对顾锦姝步步紧逼,就想看看这位慈父怎么翻脸。 谁知,顾真远敷衍一句:不用你操心,明日入宫,宫里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接着,拂袖离开。 这对夫妻,要么敷衍,要么直接走了,还不如春遇,春遇还要想办法来骗她。 春遇死了呀。 没人来哄她骗她了。 还有张明若。顾锦姝唤来春云春月,吩咐她们:去打听张公子怎么样了,可还在侯府,谁先得到消息,我带谁入宫。 院子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两个丫鬟岂会不知道自己的处境,争破了脑袋要跟着入宫。 留下就是一条死路。 不出半个时辰,春月先回来,见春云不在,心中大喜,忙说:还在府里,听说伤得太重,无法挪动。 我知道了,你给我拿道点心,我们去看看张公子。顾锦姝暖暖地笑了。 春月忙去拿点心,动作迅疾。 张明若住在了客院。 有了春月带路,顾锦姝轻易地来到客院,意外的是门口只站了一人。 还是一个年轻的婢女。 像是在为谁守门。 第5章 第5章 顾锦姝对顾家不熟悉,两世加起来,满打满算也不过住了三天的时间。 看着眼前陌生的婢女,她走了过去,对方警惕地看着她,但高高地扬起下颚:我家姑娘在里面说话,你不能进去。 顾锦姝腼腆地笑了笑,抬手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推开她,直接进门。 门打开后,一股血腥味冲来,她抬手捂了捂鼻子,里面传来哭泣的声音。 她脚步一顿,张明若都这样了,还能撩妹吗 绕过山间屏风,顾锦姝看到了坐在榻沿上哭哭啼啼的三姑娘,不是顾锦明。 顾锦姝一出现,顾锦灿猛地坐起来,茭白的面上浮现羞人的红晕。 顾家三姑娘顾锦灿是二姨娘生的,自小跟着顾锦明长大,听闻两人关系很好。 前世里她入宫后,坐稳贵妃高位,收养三皇子,风头无两,感念姐妹关系,给她指了一门极好的亲事。 婚后,顾锦灿仗着自己有位贵妃姐姐,在婆家过得风生水起,丈夫畏惧贵妃,甚至不敢纳妾。 原本以为小白|兔似的妹妹在顾家过得不好,可眼前一看,满头珠翠,拉着张明若的手,紧张游怯弱地看着她。 大姐姐,你怎么来了顾锦灿不仅仅没有松开张明若的手,反而抓得更紧,像是炫耀什么。 顾锦姝眼底一抹寒意,惊得她站了起来,当即哭出声:大姐姐,你别生气,我就是担心明若哥哥,两家是世交,你别怪我。 三妹妹,你是不是喜欢张公子顾锦姝笑吟吟地看着三妹妹,看都不看张明若一眼。 张明若吃了止疼药,脸色苍白,看着顾锦姝离开,想要喊一句,可刚动,下身疼得如同刀割。 顾锦灿的脸色骤然变了,噗通跪了下来,顾锦姝直接开口:你如果喜欢她,待我回宫后求陛下给你们赐婚,好不好 张明若想要给顾锦明守着,如果让他娶了顾锦灿,姐妹二人的感情会不会更好 顾锦姝将张明若当做不存在,自己选了凳子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单纯若小白|兔的妹妹:你别害怕,我如今是贵妃娘娘了,姐妹同心,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告诉我。 张家虽说不是侯门大户,但张夫人经商,手段了得,张家家业更是惊人。 顾锦灿是庶女,嫁不得高门大户,只能将目光放在张明若身上。郎君伤了,佳人来探病,一来二去,自然有情。 但顾锦灿不知道是张明若已经没有命|根子了。 许是顾锦姝的话太过惊人,顾锦灿愣在了原地,床上的张明若浑身冷汗,忙要开口,顾锦灿激动地答应:大姐姐,我愿意。 那你就好好照顾张公子,待入宫,我便给你赐婚。顾锦姝恋爱地扶起妹妹,看向床上的人:妹夫,好好休息,身子要紧。 小、小姝......张明若费劲喊了一声,嘴皮直哆嗦,他诧异地看着面前的人,半日前,他还用情深义重的眼神看着他,怎么这么快变了一人。 顾锦姝当做没有听到他的声音,转身想走,张明若从床上爬起来,下身没力,扑腾地倒在地上。 小姝,我只喜欢你的、小姝...... 顾锦姝明明那么喜欢她,非他不嫁,什么都听他的话,怎么会突然变了。 顾锦姝低头,看着地上匍匐的男人,裤子上染着血,这一幕吓得顾锦灿叫了起来,明若哥哥,你裤子上的血...... 可张明若听不到她的声音,他只仰首看着顾锦姝:小姝,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小姝,我是喜欢你的,我答应过你,这辈子不娶妻。 他都已做出这样的承诺了,难道还不够吗 往日光风霁月的张公子,相貌堂堂,貌若潘安,此刻跌落在地上,脏得像个被人抛弃的布娃娃。 顾锦姝低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心如止水,前世里自己对他愧疚,对张家有求必应,像个傻子一样被他戏弄。 张明若是宫里的太医,自由进入后宫,每每见她,都担忧她的身体。她扶他凌云志,他却视她如垫脚石。 不是自己傻,而是整个顾家联同他来戏耍她。 顾锦姝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走近一步,踩着他那只引以为傲的右手,狠狠碾压:你认错人了,我是贵妃娘娘顾锦明,你口中的小姝是谁 张明若愣住了,痴痴地看着面前明艳的女子,她低眸浅笑,眼中生出几分妩媚。 她的眼睛很美,风情万种,带着道观女孩从未有过的媚色。 顾锦姝直勾勾地瞧着张明若,眼神如同带了钩子,一寸一寸逼近他,抬手轻轻地抬起他的下颚,随后狠狠甩下。 张明若痛呼一声,目光追随着她,急急开口:小姝,你生我的气,对吗小姝,我娶你,你不要入宫了,我明日就娶你回家,好不好 三妹妹,我是谁顾锦姝转而问顾锦灿。 顾锦灿糊里糊涂,张口就说:你是我大姐姐呀。 张公子,你听到了吗我是顾家大姑娘。顾锦姝站起身,随后告诉三妹妹:他受了伤,已然不举,以后不能同房,不能生孩子,你还想嫁吗 第6章 第6章 顾锦灿一张白净的脸上浮现红晕,不可置信地看着张明若,视线落在他的双|腿之间,那里有一抹殷红的颜色。 下一瞬,她像见鬼一样后退一步。 地上的张明若脸色苍白,又疼又羞耻,他卑微地仰首,只能看到顾锦姝一双绣鞋,简单却雅致,如同她的秉性。 小姝,不是的,你听我解释,大夫说我会治好的。小姝,我一定会娶你的。 顾锦姝眼神漠然,直接看向顾锦灿:三妹妹,顾家张家是世交,如果张家来求娶你,母亲会不会答应 张明若已经废了,日后做个太监都可以,但他还是张家的嫡长子,他如果不成亲,后面的弟弟们怎么成亲。 为遮掩羞耻,张家肯定会给张明若娶妻做遮掩。 张明若是被顾家的婢女刺伤,顾家有错在先,没有理由拒绝张家,按照长幼顺序往下,顾锦灿就会成为顾家的弃子,将她送给张家赔罪。 不会的......顾锦灿浑浑噩噩,忙跑向顾锦姝:大姐姐,你救救我啊。 我可救不了你。顾锦姝转身,微微一笑,眼神冰冷,收敛方才的温柔。 张明疼得在地上发抖,不断呼唤小姝、小姝。 顾锦姝没有回头,出了门,顾锦灿尾随她出来,显然吓傻了,大姐姐,你帮帮我。 帮你顾锦姝停下脚步,阳光落在她白净的面上,衬得肌肤透明。 她停下来,顾锦灿立即紧随其后,立即走来,她将眼底的锋芒掩藏,道:我有什么办法,春遇做的蠢事,张公子的模样你也看到了,张家很快就会来人,你自己去找姨娘想想办法。 前一世,顾家吸她的血,无论是谁,都爬上了很好的位置,顾锦灿更是依靠着她,在婆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背地里却说她的二姐姐不祥,身份下贱。 顾锦灿哭出声,掩着嘴巴跑开了。 一旁的春月疑惑道:春遇为什么要杀张公子。 顾锦姝仰首,感受到春阳的暖意,前一世自己临死时畏惧寒冷,无论穿多少衣裳、盖再厚的被子都觉得浑身发抖。 像这样浑身暖洋洋的滋味,可太舒服了。 想到顾锦明肚子里还有张明若的孩子,她勾唇笑道:或许是因爱生恨。 春遇喜欢张公子,自己得不到就......春月震惊地捂住嘴巴,吓得脸色发白。 顾锦姝低头整理自己的袖口,语气平静道:带我去上房见见夫人。 爹娘不想见她,但她很想见见她二人,自己明日即将入宫,添堵的机会就要没了,合该好好把握。 春月半信半疑,上前给主子带路。 刚走到上房的院门口,院子里站了位穿着宝蓝色澜袍的少年人,他约莫十五六岁,头戴玉冠,腰系香囊美玉。 春月聪明地先行礼,算是给主子提醒,她高声开口:奴婢见过世子。 顾家的嫡长子顾春明,顾锦明的亲弟弟,自然也是顾锦姝的亲弟弟。 冤家路窄。 前一世顾家爵位由侯府升至国公,满门显赫。顾春明更是从顾侯世子跃至国公府世子,在世家子弟中成为佼佼者。 她以为自己能耐,实则是因为他有个得宠的贵妃姐姐,旁人才高看他一眼。 后来小皇帝登基,顾春明更是成了炙手可热的国舅。 按理来说,顾春明应该对她尊敬。可每每见面都话里话外说她不祥,害了大姐姐、抢了属于大姐姐的位置。 她不知道顾锦明活着,被他说得无言以对,这时,她们的母亲就会出来说和,戴上慈母的面具呵斥弟弟不懂事,让她对她感恩,对顾家事事听从。 顾春明看向来人,眸光动了下,春月想要说话,被顾锦姝眼神制止,顾锦姝笑道:弟弟回来了。 你不是我大姐。顾春明眼露狠厉,上前一步,春月想要护主,顾锦姝并不需要她的帮助,主动推开她。 顾唇明想要动手推人,顾锦姝抬手一个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响了起来,廊下一片肃杀。 你敢打我。顾春明尖声叫了起来,半边脸颊都肿了。 顾锦姝淡淡一笑,云鬓乌发,顾盼生辉,她揉了揉手腕:弟弟得了失心疯不成,我不是你大姐姐是谁我是谁 你是顾锦...... 顾春明话没说完,顾锦姝抬手又是一巴掌。 廊下的婢女们都看呆了,顾春明也震惊地捂着自己的脸颊,吓得不敢说话了。 门内的顾氏夫妻走出来,顾夫人见到儿子捂着脸颊,眼神瞬间就冷了下去,你干什么 十五岁的顾春明反应过来,仗着爹娘在,捂着脸指着罪魁祸首:阿娘,她竟然敢打我。 你想干什么。顾夫人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横眉冷对次女,跪下,这个家轮不到你当家做主。 母慈子孝,父爱如山,眼前的三人像是一家人,而顾锦姝是误入旁人家,站在原地,被人审判。 春月紧张地跪下来:侯爷,夫人,是世子先对贵妃娘娘不敬。 听到贵妃娘娘这个称呼,顾春明跳了起来,语气尖锐:她算什么东西,贵妃娘娘是我大姐姐,她是下贱的不祥之人罢了。 见过蠢的,还没见过这么蠢而不自知的人。 顾锦姝毕竟在宫里待了十多年,岂会被一个蠢小子欺负,她走近一步,神色冷厉,竟吓得顾春明后退一步,躲到了顾夫人身后。 母亲在教训谁顾锦姝眼眸闪亮,笑意盈盈,冷声提醒顾家夫妻:母亲,您忘了吗我才是顾锦明,明日要回宫的贵妃娘娘。 她笑着开口,但带着咄咄气势。 顾夫人竟被说得哑口无言,怔在原地,此地丫鬟婢女多,若是以顾锦姝的身份惩罚她,传出去,岂不是要露馅了。 这个丫头来自乡野,竟然这般伶牙俐齿,当真是小瞧她了。 可如今没有路走,明儿怀了孩子,回宫被发现,整个顾家都得死。 好了,闹什么,春明,见过你长姐。顾真远开口说和,睨了儿子一眼,告诫他:这就是你的大姐姐。 他不是......蠢货还在反驳。 顾锦姝笑呵呵地问蠢货:我不是你的姐姐,那我是谁我从哪里来的,世子莫不是在外面被人灌了迷魂汤,连自己的亲姐姐都不认了。 我......顾春明察觉局势朝着自己不利的局面发展,自己这两巴掌岂不是白挨了。 就在这时,外面的管事跑来,侯爷、夫人,张大人来了。 张明若的父母来了。 第7章 第7章 张家带来了大夫,将顾家的婢女仆人都赶了出来。 顾真远与顾夫人赶到时,婢女们正在外面等着,就连顾家的大夫都没有得到好脸色。 这是怎么了顾春明尚不知发生的事情,眉头皱了皱,张家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嫌我顾家大夫救治不好张大哥 跟来的顾锦姝看了蠢货一眼,收回目光。这时屋门打开,走出来的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眉若山峰,下颚蓄着胡须,眼眸锐利。 张兄。顾真远大步迎上前,入内说。 门外都是婢女仆人,说错一句,都会引来杀头的祸事。 众人跟着进门,婢女们被赶得远远的,顾锦姝入内就挑了主位坐下。顾夫人皱眉,但眼下张家人在前,她狠狠剜了一眼,希望顾锦姝自觉站起来,长辈都站着,她一个晚辈坐着,像什么话。 顾锦姝没有她想的自觉,当了十年的贵妃,数日的太后,骨子里沉淀出上位者的威仪。 顾夫人眼看无果,心中恼恨。张辉安这时开口:我儿这是怎么了,你们顾家不该给个理由吗 顾真远面色铁青,看向自己的夫人:你说。 顾夫人同样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想要解释不知如何开口,这时,一道清冽的声音响起:张大公子来找本宫,说了两句话,本宫便出门办事,回来时,春遇说张公子调戏于她,她激动下失手伤了人,张大人,我已经让人打死春遇给张公子出气了。 她不动声色地,甚至带了几分笑意。张辉安这才注意到她,虽说一袭素衣,但身上的气势不可小觑,高位者气势由内而发,不是言语、眼神带来的气势可比的。 年轻的女子往那里一坐,气场强大。 这位是张辉安故意装作不认识眼前的人。 顾锦姝自己开口:本宫春鸣宫主位,陛下封的贵妃。张大人,见我为何不跪呢将来也会是太后。 张辉安自讨苦吃,站在那里,袖口下的手攥得紧紧的,他是来顾家兴师问罪的,罪没问成先让人羞辱。 下官张辉安叩见贵妃娘娘。 张辉安撩起衣袍,规规矩矩地朝上座的女人磕头。 久不出声的顾春明朝张辉安丢了个‘愚蠢’的眼神,张大人,你的眼睛有问题。 顾春明,跪下。顾锦姝慢条斯理地开口,我既是你的姐姐,又是贵妃娘娘,你见我,不该跪下请安吗 前一世,顾春明对她屡屡不敬,最后都是顾夫人说和,本以为会稍加收敛,可下一回变本加厉。 你是什么东西......顾春明跳了起来,顶着猪头脸张嘴想骂人,顾锦姝走过去,刚抬手,吓得他抱头窜开,躲到了母亲身后。 顾侯爷,我不是来看你家姐弟情深的,这件事,如何处置张夫人从内室哭哭啼啼地走出来,眼含泪水,瞬间憔悴了十多岁。 张家嫡出的孩子就这么一个,张明若出息,在行宫自由行走,医术好,得太后娘娘赏识,这是他张家的荣耀。 顾锦姝坐回到原位。 张夫人是冲着顾夫人说的:你家一个婢女就将我儿子弄成这样,这就是你顾家的礼数 顾夫人理屈,哑口无言,一句话不敢说。 不仅她沉默,就连顾真远都只是叹气。 顾锦姝笑呵呵地说:顾家的礼数不好,张家的礼数就好弱冠的郎君来了就往姑娘的院子里闯,幸而是顾家懂礼,给你张家三分颜面。若是其他家规严格的府邸,早就将人赶出去了。 可我儿就在你顾家折腾成这样,顾侯爷,你若不给我答复,我势必去告御状,让陛下来评评理。 张夫人语气尖锐,一番话就压住了顾家众人。 一则是顾家理屈,万一闹到御前,顾锦姝代替的事情揭露开,顾家满门都会死。 二则张明若好端端入顾府,被人伤了命|根子也是事实。 怎么看顾家都不占礼。 张夫人拿捏着顾家的软肋,顾家人心有余悸,都吓得不敢说话。 顾夫人,你若不给交代,我与你顾家没完。张夫人泣不成声,我儿怎地那般命苦啊,好端端的身子就这么被毁了,顾家却推个婢女出来顶罪,我的儿啊,你放心,娘一定给你讨个公道。 顾春明偷偷溜进去一探究竟,待见到床上昏死过去的人后,狐疑地掀开被子,触及两腿之间的鲜血,吓得跑了出来。 阿爹阿娘,张大哥怎么会伤成那样。 你闭嘴!顾真远呵斥一声,神色狠厉。 顾春明当即闭嘴,退到一侧。 张夫人目光落在顾锦姝身上,目光隐晦,事已至此,闹个鱼死网破没什么用。 且顾家有位贵妃在宫里,这就是顾家的靠山。 我儿伤重,昏迷不醒,你们顾家出位姑娘去张家冲喜。 闻言,顾家三人都抬起了头,顾夫人眼珠子转了转,领会到张夫人的意思,她的次女坐在高位上,明明出自乡野,却姿态慵懒华贵,气质天成,尤其是雪白的肌肤,螓首蛾眉,顾盼生辉。 不怪张夫人频频看她。 顾夫人借着台阶下坡走,莞尔一笑:我顾家的错,顾家来弥补,我还有位小女儿,与贵妃娘娘一般相貌,如今在道观里,夫人若是不嫌弃,我愿意将她嫁给你们张家。 对,母亲说得极是,我这位姐姐天生清高,就当给顾家赎罪,让她去伺候张大哥,也是她这生的福气。 顾春明从顾夫人身后跳了出来,挑衅地看向顾锦姝,你得意呀让你嫁给一个太监,有你好受的。 尤其是张明若不举,岂会不怪罪顾家,顾锦姝嫁过去,就是赎罪的,不会有好日子过。 顾春明生怕张夫人反对,急匆匆推荐自己的亲姐姐:夫人怕是不知道我这位妹妹十分貌美,与张大哥也是郎才女貌。 张辉安狐疑地看向贵妃娘娘,不得不说,眼前女子生就一副好相貌,男人都会喜欢,儿子这副样子,娶了同等相貌的顾锦姝回去,就当是便宜顾家了。 顾兄,你觉得呢 顾真远没有及时回答,而是在思考,姐妹二人最少也需要一年时间才可以将身份换回来。 眼下是不能办亲事的。 顾锦姝看向顾真远,他会舍不得自己嫁给张明若 第8章 第8章 屋内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看向顾真远,无人在意顾锦姝。 顾真远眉头紧锁,一副犹豫艰难的模样,顾春明跳出来劝说:阿爹,二姐姐也会乐意的,她本就身份低贱,嫁给张大哥,已然是她最好的去处了。张大哥日后继承张家,又是宫里的太医,得贵人看重。 您看看二姐姐的身份,若不是张大哥伤了,她哪里配得上张家。 说完,他不忘挑衅地看着顾锦姝,洋洋得意。 小小年纪,心狠手辣,将亲姐姐往火坑里推。 顾锦姝正等着顾真远答复,陡然对上顾春明的视线,蠢货蠢得可怜。 好,我答应张兄的请求。顾真远说完后,舒了口气,也不看自己的女儿,仿若她不存在一般,继续说:但先定亲,一年后成亲,如何 张夫人不答应,觉得张家有意拖延:为何要一年后冲喜不该这个时候冲吗 此刻不成。顾夫人也开口,担忧地眉心轻折,你们相信顾家,既然答应就不会反悔。 张夫人还要再说,顾春明笑着劝说:张伯母,我二姐姐此刻不能嫁人,她还没有还俗,但您放心,我顾家言出必行,您就宽限些时日。 顾家三人劝说宽限时日,张家夫妻对视一眼,眼神会意,张夫人颔首:先签婚书。 好,签。顾夫人缓缓松了口气,心中大石落定后才看向次女。 顾锦姝坐在原位,单手托腮,眉眼宁静,与眼前的气氛格格不入。 张家夫妻依旧气愤,想要惩治那名婢女,顾夫人忙安抚:我已让人打死,二位放心,定下亲事,我们便是亲家,岂会让你们吃亏的,你也安心,我亦会将此事掩藏,不会让旁人知晓一个字。 话音落地,外面传来哭声,侯爷、侯爷...... 门被人推开,顾府的二姨娘哭哭啼啼地扑进来,哭得梨花带雨。 侯爷、侯爷,灿儿才十五岁,您怎么可以将她往火坑里推啊,张家公子已这样了...... 住口。顾夫人呵斥一声,眼神如同淬了毒,谁准她进来的。 门外的春月悄悄挪着步子,是贵妃娘娘吩咐的。 往日顾夫人面前,二姨娘绝对不敢造次,这回不能不反抗,她膝行到顾真远面前,抹着眼泪哭:侯爷,灿儿年岁还小,那是您的亲骨肉啊,绝对不能嫁去张家守一辈子活寡啊。 她哭完,张夫人怒不可遏:顾夫人,你不是说没有外人知道吗这又是怎么回事,一个姨娘都知晓了,你让张家的颜面往哪里放。 顾锦姝淡笑:人都怀了,还要脸面做什么 张夫人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是什么意思 本宫说,人都怀了,强娶顾家的姑娘,逼得人家跳火坑,这就是张家要的脸面二姨娘,你说对不对顾锦姝站起身,走过去,将姨娘扶起来,姨娘也是一片慈母心,本宫甚为感动。 二姨娘没认出眼前的女子是顾锦姝,只当是贵妃娘娘,当即哭诉:贵妃娘娘,灿儿可是您的亲妹妹啊,你们姐妹情深,您也不忍心让她下半辈子守活寡。 顾锦姝道:姨娘所言,正合我意。守活寡三个字,好听极了。 她看向眼前的顾夫人:母亲,姨娘都知晓顾惜自己的女儿,您怎么一点都不心疼锦姝,那也是您的亲生女儿,您就这么将她推进火坑 她知道顾夫人不喜欢她,但没想到前世想要她的命,这一世又将她推给一个太监。 原本板上钉钉的事情再起波澜,顾夫人没想到被女儿这么指责,一时间,下不了台,顾春明再度跳了出来:这就是命。 本宫与母亲说话,有你说话的份吗顾锦姝骤然变脸,呵斥顾春明:掌嘴。 顾春明还想再说,顾锦姝推开顾夫人,走过去,吓得他连忙逃开。 你们一个个人模狗样,衣冠楚楚,背地里在商议将道观出家的女子嫁给一个太监,简直是丧心病狂。 顾锦姝看向张夫人:你们张家如饥似渴到连个出家人都不放过,可真是奇闻啊。你儿子被人断了根,是他行为不正,我顾家绝对不会嫁一个女儿去你家,既然你们不乐意,那就敲登闻鼓,陛下跟前论一论对错。 张夫人被逼得后退一步,眼前的女子神色锐利,步步紧逼。 顾夫人,我张家不会罢休的。 顾锦姝笑道:那又如何,你问问你儿子敢不敢去陛下跟前告状 第9章 第9章 张明若不敢。 他与顾锦明的事情还是秘密,如果闹开了,顾家人得死,他让皇帝戴了绿帽子,皇帝会放过他与张家人 顾锦明怀孕后,完全可以当做皇嗣来生养,给她自己添加助力。 但这对狗男女没有这么做,只有两个理由。 一是皇帝从未宠幸过顾锦明。 二是皇帝这几个月来都没有宠幸过,所以他们不敢这么做。 顾锦姝这么一说,顾真远坐不住了,忙呵斥顾锦姝:胡言乱语,我方才已答允亲事。 父亲当真这么决定顾锦姝转而看向父亲,目光冷冷,道:父亲可要想好了,张公子可是与旁的女人苟合,甚至珠胎暗结。 顷刻间,屋内的人都震惊住了,顾夫人脸皮登时红了,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两巴掌,她抬手就要打顾锦姝。顾锦姝反握住她的手:母亲,我哪里说错了吗 亲自养大的女儿与旁人苟合,你觉得脸面无光 是真的张夫人大喜,顾锦姝陡然说:他让皇帝的女人怀了他的孩子,是大喜事,也是他有本事。张大人,张夫人,还要再告吗 张夫人脸色煞白,惊慌失措地看向丈夫,张辉安凝神:贵妃娘娘休要胡言乱语。 顾锦姝冷笑道:我是不是胡言乱语,你问问你儿子,可还是童子 二姨娘在旁,吓得睁大了眼睛,张家的公子是太医,可以出入后宫,当真本事这么大呢。 此刻将此事坐实了,张家才不会打灿儿的主意。 她立即附和:张公子是太医啊,生得又好看,宫里娘娘喜欢也是正常的事情,但他也不能、这、这是掉脑袋的事啊。 顾夫人脸都气绿了,盯着二姨娘:要你多嘴,滚出去。 夫人,您只要不把灿儿嫁去张家,妾这就走了。二姨娘又开始抹眼泪,继续说:张公子犯了那么大的错,万一哪天被陛下发现了,我家灿儿可是守真寡,还没个孩子傍身,任人欺负。 二姨娘一番话,何止是打脸张家,简直是不给张家留半分情面。 就在这时,内室传来张明若呻|吟的声音,张夫人急得转身进去了。张辉安留下来,目光落在贵妃身上:贵妃娘娘,您的意思就让我张家吃了这么大的亏 吃亏什么是吃亏顾锦姝挑眉,对着他说道:张大人太给自己脸面,你儿子不是吃亏,是咎由自取。毕竟,他连陛下的女人都敢碰,割了也好,免得把持不住,再去宫里招惹是非,给张家惹来祸事。 张辉安也是做官的,被顾锦姝这么一怼,气得眼前发黑,你们顾家欺人太甚。 顾锦姝懒洋洋道:你们张家逼迫我顾家将道观里出嫁的女儿嫁去你家守活寡,简直是丧心病狂,我大可一状告到皇后娘娘跟前。 顾兄。张辉安说不过顾锦姝,准备朝顾真远施压。这时内室传来张夫人的声音:顾侯爷、顾夫人进来说。 顾真远没有理会张辉安,大步走进去,顾夫人也是,但她呵斥婢女将二姨娘赶了出去。 床上的张明若疼得浑身发抖,张夫人也是心疼得直掉眼泪。 顾夫人哀叹一声:贤侄受苦了。你放心,我已经将春遇打死,也算给你个交代。 张夫人不吃这套:婢女不过是来顶替的,顾夫人当我是三岁孩子好欺负吗 顾真远语气凝重:既然如此,我将家中三女嫁给你,如何 三女顾锦灿,是庶出的。张夫人不满意,但人家嫡次女出家,若是逼狠了,真闹起来,张家也没有面子。 侯爷这么说...... 不,侯爷,我心中有人了。张明若气若游丝,但眼神坚定,我想娶二姑娘。 顾锦姝笑了:张明若,你与旁人珠胎暗结,还敢娶我顾家的女儿,还有,你拿什么娶 说完,她的目光落在张明若的腿间。 张明若又疼又羞,难以启齿。顾锦姝眼神泛冷,还敢来欺骗她 张明若,你敢打顾锦姝的主意,我就将你的丑事说出去,你说陛下会不会将你五马分尸毕竟公子敢为天下先,送给陛下一顶好看的帽子。 我没有。张明若浑身发抖,身上冷汗直出,盯着眼前风华正茂的姑娘:你相信我,我心里只有、只有令妹一人。 小姝,我心里只有你一人! 顾锦姝含笑道:你都有孩子了,还说只有我妹妹一人,张太医。 她盯着张明若,眼底一片寒芒,逼近一步,觉得脏,及时后退,捂住了口鼻,张大人将张公子抬回去,想娶谁就娶谁,别打我妹妹顾锦姝的主意就行了。那些事情,我烂在心里,若不然,鱼死网破。 几句话就让张家三人变色,张明若脸色涨得通红,嘴里坚持:我真的、真是喜欢你...... 张明若神色恍惚,好似那种爱而不得的痴心郎君,令人垂怜。 顾锦姝转身走了。 顾春明见她不在,趁机说:可以签下婚书,顾家的女儿听父母之命,岂敢违抗,顾锦姝出自道观,不敢与家里对抗的。你放心,我顾家肯定赔个姑娘给张家。 话刚说完,顾锦姝折转回来,冷冷盯着他:顾春明,别逼我打断你的腿。 顾春明被捉了现行,缩着脖子躲起来。 张夫人,你大可签下婚书,我明日就可以让张明若去见阎王,我妹妹守真寡可好过守活寡。 顾锦姝说完,真的走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坐下来喘口气,春月跟着进来,气恨道:张家太欺负人了。 明知自己的儿子成了废物,还要来祸害人家的姑娘。 顾锦姝冷笑:不是张家欺人太甚,而是顾家上赶着将女儿送过去。 这件事不怪张家,怪顾真远夫妻恨不得她死在外面。利用完了以后,贴心地给她找了门好亲事。 春月觑了主子一眼,打了个寒颤,家里如果真的定下亲事,那您该怎么办 就算顾家厚颜无耻地送女儿上门赔罪,张家也不敢收! 事到如今,张家被顾锦姝捏着把柄,莫说是招惹,恨不得离她远远的。 既然她说了,张家心里有气,肯定会选择顾锦灿,都是顾家的女儿,不过是庶出与嫡出的分别罢了。 真要论起来,顾锦灿在家里比顾锦姝这个嫡女还要受宠。 要紧的是娶顾锦灿,没有那么多麻烦。 毕竟谁也不愿担上逼迫道观修行女子出嫁的罪名。 顾锦姝不管外面怎么商议,坐下来吃了杯茶,天色即将黑了,春云才从外面匆匆回来。 春月站在门口,叉腰看着她:主子让你去办事,你竟然偷懒才回来。 春云低着头,不甘辩驳,门里传来主子的声音:进来说话。 在她进来后,顾锦姝吩咐:关门。 春云忐忑不安,走上前给主子行礼。 顾锦姝见她额头上冒汗,必然是一路走来的,她顺势就问:你去哪里了 春月是出去打探消息,片刻就回来,春云却出去半日,恍恍惚惚地回来。 主子,我也去打探消息的。春云紧张地吞口气。 顾锦姝戳破她拙劣的借口:你去见谁了春云,我能处死春遇,也可以让人将你拖出去活活打死。 主子、奴婢说。 春云慌得跪了下来,语气慌张,奴婢去见王妈妈,那是大姑娘的奶娘。 第10章 第10章 顾春明的奶娘来做什么 顾锦姝不动声色地询问春云:她寻你作甚 春云低着头,咬牙回答:打听您的事情,她也是听到张公子受伤,这才来问奴婢。 如果是前世的顾锦姝听到这里,自然就不会在意,但经历宫中尔虞我诈后,敏锐地在想王妈妈怎地这个时候来找春云 你们说了些什么话 春云没有及时回答,这一局她已经输了,肯定不能跟着二姑娘入宫,她已经失去了靠山,若抓不住王妈妈,她便只有死路一条。 顾锦姝冷冷道:这么快就找到靠山了,我一个贵妃娘娘要处死一个妈妈,易如反掌,同样,处死你,更容易。春月,告诉夫人,春云吃里扒外,泄露要秘,留不得。 姑娘、二姑娘、我说、我说。春云急得抬头,是王妈妈问我,春遇姐姐的事,可奴婢也说不清,她让我来您这里套话。还说,春遇姐姐没了,她想跟着您入宫,说她是贵妃娘娘的奶娘,对娘娘的习性最清楚。 顾锦姝沉默,王妈妈也知道这件事 是惦记春遇的事情还是来监视她 没了春遇,顾锦明还给她安排了奶娘 春遇没了,她确实可以带一人顶上去,只是王妈妈算什么东西,竟敢肖想此事,顾锦明身边的人当真将她当做傻子。 顾锦姝面带微笑:我可以破例带你们俩入宫,我让人去皇后娘娘说一句,身家干净,宫里不会拂我的意思。 过了明路,宫里不会因为小事而让贵妃不高兴。 皇后之下,贵妃最尊贵,这也是前世她可以争取到三皇子抚养权的原因。 春云怔住,她没想到二姑娘会带她入宫,忙高兴起来:奴婢都听您的。王妈妈说您是个假货,又说您出生不祥,跟着您会倒霉,还说您迟早会被被侯爷夫人抛弃,别看您现在威武,不过是仗着贵妃娘娘的势,侯府不会支持您。 说没有娘家支持的娘娘,就是废物! 顾锦姝没生气,春月恼了:王妈妈就是在咒您...... 不,我带她入宫,春云,你去告诉她,就说我答应她的要求。顾锦姝微微一笑,引君入瓮,她想死就让她死。 春月傻眼了,不理解主子的行为:您为何要带王妈妈入宫。 自有我的用意。顾锦姝摇首,她身边若是不带顾锦明的人入宫,顾真远夫妻不会放心,与其带别人,不如带这个蠢货。 入了宫门,她便是真正的贵妃娘娘,处置春鸣宫的人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情。 她告诉春云:眼下带不得她,待入宫后,我禀明皇后娘娘,娘娘同意,我派人来接她。 春云不知顾锦姝的用意,匆匆给王妈妈报信去了。 王妈妈本来是顾锦明的奶娘,丈夫儿子都死光了,如今她孤身一人,与顾锦明关系密切。顾锦明出嫁后,她搬去了侯府后罩房里。 后罩房就在侯府后面,是大户人家为了安置奴仆而建造的。 王妈妈跟前,也有一个伺候她的小丫头,春云进去的时候,她正在打骂小丫头。春云进去后,帮了小丫头一把,推了推她:出去玩儿。 小丫头擦擦眼泪水,感激地看一眼春云,红着眼睛走出去。 门关上后,春云笑呵呵地开口:王妈妈,主子答应,说得等等,她做不了主,去宫里询问皇后娘娘的意思。 王妈妈端起花茶引子喝了口,香气缭绕,冷哼一声:道观里出来的丫头,上不得台面,这个时候肯定慌得要命。 大姑娘金尊玉贵,从小就学习琴棋书画,规矩礼仪都是请宫里的嬷嬷来教导的,顾锦姝不过是乡野来的,给她顶替的机会,是天大的福气。 春云低着头,说道:妈妈,我先回去了。 回到院子里,顾锦姝已经在用晚膳了,将王妈妈的话说了一遍,顾锦姝连头都没有抬,静静地用晚膳。 放下筷子,春月走进来,说道:张家将张公子挪走了,听说定了亲事,定的是三姑娘,二姨娘正在前面哭,说...... 说什么顾锦姝抬了抬眼皮,波澜不惊。 春月硬着头皮说:您惹出来的祸事,竟然推妹妹去挡灾。奴婢回来的时候,二姨娘已经被拖走了。亲事已经定了,听说,快速走完六礼,半月内成婚。 张明若闹成这样,非要逮一个顾家的姑娘来顶罪,顾锦灿只能嫁过去。 顾锦姝抿口茶水,快速思索,目前不知道顾锦明的下落,自己在家里没有人脉,摸不清家里的动向,如果二姨娘愿意听她的话呢 二姨娘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当做宝贝珍珠一样疼,捧在手心里日日疼着,这么嫁过去,如同挖了她的心。 她再度拿起筷子的时候,心里有了办法,她唤来春月:你想办法让二姨娘来我这里,就说我可给三妹妹退了亲事。 春月办事极快,半个时辰后,二姨娘便悄悄来了。 二姨娘回去后,就被关了起来,但她在府里活了十几年,有门路让自己出来一趟,办事后就回去。 她推门而进,顾锦姝坐在主位上,眉眼看似和煦,可周身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贵妃娘娘,您为何帮我二姨娘狐疑不定,大姑娘毕竟是夫人亲生的,她不敢相信面前的人。 顾锦姝笑了,撩了撩眼皮,气势便出来了,我帮你是想让你在府里帮我盯着,就这么简单。你愿意吗 二姨娘能成为姨娘,也有脑子,不会糊里糊涂地让人牵着走,听到这里她又很好奇:您盯着家里干什么 因为我是顾锦姝。 顾、顾、二姑娘......二姨娘吓得捂住了嘴巴。 顾锦姝将她的震惊收入眼底:他们说顾锦明死了,但我不信,所以我要你在家盯着,你放心,我活着,锦灿的将来,由我安排,我能求陛下给她赐一门好亲事,侯爷夫人可以办得到吗 二姨娘震惊极了:大姑娘怎么会死了呢 前日回来省亲,昨日还见到她悄悄出门,怎么会死了 第11章 第11章 二姨娘与大姑娘算不上熟悉,嫡女与姨娘自古以来都是不对付的。 前世,顾锦姝匆匆入宫,再也没有回顾家,两人从头至尾都没有见过面。 二姨娘将面前的顾锦姝当做大姑娘来看的。 姨娘有何想法顾锦姝徐徐出声,不疾不徐。 二姨娘从震惊中走出来,对上二姑娘平静从容的眼神,那双眼睛淡淡如水,让她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从容与冷静。 她捏了捏自己的袖口,咬咬牙,我昨日瞧见贵妃娘娘悄悄出府。 宫里给的省亲假是三日时间,前日回来的,明日就要回去。这三日里,顾家戒严,前门后门都派人把守,进出都需要对牌,顾锦明能出去,说明侯爷夫人是知晓的。 想到这里,二姨娘脸色煞白,顾锦姝慢慢地喝茶,笑吟吟地问她:二姨娘想到了什么,竟然吓成这样 她出去的事情,侯爷夫人肯定知道的,难不成在外面出事了 外面出事了顾锦姝眼底一片寒芒,放下茶盏:我需要你帮我盯着,找一找顾锦明去了哪里。姨娘该清楚,三妹妹的亲事由父亲做主,我也可以做主的。我做主之前,得先退了张家的亲事。 怎么退啊。二姨娘哭了出来,侯爷是府里的天,她怎么反抗。 顾锦姝凝着她:姨娘哭有什么用,贵妃娘娘的妹妹嫁给了太监,我这个贵妃娘娘脸上还有什么光呢。姨娘在后宅待了这么多年,没点手段闹得全京城都知道吗闹开了,陛下呵斥我,我才有机会帮你们退了亲事,另择佳婿。不知姨娘可敢这么做 事情闹开了,丢脸的是顾家。 顾真远夫妻肯定会猜到是二姨娘所为,如何脱身,就是她自己的事情,顾锦姝不想掺和。 二姨娘止了哭声,再度咬牙:娘娘提醒妾身了,您放心,妾身就算死...... 慢着,还有一事,张明若与宫里的娘娘搅和在一起,让人怀了身孕,所以才被人割了命 根子,张家却让顾家的女儿填坑。二姨娘,你觉得这样的说法怎么样 只是谣言,并无证据,皇帝不会动张明若,但谣言会让他起疑,不会再信任张明若。 此事并非是假的。 她不过是让真相大白罢了。 二姨娘觉得脑袋炸了,畏缩不敢言语,这么大的事情,万一被人发现,她岂不是死路一条。 她犹犹豫豫,顾锦姝提醒道:姨娘自己想办法,且你还看到了大姐姐出府,知道宫里的人不是顾锦明,侯爷会不会杀了你 横竖都是一死,就看你怎么做了。 是被秘密处死,还是给自己女儿争个前程。 二姨娘心一横:我去办,万望娘娘善待灿儿。 顾锦姝也不推脱,只说:她听我的,不搅事,我自然待她如亲妹妹,如果背地里做些对我不好的事情,哪怕她嫁了好人家,我也会弄死她。 她语气阴沉,吓得二姨娘抖了抖,道:我知道娘娘的意思,我回去就安排。 姨娘,你的时间不多,毕竟距离婚期已经没有几日了。顾锦姝语气淡淡,仿若置身事外。 第12章 第12章 二姨娘无奈答应下来,摸着黑离开院子。 顾锦姝索性窝在小榻上吃果子,横竖今晚不会太平,要命的是自己腹内不大舒服,前世的疼意让她后怕,这世无论如何不能让自己就跌入险境中。 果子很甜,咬起来脆脆的,汁水也足。 刚吃了一个,外面响起脚步声,春月警惕的声音传来:奴婢见过夫人。 顾锦姝闻言,懒得动弹,静静地等着母亲走来。 顾夫人好不容易才将张家安抚好,抽空来见孽障。 刚进来就见到她舒坦地窝在榻上,见到她来也不起身相迎,当真是没有规矩。 你看看你,大家闺秀如同乡野的丫头。顾夫人气不打一处来。 顾锦姝动都不动一下,将吃剩下的果核放入盘子里,讥讽一句:母亲说我是大家闺秀,您教我大家闺秀该学的东西了吗 前世她入宫,心惊胆颤,道观里长大的她只知道诵经礼佛,她不敢见人,更没有见过世面。 好在太后娘娘这些年来潜心礼佛,她顺势靠过去,靠着太后娘娘的庇佑才站稳脚跟。 宫廷规矩、世家规矩都是她自己慢慢摸索来的,她伺候太后,整日里跟着太后,太后念在她懂佛道熟读经书才多看她一眼。 若不然,自己早就死在了宫里。 一句话激怒了顾夫人,她抬手就要打,顾锦姝握住她的手腕,狠狠推开:生而不养,养而不教,你以为你有教训我的资格吗 你放肆!顾夫人彻底怒了,眼中淬了毒,顾锦姝,你别以为你代替你长姐成了贵妃娘娘就可以目中无人,我告诉你,你不过是你长姐的替身。 有朝一日,明儿回来,你就得乖乖腾出位置。 她眼底的厌恶,激怒了顾锦姝,但眼下不是撕破脸的时刻,她还没有站稳脚跟,她必须要压制着心口的怒火。 母亲来寻我有何事 顾夫人直接说明来意:听说你答应让王妈妈跟着你入宫 顾锦姝是想将人诓进宫再处置,面上点点头:我得禀明皇后娘娘,娘娘答应,我派人来接她。 顾夫人见她这么听话,嘱咐两句:进宫后,不要生事不要给家里惹祸,就算你惹事,家里也不会救你的...... 母亲,陛下可临幸过大姐姐顾锦姝不悦,骤然打断她的话。 前一世她没在意这件事,皇帝不爱入后宫,她又整日陪着太后礼佛,与皇帝见面的次数不多。 她问过春遇,春遇回答是侍寝过。 重活一世,她觉得春遇不可靠,回答未必是真的。 没想到,顾夫人听到这里后,眼皮一颤。 第13章 第13章 母亲,此事不能说吗 顾夫人觉得难看,但还是说道:陛下勤勉,鲜少入后宫,你长姐才入宫一年。 症结就在这里。 顾锦姝气笑了,难怪让她入宫。原来是顾锦明已非完璧,皇帝一旦临幸,就会知晓。所以,整个侯府的人将她当做猴子来戏弄。 等顾锦明生下孩子,她再侍寝过,顾锦明过了这关,她就成了弃子。 可惜他们想错了,前世里顾锦姝入宫后没有选择去邀宠,而是避开锋芒,选择侍奉太后。 所以顾家没有机会除去她。 一直等到皇帝驾崩,十岁的新帝登基,那时没有危机,顾家不惜杀她,让顾锦明抢了太后尊位。 她笑道:原来长姐不受宠。 顾夫人听不得旁人贬低她女儿,语气再度锐利:陛下勤勉,哪里有时间谈情说爱,你不要乱想,陛下很喜欢你长姐,这才惹了旁人不快,下手暗害她。 顾锦姝要笑死了,喜欢却不碰她你以为男人是菩萨,清心寡欲坐怀不乱 原来是这样啊。顾锦姝叹了一声。 顾夫人脸皮臊得慌,事已至此,她软下姿态劝说顾锦姝:你入宫后多去见见陛下,必须得到陛下喜欢,有了孩子才是靠山。 顾锦明还想无痛当娘顾锦姝翻了白眼,她可不想生儿子,也不想养别人的儿子。 我知道了。母亲还有别的吩咐 顾夫人见她坐着不动,心中不耐烦,一点都没有规矩,哪里有长辈,你舒服坐着的道理。 不过自己也懒得教她,到了宫里,自然有人教她,到时候就不是简单几句话的事情,肯定是要挨罚的。 顾夫人询问她:听说你要带春云春月走这些人都知道不该知道的事情,等你走后都要发卖,不能留下。 说是发卖,实则是找个理由打死。 春云春月是一等丫头,略比春遇差了些,但她们伺候顾锦明多年,熟悉顾锦明的小习惯。 没了春遇,拨一个顶上,入宫后知会宫里一声,不算大事。 顾锦姝道:她们知晓长姐的习惯,对我有用处。母亲觉得不妥 顾夫人拒绝她:带一个入宫,人多了,宫里不满,不会答应让王妈妈跟着入宫。 宫里规矩森严,不是你想带人就可以带人进去的,寻常情况下只带贴身婢女一人,带得多了,宫里也不答应。 顾锦姝没有在意她的劝说,直接说道:带两个,王妈妈是奶娘,与婢女不一样。我喜欢春云春月,她二人性子互补,抵得上一个春遇。 她故意咬牙,咬重了‘春遇’两个字。 顾夫人也有些疲惫,道:你随意。 说完走了,但她带走了春云,春月看了一眼,匆匆进屋禀报主子。 春月分得清情况,识趣地站在顾锦姝这边,过了今晚就要入宫,与定国侯府顾家的联系就会少。 没事儿,你装作不知道。顾锦姝笑了笑,顾夫人怎么放心她一人入宫。一入宫门深似海,鞭长莫及,也是脱缰的野马,顾夫人也拿不准她还会再听家里的话,所以她要派人监视她,给她洗脑,让她做顾家的牛马。 这一世,她才不会做顾家的牛马,她要为自己活着。 第14章 第14章 顾夫人走后,就没有再来,顾锦姝重生后睡了好觉,年轻的身子精力足,睡醒后,浑身都舒服。 她醒来后,春月端着水来伺候她梳洗,走近后压低声音:春云半夜才回来的。 知道了。顾锦姝不急,伺候我梳洗。 梳洗后,春云也来了,规矩地站在一侧。 顾锦姝当做没有看到她,慢慢用早膳,脑海里将前世回宫里日的事情想了一遍,今日似乎没有什么要事发生。 但是,回宫后确实有个大坑等着她。 她笑了笑,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裳,招呼春月:宫里的车驾来了吗 春月摇首:还没有。 侯爷上朝去了 春月点点头:不在府上。 顾锦姝闭上眼睛,先养养精神,她想起夫人:夫人也不在 对,不在。听说出府去了。 顾锦姝笑了,张明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顾锦明肚子里的孩子成了张明若的独苗苗。不过她好奇,张明若成了废人,不能再欢好,顾锦明还要他吗 可惜不能跟过去,看不到顾锦明面上精彩的表情。 她更好奇,顾锦明对张明若是真爱吗昨天张明若口口声声要娶她,是为了恶心她还是真心喜欢。 顾锦姝想了会儿,外面传来脚步声。 主子,是世子来了。春月对外看了一眼,心中犯嘀咕,世子又来干什么,昨天两巴掌没挨够吗 顾春明直接闯了进来,目光落在窗下的人身上,阳光淡淡,衬得那人欺霜赛雪,顾盼生辉。 顾锦姝被他这么一打量,眸色如同裹着寒霜,蠢货来找麻烦。 顾锦姝。顾春明直呼其名,他走上前,凝着顾锦姝:我来是提醒你,你就是一个替身,我姐姐死了才轮到你,可这些依旧无法掩盖你不祥乃至低贱的身份。 不要以为入宫就成了凤凰,山鸡就是山鸡,低贱就是低贱。 你在我面前,还是低贱的乡野女子,是顾家的克星。 顾锦姝再好的脾气也被惹怒了,她抬手,轻轻抚摸发髻上的金簪,这样的好东西自然是顾锦明。 早起的时候,春云按照顾锦明平日里的穿戴打扮给她梳妆的。 纤细的手指拂过鬓发,悄悄地拔下金簪,收入袖口里。 我低贱我不祥顾锦姝要哭了,委委屈屈,装作被吓到的模样:我以为我答应入宫,爹娘就会喜欢我。 似乎欺负到了人,顾春明十分高兴,所以,你得要知道自己的身份、啊、你干什么 顾春明惨叫一声,猛地推开靠近的顾锦姝,疼得浑身发抖,肩膀上竟然被金簪戳了个窟窿。 她竟然敢伤他他可是侯府的世子,是将来的里定国侯爷。 不仅如此,顾锦姝还将金簪狠狠拔了出来,血水喷溅到她脸上。 她冷冷看着蠢货弟弟:你的好姐姐入宫前与人苟合,入宫后珠胎暗结,早就将你们全府安危抛到脑后,你这么一个蠢货还为她摇旗呐喊。 第15章 第15章 顾锦明但凡有一丝良心,就不会将整个顾府推入火坑里。 闺阁女子与外男不干不净,入宫后,身为贵妃娘娘,与太医勾连,甚至珠胎暗结,置娘家上百条性命于水火中。 顾春明浑身发抖,从小到大何曾受过伤,肩膀上传来尖锐的疼,顾锦姝,我要你不得好死。 请便。顾锦姝坐了下来,托腮看着他:你去问问爹娘,你的大姐姐去了哪里。恭喜,你就要做舅舅了。 顾春明不信她的说辞: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大姐被宫里的贱人害死了,她都死了,你还要污蔑她,你、当真是恶毒。 大姐姐被迫入宫,受尽委屈,如今命都没了,这个贱人竟然还在抹黑她。 出去。顾锦姝扶额,唤来春月:将世子赶出去。 顾春明脸色煞白,捂着伤口的五指缝隙里还有血水在流淌,吓得春月不敢动。 顾锦姝,我要杀了你。 顾春明推开挡着的春月,伸手就要去掐顾锦姝,外面传来声音:贵妃娘娘,宫里接您入宫的车驾来了。 你来掐呀,掐死我,你那位外出养胎的大姐姐就得回来,到时候陛下发现她与张明若私通,两家人都得死,正好给我陪葬。 顾锦姝不疾不徐,扬起修长的脖颈,眉眼带着冰:掐呀、掐呀。 你、你、你......顾春明被震惊在原地,大姐姐与张大哥私通 爹娘知道吗 顾春明眉眼松动下来,肉眼可见地慌张。 顾锦姝推开他,站起身整理自己的衣裳,吩咐春月:好好收拾。将屋子里值钱的东西都带上。 既然替顾锦明受罪,自然要拿上她的好东西。 昨晚睡不着的时候,她将屋子里看了一遍,值钱的东西就是妆台上的首饰,还有几只红瓷花瓶,都带上。 她指着婢女去搬东西,一个个收入箱子里,顾春明在一侧看得目瞪口呆。 就在这时,顾锦姝询问外头的婢女:侯爷夫人回来了吗 还没有。 好。顾锦姝点点头,低头整理自己的袖口,吩咐春云春月:去夫人处看看。 侯府主母的好东西应该更多。 侯爷夫人不在,无人敢阻拦贵妃娘娘入主院。宫里的太监宫女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顾锦姝让他们进来搬东西。 她与春云春月将夫人妆台上的首饰都装入匣子,再将贵重的摆设放入箱子里。 白瓶、八宝阁上的玉石摆设、角落里的夜明珠,能拿的都拿上。 主院的婢女婆子们急得不行,管事妈妈更是提醒贵妃娘娘:娘娘,夫人回来会不高兴的。 怎么会呢,母亲这么心疼我,不过拿她些东西罢了。顾锦姝言笑晏晏,妈妈别急,阿娘书房在哪里,你领我过去。 主母书房里应该有珍贵的古玩与书画,一起收了。 管事妈妈吓得跪了下来,娘娘,娘娘,您饶了老奴。 春云春月,带路。顾锦姝抬眸,眸色锐利,去夫人书房。 顾夫人出自金陵世家,书香门第,自小便饱读诗书,喜爱诗词喜爱作画,也爱养花,情 趣高雅。 书房内摆着许多名家古画,还有名砚名笔,顾锦姝看着书房内奢侈的一幕,这些画面刺得她眼睛发疼。 第16章 第16章 大家闺秀、名门世家。 顾锦姝想起自己在道观里的生活,一日两顿吃食,一身道袍,冬日里睡不暖,春日里吃不饱,观主说她的母亲十多年来,只有第一回送她去的时候给了银子。 数年来,从未派人去送过金银,丝毫不在意她这个亲生女儿的处境。 她的外祖在金陵是出名的乐善好施,她的父亲是朝堂定国侯。 她应该是名门嫡女,是世家尊贵的小姐。 但她活得像条狗一样,仰人鼻息,受尽白眼。 眼前的一副画、一支笔就有上百两银子,母亲宁愿将钱花在笔墨上,都不愿送去道观让她过得好一些。 春云春月,都搬走! 春月春云不说二话,撸起袖口就去搬,书房的管事婢女扑上来,贵妃娘娘,夫人不在,您、您等她回来再搬啊。 母亲去办要紧事了,午后便回来,你告诉她,是我拿的。母亲惯来疼我,必然不会在意这些俗物。 搬! 你要帮忙吗顾锦姝好脾气地询问管事婢女。 管事婢女脸色通红,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 侯爷夫人不在,没人能拦得住贵妃娘娘。 书房没有搬空,但也搬去大半。 一箱子一箱子搬上马车,太监们累得喘气,娘娘这是怎么了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回去。 侯爷夫人愿意给,她们疼爱娘娘。 话刚说完,春月走来,后面的太监搬着一只木箱,她打开箱子,抓了一把碎银子递给他们。 辛苦了、辛苦了,人人都有。 谢谢娘娘、谢谢娘娘赏赐。 顷刻间,一箱子碎银子便空了,太监宫女对贵妃娘娘感恩戴德,一个个都不觉得累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一辆马车横停在门口,顾夫人扶着婢女的手匆匆走下来,看着府门们堆积的木箱子,心中咯噔一下,生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门口闹哄哄,随着顾夫人怒喝,太监们停下来,为首的人是春鸣宫掌事太监李泉。 李泉毕竟是半个男人,不好留在府上,便没有跟着贵妃娘娘回来。 今日贵妃娘娘回宫,他早早地来接人。 见过定国侯夫人。李泉笑着行礼,热情打招呼:您不在府上啊。 贵妃省亲回府,即将要回宫,侯夫人竟然不在府上,慢待之意,李泉也看出来了,当即冷了脸。 顾夫人没理会一个太监的脸色,而是指着地上的箱笼:这是干什么 李泉回答:娘娘吩咐带回宫里。 顾夫人上前打开箱笼,眼前一黑,满满一箱都是她收藏的名画,还有一些画作是绝迹,有价无市。 都是珍品! 她气得拂开搀扶她的婢女,呵斥面前的太监宫女:放下,不准搬! 第17章 第17章 侯府门前的太监宫女都跟着停了下来。 李泉耐着性子与顾夫人周旋,觉得奇怪,定远侯府月月都往宫里送银子,对贵妃娘娘更是宠爱有加,今日是怎么了 顾夫人是贵妃娘娘的母亲,李泉不能不给她面子,他笑吟吟地上前询问:夫人,这是怎么了 都搬回去。顾夫人不欲与一个阉人解释,这是我侯府的东西,未经过我的准许,谁准你私自带走。 李泉被顾夫人前后不定的态度打得措手不及,往日见她,都是一副慈爱的模样,对贵妃娘娘嘘寒问暖,今日好似十分讨厌贵妃娘娘。 夫人这是与我们贵妃娘娘争执了吗 李泉奇怪地看着顾夫人,顾夫人黑着脸,冷冷地笑了:我顾家的事情用得着你来管吗 奴才不敢,但娘娘吩咐,奴才就得去办,娘娘说搬,那就一定要搬上车的。李泉语气坚定,他只听贵妃娘娘的。 顾夫人彻底被激怒了,从昨日开始,事情发展出乎自己的掌控,心口的怒气蹭蹭地涌上来,想都不想,抬手扇了李泉一巴掌。 李泉没有动,任由顾夫人打了一巴掌,挥挥手:搬。 我说不准搬!顾夫人气得浑身发抖,这是顾府,不是春鸣宫,轮不到你这个阉人来发号施令。 搬。 李泉高声呵斥一声,与顾夫人对峙,瞥她一眼:娘娘的吩咐,我就得去办,莫说是侯夫人,就是王妃站在面前,能大得过贵妃娘娘吗 皇后之下便是贵妃娘娘,侯府夫人算什么东西,见到贵妃娘娘照样得磕头拜见。 顾夫人没想到自己的东西自己竟然做不得主,当即招呼人过来:将东西都搬回去,一只箱子都不准带走。 谁敢动,这是娘娘的箱笼,谁敢动一下,我剁了他的手。李泉不甘示弱,质问顾夫人:您是侯夫人,但我的主子是贵妃娘娘,恕难从命。 你敢放肆,这是我定国侯府。 两人谁都无法说服谁,侯府的人跟着走出来,想要将箱笼搬回去,李泉冷笑:宫廷侍卫都是拿剑玩儿的吗 话音落地,跟随而来的侍卫齐刷刷地拔剑,纷纷指着侯府的人。 门后的顾锦姝不动声色地看着李泉,前一世李泉是站在她这边的,但她有了春遇,对李泉并没有那么信任。 李泉数度提醒她,春遇与侯府联系过密,但那时自己被猪油蒙了心,反而觉得李泉在挑拨离间。 娘娘,您为何不出去春月疑惑,娘娘出去一句话就可以解决眼前的麻烦。 顾锦姝摇首,她要看看李泉的能耐。 果然,李泉不负众望,替她办了一件好事。 有了带刀侍卫的帮助,李泉顺利让人将箱笼都搬上车,顾夫人气得眼前发黑,刀剑不长眼不说,和宫里侍卫闹起来,无论哪方有理都是侯府打了皇帝的脸面,就是大逆不道。 等箱笼搬上车后,顾锦姝才慢悠悠地跨过门槛,李泉眼尖地迎上来:娘娘,都搬上车了。 顾夫人气得心口发疼,一口气险些喘不过来,看到顾锦姝走出来,浑身的力气也回来了,推开婢女就扑过去:你要干什么这是我顾府的东西。 母亲这是怎么了顾锦姝声音缓慢,无措地看着顾夫人,您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可是下面的人冲撞您了无妨,待回宫后我狠狠惩罚她们。 她将‘回宫’两字咬得极重。 顾夫人猛地一颤,看着面前的太监宫女,一瞬间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咙,竟然发不出一个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能反驳顾锦姝,这个丫头竟然敢阳奉阴违,踩着明儿作威作福。 第18章 第18章 此刻发难,得不偿失! 顾夫人捏了捏自己的手,咬牙忍了下来,勉强地笑了起来:是你拿的呀,我还以为家里来了贼。 顾锦姝就是家里的贼。 演戏演到此刻,顾锦姝也不想再与顾夫人虚与委蛇,越过她,直接走向贵妃的车驾:母亲,我先回宫,您如果想我,大可递牌子求见。 一入宫门,我便不会再受你们束缚,既然你们想要我代替顾锦明,那我就如你们的意。 顾锦姝扶着春月的手,爬上马车,坐下后,靠着软枕,招呼李泉:你仔细盯着些。 李泉保证:娘娘放心,简单的事情,奴才会办好的。只是侯爷还没有回来,要不要等等 堂堂定国侯爷明明知道今日贵妃女儿回宫,竟然不在家里,就像是故意离开,不尊重贵妃娘娘。 李泉心里疑惑,不止侯爷,还有夫人,两人态度发生很大的变化。难道这三日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他朝府里看过去,耳边传来贵妃娘娘的声音:他今日有事去了。 李泉不满:再大的事儿能大得过娘娘回宫吗 话说完,他看向马车旁的春云春月,春遇哪里去了 娘娘,春遇呢 死了。 什么 李泉震惊在原地,双眼瞪大,怎么会死了呢 顾锦姝好笑道:不能死吗还是说你喜欢她 李泉缓过神来,这三日时间内发生什么事情,春遇死了,定国侯爷夫人对贵妃娘娘不再珍爱。 他做奴才的不能多问,道:要不要等侯爷 顾锦姝抬手揉着太阳穴,她是一刻钟都不想待了,马上走,别误了入宫的时辰。 是。李泉高声应答,往后面走去。 箱笼都已经搬上马车,侍卫们带刀守卫,气势十足,无人敢随意靠近。 从头至尾检查一遍,李泉这才吩咐:出发。 李泉随后跟上马车,也不与顾夫人道别,既然她不喜欢主子,他自然就不会凑过去讨没趣。 这一幕,气得顾夫人眼前一黑,眼中淬了毒光,迅速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书房卧房如同被打劫过一遍,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 她搬东西,你们不会拦着都是死人吗顾夫人怒喝仆人,不过一个贱丫头,竟然拿着她毕生的宝贝。 见到好东西就抢走,当真是上不得台面。 满院的仆人跪在地上,掌事婢女吓得叩首,夫人,那是大姑娘,您素来疼爱她,她又是宫里的贵妃娘娘,借奴婢们十个胆子,奴婢都不敢阻拦。 顾锦姝!顾夫人眼神晦暗,阴恻恻地笑了,你入宫又怎么样,等明儿回来,贵妃的位置依旧是明儿的,至于你,送去张家,替顾家好好赎罪。 第19章 第19章 张府因张明若一手精湛的医术而显赫,张明若的身份水涨船高,一时间,张家门第不知高了多少。 侧门处停了一辆灰布马车,婢女上前敲门,门人探首,婢女拿出令牌,门人立即放行。 婢女搀扶着穿着一身绿衣头戴帏帽的女子走下来,两人疾步匆匆,快速穿过张家后院,到了张明若的屋舍。 此刻定国侯夜顾真远还没有走,见到女儿大步走来,迅速走过去,拦住女儿的身形:你来干什么 女子声音妩媚:我不相信是春遇伤害他,阿爹,你将春遇交给我。 她死了。 怎么会死了女子声音尖锐。 顾真远负手而立,拦住女儿:你回去,这里的事情我来处理。 女子不肯让步:您要怎么处理好端端的为何发生这么离奇的事情我去问问张明若,我不信她会调戏春遇。他说过,他只爱我一个人的。 这句话莫名有些耳熟,顾真远想起次女也说过这样的话,心中更为恼怒,一个张明若将他两个女儿耍得团团转。 爱不爱你重要吗他已经废了。你这个孩子也不能留下,依我之计打了,休息好后便回宫。 女子摇首,秀眉拢起愁绪,神色凄楚,道:阿爹,我要见见他。是不是顾锦姝干的得不到要就毁灭 顾真远也说不清楚,真相已经不重要了,张明若废了,顾家送一个女儿过来,事情到此结束,他不能让长女毁在这里。 张家日后也不会交给张明若,照这个情形去看,都不知道宫里还会不会继续留他任职太医。 如果不能,张明若彻底废了,而顾家就应该立即断了关系。 顾真远催促女儿:谁做的已无用,你赶紧回去。 女子道:我要进去。 顾真远拗不过女儿,派人将张家的婢女婆子都赶了出去,将女儿放了进去。 经历过一夜的沉睡,张明若脸色苍白,已经有力气说话了。 女子孤身进入他的卧房,三步并两步走进去,直接质问:你调戏春遇 张明若睁开眼,双手紧攥着被子,眼神飘忽,看着面前那张脸,外人分不清,但他一眼可以看出,站在面前的女子是顾锦明。 与他曾经耳鬓厮磨、翻云覆雨的顾家长女顾锦明。 张明若努力摇头:我没有调戏,我怀疑是顾锦姝给我和春遇下药。我去找她,哄她入宫,她说去取平安符,丢下我出去了。春遇进来奉茶,我并没有碰茶水,糊里糊涂地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 张明若浑身紧绷,屈辱的一面让他难以启齿。 他是被疼醒的,睁开眼睛,似乎看到顾锦姝在面前,一阵剧痛后就跟着晕过去。 醒来的时候,身子已废了。 顾锦明疑惑地看着张明若,那个野丫头为什么这么做伤了张明若对她而言没有好处。 宫廷处处危机,得到太医的帮助,就会轻松许多。 第20章 第20章 顾锦明眼神深邃,紧紧地凝着张明若:你是不是碰了她 我没有。明儿,我接近她也是你嘱咐的,我怎么会碰她。张明若激动得面色潮 红,深深看着顾锦明,眼中也只有她一人:我心里只有你。 顾锦明不傻,顾锦姝爱张明若爱得死去活来,怎么会伤害他。 此事必然有玄机。 明儿,此事我不会罢休的,但父亲要我娶你三妹妹,父母之命无法违抗。明儿,我心里只有你一人...... 张明若本来就头晕脑沉,说了几句话,力气消耗殆尽,俊美的面容上添了些破碎感,眼中深情脉脉。 顾锦明可不是道观里愚蠢的丫头,不会被三言两语就哄骗,她抬手抚上自己的小腹,你想娶妻 张明若十分为难:我也不想,你顾家将人推过来,再者你肚子里的孩子也需要母亲来照顾,待你生下来,便是我张家的长子长孙。将来自然会继承我张家的家业。 顾锦明冷笑:你的如意算盘可真好。 张明若急急开口:明儿,你若不愿意,我让她做侧室,如何只要你愿意,我会守护你一辈子。待你回宫,我还是会帮你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顾锦明漂亮妩媚的脸上神色缓和,她是要回宫的。 张明若废了,她自然不会委身于他。 顾锦明笑靥如花,顾盼生辉,道:不如你娶我二妹妹如何 张明若浑身冰冷,下身又疼了起来,疼得浑身冒汗,一时间没有力气去思考,只能不解地看着心上人:为什么 你娶不娶顾锦明脸色已经如同覆了一层冰霜,是她做的,就让她来陪你,你不恨她吗等她出来了,慢慢折磨她,这才是你该做的事情。 一个贱丫头杀了春遇,伤了张明若,是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吗 她就将顾锦姝拉下来,丢入地狱里,慢慢折磨。 片刻后,顾锦明戴上帏帽,出了房门,走到父亲跟前,阿爹,张公子说是二妹妹伤害了他,他要二妹妹来赎罪。我劝说他良久,他都不肯松口,您看,怎么办 她十分为难,神色不展,看得顾真远莫名恼火,张家当真是欺人太甚。 阿爹,不如就顺了他的心意,谁惹的祸事谁来承担,再者张家没有过分计较,已经很给顾家面子了。如果再计较下去,张家闹起来,女儿的名声也会受损,不如息事宁人。 顾锦明语气低沉,一再叹气,像是处处为家里着想。 阿爹,这个孩子,我不想要了。 什么顾真远浑身一颤。 顾锦明眼眸锐利,张明若必然是碰了顾锦姝,若不然,那样窝囊的人怎么会动手伤了他。 且男女力气悬殊,顾锦姝是怎么做到的 既然张明若对她不忠,她也没有必要为他生孩子了。 顾真远没想到女儿会及时醒悟,立即点头:好,你早这么想,岂会有今日的祸事。 顾锦明知道父亲支持自己,想起顾锦姝和张明若滚在一起,心中便恶心。 她眼神冰冷,道:阿爹,你告诉顾锦姝,让她安分守己,不要肖想不属于自己东西。 第21章 第21章 车驾过正阳门,宫门处接受检查,确认没有兵器后才放入宫里。 回到春鸣宫,顾锦姝缓缓吐出一口气,自己先进入喝口茶,重生两日以来殚精极虑,处处提防,回到宫里才觉得好受点。 喝过茶,李泉走进来,她看向李泉,说道:春月春云的事情,你去皇后跟前走一趟,就说春遇暴毙,春云春月入宫顶替春遇。 入了宫门,李泉忍不住开口:娘娘,春遇身子底子好,怎么就没了 李泉平日里不敢直视主子,毕竟还是半个男人,并没有发现自己的主子换了人。 且他是宫里的人,顾锦明对他不算亲近,平日里只亲近春遇等人。 顾锦姝知晓他的心思,懒懒道:你惦记她,她却时常说你抢她的风头,要我将你赶出春鸣宫。 娘娘。李泉惊得跪下来,慌张地请罪:娘娘,奴才对您,并无二心。 顾锦姝点点头:我知道,今日带回来的东西,你去清点,日后库房那里归你管,钥匙在春遇那里,人已经死了,砸了锁,重新换一把锁。 李泉受宠若惊,激动地磕头,一再表示自己会做好差事。 外头还在忙,顾锦姝打发他出去盯着,自己在小榻上眯了会儿。 春云春月入宫后,人生地不熟,两人不敢说话,只能看着宫人忙碌。 春遇没了,李泉便是春鸣宫的第一人,他说话办事说一不二,看得两人心生羡慕。 春月对春云对上一眼,两人眼中皆闪着不甘,她们也想做这里的掌事宫女,风光无限。 春云心思跳动,小声询问春月:你说,我们会顶替春遇姐姐吗 贵妃入宫一年多了,春鸣宫上下的人都有自己各自的位置,春遇死了,但她下面还有人,怎么轮也不到她们。 但是,宫里这位不是正经的贵妃娘娘,若与下面的人接触太深,只怕会露馅。 二姑娘是不是就会信赖她们 春月摇头:不知道。 二姑娘看似柔弱,但行事有自己的章程,不会轻易受人控制。 半个时辰后,顾锦姝走出来,站在廊下,看着春鸣宫里的花草,前世这个时候贤妃将要生产,不知为何一尸两命,只留下襁褓中的三皇子。 李泉,去准备一盘点心,我去紫宸殿给陛下送过去。 李泉闻声走来,面带喜色,奴才这就去做。 顾锦姝转身看向门口的两人:春月跟我过去。春云,你留下来熟悉这里的环境,回来后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前世她亲信春遇,也是因为春遇有几分本事。 春遇可以打理春鸣宫的事务,也可以及时打探各宫的动向,对内震慑下人,对外更是游刃有余对外事情。 既然春遇死了,那就必须找出一人来顶替她。 她看向李泉,语气凝重:李泉,你教教春云,她办事如何,我也想听你的意见。 李泉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因为贵妃娘娘对春遇的信任远超过于他,平日里都是贵妃吩咐春遇,然后春遇再来指挥他去办。 突然间,他成了贵妃跟前第一人。 不管如何,于他而言是好事,他立即表态:娘娘放心,奴才会尽力教导春云姑娘。 第22章 第22章 小宫女将点心送过来,是一盘荷花酥,共计六块,摆盘也十分好看。 修长的手指拿起一块,顾锦姝细细打量,做工不错,宫里的东西好看精致,味道一般。 她咬了一块,甜味涌入口中,带着丝丝荷花的香味。 顾锦姝领着春月,春月提着食盒,两人走到门口。 李泉办事快,门口的车辇已经备好了。 如今的皇帝是赵珉,二十九岁,膝下公主六位,但皇子只有两位,母亲早逝的大皇子赵烬与中宫生下的二皇子殿下。 贤妃肚子里还有一位,即将出生的三皇子殿下。 大皇子如今十五岁,二皇子十岁。 自皇后娘娘诞下二皇子后,宫廷十年内再无新的皇子出生,而大皇子不得宠,二皇子地位便跟着十分稳固。 虽说没有皇子出生,后面倒有四五位公主接连出生,但皇后娘娘却只有二皇子,并无公主。 前世里三皇子出生后,依旧没有母妃。 皇后本想接入中宫给二皇子做伴,不知怎地,太后出手阻拦,不待见自己季家的人,反而将烫手的山芋给了她。 三皇子出生后,皇帝膝下再无新的子嗣,皇位之争便在二皇子与三皇子之间。 顾锦姝前世里避开皇后锋芒,主动去伺候太后,得太后庇护,这才躲过一劫,将三皇子抚养长大。 下车后,顾锦姝扶着春月的手腕走下来,垂下广袖,仰首看着面前面前巍峨的殿宇,心中的那股疼意再度涌上来。 顾家人自幼视她如敝履,危险时刻却又将她推入火坑里,指望她来救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着实令人恶心。 顾锦姝垂眸,双手交叠于胸前,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缓步踏上台阶。 刚走上最后一阶台阶,瞧见西边角落里跪着的人。 那抹身影,太熟悉了。 顾锦姝有些疑惑,前世里自己今日并未过来,并不知道紫宸殿发生的事情。 贵妃娘娘,您回来了。皇帝跟前的内臣第一人谷司大步走来,打眼去看,今日贵妃娘娘穿着碧青色的广袖宫装,发髻上只一根海棠步摇,面若白玉,姿态飘逸。 好像与往日有些不同。 顾锦姝由着谷司打量,抬起下颚,指着角落里的人:那是怎么回事 谷司语气淡淡:大皇子与平远侯府的小公子打了一架,将人家的胳膊扭断了,陛下发怒,让跪着反省。 跪了多久 半日。 顾锦姝点点头,招呼春月近前,将食盒里的点心取过来,缓步走过去。 一只白玉般的手从眼前滑过,接着是一张同样白 皙的面容,赵烬浑身紧绷起来,眼神阴狠。 一盘荷花酥放在地上,顾锦姝转过身子,唇角微微动了动:吃吧,盘子里本来六块,我吃了一块,还有五块。 说完,她便走了,平静地跨过殿门,去见他的父亲,当朝的天子赵珉。 第23章 第23章 天子赵珉五年前登基,奉养母季氏为太后娘娘,立正妃季嬛儿为皇后。 一年前贵妃无端暴毙,随后,赵珉下旨,册封定国侯府嫡长女顾锦明为贵妃,迅速弥补漏洞,前贵妃的事情渐渐被人忘记。 陛下,贵妃娘娘来了。谷司入内提醒一声。 顾锦姝的目光落在案牍后的男人身上,宽肩蜂腰,墨色的宽袍服上绣着飞跃的金龙,处处透着贵气。 赵珉直挺的鼻锋,鼻下饱满的唇珠,带了几分女儿家的红艳,于清正中勾出几分风流,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前世顾锦姝想着张明若,躲去太后处躲着,避开赵珉。 十年来,她与赵珉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不得不说,他是一位勤勉的君主,不会沉溺于美色中。 臣妾见过陛下。顾锦姝上前一步,屈膝行礼。 赵珉停笔,浓眉蹙起,眼睛掠过贵妃面如白玉的面容,再睨了一眼谷司,谷司顺势退下去。 赵珉暗沉的眼眸里露出些许笑容:你还是第一次过来,倒令朕意外。 他说的是顾锦明。 顾锦姝淡淡一笑,走上前,正面赵珉:臣妾本是来给陛下送点心的。 你的点心呢 赵珉伸手,将人拉入怀中,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涌入鼻尖。 檀香多是供奉在神佛之前,带有敬畏之意,赵珉是第一回在后宫女人身上没有看到华丽的一面。 指尖轻轻捏住贵妃的下颚,女子娇弱清丽的面容隐隐带着不明显的媚色,赵珉眼中浮现一丝惊艳,重复问她:你的点心呢 他的触碰,让顾锦姝心底发颤,在赵珉眼中,她们这些女人都是玩物,不会受到尊敬,相反,背后的世家才是他忌惮之地。 入廊下的时候听说大皇子跪了半日,臣妾便给他去吃了,毕竟他比陛下更需要。 顾锦姝大胆直视赵珉,前一世赵珉是劳累致死的,但也有人说是皇后给他下了毒,慢慢地让他产生疲惫感。 当听到消息的时候,赵珉的灵柩已入帝陵,她便没有在意。 如今见到赵珉,他面色红润,身子健康,这样强健的身体怎么会劳致死。或许另有原因。 她垂下眼睫,下一息,皇帝拦腰抱起她,一瞬间,身子腾空,男人身上的气息扑面而来,吓得她紧紧闭上眼睛。 侧殿内并无床榻,赵珉将人抱住后放在书案上,眼见着美人吓得魂不附体,他得意地笑了起来:回去一趟,朕当你变了性子,没想到还是这么不禁逗。 顾锦姝低头,双耳通明,羞得难以抬头,脑海里在想,顾锦明害怕是担心自己并非处子之身的秘密被发现。 陛下,别折腾臣妾了,臣妾先回去。顾锦姝双手撑着桌案,眼看着就要下地,赵珉按住她的膝盖,一股酥 麻窜入心口。 顾锦姝低笑一声,故作妩媚之态,伸手圈住赵珉的脖子,却没有送上吻。 陛下想我,晚上来春鸣宫便是。不过听说贤妃姐姐临盆,您今晚应该去看看才是。 原来是为贤妃过来的。赵珉略显失望,他也曾哄过贵妃,但顾锦明为人清高,不愿好颜相待,他是天子,岂会摇尾乞怜地同一女子低头。 顾锦姝勾住赵珉的脖颈,自己贴着他的心口,感受到男人强而有力的心跳,她低低诉说:那你明晚过来,臣妾以酒相待 赵珉俯下身,手指轻轻地将她的手拿下来,恢复冷厉的一面:贵妃回去罢。 眼前的女子很美,但他不会在这里要了她。 顾锦姝从桌案上跳了下来,发髻上的步摇不合体地轻轻晃动,额头光洁饱满,琼鼻小巧,唇角如同明艳的丹果。 第24章 第24章 顺着唇角去看,脖颈纤细而长。 陛下,妾能为大皇子求情吗 为何赵珉眯了眯眼,神色中带着危险的气息。 顾锦姝看着男人身上厚重的龙袍,威仪不凡,言道:他像极了我的妹妹,出生说是不祥,丢去道观,受尽欺负。 赵珉垂下头,凝着女人的面色:哦,你还有个妹妹 双生妹妹。 赵珉挑了眉梢,明白过来,随后唤来谷司:让他回去好反省。 谷司诧异地看了贵妃娘娘一眼,不明白她为何大皇子求情。 等顾锦姝从殿内出来,角落里的人已经不见了。 回到春鸣宫,李泉上前来说话:贤妃娘娘产期将至,就连太后每日都派人去看望,不过贤妃的身子太差了。 顾锦姝波澜不惊:陛下知道吗 赵珉子嗣单薄,对贤妃也很上心,贤妃自怀孕后,里里外外都格外上心,也不敢随意出门。 李泉摇首:贤妃让人瞒着,我也是细细打听出来的。 顾锦姝疲惫地靠着软枕,既来之则安之,盯着就好了,其余的不管。 贤妃的身子孱弱,产后血崩,不是她重生就可以扭转死局的。 李泉觑了一眼主子的神色,压低声音说:方才侯爷让人传信,想入宫与您说说话。 不见,就说陛下不高兴。顾锦姝想都没有就拒绝了,何必给自己找麻烦。 张明若废了,顾锦明腹内的孩子生不生还是两回事,如果不生,她肯定会想办法回来。 但顾锦明已不是处子,最好的做法就是等自己承宠之后,借机换回来。 顾锦姝眼中浮现讥讽,自己怎么会让她们如愿呢,不如再等十年 你派人去看看大皇子,我想知道他的动向。 前世大皇子赵烬手握兵权,震慑朝堂,明面上与二皇子一党抗衡。 眼下的赵烬还是一个小可怜。 皇后有母族帮助,大皇子有兵权,两人各有千秋,顾锦姝膝下的三皇子无人在意。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最后三皇子登基。 李泉立即退出去了。 顾锦姝实在是疲惫,重生两日来,走的每一步都十分艰难,回到宫里才觉得舒心,今晚好好睡一觉。 入夜后,顾锦姝沾床就睡着了。 可惜有人不想让她好好睡,后半夜时,李泉让宫女喊醒她:娘娘,皇后娘娘让您去一趟秋梧宫。 怎么了。顾锦姝觉得头疼极了。 宫女小声说:陛下在秋梧宫发火,贤妃娘娘见红,皇后娘娘也在,让您过去一趟。 顾锦姝没睡醒:关我什么事儿 第25章 第25章 深夜寂静,明月躲在云后不肯出来,满地漆黑。 宫人提着灯在前走,地面有些滑,顾锦姝摔了两回才赶到秋梧宫,累得直喘气。 秋梧宫内灯火通明,殿外宫人内侍跪了满地,顾锦姝瞧见几个熟悉的影子,装作没有看见,迈过门槛,进入正殿。 帝后皆在,坐在主位,赵珉依旧穿着白日里的黑色锦袍,而皇后穿着凤袍,两肩凤凰于飞,灯火映照下,熠熠生辉。 她与赵珉同岁,二十九岁,凤眼狭长,面上覆着厚厚的脂粉,不同她的盛装打扮,顾锦姝匆匆赶来,面色略显狼狈,未施脂粉,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 臣妾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顾锦姝上前行礼。 贵妃来了。皇后面上多了些幸灾乐祸,淡淡开口:贤妃早产,太医诊出她所用的衣料上带着麝香,有人招供,是你指使的。 顾锦姝微微抬首,望向说话的皇后,前世里皇后也是这么说的。 那时她惶恐不安,毕竟第一日入宫就‘惹’来这么大的祸事,她吓得跪地叩首,努力解释。 但那人说的有鼻子有脸,她几乎就要相信了。 毕竟顾锦明之前做了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底细,故而在解释的时候过于心虚,被皇后抓住漏洞。 宫里贵德淑贤四妃,只有贤妃产子,德妃淑妃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只有后入宫的贵妃娘娘膝下空虚。 顾锦姝看向一侧的德妃淑妃,两人目光关切,欲言又止。 皇后娘娘,臣妾做了什么顾锦姝站直了身子,目光坚定,转而看向赵珉:陛下,您觉得也是臣妾 宫人说赵珉在秋梧宫发怒,才让贤妃动了胎气,中间有她的事情吗 前一世,赵珉不在,贤妃早产,这一世,赵珉在这里,中间发生的事情,赵珉自己心里不清楚 落地屏风后传来贤妃的哭喊声,听得人心口揪了起来。 皇后冷笑,句句逼迫:贵妃这是在狡辩 皇后娘娘,妾可什么都没有说。顾锦姝摇头,顾锦明什么都没做,她的狠毒,只对自己的亲妹妹,一点都不敢碰外人。 且顾家有钱,大把大把的钱往宫里送,让顾锦明维持乐善好施的名声。 所以,这局不过是皇后所为。 顾锦姝询问赵珉:陛下,臣妾想知道贤妃为何早产听说她的产期未到。 赵珉沉默,看了眼皇后。 皇后代为回答:宫外谣言,宫妃勾结太医,珠胎暗结。而宫里只有贤妃有孕,陛下过来说及此事,贤妃激动不已,这才动了胎气 顾锦姝闻言,不由蹙眉,一日的功夫就传进宫里 不对,二姨娘没有本事让消息散得这么快,传入宫里,最少也有三四日的功夫。 顾锦姝辩驳:既然是动了胎气,怎地又成了臣妾陷害 顾锦姝声音轻轻,端庄而立,眉眼如画,月白色广袖宽袍衬得她温婉高雅。 赵珉的目光被她吸引了过去,都这等时候了,她竟然还是这么冷静。 第26章 第26章 皇后声音冰冷:狡辩,你还不是狡辩吗宫人说你给贤妃送的衣裳上带有麝香,证据确凿。 皇后娘娘,臣妾年幼,却也是顾家的嫡长女,顾家女儿的表率,我会使用这么拙劣的计谋吗顾锦姝眼神落寞,轻轻摇首,陛下,臣妾愚蠢吗 皇后怒了,还想再说,赵珉摆手,眉眼紧蹙:贵妃先坐。 贵德淑贤四妃,贵妃在前,贤妃为末。她挨着德妃坐下,忍不住去揉揉自己的膝盖,德妃小心地问她:摔了 地滑,摔了两次。顾锦姝声音软了下来。 德妃看着她,小声说:外面谣言满天,你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顾锦姝摇首,装作懵懂地又问一句:是哪位太医 德妃欲言又止,都知道贵妃与张太医自幼相识,她不好细说。 她不说,偏偏有人说,淑妃悄然开口:听说是张太医,陛下派人去请张太医,谁知他重疾。 重疾顾锦姝眉眼跳了跳,何疾 淑妃嘴角轻勾,露出玩味的笑容,顾锦姝眨了眨眼:淑妃姐姐,你笑什么 淑妃是将门虎女,脾气高傲,自入宫便是淑妃,膝下有三公主。 顾锦姝前世极其羡慕淑妃,并非羡慕淑妃有女,而是羡慕她有一双护着她的父母。 前世,淑妃病重,临死之前想要回府,一入宫门深似海,岂能回府。 淑妃父亲愿用兵权换女儿回府。 最后赵珉答应,但没有要赵家的兵权,淑妃是家中独女,她一死,老将军老了十余岁,已不会让赵珉忌惮。 顾锦姝眨了眨水润的眼睛,德妃怜爱般捂住她的耳朵:休要听她胡言乱语。 这时,屋内传来贤妃的惨叫声,殿内众人闻声色变。 静默一瞬,赵珉站起来,皇后开口:陛下,贵妃谋害皇嗣一事,证据确凿。 淑妃抬头看向皇后,冷笑了起来:娘娘,贵妃不蠢,且今晚是贵妃让陛下来看看贤妃。这件事手法如此愚蠢,顾家的嫡女做不出来。 顾锦姝沉默,其实她很蠢,重活一世才看透最浅显的道理。 陛下,让那名宫人进来,臣妾见一见。臣妾纵有罪,也该见见对方。 顾锦姝站起来,云鬓步摇轻曳,显得身形消瘦。 贤妃的惨叫声还在继续,听得赵珉心口不安,目光扫过贵妃面容,十七岁的贵妃眉眼生动,双眼盈盈星辰,唇角红艳,整个人清丽脱俗。 这样干净不染尘埃的人,让赵珉觉得这些俗事会将她玷污。 不必了,朕信贵妃。 顾锦姝上前一步,身形如青竹坚毅,语气沉沉:不,陛下,旁人不信臣妾,皇后娘娘不信臣妾,臣妾想要自证清白! 前一世她可以自证清白,这一世依旧可以! 第27章 第27章 宫人是贤妃身边贴身伺候的,名叫若安,被谷司提了进来。 看着是提,其实就是拖过来的,双腿下拖出一道血痕,无端让这座殿宇覆上阴霾。 殿内才刚安静须臾,此刻,又是风雨欲来。 淑妃先开口:说说你见到的。 简单一句话带着冷肃的声音,像是天空中闷雷,在屋内炸开。 三月前,顾夫人入宫,带了云光锦的料子入宫,春遇姐姐给我家娘娘送了过来。娘娘喜欢,让人裁了衣裳,谁成想自那日后,娘娘身子就不好了,总是觉得头晕,日益颓靡。 若安匍匐在地,疼得浑身发抖,一直未敢抬头。 谷司开口:陛下,刚刚太医查了那件衣裳,是用药材浸泡过的,后用熏香掩盖。 贵妃,你可还有话说皇后拍桌怒视贵妃,目光威仪,证据确凿。 怒声在大殿内回荡,惊得无人敢说话。 顾锦姝目光落在若安身上,道:春遇死了。 皇后诧异,立即抓住机会:贵妃是要杀人灭口 她勾引张太医,被我母亲灌了毒酒。顾锦姝声音清晰,若安,春遇无法和你对峙,但你家娘娘本来就体弱,莫说三月前,只怕自怀孕后便不如常人康健。 随后,她看向谷司:那件衣裳是用什么药材来泡,麝香吗 不是麝香。谷司摇头。 顾锦姝提醒若安:你说错了,不是麝香,且我在宫里,一切所用的东西都是有记录可查,这个东西在宫里少见。 那件衣裳是顾夫人送 入宫的。皇后皱眉,提醒她:贵妃是故意装作不懂吗 那就让我母亲来解释。顾锦姝语气无奈,不瞒娘娘,料子是臣妾母亲准备的,经手人是春遇,不如让我母亲来 还有......她顿了顿,看向谷司:既然是药材浸泡,不如太医院查一查,宫里近日可有人去调用药材。 谷司眼前一亮,贵妃娘娘提醒的是,臣这就去查。 谷司匆匆离开。 顾锦姝低头看着地上的若安,若安那双眼睛充满惊恐,她说道:若安,你用了什么药材去浸泡衣料 奴婢没有,是春遇姐姐给奴婢的料子。 若安疼得浑身发抖,说话间牙齿打颤,舌尖抵着牙关,喉咙里涌来一阵阵腥甜,强忍着恐惧说话。 陛下,就是春遇姐姐亲自将衣裳送来的。 顾锦姝俯下身,月白色的裙摆跟随轻曳,光影浮动,她轻轻开口:若安,你知道吗春遇给你的是料子,不是成衣。所以,你得将料子送去司制局去做,然后再拿回来。 我想那个时候料子是干净的,所以你将衣裳拿回来后才用药材浸泡。也就说,缝合的丝线上也沾染着药材。如果单纯给你的料子上沾染,那缝合的丝线就没有。 随后,她转身,看向赵珉:是与不是,唤来司制局的人将衣裳一寸寸拆开便可知晓。药材浸泡过的丝线必然与没有浸泡的丝线不同,司制局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还有。她顿了顿,她扭头看着若安,眼神阴狠:若是料子有问题,司制局的人为何看不出来,若我有罪,司制局的人同样也罪。 若安趴在了地上,惊涛骇浪间忘记自己要做辩解什么。 她听贵妃娘娘还在说:司制局的人玩忽职守,竟然将有问题、对皇嗣不利的衣裳献给贤妃姐姐,也是大罪。 若安浑身颤抖,想起什么事,猛地开口:陛下,是奴婢做的,与司制局的人无关。 若安,你可知晓你在做什么皇后站起来,凤冠上的珍珠硕大美丽,衬得她威仪万千。 第28章 第28章 她质问若安:谋害皇嗣,陷害贵妃娘娘,这可是死罪。 若安双腿断了,跪不起来,匍匐在地,听到皇后质问也没有抬头,只是一个劲地认罪:陛下、陛下,是奴婢鬼迷心窍,是奴婢鬼迷心窍。 你为何陷害贵妃淑妃轻轻出声,面露担忧,杀皇嗣陷害贵妃娘娘,这不是你该做的事情。 顾锦姝调整好心情,转身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了下来,剩下的事情自有人去解决。 若安还没有回答,里面的医女匆匆跑出来,声音尖锐盖过众人的声音:陛下,贤妃娘娘血崩,怕是不好了。 顾锦姝低头,莹白的指尖擦过袖口上的暗纹,皇后忽而开口:保皇嗣,无论如何要保下皇嗣。 顾锦姝抬头,朝皇后看过去,目光晦涩,心中起疑,皇后知晓这个孩子是皇子吗 皇子无母,对于嫡出的二皇子而言,是好事。 德妃与淑妃对视一眼,皆低头不语。 殿内沉寂须臾,顾锦姝懒散般开口:陛下,这个人诬陷臣妾,可能将此人交给臣妾处置 不可,此人罪大恶极,岂可交给贵妃,自有律法处置。皇后出言打断、 赵珉听着贤妃的惨叫声,眉头微拢,看着地上的若安,道:拖出去,杖毙。 若安狠狠抖了起来,刚想张嘴说话,内侍将她拖起来,直接往外拖。 很快,外面传来比殿内更凄惨的声音。 顾锦姝闭了闭眼睛,按住心口的起伏,前世里她慌张不已,春遇跟着自证,她们二人苦苦辩解,依旧没有人相信她们。 后来她才想到去太医院查药材,但查过以后,发现贤妃宫里并没有拿药材。 事情陷入僵局,她被罚,后来她想到谷司说的话,药材浸泡。 药材浸泡过的丝线是不一样的。司制局的人来查验丝线,还了她清白。 她低着头摆弄袖口,里面的声音忽而停下来。 顾锦姝抬头,里面的人冲出来:陛下,贤妃娘娘撑不过去,没有呼吸了。 死了 顾锦姝不理解,前世里贤妃生下孩子才死的。 殿外刮起一阵风,吹得宫灯摇曳,也吹得人心中不宁。 夜风中,太医们凑在一起商议,里面已经没有动静,他们慌了起来,立即让医女去施针。 几针下去,榻上传来呻 吟声,接着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顾锦姝闭了闭眼,苦思今日这局,贤妃可曾知晓,贤妃可曾穿过那件衣裳 贤妃本就体弱,张明若给她诊过脉,道:贤妃难产是意料内事情,不过是一命博一命。 她的体质不适合生孩子。张明若隐晦地提醒过贤妃,但贤妃不听他的。 想到这里,她不禁在猜今日这局,贤妃是否参与,利用自己艰难生产谋取赵珉的怜悯,继而拉顾锦明下手。 听着阵阵的惨叫声,谷司踏着黑夜走进来,与众人行礼。 陛下,皇后娘娘、各位娘娘,臣去了太医院,秋梧宫并无人去拿药材。反是......谷司欲言又止,眸光晦涩。 赵珉闻言,眉头微拢。 谷司望向皇后娘娘,为难道:中宫有人去取了药材,并且留有记录。 第29章 第29章 放肆。皇后拍案而起,脸色已然铁青,你的意思是本宫所为 顾锦姝也不觉抬头,前世并没有这一出 前世里谷司无功而返。 且皇后掌管宫廷,若想要药材,不会大咧咧地让人去太医院取用,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自己要害贤妃。 谷司拿出册子,翻开来,中间有一页纸被撕开,他递到赵珉跟前:这页纸被撕了。 既然都被撕了,如何猜测是中宫去拿的药。赵珉接过账簿,长指拂过被撕扯的裂痕,眸色沉沉。 谷司将撕扯下来的一页递给赵珉:临走时,在角落里发现这个。 顾锦姝瞪大了眼睛,默了默,随后看向德妃淑妃,两人也是一脸茫然,但淑妃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好像是在讥讽皇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皇后,你可知罪赵抿捏着那页记录,转身看向皇后,恨不得吃了对方。 皇后是他的发妻,也是她相伴十多年的伴侣,于他而言,十分重要。 未曾想到,她做出了监守自盗的事情。 皇后立即辩驳:陛下,臣妾没有这么蠢,蠢到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 话虽如此,淑妃慢悠悠开口:如果无人指出衣裳是后来浸泡的,谁能想到太医院,且这张纸都撕了,更查不到背后的凶手。好在谷内侍本事了得,竟然搜查到了。种种迹象表明,这个办法可不蠢。 毕竟贤妃难产而亡,贵妃被陷害,这个孩子会由谁来抚养,我可听贤妃说了几回,太医说这胎是皇子。 淑妃背后有靠山,直面硬刚皇后娘娘。 谷司被夸赞,低头与淑妃说道:淑妃娘娘谬赞了,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 淑妃的话,将皇后推入旋涡中,顾锦姝看向赵珉,赵珉神色阴沉,风雨欲来,她索性装作不说话。 陛下,臣妾是冤枉的,定是有人陷害,臣妾与您多年夫妻,这些年来,臣妾打理后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不能因为三言两语就怀疑臣妾。 皇后扯着赵珉的袖口,声泪俱下,赵珉低头看着发妻,里面传来贤妃的叫声。 深夜寂静,叫声如同阴霾,笼上人的心口。 赵珉拂开皇后,吩咐谷司:送皇后回去。 皇后还想辩驳,赵珉转身坐下来,气得面色发青,皇后站起身,剜了贵妃一眼,跟着谷司离开。 皇后一走,顾锦姝看向淑妃,想要问明白,淑妃摇首。 德妃夹在两人中间,轻轻地说一句:撕了那张纸,不该烧了吗 按照常理来推算,既然撕了就该及时销毁这么重要的证据,对方怎么还留在太医院让谷司去找。 三人面面相觑。 皇后不会蠢到如此的地步。 德妃大着胆子走到赵珉跟前,将册子拿过来,又将纸合上,缝隙都对上了。 皇后跟前何时有如此蠢笨的人 顾锦姝接过册子,看了眼上面的日期,两月前,料子是三月前送的,时间也对得上。 她在想是谁想将皇后拉下水 第30章 第30章 德妃将纸摊开,上面还有对应宫人的名字,是绿茴。绿茴是皇后跟前得脸的宫人,是大宫女。 得脸的大宫女都是从下面不起眼的低等宫女一路爬上来的,必然是有些能力的。 是谁撕的顾锦姝蓦然一跳,当即与赵珉说:陛下,这等册子很重要,内宫中人都无法触碰到的,太阳院内肯定有内应。 赵珉颔首,朕会让人去彻查,如此歹毒,合该千刀万剐。 三人不语,淑妃小声嘀咕:你怎么不将皇后千刀万剐。 德妃立即捂住她的嘴,你这脾气怎么不改一改,想什么说什么。 淑妃低着头,揉了揉脖颈,站起身与赵珉行礼:陛下,时辰已晚,公主醒了见不到臣妾会害怕,臣妾先回宫了。 去吧。赵珉答应她。 德妃也有女儿,借口离开。 顾锦姝也想离开,但她没有女儿,但她宫里有只猫儿。是顾锦明养的。 要不要以此为理由离开 正犹豫的时候,赵珉呼唤她:贵妃,过来。 顾锦姝头疼不已,硬着头皮起身走过去,赵珉伸手,将她拉坐在他膝上,双手环着贵妃纤细的腰肢。 男人火热的力量让顾锦姝猛地一颤,尤其是那样的东西,抵着她。 她蹙眉,想要推开他。刚想开口,赵珉收紧手臂的力量,嗅到贵妃身上的檀香味,一股莫名的力量按住他心口的燥热。 陛下。顾锦姝轻轻喊他,感觉到面前的男人也有脆弱的一面。 赵珉与皇后是青梅竹马,曾经传过一出佳话,帝后恩爱,朝堂大幸。 本该是温馨的一幕,可内寝传来贤妃的惨叫乃至哭声,顾锦姝拂开赵珉的手,匆匆站起来:陛下,臣妾去看看贤妃。 你不宜进去。赵珉挺直肩背,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对外吩咐:院正进来。 顾锦姝疑惑,只见一名五十岁左右的男子走进来,穿着官袍,走进来同皇帝行礼:陛下。 给贵妃诊脉。赵珉淡声吩咐。 院正看过去,十七岁的贵妃娘穿着月白色的宫装,姿态优雅,面容白净,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顾锦姝心中冷笑,赵珉这是怀疑她与张明若...... 不对! 顾锦姝脸色骤然一白,外面的谣言并非针对贤妃,而是针对顾锦明来的。 顾锦明与张明若惯来亲密,赵珉先怀疑贤妃,再怀疑她。 贵妃,坐。 赵珉语气低沉,指了指身侧的位置,示意贵妃坐下。 赵珉言辞动作很寻常,甚至透着高贵,顾锦姝看透了他的虚伪。 心中看透了,面上还要伪装,顾锦姝按照赵珉的吩咐坐下来,由着院正诊脉。 片刻后,院正收回手,赵珉转眸看着他,眸色深深,道:如何 第31章 第31章 院正医术精湛,德高望重,平日里只给太后与皇帝诊脉。 贵妃还不够格让他来诊脉。所以贵妃入宫一年多来,他是第一回给贵妃诊脉。 顾锦姝一双灿若星子的眼睛中弯着笑容,慢悠悠收回手,听得院正开口:贵妃娘娘气血虚,怕是有寒症。娘娘若是不介意,臣可为您调养 气血虚、寒症,都是普通的病症。 赵珉颔首,道:院正辛苦了,麻烦院正替贵妃调理,日后她的身子由你负责。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顾锦姝眼皮一跳,迎着烛火望过去,赵珉坐在主位上,肩背挺直,器宇轩昂,神色如旧,看不出与白日里有什么不同。 赵珉已然起疑。 顾锦姝站起身,同院正道谢。 眼看着天色渐亮,赵珉起身要走,要去上早朝,他将贤妃交给顾锦姝。 顾锦姝怔在原地,心似被烈火炙烤,道:陛下,臣妾、臣妾怕是不成,臣妾不懂,不如去请太后娘娘 贤妃肯定活不成,她不想背锅啊。 赵珉急着要走,随口答应下来:你派人去请太后过来。 说完,赵珉匆匆离开,院正忙跟上前。 出了正殿,赵珉压低声音询问院正:贵妃身子如何 娘娘身子体质虚,不易有孕...... 朕问的是否有孕。 院正双手揖首:回陛下,没有,娘娘脉象很好。 晨曦中,赵珉露出满意的笑容,吩咐院正:好好替她调理。 赵珉大步离开,贤妃的惨叫声如旧。 殿内的顾锦姝浑身疲惫,坐下来,托着下颚,试图让自己舒服些。 内殿进出不断,脚步匆匆,人人面上都带着愁绪。 前一世,贤妃是在午后才生下三皇子。 她本以为贤妃生下孩子后,血崩而亡。 后来才听消息,贤妃压根没生出来,是太医们在她咽气后,剖腹取出来的孩子。 那时,做主的是皇后。 今日做主的却是她。 她做不出这等残忍的事情。且被贤妃娘家知晓,她也会遭殃。 顾锦姝深吸两口气,对外看了一眼,里头的声音断断续续,已然力竭。 去催太后娘娘过来。 顾锦姝忍无可忍,让人去催促太后娘娘过来主持大局。 再不来,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等到天色大亮,太后没有过来,反而是季美人来了。 皇后与太后母家皆姓季。皇后是季家庶出的一脉,而季美人才是太后的亲侄女。 听闻太后当年给赵珉选妃,本意是季美人,但赵珉自己看上了当今皇后,闹死闹活要选择她为王妃。 季美人就这么被抛弃。 季家不甘心,又将她塞进王妃做侧室,赵珉登基后,封了她三品美人。 正一品是贵德淑贤四妃,她都不在列。 甚至连二品的后妃都没有摸到边。 第32章 第32章 季美人已非年少,已有二十七岁,膝下并无子嗣。 她站在了台阶下,一身烟霞色的宫装,头戴步摇,身形丰腴,晨光笼罩着她,珠辉玉润,也可瞧见年少时几分美丽。 她是太后的亲侄女,顾锦姝不敢耽搁,快速让人去请进来。 季美人走进来,瞧了一眼顾锦姝,并未行礼,而是脆生生开口:太后姑母令我过来,代为主持秋梧宫内的事情。 上门送来一个蠢货。 顾锦姝迟疑了两息,季美人仗着自己年长,语气轻蔑:贵妃娘娘想做什么,我也知晓,但您不要妄想,太后姑母令我过来的含义,你明白吗 顾锦姝求之不得,微微一笑,忙答应下来:既然如此,劳烦季美人,本宫累了,先回去休息。 季美人骄傲地扬起下颚,见她如此识趣,露出得意的笑容。 她膝下无子,若是得了这位皇子,何愁季家不会将希望放在她的身上。 顾锦姝忙与院正说清楚:太后娘娘令季美人照料贤妃娘娘,本宫先回去了。遇要事去面禀陛下。 院正忙领了吩咐。 顾锦姝从秋梧宫逃出来,坐上车辇的一刻,大口大口喘 息。 回到春鸣宫,李泉匆匆迎来:皇后娘娘被禁足。 嗯,我知道。你派人去盯着便可。顾锦姝冷冷地笑了,贤妃的事情与季家的事情脱不了关系,不是皇后就是季美人。 方才季美人露出胜券在握的神色,明显是冲着那个孩子来的。 李泉迎着顾锦姝回来,一面说:奴才派人去太医院找张太医,他们说张太医重疾,还没回来。 顾锦姝回到正殿:李泉,你派人去查一查,张太医与宫妃珠胎暗结的消息是何时传出来的。 殿内熏香袅袅,顾锦姝的声音平静无波。 她怀疑是顾锦明听到风声后,被逼得逃匿,拿她来充数的。 李泉诧异,说道:奴才听春遇姐姐说,顾夫人给您传信,说了此事,您忘了 果然。 顾锦姝笑了,心里将顾家的人前后痛骂一顿,丧心病狂、厚颜无耻。 只怕前一世也是这样,但春遇把控着她,不肯透露这些秘密。 我先睡会儿,不要吵我。 顾锦姝揉着酸疼的手臂,昨夜为做戏,摔了两跤,现在回过味来,浑身都疼。 李泉答应下来。 顾锦姝痛痛快快地睡了一觉,期间无人敢喊她,一觉醒来,淑妃坐在她的床沿上。 淑妃将人薅起来:你怎么睡得着 怎么了顾锦姝被迫坐起来,撸起袖口,展露手臂上的摔伤:你看看,我浑身都疼呢。 淑妃是将门虎女,素来不在意这些小伤,哼了一声说:贤妃生了位皇子,血崩没了,你怎么走了呀,你若在,趁机抚养三皇子,岂不是好事 如今三皇子在哪里顾锦姝故作惊讶地询问。 淑妃沮丧:季美人直接将孩子抱到太后处。 顾锦姝含笑道:是吗贤妃的尸身,你可看到了 淑妃摇首,我没看。 走,去看看,我先更衣。 顾锦姝说完,唤来春云更衣。 淑妃看着陌生的宫人,大有不解:你家春遇呢 顾锦姝说给她听:被张明若调戏,不耻为伍,剁了张明若的命 根 子,被家里灌了毒酒,没了。 第33章 第33章 秋梧宫内已摆了灵堂,内外都是白色,宫人进进出处,脚步放得极轻,唯恐动作重了给自己招惹大祸。 顾锦姝与淑妃一道走进来,两人对视一眼,淑妃疑惑:你来这里干什么 看一看贤妃的尸身,这个时候应该还没装入棺木中。 淑妃听了她的话,不免以手捂住口鼻:你疯了,作甚看人家的尸体,你又不是仵作。 两位贵人进来,宫娥们都跪下来行礼,顾锦姝越过她们往里走。 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淑妃嗅了嗅鼻子,以手掩鼻,顾锦姝没有经历过生产,不知道这种血腥味是不是正常的情况。 这里正常吗 淑妃摇首,云鬓上的海棠步摇轻轻晃动,生孩子不会有这么多的血腥味。 进去看看。 两人携手进去,里面走出来一位女官,神情严厉:二位娘娘止步。 这就是顾锦姝拉上淑妃过来的原因,她轻轻开口:淑妃,揍她。 淑妃看了眼少女,少女螓首蛾眉,眉眼淡淡而雅,狐疑间,她猛地抬起一只脚,直接喘了过去。 女官应声倒地,张嘴就喊起来:你们干什么,太后有旨,不准扰了贤妃娘娘亡灵。 淑妃迟疑了两息,顾锦姝不管不顾地往里闯,女官爬起来还要阻拦,她快步跑进去,一把推开遮挡内室的落地屏风。 砰地一声,做事的宫人都看了过来,女官叉腰怒视两人:贵妃娘娘,你敢抗旨!来人,将贵妃拿下,太后娘娘不会轻饶了您。 话音落地,外面的内侍扑了进来,顾锦姝呵斥一声:谁敢动我。 淑妃扫了一眼,上前一把抓住女官的,直接掐住脖子,贵妃,去忙你的。 我不敢去。顾锦姝瑟缩,甚至吞了吞口水,一起。 淑妃恨铁不成钢地看她一眼,女官还在喊:你们放肆,拿下她们,别以为有陛下撑腰,陛下也是要听太后娘娘,你们犯的是死罪...... 淑妃抬手,痛快地将人敲晕,丢在一边。 三步并两步走到床榻前,血腥味越发浓厚,她走过去,推开遮挡的宫人,就一眼,转身吐了出来。 顾锦姝站在原地,甚至悄悄后退一步,嘴里故意喊道:淑妃姐姐,你怎么了 饶是淑妃是将门出身,看到床上血腥的一幕也是呕吐不止。 淑妃一阵干呕,头晕目眩,责怪地看向贵妃,死一个不足,死两个作伴。她走过去,将贵妃捉过来,按住她的脑袋去看床上的血腥。 贤妃被开膛破肚,血水蜿蜒至踏板上,两名嬷嬷正在给她缝合。 缝合了一半,针线扭曲,甚至染着鲜血,像一条蜈蚣趴在肚子上。 顾锦姝深吸一口气,捂住嘴后退,一股血腥味直冲脑门,熏得她头晕,转身扑出去就吐了。 她一天没有吃东西,吐的都是水,吐到后来,水都是苦的。 淑妃走出来,冷冷地看着她:把我推进去,你还想跑啊,没门。 两人都没捞到好处,贵妃吐到双腿发软,头脑晕眩。 你去告诉陛下。顾锦姝实在是没有力气了,托着春云的手站起来,我不能再看一遍。